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眼迷離 三生煙火一世寵

關燈
曲回百轉千般看,路輕盈時花盛開。

剛剛踏進挽心苑,便聽見木樨冉秋喜氣洋洋的道賀聲:“奴婢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灼兮微微皺眉:“道什麽喜?”

兩人互看了眼,最後是木樨接聲道:“夫人昨夜留宿宣政殿,今日宮裏的人都知道了,只怕皇後娘娘也未曾在宣政殿留宿過呢?”

灼兮不語,這消息竟然傳遞得這般快,太後果然有心了,只怕後面的日子會更加的不太平,其實太後不這麽做,她也一定會保全延遠的,這一舉動反而引得晉北的猜忌,顯得格外的心急。

冉秋見她不語,便上前一步,從袖子中拿出一封書信,低聲道:“這是岑大人今早送來的,夫人不在,奴婢便應下了,在交給您。”

灼兮點了點頭,繼而道:“今早的早膳我來做,幫我準備好食材就行了。”

兩人一同退了下去之後,灼兮便坐在藤椅上細細的讀了起來,原來是培琛後日邀她出宮,說是有重大事件,可話語寥寥,也沒說清楚是何事!搖搖頭,便收了起來。

等到胥晉北來時,灼兮已在殿內為他布著早膳,跨進門檻的時候便對冉秋她們揮了揮手,兩人默默退下,胥晉北便倚在木槿雕花的窗欞下斜看著她,有幾根發絲垂落,她的表情很認真,唇角噙著笑意,很是溫柔,素手來回的擺放,看起來好像怎麽都不是很滿意。

胥晉北失笑著搖搖頭,放輕腳步便走了過去,修長的手指覆上拿著杏露糕點的手,將它放在了一旁,低聲道:“應該放在這兒。”

灼兮的臉浮上了淡粉色,轉過身說道:“怎麽這麽快?”

他從身後拿出一支開得正好的木槿花,將它插在了她的耳鬢間,潔白無瑕,襯得她清麗絕倫,唇邊的笑意擴大:“甚美。”

灼兮擡手輕輕觸碰,嬌嗔道:“你不會把院中的花摘了吧?”

好不容易開的幾朵,被他這麽一摘的話……灼兮立馬提著裙擺向院外走去,只是院中的木槿依舊,腰間被他的長臂攬著,低沈悅耳的聲音說道:“沒有摘這裏的,方才下朝的時候,路過那條路的時候見它開得正好,才摘的。好了,去用膳吧!”

一頓早膳,帶著初晨的木槿花香,襲進了心中,低眉溫婉間,少許的柔情刻上了心頭,躲不掉的是便是那三生石上的姻緣往事。

帝都街頭

繁華盛開,熱鬧從中來,灼兮快步的走在青白石上,今日好不容易說服了胥晉北出宮,但時辰有限,申時就要回去,出門時本就耗了些功夫,這會兒還要苛刻她的時辰,想想心中就有些憤憤。

剛走上一座府邸面前,小廝立即迎了上來,還未等她開口便躬身道:“灼兮小姐,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好了?灼兮心中泛起了各種疑問,且不說是何時,才一進門便覺得哪裏不對,可要細說起來,又覺得一切正常,轉過抄手游廊,路徑泛著淡淡的幽香,鵝卵石的小道,竹林深深靜染,微風飄拂,引來聲聲作響。

帶路的小廝突然停下了腳步,驚呼道:“姑娘先稍等片刻。”

不等灼兮回話,便飛快的跑了。

灼兮皺眉,站在原地四處的觀察著,很靜謐的地方,裙擺邊上還有幾朵盛開的山茶型鳳仙花,沾染著淡淡的粉色,似極了碧桃花,突然傳來一陣陣的琴音,聽音調,像極了瑟,琴瑟和諧,鸞鳳和鳴,只是誰會在這裏彈奏這樣的曲子?

