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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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低頭看著蜷在地上的一團,蹲下身不解地戳戳,看的周圍的人一陣心驚肉跳

伸手揪住尾巴倒拎起來甩啊甩,硬是把盤成一坨的小白蛇捋直了,期間暈頭轉向的小蛇像是終於清醒過來想起它的攻擊性,扭頭縮頸蓄勢待發,長嘴雪白的毒牙閃電般就往小孩肉呼呼的爪上招呼,啪——被小孩很淡定地一巴掌拍暈了。

簡單輕易的樣子,讓眾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實在不想承認那條軟趴趴的白色繩狀生物,是傳說中世間難得一見的毒中之王。

“艾喵先生找到的。”眾人這才發現瑩白色的蛇身上,有一處寸長的抓痕,鱗片被掀掉不少。

“喵~”黑貓從小孩懷裏跳下,一邊舔著爪子,一邊得意地搖著尾巴。

江汀芷見小孩把小蛇翻過來倒過去檢查一番又去抖袋子,有些好奇,“小艾在找什麽?”

小孩擡頭,呆呆的大眼裏少有的迷茫,“不見了。”

“什麽?”

小孩轉頭看著發問的司羽剎,“小白鼠,放到裏面的。”把手探進口袋,沒有洞,不見了。

叫你嘴賤!司羽剎真心想抽自己,但還是極力維持平日裏高深莫測的形象,盡力克制住面部肌肉的抽搐。

“……”江汀芷努力將視線從那坨又縮成一團的白蛇凸起的腹部移開,你什麽都沒有看到,你什麽都沒看見,你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沐雪衣?”青籬倒是沒有忘記剛剛司羽剎脫口的名字,雖然她身處魔教鮮少離開,但不代表她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女性特有的細膩以及廣博的學識,讓她擁有無比敏銳的嗅覺,無論是陰謀還是詭計。看了看蹲在旁邊發呆的小孩,似乎明白了司羽剎的用意。“她現在在這裏?”

“嗯,她也是成名已久的用毒高手,對你的病情或許有幫助。”

“這樣。”青籬坦然地淡淡一笑,沒有揭露司羽剎刻意隱瞞的絕不光明的用意和目的,四目相接的一瞬,空氣中似乎縈繞著一種任何人都無法介入的微妙默契。

他不想讓她背負良心的罪責,那她便不問,這是男人的擔當,也是他擁有的權力,他們所處的地位註定不可能沒有陰暗,所以她享受著男人的溫情。

“咳咳——”驀地,靜水起漣漪,剛剛還是溫情脈脈,一切被青籬突然刷白的臉色打破。^//^

“青籬!”原本還能一派鎮靜的司羽剎,發現不妙的苗頭,瞬間移至女子的身邊,將瑟縮痛苦的身體環在懷中,卻不知該用什麽樣的力道,難掩臉上的緊張和驚慌,難以想象這種脆弱如普通人的表情會出現在深如海穩如山的男人身上,名震天下的魔教教主也會有這般無助的時候,那本是一個一手擎天一腳撐地令人高山仰止的男人啊。

“青籬——”甚至沒有察覺聲音中的顫抖,沒有人能確定,天溟玉的極限在哪,能夠延續多久的生命,解藥卻還遙遙無期。

“咳咳——”艱難地擠出一抹微笑,想要開口安撫身邊的男人,卻被洶湧而來的毒發搶占所有精力,緊抿下唇克制溢出口的口申吟,觸目驚心的血痕滑落唇邊紅的艷麗奪目。心臟一陣陣收縮的劇痛,侵襲著已經開始模糊的神識,嗆入鼻腔的汙血,淹沒了艱難的呼吸,筋脈不斷拉扯著,骨頭卻疼的發癢。

只是一楞,江汀芷已經伸手搭上對方無力蒼白的手腕,心裏波濤難平,如果換做其他人,她可能還會有心情讚嘆一聲這毒的狠毒霸道,感慨一句自己的天縱之才。但此時,只能激起一層冷汗,沒想到,流光竟然能陰毒至此。

“唔——”猛地抓緊胸前的衣服,像被人卡住脖子一般呼吸一滯,心臟撲通撲通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針紮一樣的刺痛一瞬而逝,快的像是錯覺。

身形不期然地晃了一下,慌神片刻猛然想到了什麽,南音無魅緊蹙眉頭擡頭一臉覆雜莫名地望著不遠處層層疊疊的雪山,青籬……

“無魅。”緊隨身邊的白占雲立馬覺察南音無魅的異樣,一身警惕地護在對方身側,眼底暗藏著擔憂,這樣的情形不是第一次了,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卻不肯說。

“怎麽了大嬸,才爬了不到一半,不會風濕犯了吧,要不要借你傘用用,不要太感激我。”感覺身後的兩人停住,阿九回身打量一下面色有些微變的南音無魅,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一直抗在肩上的傘遞到對方面前。

