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著，轉口問：“想先問問莫先生身邊有可以陪同就診的親人嗎，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家屬一同知曉，會相對好一些。”

莫上塵深深咽了一口口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跟我說就行了，我向來都是自己做主，醫生您不用有顧慮，有什麽問題就直說吧。”

醫生把玩了兩下自己的手指，才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幾分報告單攤放在桌上：“那我就直說了，之前在頭部CT時發現你的腦部有陰影，本來以為是淤血，但是這次檢查發現這塊陰影變得更加大了，所以我才建議您再多做幾個檢查，我看了一下報告單，之前我們發現的陰影可能不是淤血，而是腦部的腫瘤，這個腫瘤的性質暫時還不能確定，如果是良性那麽問題還不算太快，但是如果是惡性，恐怕要盡早手術，而這個手術的風險，相對來說也是有的，畢竟這塊終於目前在顱內什麽具體的位置，還需要更加精確地確定。”

莫上塵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醫生後面的話他幾乎都沒有聽見，光看著醫生的嘴巴在一張一合，整個人頓時進入了真空的狀態，直到醫生提醒他：“莫先生，莫先生！”他才回過神來。

“嗯，那麽醫生，我想請問，要怎麽確定腫瘤的良性和惡性？”

醫生稍稍停頓了一下才回答：“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但是就目前的數據來看，良性的可能性相對小一點，所以我想你能做好心裏準備，不過你放心，就算是惡性，還是可以通過手術摘除的。”

莫上塵問：“手術的成功率大概能有多少？”

醫生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20%左右。”

沈默，辦公室裏漸漸陷入沈默，醫生見莫上塵不再說話，而是冷冷地看著桌子，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下：“莫先生，您也不用太擔心，這種事情我們見的還算比較多，其實這種醫學案例並不少見，所以我希望您對自己要有信心。”

“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再給您答覆，另外還需要我做什麽檢查，我都會配合，不過醫生請您替我保密，我不希望有別的知道這件事。”莫上塵緩緩地站起來身來，為了讓醫生相信自己沒事，他硬撐著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完邊離開了醫生的辦公室。

失魂落魄的莫上塵跌跌撞撞地走到樓梯口，躲在暗處自己抱成一團，為什麽，為什麽自己剛剛覺得要得到幸福的時候上天要這樣懲罰自己，是因為之前做了很多壞事嗎？是報應嗎？莫上塵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猛地用頭去撞墻，此刻只有這麽劇烈的疼痛才能讓他保持清醒，他很害怕，害怕自己會被這莫大的恐懼淹沒。

在樓梯口坐了很久，往事一幕一幕就像放電影一樣從眼前閃過，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卻像是經歷了永久。

他拿出手機，給譚易生打了一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他想聽見的是譚易生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譚易生大概已經快要入睡了：“餵，怎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嗯，我只是在想我們似乎沒有好好聊過。”莫上塵抱著電話像是抱著一棵救命稻草，“我今天去看了爸爸魏奇志和莫生，很好笑吧？我有兩個爸爸，可是每個都要離我而去了。”

“莫上塵，你在哪裏？你今天這是怎麽了？”電話那頭的譚易生似乎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的養子，大聲問。

“我沒怎麽，只是今天有些感慨，人生破折真是太多了，我爸爸魏奇志以前一心想把公司做好做大，能有更多的錢讓我們兄妹和媽媽過上好的生活，他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給我們，但是媽媽帶背叛了他，從他手裏奪走了一切，就算現在她死了，可她還是開心了那麽多年，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可是爸爸呢？他孤獨地一個人躺在醫院裏那麽多年，我就算回來鄴城，卻不敢去看他。你說，這個世界有時候是不是不太公平？”莫上塵說。

譚易生的聲音有些著急，一個勁地在問：“你到底怎麽了，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瓔珞今天早上還說你好好的，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還是說，魏奇志有什麽病情發作了嗎？”

莫上塵笑著說：“你看你急的，什麽時候對我這麽關心了，還是說，你其實關心的是你的妹妹。譚易生，你說，怎麽把一個人從心裏忘記呢？就像你，你不是也愛著瓔珞嗎。你是怎麽把她從你心裏拿開的？你現在要結婚，是真心的嗎？你幸福嗎？”

譚易生已經按耐不住，對著電話大吼：“莫上塵，你聽著，趕緊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過去找你，你是不是喝酒了？我可警告你哦，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喝酒，就算你不愛惜自己，也要為瓔珞愛惜自己。”

莫上塵突然喃喃道：“喝酒，是啊，我都好久沒有喝酒了，譚易生，我們去喝一杯怎麽樣？像朋友那樣？”

“好，二十分鐘南方酒吧，你在那裏等我。”譚易生匆匆穿上外套，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跑，邊走邊給董潔汐電話，讓她想辦法把瓔珞約到身邊拖住，他覺得莫上塵這種狀態，一定跟瓔珞有關，在自己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還是讓譚瓔珞暫時不要出現在莫上塵的面前。

很快到了南方酒吧，譚易生走進去的時候，莫上塵已經坐在吧臺旁邊了，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那杯酒，一動不動。

譚易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幹什麽呢，跟瓔珞鬧別扭了？”

莫上塵指了指那杯酒：“這杯酒叫明天見，意思就是喝下它，就會暫時忘記今天的煩惱，一覺睡到明天。你說好笑嗎？煩惱從來都不是今天忘記了，明天就沒有的，是不是？”

譚易生看著他的臉色，覺得不對勁，他一把抓住莫上塵的胳膊：“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是不是跟瓔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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