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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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環的到來在瑤水村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這還是社員們第一次見到活的外國人呢!

除了已過耄耋之年的張夫子有些見識, 其他人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紛紛找借口來隊長家看稀奇。

南美混血兒跟雙胞胎同歲, 苗玉蘭怕村裏人嚇到孩子,便將人全部攔在了門外。

然後端出不少好吃的招待國際小友人。

楊玉環在瑤水村可謂是如魚得水,與延安的姥姥交流起來暢通無阻,毫無障礙,小嘴一直不認生地叭叭叭。

南灣話說得賊溜。

本來家裏有一個延安就已經很聒噪了,如今又來一個更能說的南美混血兒,再加上老項家的其他孩子, 吵得宋恂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楊玉環雖然沒來過農村, 但是對農村吃食來者不拒。苗玉蘭原本只做了包子和烙餅, 但是為了招待外國小朋友, 楞是讓老頭子出海撈了不少魚蝦蟹回來。

見她吃得實在太多了, 宋恂冒著得罪小朋友的風險, 將她手邊的兩只梭子蟹挪開了。

“螃蟹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你要是喜歡, 一會兒叔叔給你裝幾只回家。”

楊玉環似乎也覺得自己今天的食量不太淑女,張開占滿汁水的十根手指頭說:“我今天太餓了,剛才延安一直拉著我跳舞。”

所以多吃點是正常的。

宋恂笑著點頭, 作出一副“你確實應該多補補”的表情, 給她夾了一點魚肉。

然而,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返程的吉普車剛開到半路,楊玉環就捂著肚子說想要上廁所。

延安也湊熱鬧說想尿尿。

宋恂只好把車停下,讓他們去路邊的小樹林裏方便。

“走吧, 男女分開, ”項小羽拉著楊玉環往小樹林深處走, “延安,你在旁邊解決吧。”

延安卻不聽話,生怕自己的屁屁被楊玉環偷看到,像個小媳婦似的夾著腿跑遠了。

盡量遠離女生們的視線。

宋恂:“……”

他在車裏等了將近十分鐘,合計著延安也該回來了。

這麽久沒回來,不會是需要手紙吧?

他正想下車去看看情況,就從後視鏡裏看到了提著褲子跑回來的延安。

延安嗖嗖跑過來,站在車外大喊:“爸爸,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個大袋子!”

“嗯,”宋恂只以為是尿素袋子之類的,翻出軍用水壺,倒水給他洗手,“洗了手趕緊上來,別亂撿垃圾。”

“不是垃圾!”延安激動地嚷嚷,“袋子裏有錢!可多啦!”

他回想剛才看到的,猜測道:“估計得有好幾千塊呢!”

宋恂只好下車,跟在兒子身後去了他剛才尿尿的地方。

“你看,這麽一大袋呢!”延安讓爸爸去看躺在地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我剛才摳開一點看了,裏面都是五塊錢!”

宋恂順著他打開的口子往裏面瞅一眼,果然是一捆捆五元票面的鈔票。

這裏的錢可不止幾千塊。

“爸爸,咱們把麻袋撕開,看看裏面有多少錢!”延安慫恿。

“然後呢?”

“然後就交給警察叔叔呀!”延安一邊扒拉麻袋上的口子,一邊哼唱道,“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我這次撿到好幾千吶,比一分錢多多啦!”

宋恂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本想去了公安局再清點的,不過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的小孩實在是興奮,非要讓他趕緊倒出來數數。

爺倆把麻袋提回車裏,將一捆捆鈔票倒出來清點,一共50捆,全是五元票面的,合計25萬元。

這會兒項小羽也帶著小姑娘回來了,見到車裏突然多出來這麽多錢,忍不住“哇——”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這年頭家裏有幾千塊存款就是有錢人了,萬元戶甚至是能登上報紙電視的。

25萬著實是一筆數額相當巨大的巨款了!

楊玉環將腦袋探進來張望,見到麻袋下面寫著字,便喃喃地念出來:“很行。”

“那是銀行啦!”延安有模有樣地給小夥伴講解,“銀行就是半克的意思,存錢用的。這個麻袋裏的錢就是銀行丟的!”

