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把這段時間所有活動能推的都給推了，包括電影《暖冬》的宣傳。孟瑤中間有一天沒來，林家人都以為她可能不會再來了她把行李搬到醫院的時候，林家人都震驚了。

“不是，孟瑤，你這是幹什麽呢？”素來貼心暖肺的林襄指著行李箱說道。

“照顧三哥啊！”孟瑤露齒一笑，元氣滿滿的根本看不出之前痛哭流涕悲傷難過的樣子。

“照顧老三也不需要帶個行李箱來吧？”林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有些哭笑不得。

“唔，不一定。這段時間電影導演那邊雖然我已經說過了，但是不能排除突發狀況。萬一臨時有事，我最起碼衣服能換好吧。”她聳聳肩，把行李箱推送進門。

林靖和林襄對視了一眼，即使對她的做法有些無奈卻是真心地為林書高興。

孟瑤把東西放好，打量了一下整個病房，笑著和韓春來說道：“阿姨，我待會要去監獄一趟，看看我爸和溫千雅……”

“你去吧去吧。”再韓春來看來這個兒媳婦聰明又懂事，在知道老三極有可能醒不過來的情況還能做到不離不棄就已經是最好的了。也因此她對她所要做的一切都可以包容。

“那阿姨我走了。”她勾起唇露出一個笑容，眉眼彎彎，似有星辰。

王叔和阿九已經在車上等著了。“走吧，王叔～”孟瑤幾乎是跳上了車。

“小姐，慢點慢點！”王叔皺著眉擔心地說道。見她對著自己仰著臉笑的粲然，心裏發軟，也就隨她去了。

s市的監獄在郊外，男監和女監在一起，但是有一堵墻可以隔開雙方。她讓阿九緊緊地跟著自已。獄警把溫千雅帶出來的時候，阿九看到她的瞬間，整個人激動不已。

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想要抱抱她，卻被玻璃板當著。他生氣地哇哇大叫，溫千雅輕聲地喊他的名字：“阿九！阿九！”一邊喊一邊流淚。她伸出手，手掌印在玻璃上，阿九照做，男女兩人，大手小手，隔著玻璃緊緊地貼在一起。

孟瑤坐在窗口處，望著裏面淚眼汪汪的溫千雅和面帶笑容的阿九，說道：“我前天在醫院涼亭裏發現的他。那個時候，他已經兩天一夜沒吃東西，我問他為什麽不回家，他說他要等你回來。”

溫千雅可以想象得出天黑之後阿九發現自己還沒有回去還是多麽的恐慌和傷心，淚水劃過臉龐，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臉，卻只能隔著玻璃，指尖描摹著他貼在玻璃上的輪廓。

“為什麽？”孟瑤不懂，“為什麽會想到自首呢？”

“因為啊，我想多陪他一段時間。”溫千雅望著阿九，眼神溫柔，“我查過資料的，故意殺人罪像我這種殺人未遂的，大概會判處十年左右。我現在自己坦白自首，可以爭取寬大處理。而且我在服刑期間好好改造，可以酌情減刑。”她笑得溫柔，“等到我出來的時候，我就可以完完整整幹幹凈凈地呆在他身邊了。”

她望著孟瑤，笑得有些嘲諷，“仔細想想。我們都被李鄭璇所誤啊！”

孟瑤眉頭緊皺，“不過是撲火的飛蛾罷了，大多數時候是明知山有虎，偏要虎山行。在固執這一點上，咱倆倒是很像。”

溫千雅笑，沒有濃妝遮掩的五官笑起來的格外順眼，滿是膠原蛋白的臉讓孟瑤突然想起來面前這個女子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啊。

“是啊，咱倆也就在一點像了。”她微微笑。這是兩人見面以來，唯一一次沒有硝煙味的對話。

“固執這個詞不是好詞。其實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知道對方的愛與不愛，可能是女生天性如此，非要得出一個一二三四五才肯作罷。”孟瑤淡淡一笑，“說起來還是霍玉琪那樣的小迷糊更幸福。”

“是啊！”溫千雅感嘆道，“非要讓心涼了冷了才肯罷休。”

孟瑤看了眼窗外，說道：“讓阿九和你呆一會吧，我現在去孟英那裏看看，待會我過來接他，有什麽話你趕緊說吧。”說著孟瑤起身走了。

“阿九！”溫千雅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淚中帶笑。

“我在。”阿九把手從那個小小的窗口伸過去，“我好想你啊。”

溫千雅握住他的手，“阿九，你應該喊我什麽啊？”

“喊你什麽吖？”阿九抓耳撓腮也想不出，“小姐？”

“不是的，你要喊我老婆，我喊你老公呀！”

“哦。”他抓了抓後腦勺，似懂非懂。

“阿九有沒有見過一些在馬路上一起散步的老人啊？”她一步一步地循循善誘。

“見過！”他重重地點點頭。

“那些老人是不是被喊做老公公老婆婆啊？”溫千雅溫聲說道。

阿九想了想，才點頭說道：“是的呢！”

“為什麽被喊老公公老婆婆呢？是因為他們從年輕的時候就在一起，年輕的時候喊老公老婆，老了就變成老公公老婆婆了。”溫千雅把手伸出窗口摸了摸他的臉。

“那我們也要當老公公老婆婆！”阿九捏住溫千雅的手，蹭了蹭，“老婆！”

孟瑤跟著獄警到了男監，在那裏她見到了孟英。他的頭發剃的極短，貼近皮膚。短短的發茬上白發格外顯眼，不過兩個多月未見，他消瘦的厲害。

兩人對坐無言。一個長時間居於高位，對女兒說話也都習慣了高高在上。另一個長時間不願和他交流，久而久之，漸行漸遠，越來越疏離。

“在裏面過的怎麽樣？”孟瑤率先打破尷尬地沈默，笑著問道。

“挺好的，最起碼三餐不愁。”一無所有之後孟英說話越發平和，他甚至能和人開玩笑了。

“那就好。”孟瑤笑了笑還是說道：“孟氏已經破產了，我和媽媽決定投資服裝界，三哥的母親韓春來有一個旗袍店“子衿”，我和媽媽想把它做大。”

孟英點點頭，咂了咂嘴，“挺好的。你們過得不錯就行。”

接著又是長久的沈默，孟英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見她不停地在看手機，欲言又止。“有什麽想說的話就說吧。”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說道。

“你……有沒有恨過我？”他動了動嘴唇，卡了幾個音節之後，終於說出來了。

“恨？”孟瑤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長時間地沈默。“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吧。”他局促地想要結束這場對話。

“或許是恨的，或許是不恨的。”她微微苦笑，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來回揉搓。

“我以前對你是很儒慕的，覺得父親好厲害啊，盡管我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抱過我一次！”她眼眶微微泛紅，嘴角上揚，“我以前總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所以你才不願抱我。後來明白了，大概是你曾厭惡極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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