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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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就在想,那些人如果知道她在唐家堡為何不進堡殺她?是礙於武林盟主的地盤不敢放肆,只好守株待兔呢?還是說……唐家堡有內奸?那為何不在堡內就殺了她?是不方便動手嗎,特地等她出了堡再殺她?

黎冬皚抓了抓頭發,委實理不出思緒來,既然如此,便暫且在這裏多留一會兒好了。

春分過後,天氣開始逐漸回暖,阿源也開始頻繁出海打漁。他說自己沒念過書,又想幫著家裏分擔,因靠著海邊居住,偶爾可以打漁賣給島上的酒樓,生活還算不錯。

說起來,這島不像她想象得那麽小,島上酒樓客棧鋪子什麽都具備,可以說也算得上是個小城市了。而島上的商人與外界還做著買賣,這雙關城把道一堵,連帶著人家的生計也一同隔斷了。

每日都能看到幾艘船來來往往,但來往的船上,人都不曾變過。阿源說,自從關了城門之後,這些商人天天要往那邊走一趟,就期盼著哪天會有奇跡。然而,這個世界上哪來這麽多奇跡呢。

現在她的身子已經好了一大半,思索著在人家裏白吃白住總得做些事情補償一下吧。於是,她準備同阿源一起出個海補個魚什麽的。阿源起初對這小身板很不以為然,但經過了第一天的工作之後,他有所改觀了。盡管她有些笨手笨腳的,但卻很勤奮。

島上有幾家較為有名的酒樓,打了魚,阿源便會送到這些酒樓賣個好價錢。

“阿源,有些時間沒見到你了。”酒樓的掌櫃一見到阿源便眉開眼笑,雖然他們自己也會派人出去打漁,但不知為何,總是沒這小子捕來的好。

阿源裂開嘴一笑,“哎呀,前些天家裏有些事兒。”他努了努嘴,示意黎冬皚叫人。

還未等她開口,掌櫃便註意阿源身邊的女子,調侃道:“喲,忙什麽呢,娶媳婦吧。”

她一楞,剛想說話,阿源就率先開口,“啊哈哈,曹掌櫃您真是愛開玩笑,我倒是無所謂,您可別詆毀人家姑娘的名節。”他瞥了一眼黎冬皚,又道:“這是我表妹,之前就來了,身子骨不太好,楞是窩在家裏過了冬才出來呢。”

“這樣啊,難怪之前沒看到過。”掌櫃拿了些銀子,遞給阿源。

阿源沒有接過,陽光般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曹掌櫃,您也曉得現在島上局勢這麽緊張,我要銀子沒用啊,您還是給我點白米吧。”

她又是一楞,從來沒聽說過銀子不要,要白米的。而接下來掌櫃的話更是讓她覺得匪夷所思。

“哎呀,阿源你方才也說了,那城門還不知道啥時候開呢,我們自己的白米還緊張著呢。”

“既然這樣……那我就送去別家好了。”阿源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掌櫃會這麽說,拎起魚筐轉身便走。

掌櫃忙不疊過來攔住他,剛要開口,便聽得一把清脆的聲音道:“表哥,你也別這麽不近人情嘛,”掌櫃連連點頭,那聲音又道,而這次的話是對著掌櫃說得:“曹掌櫃,這樣吧,銀子和白米,我們各要一半,如何?”

阿源瞥了一眼黎冬皚,但未否定她的主意。

掌櫃想了想,又去請示了一下老板,最終以三成白米七成銀子成交。但黎冬皚還是罷休,便提出,眼下正是午膳時間,他們得管一頓午飯。掌櫃想著,這也吃不了多少便同意了。

“你方才為何那麽說?”阿源一坐下便開口質疑。

她環視了一周,覺得很是奇怪,這午間最熱鬧的時候竟然門可羅雀,轉首說道:“我看你方才的表情,你應該很久沒收過銀子了吧。”

阿源瞪大雙眼,“你怎麽知道?”

