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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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房間內,一名看似與季連年紀相仿的男子正襟危坐,見了來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聽說姑娘有辦法解決我暖風島的燃眉之急?”

黎冬皚猛地回頭瞪了一眼季連,她何時說過有辦法了?她方才不過是隨口分析了下案情好不好!

“呵呵呵,島主您是不曉得,這黎姑娘不是我們島上的人,這在外面見識過的就是不一樣啊。”季連笑嘻嘻對著面無表情的島主說道,而瞧著黎冬皚顯然不想搭腔,他又覆對著她道:“黎姑娘似乎很喜歡我們島呢,都不怎麽想離開了嗎?”

靠!她何時又這麽說過了?等等,這季管事是什麽意思?但凡能坐上管事這個位置的,即便不是胸有城府,也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就在黎冬皚思索他話裏的意思時,季連又道:“黎姑娘難道不想出島嗎?難道不思念外面的雙親?”

她一楞,從方才的酒樓到這島主的居所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眼前這個季連是在這短短時間內,將她的情況調查了一遍?還是之前在酒樓就已經聽到了?如果是前者,莫大娘他們會怎麽說的?

“不好意思,我爹娘都死了,所以來投靠親戚。不然你這島上有金子啊,我非來不可,我還喜歡到不想走,我有病嗎?”她瞥了一眼那端坐著的島主,那人不知在想什麽,從頭到尾好似很不在乎。

季連依舊笑容可掬,沒有半點不悅,“姑娘方才在德軒樓的那番言論說的極有道理啊,就沒下文了嗎?”

她翻了翻白眼,剃了一眼季連,道:“季管事,您的眼睛沒問題吧?”

季連一楞,搖了搖頭。

她繼續道,“那聽覺呢?”

季連又搖了搖頭,不明白她怎麽忽然問這些。

“啊,我知道了,您莫不是缺心眼?”

這下季連算是明白了,這姑娘是在拿自己開涮,但他仍然沒有生氣,這是無奈一笑,“姑娘你……”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沈,“或許對整個大宴朝來說,我們這裏不過是個舉足輕重的小島罷了,但我們也有生存的權利,憑什麽我們面對危險就得聽之任之呢?”

她驚愕不已,是啊,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她以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活著嗎。她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人,命運給她什麽她便接受什麽,但唯有生命,她不能也不想失去。因為好好地活著,是娘的心願。

她擡頭看了一眼季連,道:“我要先回去想想。”

季連深思半刻,點了點頭,派人送她回去。至始至終,那尊雕像島主都沒開口說過話。她真懷疑,其實季連才是島主吧。

一進門,阿瑤便圍了上來,“姐姐,你真的有辦法能讓我們出去嗎?”阿瑤擡著粉嫩嫩的小臉,聲音滿是期待。黎冬皚沒有回答,說實話,她一點都不了解這裏的情況,怎麽會有辦法?

“餵,你是不是真的有法子啊?季管事都來請你,你倒是挺有本事的。”阿源不冷不熱地說著。

她仍然沒有回答,她註意到一旁的莫大娘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似乎亦是想問什麽。她來到莫大娘身邊,拉起她的手,試探性地說道,“大娘,謝謝您幫我隱瞞……”

語未竟,阿源便打斷道:“嘁,若非我娘執意不讓我說,我才不會幫你撒謊,要知道,撒謊可不是我的作風。”阿源斜了一眼黎冬皚,“不過話說回來,你究竟是打哪裏來的?一個姑娘家,女扮男裝,還飄在大海上,真是……”

“阿源!”莫大娘瞪了一眼阿源,阿源便立時閉上嘴。莫大娘眼神極為和藹,“黎姑娘,你莫要見怪。這世上有很多事不如我們所願,也有很多事並非你想說就能說清楚的,”她的笑容很溫柔,讓黎冬皚心裏暖暖的,“我活了半輩子了,什麽人什麽心我是不會看錯的。”

阿源不削之聲再次想起,黎冬皚回眸望了他一樣,黝黑的皮膚,雙眼閃閃有神,那總是掛著陽光般笑容想必是遺傳他的母親吧,而此時他的臉上正微有鄙夷地盯著自己。她倏然覺得自己狗屎運真好啊,離開了爺爺和爹娘的庇護,還總是能有貴人幫助她。

阿源被黎冬皚看著毛毛地,別扭地嚷了句“看什麽看”便轉身回房了。

莫大娘輕笑,“你莫要怪阿源,他其實是把你當朋友,所以才……”

