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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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所謂的家庭集體活動, 宋恂表現得並不積極。

無論媳婦和兒子怎麽攛掇,他都是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死德行。

“爸爸, 你是不是不會跳舞?”吉安斜睨著宋恂問。

宋恂沒接茬,反問:“你們會跳交誼舞嗎?”

吉安搖搖頭,其實他也不想參加這個跳舞比賽,但是媽媽和弟弟的興致都太高了。要是媽媽和弟弟可以組成一組就好了,可惜他們倆的身高不匹配。

宋恂從他們家收藏報紙的盒子裏翻出前兩天的《海浦晚報》,找到其中一版展示給他們看。

“交誼舞比賽的參賽條件和評比標準都在這裏呢。”他點著其中兩行字念道,“比賽項目有華爾茲、水兵、探戈等, 比賽內容分舞技、舞風、著裝、禮貌等方面, 實行三輪淘汰制。”

一大兩小站在他對面, 老老實實聽他念完報紙, 然後一臉“那又怎樣”的表情望著他。

宋恂先是指指兩個小子說:“你倆屬於什麽舞也不會跳的, 延安雖然喜歡跳舞, 但也只是瞎蹦跶。”

點完兒子, 他又點了點媳婦說:“項小毛同志嘛, 據我所知,只會跳忠字舞和一些民族舞,交誼舞從沒跳過, 對吧?你們也說了, 這次的報名人數多達上千人,全市人民都是沖著贏獎去的,各劇團舞團,專業的業餘的選手,都會報名參加。像你們這樣一點基礎也沒有的, 就是去當分母的, 第一輪就會被刷下來。”

項小羽不甚在意道:“不會就學嘛, 我們三個學跳舞很快的。再說,自行車和電風扇都不是咱們家的必須品,得不得獎無所謂啦,重在參與嘛!”

“對,能得一個毛毯也挺好的!”延安接茬。

宋恂:“……”

還在做得獎的美夢呢?

“吉安馬上就要去參加圍棋比賽了,昨天邢主任還跟我商量,讓他跟學校請幾天假,白天去集訓隊訓練。”宋恂看向吉安問,“你確定有時間跟弟弟一起參加跳舞比賽麽?”

吉安瞅瞅躍躍欲試的弟弟,點頭說:“有啊,反正只是晚上跳。而且跳舞比賽在圍棋比賽的後面。”

“我們這次主要是想去感受那個氛圍,你想象一下,上千人參加的比賽,那得是啥規模的?肯定很有意思!”項小羽說到這裏,便作出狐疑的表情問,“你絮叨了這麽多,是不是也不會跳啊?”

“我是盡到告知義務,你們的期望不要太高,以免太過失望。”宋恂將報紙重新收起來說,“如果你們參賽的意願特別強烈的話,我可以陪你們參賽。只不過,讓我一帶三恐怕有點難度,你們做好一輪游的心理準備吧。”

延安急忙問:“爸爸,你會跳交誼舞啊?”

宋恂頷首。

“那你能教教我們不?”

宋書記在媳婦和兒子期待的目光中起身,開始了一帶三的交誼舞教學。

這段時間,吳科學經常能聽到隔壁的音樂聲。

在外面碰到下課回來的父子三人時,不由將人攔下問:“我怎麽好幾次都聽到你家大半夜放音樂呢?幹嘛呢你們?夜夜笙歌啊?”

宋恂:“……”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延安積極回應幹爹的問話:“練習跳交誼舞呢,我們家要參加交誼舞比賽啦!”

他倆每晚下課回家都要跟父母一起跳上一段。

“這麽厲害?”吳科學在他的光頭上摸了摸問,“你跳得咋樣啊?能得獎不?”

“爸爸說我學得最快!”延安絲毫不知謙虛為何物,“我應該是可以得一床毛毯的,要是換個舞伴,還能得自行車吶!”

被嫌棄的舞伴吉安:“……”

你最好能早點找到別的舞伴代替我。

然而,讓吉安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期盼的事情竟然很快就實現了!

他弟弟真的自己找了一個舞伴!

女孩子!

外國人!

再有幾天吉安就要去省城參加圍棋比賽了,全天都在集訓隊裏,晚上八點以後才會被邢志斌送回來。所以延安便開啟了獨自上學放學模式。

這天吉安回家的時候,就見到他弟弟跟一個棕色頭發的小姑娘一起坐在沙發裏看動畫片。

延安發現他回來了,還用英語介紹道:“這是楊玉環,一年二班的同學。”

吉安認識楊玉環,只不過大家不在一個班級上課,彼此不太熟悉。

他們三個都是今年的轉學生。

他跟弟弟被誤認為是從少林寺轉來的,在學校裏小有名氣。

而楊玉環更是名聲大噪,因為她是全校唯一的一個國際友人,從美國轉學來的。

吉安發現爸爸媽媽都不在客廳,便很客氣地跟對方打招呼,又以主人的姿態關心道:“楊玉環,你吃晚飯了嗎?”