“不準叫那兩個字,混賬小鬼!而且你的破傘不符合我的美學,即使當拐棍也不夠格。”重新直起身體,攏了攏被山風吹散的額發,睥睨著那柄棕黃色的雨傘,一臉嫌棄的傲慢。

千盛金的十人眾都清楚,那柄不起眼的雨傘,其實是少年半身一般的武器。已經步入魔教的地域,怎麽能讓武器離身。

只能說,千盛金的人,表達關懷的方式都別扭地讓人想要撞墻。

“我們改走近道。”視線從阿九少年身上移開,南音無魅一副不容抗拒的口吻,向著身邊的眾人。青籬的情況不妙,流光的時限就要到了,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南音小姐果然跟魔教有關,不,或許還不夠準確。”緊了緊身上灰白色的披風,東方晉平息了一下呼吸,周圍的人全部都停下腳步,等待著他的下文。

看向南音無魅的眼中笑意不明,東方環顧了一下地勢變得艱難的路程,“應該說跟已經成為歷史的南國,有關,對嗎?身為南國皇室的遺血的閣下。”

像是沒有察覺眾人突然變得微妙的眼神,南音無魅面不改色,“不愧是靖國的淳王殿下,果然敏銳,連遺存了這麽些年快要被主人淡忘的血脈都能查的清楚。”

“我並無惡意。”東方不在意地笑笑,眼神投向充滿戒備全身的風流多情一掃而空只剩下凝肅血腥的白占雲,“還有這位南國大將白氏後人。”

“東方?”林隱上前兩步站至東方的身後,分擔著對方施加的淩厲地有些勢不可擋的壓力。其他人沈默地選擇旁觀,立場不同,自不會多言。

“無礙。”東方頷首,面不改色地回望著兩人,“靖國對南國的遺民沒有半分苛責虧待,想必兩位在靖國多年心中清楚。兩位的舉動也從未對靖國顯露過威脅,我們自然也不會對南國皇室的遺血無禮。”

“國已不在,哪來的什麽皇室,我只是千盛金的南音無魅,他也只是千盛金的白占雲。”沒有不甘也沒有怨憤,只是平淡的直抒,一句話卻贏得所有人對她超過之前所有積累的好感。

一個女子,對世事看的卻通透豁達,國家傾覆朝代更疊,是時勢的選擇,成王敗寇強者生存,能夠放得開曾經的輝煌和榮耀,重新選擇自己的路堅定走下去,氣魄非凡,心志彌堅。

“我相信南音小姐的立場。但是你還有一個同樣血統的妹妹不是嗎?魔教的勢力也還在,在南國曾經的民眾中依然存在不小的號召力。聽聞當初你離開棲身的魔教,正是因為與魔教教主和你妹妹立場的分歧,所以,站在靖國郡王的角度,我不得不對他們的存在表示不安。”

“你懷疑他們積蓄力量企圖覆國?”一個血統純正,一個武力不凡,登高一呼,師出有名力量足備,確實讓人覺得危險。然而相較於東方的隱晦,南音無魅幾乎沒有什麽顧忌。

“這不可能。”眼神篤定,“雖然我與他們性情不同,但不代表他們是蠢人,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不需要別人提醒。至於信與不信,在乎你而已。況且……”

再一次擡頭仰望雪山深處,“青籬她中了流光。”無人能體會到,那語調裏的無奈、擔憂、哀傷跟釋然,那是她的妹妹,也是她曾經最恨的人。她能感應她的痛楚,卻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幸福,於是她一走就是十年。

“我相信親眼所見,那麽就請南音小姐為我們帶路吧。”東方頷首示意,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這麽說來,惡名昭著的流光竟然是毒手怪醫的作品嘍。”七重不在乎什麽南國、靖國、朝廷、武林的亂七八糟,他的思維搭在另外一條線上。江汀芷,子梟那家夥對她相當推崇,尤其從那次一起合力解開攝魂術之謎以後。

“嗯哼,那家夥,確實欠教訓了呢。”林隱收斂了一路的風度,笑容陷入一片陰影。拜某個人所賜,那家夥現在還是他掛名未婚妻。

“青門的那個人,我來處理。”鴆業少有地發表意願。

不管是沐雪衣雇傭千盛金發布小孩的人頭任務,還是跟魔教勾結,跟甚是自己動手,都是一個不小的威脅。想起小孩初到沈戈昏迷不醒的樣子(中了青門的毒被七重帶回去的),他覺得青門的事,有必要一次做個了斷,上次的手段,貌似有些過於溫和了。

小孩看著變得嚴肅凝重的江汀芷跟司羽剎,毫無緊張感地湊近,瞪了面色已然灰白的青籬好一會,從口袋裏掏出幾個瓶子遞給她,“吃藥。”流血了,但是好奇怪,沒有看到傷口。

等了好一會,見沒人理她,小孩也不傷心,只當是對方不喜歡吃藥,包子(太子東方璟)就是這樣的。自作主張地把瓶子打開,貼到對方嘴邊就想往裏倒。以前她見東方就是這麽搞定不肯吃藥的包子的,很有效,嗯,對了,還要放殺氣。(太子包子到底有多悲催啊……)

“你想幹什麽?!”一心撲在青籬身上的司羽剎見小孩強硬突兀的動作,還有她身上鋪天蓋地的殺氣,氣急敗壞地打飛小孩手裏的藥瓶,眼睛不知是急躁還是憤恨地變得通紅,瞪向不知所以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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