“我知道,”她垂眸,“並非不信任你們,而是有些事,你們知道了,恐是會有危險。”她委實不敢保證,朝廷的人為了斬草除根會做出什麽更為過激的事。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方才季連的話。她希望這裏與世隔絕,朝廷的人再也找不到她,那麽這島上的人該怎麽辦嗎?她雖然不是什麽大仁大義的英雄,但……

看著阿瑤清澈的眸子裏滿是希望,好吧,反正都是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無時莫強求。

翌日,季連又派人來請黎冬皚。她臨走時,莫大娘告訴她不用怕,島主和管事不會傷害她,只是眼下的確有些時日無多了,在這樣下去,怕是大家都要絕望了。

這次,她也沒有一個人去,而是要求帶上阿源。並且,她要求季連先帶她去那道“傳說中”的城門看看。

船,劃了大約有半個時辰,別說,還挺遠的。出了島,黎冬皚便知道之前阿源所說的四面環海是怎麽一回事。她坐在船上向遠處眺望,皆是海天一線,連一座山都看不到!她現在才明白,這道小小的水門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寫著“南水門”三個大字的牌匾赫然出現在眼前,看上去已然有些年頭了。清晨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猶如仙女身上那潔白的紗絹。

牌匾下,閘門靜靜地豎著,將這唯一能通往外界的道路阻擋,而它的右邊這是一座歇山重檐頂的城樓,應該是供守門的人休息用的。

“我們也不知為何,白城主竟然這麽動怒,連城門都不讓我們進,便把送信的人給趕了回來。”季連說道。

黎冬皚凝著眉,望著那微有陳舊的閘門。

“你說會不會是裏面有人搗鬼?”季連又道。

“難說。”她環視四周,“這事已經三個月了?”

季連嘆了口氣,“是啊。”

三個月,也不派人來談條件,又不聽解釋,這城主葫蘆究竟賣的什麽藥?

然而,令她出乎意料的事還在後面。話說一行人匆匆回了島之後,正想著如何再派人進城之際,那邊卻忽然先發制人,送了一封信來。

眾人一陣錯愕,隨即皆是露出輕松之色,他們以為那城主派人來送信定是還有商榷的餘地。除了一旁的黎冬皚和島主,二人依舊凝眉不語。

島主拿出信紙,上面赫然寫著:“三日後功島”五個大字。

這不是信,是戰書!

眾人一聽,立時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滿臉愁容。季連最先緩過神來,“現在,該如何是好?”

黎冬皚站在窗前,眺望遠方,微風輕輕送來,帶著海水的腥味。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島主,此人顯然有事隱瞞,但卻什麽都不說,究竟是什麽事讓他這個一島之主連民居的生命都顧不得?

“黎姑娘,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季連又道。

她偏頭思索了一下,問道,“那城主會親自帶人功島嗎?”

“恐怕不會,我們都沒見過城主,一般有事都是駱總管出面的。”

黎冬皚點了點頭,她又看了眼島主,此人一定有事瞞著。她直截了當道,“島主,我也沒興趣知道你究竟隱瞞了什麽,但眼下,倘若我說有法子護暖風島周全,你是否願意配合?”

本是愁眉緊鎖的臉上,忽地有一絲不可置信,島主未語,深深地望了一眼黎冬皚,良久,他頷首。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她掃視了一下眾人,最終依舊盯著島主,啟口說的亦是五個字,“治標不治本。”

島主顯然明白她的意思,整個人不禁顫了一下。歸根結底還是要看他自己,她的法子不過是姐燃眉之急罷了。

季連擺出了一副“皇帝不急,急太監”的樣子,道,“黎姑娘有什麽好辦法趕緊說吧,別吊我們胃口了。”

窗外的陽光反射進來,黎冬皚緩緩說道,“我估計,那城主故意拖延三個月,等你們人乏糧少之際,便是功島的最佳時機。”眾人大駭,她繼續道,“如此一來,對我們而言,其實有弊亦有利。弊,我就不贅述了,你們心裏自然明白,而利呢,他們會輕敵。”

“但不管怎樣,我們得全力以赴,不能同他們一樣。”或者那城主還有其他什麽目的,她就不得而知了,但必定是與島主有關,“打仗,最重要的,兵力,士氣,主導權。前二者,我們顯然不如對方,那麽主導權我們勢在必得。”

阿源坐在一旁,對黎冬皚的看法已然漸漸改觀,她似乎懂得很多,他脫口問道,“如何勢在必得?”

她將大門打開,風,送滿整個房間,“島上的人水性如何?”

“在島上生活,基本每個都人會。”季連道。

“要二十個善泅之人,辦得到嗎?”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她又道,“把漁網制成一條中空狀的長袋子,收集島上所有的油,”不顧眾人疑惑的目光,繼續道,“島上有瓷窯吧,我要百來個形小胎薄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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