遲疑的上前,緩緩而行,琴音又突然停了下來,隱約間可見青色的衣袍,一段清音獨唱相攜來:“靜女懷玉,顏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倨。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灼兮,顏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琴瑟相為和鳴,歌曲混為齊唱:“靜女懷玉,顏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倨。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灼兮,顏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一曲歌盡,連培琛走了出來,躬身行禮道:“長姐,生辰快樂,培琛在此祝賀長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灼兮雙眸微濕,眼底的波光暗閃,連培琛身後有走出與他年紀相仿的人,齊聲道:“阿灼姐姐,生辰快樂。”

她的嗓子暗啞的說不出一句話,轉過身子,微微向天際看去,一望無際湛藍的天空,朵朵白雲清澈明亮,對呀!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幾乎都快忘記了,素手匆忙的擦擦,笑顏說道:“乖。”

連培琛見她眼眶雙紅,心頭也跟著一陣心疼,不過轉瞬便淡笑道:“長姐,以後培琛都會陪你過生辰的。”

“阿灼姐姐,阿皖也會的!”

她低身攬過阿皖的身子,這樣,真好,她仿佛有了家人,不在孤苦伶仃的,不在無依無靠的,淚水終是從眼眶奪出,阿皖從懷中拿出絲帕替她拭去,動作很是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阿皖想,多年前,阿灼姐姐一直當他們是親人,現在,阿皖就是她的親人。

岑檜從身後走了出來,扶起她們的身子,笑道:“傻阿灼,哭什麽,今兒是你的生辰,這岑府便是你的家!”

說罷,拍了拍她的手。

灼兮換上笑顏:“是,你們都是阿灼的親人。”

從今往後,這岑府便是她的家,有眾多的兄弟姐妹,還有什麽好遺憾的!

歡聲殆盡時,岑檜送她到門外便停住了腳步,低聲道:“為何不多留會兒?”

灼兮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白紋路,微嘆口氣:“皇上不允。”

岑檜瞬間明了,現在後宮最得寵的便是她,那一夜的殊榮不僅傳在深宮裏,連前朝也知曉了,皇上的嬪妃本就不多,到現在皇子也沒有一個,其實眾位大臣都知道連氏是皇上的原配,但奈何芳華姑娘曾又屢次立下大功,因緣糾葛,誰說得清呢?只是,她現在沒有封號,這樣的事傳開未必是好事啊!

他靜默了許久之後才出聲道:“老夫聽說你在查江淮?”

灼兮並不打算瞞他,還是驚訝問道:“您如何得知的?”

他只是呵呵一笑:“老夫套培琛那小子的。”

“記得當年先帝賜給江淮一對隔岸星紋玉佩,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岑檜點了點頭,沈吟道:“不錯,是的,還有一枚隔岸月紋玉佩,這玉佩最奇特之處便是上方凹凸的皓月,只要一按便有著烙處血紅的印記,但也是最惱人之處。”

“惱人?”

岑檜拿起灼兮的手,反覆的看了一遍,眼角的皺紋加深,低聲道:“還好你沒按,倘若按了你的手便會有相應的印記,朱紅色,不過,時間越久便會越淡。”

灼兮皺眉:“那麽印記會留多久?”

“這個說不清楚,也許是三年又或是五年。”

不管是三年也好還是五年也罷,只要在丞相府中找到那人,就行,可是,倘若他沒按下去呢?那枚玉佩突現腦中,先不管這個,回去看看便知道了!

灼兮聲音低沈:“桂爹爹,您會不會幫阿灼?”

岑檜微嘆口氣:“既然告訴你了,自然會幫你,老夫已經在收集江淮的罪證,不過,江淮能至今站在相堂之上,最大的原因是他的背後還有皇後,當年娘娘幫助吾皇爭奪江山,出盡全力,皇後又刻意袒護他,所以,你在宮裏還要小心。”

灼兮沈重的點點頭:“我知道,江淮害我尚書府十幾條人命,又勾結外黨,皇後再怎麽袒護,能放任叛國之人。”

“叛國之人?”

