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上塵指了指心口：“那你先告訴我，忘記一個人需要多長時間？”

譚易生見他狀態十分不好，趕緊換了個口氣問：“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既然叫我出來，就先把事情告訴我，有什麽問題我們商量著解決，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莫上塵帶著苦澀的笑意拿出自己的報告單：“也許是我的報應吧，我沒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結局。”

譚易生疑惑地接過報告單，仔細地看了一遍，瞬間他明白了莫上塵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他連忙讓莫上塵坐下，將面前的那杯酒挪開：“上塵，你聽我說，醫生目前也只是初診，說不定結果出來並不是壞事，不要這麽早就悲觀。”

莫上塵垂著頭：“不用安慰我了，都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情的概率其實想想就能知道，我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是幸運的那個，我明白這是上天給我報應，是我所做的一切的報應，我別的並不奢望，只是想給瓔珞一個好的交代。”

譚易生鼻子有些酸，他微微扭過頭去看著酒吧裏已經有些爛醉的人們，閃爍的燈光照得刺眼，他看不清莫上塵的臉，只覺得眼前霧氣沈沈。

莫上塵不再說話，默默拿起面前那邊明天見，剛想要喝，被譚易生攔住：“一起喝幾杯吧，我們這麽長時間都還沒好好喝過酒。”

譚易生又叫了幾杯酒，跟莫上塵坐在一起，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吧裏的音樂震耳欲聾，譚易生看莫上塵眼神漸漸迷離，便扶著他離開了，叫了出租車，他們離開酒吧的時候已經是淩晨近三點，整個鄴城的街道都很安靜。

譚易生扶著醉醺醺的莫上塵回到自己家裏時，董潔汐正陪著譚瓔珞坐在客廳裏焦急地等著他們，看到他們進來，譚瓔珞連忙上前扶著莫上塵，皺著眉頭問：“你們到底去了哪裏？怎麽喝成這樣？打了多少個電話也不接。”

董潔汐迅速地跟譚易生交換了一下眼神，附和著說：“是啊，易生你真是的，光說去找上塵喝酒怎麽弄到現在，害的瓔珞差點跟我急了。”

瓔珞白了譚易生一眼：“哥，你怎麽把 他灌成這樣？”

譚易生討好地沖著瓔珞笑了笑：“好啦，好啦，是哥哥不好，一時心情好就多喝了幾杯，真是沒想到上塵酒量這麽差，沒喝多少就不行了，我這不是趕緊帶他回來了嗎？不過，你們怎麽還不睡覺，這都幾點了？”

瓔珞抱怨道：“還不是等你們，我打了那麽多個電話，你們兩個人竟然一個都不接，害的我白白擔心了一個晚上，結果你們倒好，喝的爛醉回來，平時也就算了，你不知道上塵還沒出院麽，這要是被醫生知道了，估計又要他多住幾天院。”

譚易生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膀：“是我不好，我一時興奮就給忘記了，想著我跟上塵這還是第一次這麽放松地坐在一塊喝酒，不小心就貪杯了，不過他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你們趕緊去睡覺吧，上塵我照顧就行了。”

譚瓔珞斜了他一眼：“算了吧，還是我自己照顧比較放心一點，你幫我把他扶到房間去吧。”

譚易生扶著莫上塵到瓔珞的房間裏躺下後，叮囑了兩句就出去了，董潔汐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小聲問：“他找你做什麽？還弄到這麽晚。”

譚易生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見瓔珞已經關上門，看樣子是忙著照顧莫上塵了，才拉著董潔汐走到自己的房間小聲告訴她所有的事情，董潔汐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問：“那報告單呢，在不在莫上塵的身上？”

譚易生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報告單晃了晃：“回來的時候我就拿出來了，怕的就是被瓔珞發現，可我現在擔心的是，後天莫上塵最終的檢查報告出來，如果是壞事，瓔珞要怎麽去面對。”

董潔汐雙手自主地攪動在一起，她面露難色：“確實，他們兩個人經歷了這麽多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萬一莫上塵真的是惡性腫瘤，該怎麽辦。”

譚易生伸出手摟了一下董潔汐：“好了，先睡吧，現在想了也沒有用，到時候再說吧，希望老天能對眷顧一下瓔珞。”

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天色慢慢變亮，董潔汐閉著眼睛想著莫上塵的事情，她知道譚易生其實也沒有睡著，他一直在輕輕挪動著身體，時不時地輕嘆一聲。

過了沒多久瓔珞的房間那頭傳來說話的聲音，大概是他們醒了，譚易生和董潔汐不約而同地坐了起來，穿上外衣走出了房間。

譚易生看見眼睛稍稍有些紅腫的莫上塵，笑著問：“醒了啊？今天感覺怎麽樣？”

莫上塵明白他的意思，順著說：“還行，就是稍微有些頭痛，下次是真的不能這麽喝了，酒量跟以前沒法比了。”

這時瓔珞的電話突然響了，她回去房間拿手機，剩下莫上塵和譚易生四目相對，稍顯尷尬，倒是董潔汐提醒了一句：“都洗漱一下吧，吃點早餐，我跟易生今天要去拍婚紗照，上塵你要是沒事的話，和瓔珞一起來玩吧，或者也可以順便拍幾張，你們好像到現在連一張正式的合影都還沒有呢。”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莫上塵，他沖著董潔汐感激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譚瓔珞拿著手機

譚瓔珞眼角噙著淚水，譚易生心裏一緊，難道是她發現了莫上塵的事情？

瓔珞拿著電話靠近莫上塵：“為什麽，為什麽瞞著我把你爸爸的管子拔了？為什麽？”

莫上塵苦笑了一下，雙手輕輕搭在譚瓔珞的肩膀上，溫柔地解釋：“爸爸他這麽多年躺在病床上，身體機能早就開始退化，我們現在只是勉強地維持著他的生命，但是卻不能還給他意識，我十分感謝你，感謝你們這些年都沒有放棄他，但是我現在決定要放棄他了，我不能這麽自私，因為滿足自己的想念，讓他這麽痛苦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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