指了指茶幾上裝過牛肉餡餅的盤子,楊玉環張口就是一串南灣話,其中還要夾著幾個英文單詞:“我在家吃過了,而且剛才密斯項也請我吃了很好吃的派。”

吉安:“……”

他是頭一回跟楊玉環說話,沒想到她是這個畫風的。

原本棕發碧眼還挺洋氣的,但是配上口音濃重的南灣話,就有點土不土洋不洋的。

“你可以跟我哥哥說英文,他得過英文演講比賽二等獎!”延安建議。

他就是因為會說英文才跟楊玉環成為好朋友的。

小學裏沒開設英文課,全校也沒幾個會說英文的老師和學生。

楊玉環還不太會說普通話,只會說一些南灣方言,所以她在學校裏很孤獨,沒什麽朋友。

正好最近的延安也是獨行俠,他沒什麽事就想去找國際友人說說外國話,跟小同學們顯擺自己會說英語。

沒想到楊玉環也是個話癆,碰到能跟她聊天的同學後,表現得分外熱情,一到課間就跑到延安所在的班級找他說話。

“哥,你放心去參加圍棋比賽吧,”延安指著身側的新夥伴解釋,“楊玉環說可以當我的舞伴,跟我一起參加跳舞比賽!”

他倆每次都要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定誰跳男步,這回好啦,他自己找了一個女舞伴!

楊玉環熱心推薦自己說:“我在美國學過一點華爾茲,比賽的時候我可以先跟延安跳一次,再跟你跳一次!”

“……”吉安搖頭婉拒,“不用了,你集中精力跟延安練習吧,我過兩天還要去省城參加圍棋比賽。”

他並不是很想跳舞……

剛趕完稿子的項小羽從樓上下來,用流利的南灣方言說:“密斯楊,天色有點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楊玉環禮貌道謝,被密斯項牽著手走出小院。

宋恂加班回家,聽說延安給自己找了一個外國小舞伴,著實驚訝了一把。

“楊玉環的爸爸是美籍華人,在海浦大學教書,他們家也住在先鋒路上。”項小羽憋著笑說,“你兒子跟人家當了半個多月的好朋友,英語口語突飛猛進,人家小姑娘的普通話一點進步也沒有。”

“……”宋恂躺到床上說,“那小子的事先別管了,先把吉安的比賽應付過去才是正經的。”

“沒事,我早就跟咱媽打電話說了吉安要回去參加比賽。”項小羽剛買了一瓶很貴的雪花膏,小心地往臉上抹了點,“吉安跟著棋隊一起出發,到了省城以後由咱媽跟宋悅全程陪同,保證沒問題!”

他們夫妻都是有工作的,不可能陪吉安去省城呆好幾天,好在省城那邊還有人可以接應。

時間很快就來到吉安去參加圍棋比賽的日子。

一家人將吉安送到火車站,見他小小的個子站在一眾比他高出大半頭的小少年裏,項小羽這個老母親真是既驕傲又心酸。

“兒子,奶奶和小姑就在省城的火車站等你呢,別害怕啊!你跟在老師和同學們身邊,不要跟陌生人說話!”項小羽不放心地反覆叮囑。

吉安是頭一回獨自出門,雖然身邊也有熟人,但是沒有爸爸媽媽,他還是有點緊張的。

所以雖然這番話已經聽過好幾遍了,他還是很認真地點頭,並且難得親昵地摟住了媽媽的脖子。

延安給哥哥一個很西式的擁抱,加油鼓勁道:“哥,你只要拿到第三名就行了!等我去參加跳舞比賽的時候,也拿第三名,到時候咱倆就一樣啦!”

吉安卻不領情道:“你還是好好練習跳舞吧,我是要拿第一名的!”