“嗯,上次回宮之時遇見了江淮,一路跟蹤之後看見他居然偷偷摸摸的走後門,堂堂丞相自家正門不走,您看,這是北定皇族才有的金葉,這,便是他掉落的。”

說著,便從荷包裏掏出那枚金葉。

岑檜撚了撚下巴的胡子,沈聲道:“這件事定下之後,老夫自然會通知你,阿灼,不可貿然行事。”

灼兮沈聲的點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去吧!”

回去的路往往跟先前來的時候不一樣,今日,她的身邊站著一群愛她的家人,來日,她便會給他們一個好的結果。

可她所做的卻不能連累桂爹爹,況且她的時日也不多了,現在要緊的便是找到那人,江淮私下貪贓行賄的證據她相信桂爹爹一定找得到。

突然間松下了一口氣,心情便順暢了起來,看看天色,便想著出宮一趟實在是不易,晚點回去,應該也沒什麽吧!

眉眼落在前面的兩個身影,一綠一白,繁花綠紗錦裙,怎麽看怎麽像蠻伊,那身旁這位,莫不是就是她的小師兄白翎。

疾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頭,銀鈴巧笑,果然是的。

蠻伊驚呼道:“灼姐姐,你怎麽又出宮了?”

灼兮聽她這番話,郁悶想著,什麽時候變成了又出宮,不過是兩次,恰巧次次碰見了她,看著她大包小包的東西,不禁疑惑道:“你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要遠行麽?”

蠻伊嘻嘻一笑:“才不是呢?”

說著,便把東西都堆在了白翎的身上,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灼兮,剛觸碰到她的手時,又縮了回來,低聲道:“灼姐姐,這便是你要的東西,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調制好的,我雖不知你要它來做什麽,可灼姐姐,你身邊都是關心你的,愛你的人,凡事都要三思。”

這個傻丫頭,今日的她,特別容易紅眼眶,那些話,好像非要集中在一天告訴她,來了個措手不及,斂去那些濕意,灼兮低聲道:“蠻伊,我知道的。”

蠻伊嘟囔著嘴道:“灼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灼兮看看她身旁的白翎,說道:“不好吧!這裏離宮門也不是很遠,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可她哪裏肯,挽著她的手臂固執道:“就要就要,今日都沒吃到你的壽酒,你還說呢!”

灼兮啞然,本來就不知今日是她的生辰,何來的壽酒,心中惘然間想到了那墨紫的身影,也不知他現在在做什麽?

餘光穿梭在人群中,突然間一抹淡紅的月紋吸引住了她,雙眸緊緊的盯著那人的手掌,不難看出就是皓月的印記,心中發緊發恨,隨之緊緊的跟著那人。

蠻伊見她神色緊張,忙拉住她的身子問道:“灼姐姐,怎麽了?”

灼兮抽出她的手,只是緊緊的跟在那人的身後。

那黑衣男子似乎察覺出有人跟蹤,步伐越走越快,逐漸換成了跑,本就帶著一身的武功,暗暗的運氣使起了輕功,灼兮立刻要蠻伊幫忙,雙雙追了上去。

白翎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灼兮,提氣加快了步伐,見兩人已經打了起來,他又怎會讓蠻伊受一絲委屈,折扇快速的撐開,反轉巧使狠勁,如幻如夢,待灼兮仔細看時,那折扇已上了他的咽喉處。

灼兮趕忙上前,急呼道:“別殺他。”

拿起他的手便問道:“你這印記是從何來的?”

那人冷嚀一聲,並不作答。

灼兮也不惱,輕輕的吐出幾個字:“隔岸星紋玉佩。”

只見他臉色微變,灼兮繼續道:“說,隔岸月紋玉佩呢?”