本來他們的車已經快要開進市區了,但是因為這一麻袋錢,宋恂只好將車調頭,去了距離最近的南灣縣公安局。

因著是禮拜天傍晚,公安局只有三兩個人在值班,見到兩大兩小提著一麻袋鈔票進來。

值班民警全都震驚了!

這也太多了!

宋恂事無巨細地描述了發現這包鈔票的經過,並跟著民警同志重新清點了一遍麻袋裏的鈔票。

幾個民警先後跟宋恂握手,讚揚他這種拾金不昧的精神。

宋恂接受了民警的稱讚後,刻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我是海浦海洋漁業公司的黨委書記,作為一名黨員,這是我應該做的。”

然後他又強調這些錢是孩子發現的,為了給孩子留個紀念,麻煩公安同志給他們出具一份25萬現金的接收證明。

宋恂心想,就當他是小人之心好了,這麽多的錢交過來,絕不能不清不楚稀裏糊塗的。

幾位公安同志很好說話,不但給他們出具了失物接收證明,還對宋恂保證,如果找到了失主,會給他往單位打電話告知的。

一家人從公安局走出來,心情都很美妙,延安感覺自己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整個人都神氣十足。

楊玉環回家就將今天的見聞學給了自己的爸爸媽媽,詳細問了經過的楊爸爸,這回對宋家人的人品更放心了,鼓勵女兒可以多跟宋家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於是,楊玉環往宋家跑得更勤了,幾乎長在了宋家。

不但她自己要來串門,有時候還要把她媽媽也帶過來,順便帶一些她們自己做的蛋糕和水果派。

項小羽應對講南灣話的楊玉環還行,但應付說英語的楊萬裏就很吃力了。

還得讓兒子給她當翻譯。

延安的口語雖然還有點磕磕巴巴的,但這小子很敢開口,樂於在兩個媽媽之間當小翻譯。

並得到了楊萬裏女士的邀請,平時可以去她家,跟楊玉環一起學鋼琴。

楊玉環的鋼琴就是她在教的。

“萬裏,可以帶我哥哥一起去嗎?”延安給哥哥爭取機會,“我哥哥去省城參加圍棋比賽啦,他可能會得到第三名,馬上就能回來!”

“當然可以!”楊萬裏熱情回應。

項小羽心說,這小子也不知哪裏來的自信,非說吉安能得到第三名。

作為親娘她當然想讓吉安取得名次,但是全省有那麽多圍棋少年參賽,所有隊伍加起來足有上百人。吉安才將將八歲,未必能下得過那些十幾歲的大孩子。

然而,延安的嘴仿佛被開過光。

一個禮拜後,吉安果然拿回了一張省少年棋類比賽圍棋第三名的獎狀!

而且他的名字第一次登上了本地報紙。

有一篇標題為《八歲宋吉安在棋壇初露頭角》的文章被刊登在《海浦晚報》上。

“在今年四月的省少年棋類比賽的爭奪戰中,海浦地區八歲小將宋吉安披掛上陣,初露鋒芒,挫敗省城勁敵之後,連克雅江、溫陵、永泰等地代表,以高分獲得圍棋第三名。各地教練員、運動員對小將表示慶賀……”

項小羽放下報紙,抓過自己的小光頭兒子使勁麽麽麽了好幾口。

“吉安,你可太厲害啦!”她語氣誇張地稱讚道,“居然打敗那麽多對手呢!”

吉安摸了摸臉蛋,帶著點赧然說:“還行吧,沒能得第一名。”

“第三名已經很好了!媽媽還沒得過第三名呢!”

“我爸爸一直都是第一名!”吉安還是很崇拜自己爸爸的,總是不自覺跟爸爸做比較。

“誰說他一直都是第一名的?”項小羽開始揭小宋哥老底,“他去黨校學習的時候,第一次考試只得了第二名。再之前去參加省運會航模比賽的時候,也是第二名。你能得第三名已經非常好了,聽你邢伯伯說起參賽人數時,我還以為你這次得空手而歸,拿不到名次呢!”

延安翻看著哥哥的新獎狀問:“媽媽,我哥得獎了,有獎勵不?”

“有啊,吉安想要什麽?”