延安:“……”

將兒子送去省城以後,宋恂又忙起了工作。

這段時間地區領導頻繁召見他跟鄔君陽,以及望海樓的萬雲芳,組織了很多次碰頭會,希望他們可以在硯北港聯合開一家大型酒店。

但是鄔君陽和萬雲芳這兩位女經理實在太彪悍了,無論地區領導怎麽勸說,就是油鹽不進。

早就私下統一好了口徑,要求地區尋找第三方入夥。

本來還想跟王專員打打太極的宋恂,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全程都在看兩個女經理表演。

他之前按照吳科學介紹的,找了信息咨詢公司,請對方幫忙找個有酒店管理經驗的資方。

咨詢公司反應迅速,沒過兩天就給了回信。

內地暫時沒什麽經營管理酒店的經驗,他們找到的都是港島那邊的商人。

宋恂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王專員,請地區出面跟對方聯系。

不過,這幾個港商對於來內地投資還是比較謹慎的,生怕內地的開放政策只是曇花一現,除了廣東一帶,並不敢往更北的地域進行大規模投資。

所以這件事就暫時僵持住了。

地區領導積極聯系其他企業,而漁業公司這邊也要做兩手準備。

萬一真的被地區促成了合作,他們就得把真金白銀掏出來。

最近,鄔君陽和幾個副經理一直在合計從哪裏能勻出建設資金。

而宋恂還在專註抓“煞兩風、創文明”工作。

原本他沒怎麽將煞兩風工作當回事,一支隊伍裏總要有那麽一兩顆老鼠屎的。

沒成想,由黨委辦公室組織的政工幹部隊伍剛到基層檢查了兩天,就抓住了十多個賭博現行。

某艘漁船上二十多人中將近二十人都參與了賭博,甚至包括船長和漁撈長。

公司立即就將船長免職,漁撈長停職了。

一時間船隊裏人人自危,船員們生怕下一個被抓住的就是自己。

清理了十多個賭博窩點後,鄔君陽順勢提出“四定三獎”的漁撈分配制度改革措施。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便將新制度落實了下去。

宋恂忙完了手頭的工作,打算早點回去接兒子。延安這幾天有點蔫巴,沒有了吉安跟他一起玩,他總是沒精打采的。

其實吉安平時並不怎麽說話,嘴巴不停叭叭叭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延安。

奈何吉安雖然話少,卻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幫延安保守了一肚子的秘密。而且由於記性太好,連當事人自己都忘記的事情,他還一直幫忙記著呢。

吉安出門去比賽,最不適應的就是延安了,每天都要問一遍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宋恂被煩得不行,讓他去不遠處的老外家找楊玉環玩。

小楊雖然愛叭叭,但也能保守秘密,即便她說出去了,別人也聽不懂。

宋恂正合計著帶延安去滑旱冰或者吃個雪糕什麽的,卻接到了來自瑤水村的電話。

老丈人讓他們明天回家一趟,神神秘秘地不肯在電話裏多談,只道有要事相商。

於是,禮拜天,宋恂載著媳婦、兒子、二黑,以及楊玉環回了瑤水村。

是的,小老外楊玉環也跟來了,這美國父母也是心大,延安邀請楊玉環去他姥姥家做客的時候,人家問清了地址和人員,就同意七歲的女兒跟著宋恂一家出發了。

宋恂忍不住跟項小羽嘀咕,這要是自己閨女,哪敢讓她跟外人去鄉下呀!

項小羽卻笑道:“她長成那樣,人販子不會拐她的,特征太明顯了。”

車子剛在項家門口停穩,延安就帶著好朋友和二黑跳下了車。

“你們幹嘛去?”項小羽揪住他。

“二黑想去海邊跑跑,”延安掙開媽媽的鉗制說,“我們先去玩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就回來啦!”

項小羽在他的小光頭上點了點,叮囑他不許帶著楊玉環下水玩,才扭身進了堂屋。

堂屋裏坐了五六個人,賈支書和大隊會計都在,其他幾人也是瑤水村的大隊幹部。

他們進門時,這幾人正聊得火熱,宋恂剛坐下就被老丈人拉入了談話。

“我們給村裏找了一個賺錢的路子,想讓你幫著參詳參詳。”項英雄搓著手說,“主要是這次要花的錢太大了,大家都拿不定主意。”

宋恂基本算是瑤水村的編外大隊幹部了,隊裏有什麽事都要把他叫回來商討商討。

“新聞裏不是總說鐵路客運和貨運的壓力大嘛,一直在找緩解運輸緊張的出路。”賈支書介紹道,“前段時間,報紙上有個專家說,可以由農民群眾興辦交通運輸。而且海上運輸前景廣闊。”

“你們要搞海上運輸業務?”宋恂問。

幾個大隊幹部趕緊點頭,張會計語氣激動道:“我們得到了消息,上海那邊有幾艘便宜的萬噸貨輪在賣。我們想買一艘回來!”

宋恂:“……”

瑤水村已經這麽有錢了麽?