蠻伊看他一副倔樣,從荷包中掏出一包粉末,細細的灑在他的額頭上,笑道:“你不說,本姑娘自然有很多辦法要你說。”

不稍片到,他額間已經布滿了汗,他低身緊緊的捂住腹部,奈何白翎的折扇抵在他的咽喉處,又使他動彈不得。

蠻伊笑嘻嘻的湊到他的跟前道:“不說,本姑娘就加重力道!”

灼兮微微皺眉:“當年尚書府失火,這枚玉佩你故意留在那裏,我並不想為難你,只要你說出實情便好。”

他冷冷的吐出幾字:“解藥,我說。”

蠻伊只是在他眼前一揮,頓時便覺得腹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輕舒口氣,沈聲道:“江淮他不是人,以我妹妹要挾要我替他暗中做事,殘害忠臣,欺壓民女,他書房中奇珍異寶多不甚數,我只是順手拿了一枚,卻也沒想到竟是先帝賞賜他的隔岸星紋玉佩,可是並沒有見到你口中的隔岸月紋玉佩。那日,他要我去火燒尚書府,我妹妹懷了他的孩子,一開始我就說不能留,江淮那老賊不知使了什麽手段讓她五個月了,五個月了,不能不生下來,他卻又說要打掉,我怎麽求他都不肯,最後說只要我帶頭燒了那裏,他就納我妹妹做妾,我幾番思量,最後將那枚玉佩留在了府中,只要是有心的官員,都會知曉這一切,是他江淮幹的!”

他痛苦的蹲下身子,雙手死死的抱著頭部,江淮做盡了了傷天害理之事,為何他還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他不過是為了妹妹,到底是錯了沒有?

灼兮低低的嘆了口氣,時過境遷,那些事背後隱藏的這些,誰又說得清,可那十幾條人命她不能要他們枉死:“那你又可知尚書府中十幾條人命莽身在那火海。”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又有何錯,江淮強搶民女,玩弄我妹妹的清白,她痛不欲生。”

他越說越激動,若不是白翎的折扇擱在他咽喉處,指不定還要出什麽亂子。

灼兮心生微微鎮定,低聲道:“現在有個機會,只要你指證江淮做的那些勾當,便可救你妹妹脫離苦海。”

灼兮與蠻伊相視一眼,心中明了,點了點頭。卻沒看到身後白翎的一片沈思!

********

等回到挽心苑的時候,暮色沈沈降臨,雙重晚霞斜照下來,絢麗而奪彩。

踏進門檻,卻不見一人,心中的疑惑伴隨著低音的聲音,轉了過去,只見胥晉北一手端了青木盤,嘴角噙著笑意:“你舍得回來了,下次再這麽晚回來,朕便將你禁足。”

她只是呆楞的看著青木盤上的彩繪唐皇的瓷碗,陣陣飄香襲進了鼻尖,上面沾著翠綠的蔥花,她心中輕微一震,低問道:“這是什麽?”

他擡手挽起她的發絲,眼眸中含著笑意,奪去了她的心神:“傻丫頭,今兒是你的生辰,這是為夫為你下的長壽面。”

還有多少的驚喜是她不知道的,他們相識七載,卻從未在一起過過生辰,他的一碗長壽面已經開始深深的波動著她的心弦,滿腦的流光,滿眼的深情。

胥晉北牽起她的手,不滿道:“又發呆,快過來嘗嘗為夫的手藝。”

輕輕的吹了口氣,一口含上,不是美味佳肴卻勝過世間所有的珍品,只因這是他,胥晉北下的,她所剩的便只有滿心的歡喜。

胥晉北拿出絲帕替她擦拭著嘴角,滿眼的柔情化作了春水,驚詫了庭院的交織玉蘭,他低聲道:“好不好吃?”