延安攛掇道:“去滑旱冰吧!等我得了跳舞比賽的第三名的時候,就去滑旱冰!”

“那等你跳舞得獎的時候再去滑旱冰。”吉安摸了摸二黑的毛毛說,“咱們先給二黑做一雙旱冰鞋吧!”

好了,宋書記有活幹了。

為了兌現給吉安的獎品,宋恂特意給二黑量了腳丫子的尺寸,稱了體重,然後親自去五金店買了制作滾輪的滾珠軸承。

下班回家就搞起了小手工。

他幹活的時候,兒子們就圍在旁邊遞工具。

項小羽背著手圍觀片刻便問:“你不是說行署領導已經找到酒店投資人了麽,你們跟人家見過面沒有?”

“我還沒見過。”宋恂對著小鐵片敲敲打打,試圖給二黑做一雙舒服點的鞋子,“據說是歸僑回鄉投資,他們主動找到行署想要參與家鄉建設,原本只打算投資建廠。不過王專員聽說他們在港島有酒店業務,就勸人家在內地投資酒店,打造地標性建築。”

“地區領導就沒讓你們三方碰個面?”

“前兩天組織了一次,不過我沒去,讓鄔經理出面了。”宋恂接過吉安遞來的小滾輪說,“等到正式敲定合作的時候,我作為吉祥物露個面就行了。”

項小羽被他這個形容逗笑。

“這樣也挺好的,否則你哪有時間給二黑做旱冰鞋!”她對現在的生活狀態挺滿意的,宋恂當了書記以後,將更多精力放在思想政治工作上,反而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了。

“分工合作嘛。”

宋恂將滾輪挨個安裝到鐵片上,然後招呼二黑過來試穿。

如今的旱冰鞋都是一塊鐵片下面安裝四個輪子,大家直接穿鞋踩在鐵片上,用綁繩固定好即可。

宋恂給二黑做的旱冰鞋跟那種差不多,但是每只鞋下面只安裝兩個直徑不到四公分的輪子。

二黑聽話地側躺在地上,讓宋恂和雙胞胎幫它穿鞋。

穿上鞋以後,它就站不起來了……

項小羽見它前爪剛站起來,就撲通一下跌了回去,不厚道地笑出聲。

二黑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雙旱冰鞋禁錮住。

不屈不撓地反覆嘗試好幾次,終於在小兄弟們扯腿推屁股的幫助下,頑強地站了起來!

四腳著地的二黑比人類的平衡感好許多,很快就聰明地找到了旱冰鞋的使用技巧。

人家只要後腿發力即可,前腿優雅地交叉搗騰小碎步,滾輪摩擦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雙胞胎像是第一次看到新生兒走路的老父親,激動地給二黑鼓掌叫好。

追在二黑身後鼓勁。

項小羽見二黑玩兒得挺好,笑瞇瞇道:“一會兒我給二黑縫一雙襪子,免得鐵片太硬,把咱二黑的腳丫子磨壞了。”

對於這套新裝備,二黑仍處於摸索和適應階段,宋恂一時分不清它是否喜歡滑旱冰。

不過,雙胞胎卻喜歡極了,每天放學都要帶著二黑去外面兜風。

光頭雙胞胎,搭配滑旱冰的威風狗子,已經成了先鋒路上的西洋景。

這天,宋恂正考慮是否要給二黑換一雙更舒適的鞋子時,接到了鄔君陽的電話。

地委即將與港商敲定投資事宜,要在望海樓宴客,請宋恂一起出席明晚的飯局,跟合作方見見面。

宋恂想著既然是跟合作夥伴見面,無論如何也要正式一些。

他翻出西裝領帶將自己捯飭得體體面面地出門了。

這位港商姓王,穿著西裝和花襯衫,手上和脖子上都金光閃閃的,來赴宴時,身後跟著一串秘書和助理。

一看就特別有錢。

宋恂覺得這位歸僑的打扮有點太花哨了,不過他並不是以貌取人的。這兩年不少從南方回來的人都這麽打扮,項遠洋經常去廣東出差,也給自己弄過這樣的花襯衫。

這種打扮在南方還挺新潮的。

大致的合作方式在行署的主持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宋恂沒有談生意上的事,在對方跟自己敬酒的時候,跟他閑聊了起來。

“王先生以後就在海浦定居了嘛?”

