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瓔珞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可依舊含著熱淚哽咽著問：“可是，管子拔了他就永遠都不在了。”

“在的。”莫上塵輕輕將譚瓔珞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在的，在這裏，永遠都在。”

譚瓔珞靜了一會，點點頭，莫上塵又說：“其實一個人是不是活著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活在你心裏，對不對。”

瓔珞楞了一下，連連搖頭：“不對，我見過太多的生死，我不要，我希望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好好地活著，陪在我身邊，我不要你們活在我心裏。”

譚易生心裏痛了一下，輕輕把臉扭到了一邊，董潔汐見狀上前握住他的手。

莫上塵笑著將瓔珞擁進懷裏：“好啦，我們都會好好地陪著你的，放心吧。對了，今天他們去拍婚紗照，我們也一起過去看看吧，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拍正式的合影嗎？幹脆我們就做一次電燈泡吧。”

瓔珞這才破涕為笑：“好啊，好啊，我其實一直都想跟著他們去看看呢，那去洗漱吧，劉伯已經做好早餐了，一會吃點東西再去，昨天你們喝了那麽多酒，也不知道今天狀態怎麽樣。”

四個人很快吃完早餐，譚易生開車，董潔汐坐在副駕駛，而莫上塵則跟譚瓔珞坐在後排，婚紗照分了兩組，今天拍的這一組是室內景。

到了攝影棚，董潔汐便由瓔珞陪著去挑選拍照的婚紗，走進試衣間，瓔珞幾乎看傻了眼睛，這裏是鄴城最大的婚紗攝影室內基地，這裏婚紗幾乎可以說是鄴城款式最多，也是款式最新的，董潔汐挑選了一件長長的修身魚尾式婚紗，將她高挑的身型勾勒得十分完美。

董潔汐看瓔珞一副癡漢的樣子，笑著問：“怎麽樣，你要不要也試試？這裏幾款婚紗還是你媽媽親自設計的呢。”

“真的嗎？”瓔珞詫異地問，“媽媽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她設計婚紗的事情？”

“也許是沒有機會說吧，你來，看看喜歡那一款，也試試。”

譚瓔珞點了點頭，在若幹款婚紗中挑選起來，一件一件潔白的婚紗望過去，瓔珞每一件都喜歡，每一件都想試，她問董潔汐：“你是不是覺得我太貪心了？”

董潔汐安慰道：“還好，女人嘛，對於婚禮，一輩子這麽神聖的事情自然是會貪心一點的。”

瓔珞的神色有些黯淡了下去，她聲音低低的：“其實不是，我是太害怕失去了，你知道嗎，四歲把綁架的時候，我是多麽的恐慌，我被帶到那個滿眼都是陌生人的地方，我真怕我這輩子再也回不來家了，幸好有魏然陪著我，就在我以為生活已經很穩定的時候，魏然又不見了，人家說他死了，但是我不願意相信，我不相信他的離開，帶著他曾經答應過我的那些一起離開了。我被帶回來，這些看起熟悉的人或者物其實在我心裏分量早就變得不一樣了，可是我必要告訴自己要接受。去美國念書那幾年我總是孤獨的。雖然哥哥每天跟我聯系。”

說到這裏，董潔汐心疼地抱了一下她。

瓔珞繼續說：“那天我回國，很意外我竟然遇到在墨城的老友，我以為上天開始眷顧我了。我以為不久我就可以找回我的魏然，但是沒有想到事情到最後，竟然發展成這樣，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從我身邊離開，我也眼睜睜地看著爸爸把家裏所有的事情在我眼前揭開，我只覺得遍體淩傷，我也覺得累。現在哥哥回來了，魏然也回來了，我多希望這一切就不要再有變化，我實在承受不起變動了，潔汐，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董潔汐喃喃地說：“也許我從小很多事情相對順利一些，我不太明白你的痛苦，可我知道這種感受，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就異常害怕失去，都一樣的。”

譚瓔珞意識到董潔汐的情緒也慢慢低落了下去，連忙換個副面孔，笑嘻嘻地說：“哎呀，今天是你們拍婚紗照的大喜日子，居然在這裏陪著我傷感。真是太不好了，一會出去，哥哥估計要罵我了，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你要不要現在出去給哥哥看看？”

“瓔珞”董潔汐一把抓住她，一臉嚴肅地說：“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這種渴望幸福的感覺，不能成為我們不珍惜自己的理由，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就算我們再怎麽在乎別人，也一定要首先學會在乎自己。”

瓔珞懵懂地問：“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是哥哥對你不好嗎？”

董潔汐訕訕地笑了：“沒有，他對我很好，我只是，嗯，有感而發吧。”說完董潔汐眼睛一亮，拿起衣架上的一件婚紗；“瓔珞，你要不要試試這件，我覺得很適合你。”

這是一件極地蓬蓬裙的婚紗，上身是修身，帶著手工刺繡，腰間一朵斜斜的蝴蝶結，裙擺全部用紗布憑借而成，看起來十分仙氣，瓔珞也很歡喜，她拿著婚紗去了試衣間。

看著瓔珞幸福的樣子，董潔汐想到莫上塵的病情，頓時心裏像是被堵了起來似的。

譚易生和莫上塵則一直坐在試衣間的外面等著，譚易生輕聲問莫上塵有什麽打算，莫上塵苦笑：“能有什麽打算，等報告出來再說，或許到時候我會離開，我不能讓瓔珞再次面對身邊人的死去，找個背叛她的理由走吧，也許讓她恨我一輩子，總比惦記這我一輩子強。”

譚易生忍不住問：“一定要這麽悲觀嗎？也許...”

“也許？呵呵，我們生命中總是期望著太多太多的也許，我們總是自我麻痹，其實我們都不是那種幸運兒。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記得爸爸明天就要終審了，明天我的最終報告單也要出來了，呵呵，真是巧合，爸爸在監獄保住了我，可是老天卻不肯放過我，早知道這樣，我應該陪著爸爸一起進去，也算是報答他的養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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