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瑤的肚子咕嚕響了一下，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頓時更加難過了。

都怪秦禮！

她怎麽就招惹了秦禮這種臭不要臉的人？不就是用了他一張票，害他需要逃票嗎？他居然還追上門了……

正想到傷心之時，門突然被人從外打開。

她慌忙擦了一把眼角，鉆進了被窩裏。

“別裝了，動作那麽慢，我都看見了。”秦禮壓著嗓音說道，明顯擔心外面的楚母聽見。

“裝什麽裝！你以為都像你嗎？天天帶著面具過日子！”楚天瑤惱羞成怒，猛的掀開被子，瞪著他。

他不是要她看他嗎？那她就睜大眼睛看，只要他不心虛，她就看到他煩為止。

可是很快，秦禮沒挪開目光，楚天瑤倒先低頭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她眼睛酸。

楚天瑤揉了揉眼睛，懊惱地說道:“你到底想幹嘛？”

歉，她道過了，禮，她也賠過了，他還要這麽不依不饒到什麽時候？

秦禮沒有回答她的話，看了她一會，便離開了。

第二天，秦禮便跟老師申請，換了一個位置，和楚天瑤同桌的人變成了一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男生。

可是很奇怪，偶爾轉過頭，楚天瑤還是會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禮壞笑著的那張臉，還有他站在自己家門口，笑吟吟的那幅模樣。

兩個人明明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卻偏偏要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就連排隊出校門，和她排在了同一列，明明要和她牽手的，他都甘願和人換位置。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兩人徹底成了陌生人，偶爾楚天瑤會看見他跟學校有名的壞學生走在一起，甚至她走在回家的路上，還遇到過他拿著一把蝴蝶刀在勒索一些低年級的學生。

兩人再次有牽扯，又是在什麽時候呢？好像是五年級的時候。

秦禮發育的早，五年級的時候便已經是班上最高的男生了，加上他又早熟，臉上總是帶著幾分痞子的隨性，居然還被學校的女生封了個校草，還有六年級的學姐閑來無事跑來看秦禮長什麽樣。

而楚天瑤，一頭披肩的長發，柔柔弱弱的，倒也換來了幾個同齡男生的好感。

某一次，楚天瑤在放學的路上，被一個隔壁班的男生攔住了。

男生帶著一群弟兄，紅著臉對楚天瑤說道：“天瑤，你，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楚天瑤一楞，下意識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

男生也被問得楞住了。

當然是因為喜歡啊……

“你喜歡我關我什麽事？”楚天瑤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目光在觸及到對方臉上成片的痘痘時，有些不忍，“我，我知道一個去痘痘的良方，你需要嗎？”

男生再次楞住，身後傳來隱隱的笑聲，他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你真的不當我女朋友？我姐姐可是學校的大姐頭，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我就叫我姐姐打你！”

楚天瑤搖了搖頭，“強扭的瓜不甜，你就是逼我也沒用，再說了，我只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

居然還拿姐姐壓他，楚天瑤對眼前男生的印象又打了一個折扣。

學習當然只是個借口，不過不想談戀愛是真的，朦朧的年紀，明明什麽都不懂，卻非要裝出一幅情聖的樣子，楚天瑤接受不了。

身後的笑聲更大了，男生沒辦法，只能讓開了離開的道路。

結果第二天，在同一個地方，楚天瑤再次被那個男生堵住，這次，男生帶來了一個女生，女生的身後，還帶了一群人。

領頭的女生看了一眼楚天瑤，又回頭看向男生：“也不怎麽樣啊，你怎麽看上這麽樣的？”

“姐，重點不是我看上她了，是她讓我在弟兄們面前丟臉了！”

女生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又看向楚天瑤：“要不，你就從了我弟弟？”

“我不喜歡他。”楚天瑤坦白說道。

女生想了想，朝身後的人說道：“那就給我打！打到她從為止！”

楚天瑤一驚，轉身便要跑，可是身後的退路很快便被人圍住了，哪裏還跑的掉？

她向來是個乖乖女，根本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如今見了，難免有些驚慌。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這裏還是校門口，你們要是打了我，你們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女生輕輕拍了拍楚天瑤的臉，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們會怕嗎？”

“你……”楚天瑤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什麽你？這一巴，是教你怎麽尊重人的！”

火辣辣的感覺，讓楚天瑤一時間蒙住了。

倒不是因為疼，而是楚天瑤在想，她哪裏不尊重人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啪的一聲，另一邊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醒你，看不上我弟弟這麽優秀的男生！”說著，女生又擡手，準備打第三巴。