“你家似乎不怎麽缺米,我想你之前應該都跟人說要白米不要銀子吧。”

阿源傻楞楞地點了點頭,“你不知道,自從雙關城關了城門,我們有仨月沒出去過了,這島上又不好自己種,都是到外面買的……”

“所以,你就想酒樓會囤?”她打斷他的話,看到他再度點頭,她微微一笑道:“你倒是挺聰明的。不過……”

“不過?”阿源得瑟的笑容還未綻放便被這個“不過”打壓了。

她取了兩雙筷子,用自己的錦帕細細擦了一遍,“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倘若這門明天開了呢?你們還有銀子去買其他的嗎?”

“這倒是未想過。”

“所以啊,做事得留條後路。”好比她這樣,雖說這樣很累,但是能保住命啊,再累也值得,“哦,對了,我之前一直忘了問你,你們究竟怎麽惹到雙關城了?讓人怒得把你們‘禁錮’起來。”

阿源接過筷子,道:“這事啊,說起來也挺奇怪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要有所得,也一定會讓你有所付出。而暖風島借道當然也要支付雙關城一定的費用。況且這是他們唯一一條道路,自然是要與雙關城搞好關系。

好在這雙關城的城主不是乘人之危唯利是圖的小人,而協商下來的結果就是,每月暖風島除了供些海產品之外,還要供給雙關城一百石食鹽。

“嗯?食鹽可是只有朝廷才能制作和買賣的,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她聽到一半說道。

阿源撇了撇嘴,用怪異的眼神睨著她,隨後說道:“你覺得,我們這種飄在海中央,若不是雙關城給我們一條水路,我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島,朝廷回來管嗎?”

黎冬皚微微一怔,但她確實無言反駁,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即便是管,恐怕也無濟於事。

而就在三個月前,雙關城忽然派人來,扔下一袋鹽說這鹽有毒,他們城裏已經好幾個人中毒身亡了。這事大大激怒了城主,未聽暖風島任何解釋,便將城門關了。

“原來是這樣,那是你們做的?”她問道。

“怎麽可能?我們島上的居民都很感激雙關城能讓我們借道,我們怎會這麽做!”阿源很是義憤填膺,“再說了,這鹽我們自個也用啊,怎麽沒中毒?”

她歪著頭,隨意說道,“嗯,那個城主莫不是有狂躁癥。”

阿源聽了卻很認真地想了想,“沒有啊,城主為人雖然很神秘,但是應該不是什麽壞人吧。”

她一楞,以前她裝傻說胡話,那是為了韜光隱晦,對付豺狼虎豹,但眼前的阿源顯然很是單純。她沒想到她這麽一句玩笑話,卻換來他的認真。她垂頭思忖了一下,正色道,“既然如此,那這事情在清楚不過了啊。”

“哦?敢問姑娘有何高見?”說話的不是阿源,而是突然湊過來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男子,他摸了一把蓄著的胡子,笑瞇瞇地說道。

是方才坐在門口那座的人,她瞄了那人一眼,豎起兩根手指,道:“兩個人,你們差人去送鹽的那個人以及雙關城負責收貨的人。”看著男子又摸了摸胡子,她繼續說道:“阿源堅持說肯定不是制鹽的人做手腳,那送鹽的就有很大可以。而相對的,他們那邊負責收貨的人,又或者是負責派發的人,也同樣有可疑。”

那男子聽了,點了點頭,斂了方才的笑容,對著她拱手道:“不知姑娘可否同我去參見一下島主?”

什麽?她側目望了一眼阿源,只見他恭恭敬敬地挺坐在那兒,眼神滿是敬畏地望著那男子,她踢了一腳阿源,用眼神詢問著。

“季先生。”阿源道。

那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是暖風島島主身邊的管事,季連。”

作者有話要說:分割線下面的部分添了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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