灼兮只是沈聲的點點頭,沒有說一句話,不知如何去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麽,這些本該是婦人做的事,他身為帝王為她做了,他的手應該是舞刀弄劍、批閱奏折的,卻步入了廚房,為她下了一碗長壽面,因為,這是他們所過的第一個生辰。

皓空月勾攔,湖水微波涼風襲,一抹素船上掛著一盞淡緋色的蓮花燈,岸上扶柳纖纖,在夜色朦朧間藏著一絲隱香。

不遠處走來兩人,墨紫的衣袍牽引著被白綢緞遮住雙眸的女子,步伐輕盈,沒有絲毫的不安,他在的地方,總是能讓她感到心安。

停下腳步,胥晉北撫上她的雙眸,灼兮輕笑道:“好了沒?”

長臂攬過她的腰,足下輕點,掠過湖中的波光,迎面的氣息帶著許多的清爽,兩人的發絲相織糾纏,如宿命般永不分離。

待到芙萎雙染繡鞋落地,連著白雕緞一同揭下,雙眸輕顫,如霧起漣漪的秋水,與湖面相依相成,眼中含過詫異,雙手不離胥晉北的腰間,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湖水蕩漾,有琉璃宮燈的光彩。

她低聲道:“十裏清暉,長堤柳拂千重浪。月華高曠,湖畔清風爽。悅耳秋聲,總把輕歌唱。休惆悵,放舟湖上,幾許閑愁忘。”

胥晉北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扶風岸柳,一派清幽佳景,低吟道:“喜歡嗎?”

她收回視線,唇角有淡淡的笑意:“自然是喜歡,可,這裏為何一個人都沒有?”

“因為這一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話一落,岸上“轟隆”一聲亮響,流光四處散開,灼兮回眸,絳紫的煙火在空中綻放,襯得天空神秘黯然,又如玉石之聲,擊打在這靜謐的夜空中,敲金戛玉止,轉瞬即逝,灼兮帶著一絲疑惑看向胥晉北,只見他的嘴角噙著笑意,示意她接著看下去。

突入的七彩煙火,占著漫天華彩,撲撲而落,琳瑯滿目又熠熠生輝,好不耀眼,光彩萬千。

她的腦袋倚在他的胸膛上,細細的低語,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間,神色溫柔。

一處假山後方,素錦淡茶色的裙擺尾延在地,雙手放在小腹前,眼眸直勾勾的望著皓空上方的五彩繽紛,腰間的佩玉隨著身子輕晃,立刻有宮人扶住了她的身子。

還是爭不過她麽?費盡心機,不管是欺騙也好還是陷害也罷,還是輸給了她,今夜色景色極美,可一道懿旨生生的將它擋住,千萬的煙火只為那個女子,所有的宮靜了,也無聲的埋怨,她終是止不住腳步,還是前來望了一眼。

身旁的宮婢憂聲道:“娘娘,還是回宮吧!”

她只是輕笑,今兒個風真是清啊,師父說得果然不錯,只要她一回來,皇上還會待她如從前般麽,不會!不會!他的許諾都不是她的,他的情,他的愛,通通不是。

可在連灼兮沒有回來前,皇上的溫柔從來只對她一人,只要她懷了她的孩子,對,要是有了子嗣他便會回心轉意!

夜過三更,灼兮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夾雜著一絲困意悶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碰了碰她的臉頰,低聲道:“好。”

腰間一緊,一陣冷分刺得灼兮一個激靈,待回過神的時候,雙足已落在了柳岸上,胥晉北將她的玉指緊牽著,正準備走時卻被她抽了出來。

灼兮走到他的身後,雙手摟住他的脖頸道:“我要你背我回去。”

輕語漪瀾,路隱扶柳雙雙意,君心不負,為卿笑看千繁華,換三生!

一路琉璃宮燈相攜,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夜間褪去鎏金氣息,比那尋常百姓的夫妻還要柔和。

一場生辰,兩人相依看了一夜的煙火,另一個卻站了一夜,是誰在這段緣中相織相錯,又是誰在這段情當中苦苦追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