“咱們村裏一直用機帆船打漁,從來沒人開過輪船,”宋恂提醒,“買萬噸貨輪需要有船長、輪機長、大副和船員,船上至少得配備十幾個人。”

賈支書說:“這些我們已經提前想好了,可以在上海港和硯北港招聘船員。到時候我們就在上海到海浦之間運營。”

“對啊,鐵路運輸有壓力,咱們買艘輪船幫鐵路部門分擔一下。”項英雄咧嘴笑。

“既然村裏已經想好了,那就幹唄。”項小羽插言,“我目前還沒聽說誰做生意虧本的。咱們村要是買輪船,即便不賺錢也虧不了本。大不了把船再轉手賣掉嘛。”

項英雄假咳一聲說:“我是想問問小宋,漁業公司想不想跟我們合夥買這艘輪船?”

“我們的主要資金都用在漁輪上了,不會投資運輸船和客船。”公司裏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宋恂不能開這個口子。

“不用漁業公司出太多錢,只出1%也行。我們就是想把船掛在大單位下面。”

“隊裏自己幹不好麽?為什麽要讓漁業公司來摻一腳?”宋恂勸道,“你們要是資金充足,最好不要這麽做。我在漁業公司當書記的時候一切好商量,一旦我調職離開,可能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到時候吃虧的還是隊裏。”

“這就是我們吃過虧以後,深思熟慮的結果!”

項英雄嘆著氣跟女婿說了最近隊裏發生的事。

原來,隊裏有人發現了客運緊張的情況,就找了幾家人合夥買汽車,辦起了客運。不過,剛辦了兩個月就幹不下去了。市區裏沒有個體客運戶停車的地方,汽油是計劃供應的,他們沒有來路,公路和市政管理部門也對個體戶另眼相待。

“咱們村裏的車是跑長途客運的,報紙上一直說火車客運緊張,那幾個人就跟火車站商量,在售票窗口放一張牌子。要是乘客買不到火車票,可以搭乘他們的長途汽車。結果火車站的領導根本不搭腔,生怕咱們搶了生意,影響他們的獎金。”項英雄說,“個體不好幹,我們不想單獨幹,就想掛靠到大單位下面,省了以後的麻煩。搞汽車客運都差點黃了呢,要是真的把萬噸貨輪買回來了,萬一在港口遇到意外情況被人攔住,那損失可就大了。”

宋恂蹙眉說:“既然是由隊裏出面買輪船,那就算是農村集體財產,算不上個體戶,你們照常買船就是了。”

“隊裏有一部分人不同意用集體財產冒險買船。”張會計笑道,“所以我們不打算動集體財產,只讓想買船的各家各戶一起集資。多的能出三四千,少的也有三四百。現在登記的錢還差一點,我們打算跟信用社貸一部分。”

宋恂心說,這瑤水村的漁民可真是挺有錢的。

“你們如果只是想找個單位掛靠的話,與其找漁業公司,還不如找自己隊裏的集體企業,反正都是隊裏的,一切好商量。”宋恂想了想說,“咱們隊裏不是有修造廠和海味品加工廠麽,可以讓其中一個單位出資一小部分,到時候把這艘船掛在下面。”

宋恂覺得他們完全就可以自己幹,沒必要掛靠在什麽單位下面。

不過,集資的人數太多了,有些人有顧慮也可以理解。

幾個大人正在屋裏談事情,在外面瘋跑了一圈的延安也帶著楊玉環和二黑回來了。

他想把自己的小夥伴介紹給姥姥姥爺,還想讓大家欣賞他跳的交誼舞。

進了院子他便大聲嚷嚷:“姥姥,快給我倒杯水,我快渴死啦!”

苗玉蘭端著水瓢從竈間出來,剛要遞過去,便看到了光頭延安,以及跟他身量差不多的楊玉環。

她忍不住跟聞聲走出來的小閨女嘀咕:“你們咋把吉安打扮成這樣啦?”

項小羽:“……”

這也太離譜了!

“娘,你再好好看看!”她拉著洋娃娃似的楊玉環上前,“這哪是吉安呀?吉安前幾天去省城參加圍棋比賽了!這是他們的好朋友,叫楊玉環!小楊是從美國來的小客人,延安邀請她來咱們家一起玩的!”

聽說面前的娃是個美國孩子,苗玉蘭犯愁道:“那這孩子得吃啥呀?我正包包子烙餅呢,她能吃嗎?”

“能,我給她吃過牛肉餡餅和豬肉餡餅,她都挺喜歡的。”楊玉環似乎不怎麽挑食,什麽都往嘴裏送。

頭一次跟外國人打交道的苗玉蘭又克制地瞧上兩眼,低聲問閨女:“那她能聽懂咱說話不?”

項小羽給兩個娃喝了點水,扭頭對親娘說:“能聽懂,她的南灣話說得可溜了。她爸爸祖籍是南灣的,媽媽是美國人。”

苗玉蘭恍然,作出一副“我很懂”的表情說:“哦哦,電視裏講過,她這種就是那什麽,南美混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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