楚天瑤下意識伸手去擋，雙手卻被人一左一右緊緊地禁錮住了。

她掙紮了好幾次都沒掙脫開，索性閉上雙眼，可是奇怪的是，應該打下來的第三巴，遲遲沒有落下。

她張開雙眼，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自己跟前，緊緊地抓著女生的手。

“秦，秦禮？”楚天瑤驚訝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秦禮卻沒有搭理她，朝女生咧著嘴笑了一下：“雅姐，這女生我們班的，賣我一個面子吧。”

被稱作雅姐的女生在秦禮和楚天瑤之間來回打量了好一會兒，不甘心地問道：“她是你什麽人？”

“她能是我什麽人？就是一個同班同學而已。”秦禮笑道。

“一個同班同學，值得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小雅明顯不信。

秦禮只是笑，不說話，但是護著楚天瑤的手卻紋絲不動。

小雅見狀，也明白楚天瑤自己是動不得的了。

她瞪了楚天瑤一眼，擺了擺手：“我們走。”

“姐！就這麽算了？”男生不甘心地跟在小雅身後喊道。

小雅嘀咕了幾句什麽，可是聲音太低，又隔了一段距離，楚天瑤聽不見。

一直到一群人走出一段距離後，秦禮才放下手，回頭看了楚天瑤一眼，“你沒事吧？”

楚天瑤搖了搖頭：“謝謝你。”

“謝我什麽？”秦禮挑眉。

謝謝他，為了幫她，欠了別人一個人情……

楚天瑤低了低頭，沒吭聲。

她突然覺得，自己每次在秦禮面前，頭都快低到塵土裏。

“走吧，我送你回去。”秦禮說著，便率先往楚家的方向走去。

楚天瑤反應過來的時候，秦禮都已經走出了好一段路了，她小跑著跟了上去。

“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邊？”

秦禮翻了個白眼：“我小的時候不是去過嗎？”

“那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搬家？”楚天瑤又追問。

秦禮沒回答，他總不能說，這幾年來，他天天護送楚天瑤回家吧？她那麽怕他，若是說出來，她大概又要嚇哭了。

想起當年她縮在被子裏瞪他的那個場景，他的嘴角忍不住揚了揚。

“啊，你說啊！”楚天瑤不依不饒地問道。

“你煩不煩啊！”秦禮回過頭兇她。

楚天瑤被他這麽一兇，果然安靜了不少，秦禮很滿意這個效果，只是轉眼一看，她撇著一張嘴，跟在他身後，十足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行了，不就是個小問題嗎？至於嗎？”秦禮沒好氣地說道：“我有幾次路過你那邊，看見你從那邊出來，可以了吧？”

“真的嗎？”楚天瑤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秦禮翻了個白眼，徹底不搭理她了。

兩人一路沈默走到楚天瑤家樓下，秦禮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進去。

“你，不上去坐一坐？”楚天瑤猶豫著問道：“我媽媽問起你好幾次，說你怎麽不來我家玩了。”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像班長？”秦禮好笑。

楚天瑤打量了他一眼，默默地搖了搖頭。

確實不像，校服的褲腳改裝過，原本松松垮垮的褲腳變成了緊身的窄腳褲，上衣也臟兮兮的，領子一邊往外翻，一邊往內翻。

“那不就是了，與其讓你媽看到了，對我感到失望，還不如讓那個乖巧的我存活在她的回憶裏，多好啊。”秦禮由衷地說道。

“你是好了，可是我媽現在覺得，她的孩子應該是像你那樣的，而不是我這種，一事無成的。”楚天瑤賭氣道：“不行，反正你得跟我上去一趟，讓她從夢裏醒來。”

秦禮的眉眼又彎了起來，他點了一下頭，跟著楚天瑤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門上出現了兩個模糊不清的倒影，楚天瑤看著那對影子，心情突然有些覆雜。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非要秦禮跟自己上樓，到底是為了讓母親從美夢中醒來，還是為了什麽。

可惜楚母並不在家，楚天瑤回到家，就看見進門的屏風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楚母留下的，說她出去參加喜宴了，要明天才回來，讓楚天瑤自己解決晚餐。

秦禮晃了晃手中的便利貼：“可惜了。”

“你要喝什麽？”楚天瑤倒不覺得怎麽可惜，不知道為什麽，得知母親不在家的時候，她反倒有一絲小竊喜。

“白開水就可以了。”秦禮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著楚天瑤進進出出給自己倒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笑什麽？”楚天瑤覺得他這人奇怪的很，她倒杯水也能讓他發笑，當她是小醜嗎？

秦禮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是聯想到，楚天瑤穿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的樣子，突然覺得那一幕應該很溫暖。

那才是家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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