既然是歸僑,那肯定是要在內地定居的。

“我目前在內地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廣東,偶爾還要回港島處理一些事情。所以平時還是定居在廣東的。”王德榮與宋恂碰了一下酒杯說,“這次在海浦耽擱的時間太久了,簽完合同以後,我還得趕緊回港島一趟。”

“聽說王先生在港島和廣東都有好幾家酒店在經營?”宋恂頗感興趣地問。

王德榮用一口港普謙虛道:“廣州的酒店還在建設中,港島那邊也只有四家而已。”

宋恂笑著恭維:“近幾年港島的旅游業飛速發展,我前段時間看到一篇文章預測說,港島馬上就將成為太平洋地區僅次於夏威夷的第二個游客最多的地區。每年的旅游收益高達上百億港幣,興建酒店是港島目前最熱門的投資項目。王先生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島,擁有四家大型酒店,可見您實力不俗了。”

“我們在港島確實有些產業,但是酒店服務業只占其中一小部分而已。這四家酒店不算什麽,放在全港上百家酒店中,就更不起眼了。”王德榮話鋒一轉道,“我們其實主要是做無線電實業的,這次回海浦來,原本也是打算投資建廠的。”

他在酒桌上高談闊論,講述他這些年的發家史,引來聽眾們的連連驚嘆。

水晶燈的細碎燈光正好落在他左手的兩枚金戒指上,金光閃閃的,讓宋恂看得有些出神。

宴請結束以後,宋恂連夜返回辦公室翻出最新一期《商業經濟文摘》,找到之前看過的一篇文章。

反覆確認了幾遍後,第二天早上剛上班,他就去了鄔君陽的辦公室。

“咱們跟王德榮那邊還沒有簽合同吧?”

“沒有,他們還在跟銀行談貸款,”鄔君陽笑著說,“估計一個禮拜之內就會簽約,王德榮說會從港島那邊請設計公司幫咱們設計酒店。”

“他跟哪個銀行談貸款?咱們海浦的還是港島那邊的?”

“當然是海浦的!王專員和新上任的鄭書記,都想促成這次合作,這還是咱們第一次得到港商的投資呢。”

“他跟咱們的銀行貸款,還算是哪門子的投資?”

“只是貸款一部分,剩下的錢還由他們出。”鄔君陽解釋道,“咱們主要還是看中人家的管理經驗。”

宋恂沈吟著說:“跟王德榮簽合同的事情,先緩一緩吧。我覺得不太對勁。”

鄔君陽怔楞一瞬問:“怎麽不對勁?”

“我昨天在酒桌上跟他談到了港島的旅游業和酒店建設,他說他在港島有四家酒店,在全港上百家酒店中不算什麽。”宋恂擰眉說,“但是我剛看過最新一期《商業經濟文摘》,有一篇文章特意介紹了港島的旅游業發展,上面說港島目前有酒店不到50家,正是最熱門的投資項目。”

“……”鄔君陽沈默片刻問,“會不會是雜志上統計錯了?”

停頓幾秒,她似乎也覺得這種理由有點牽強,便又說:“王德榮剛來海浦就捐給咱們地區二十萬元用於基礎設施建設,這總不會是假的吧?”

“二十萬都到賬了?”

鄔君陽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過了一會兒對宋恂說:“已經到賬十萬了,剩下十萬,簽了合同以後就能到。”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宋恂在腿上扣了扣說,“咱們是第一次跟港商合作,很多情況都不了解,還是找關系去南方打聽一下吧。”

“地區早就派人打聽過了,簽這麽大的合同當然得搞清楚對方的底細。王德榮的公司確實在廣州投資了一家酒店,如今已經快要建成了。”

“無論地區是怎麽查的,咱們漁業公司都要自己找關系查一查,”宋恂正色道,“你先不要急著跟他們簽合同,就說咱們的現金流有些問題,需要再等等。我找港島那邊的熟人幫忙打聽一下王德榮的情況!”

鄔君陽被他說得心裏毛毛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再打聽一下也沒錯。我一會兒請咨詢公司的人也幫忙查查。”

宋恂正想辦法聯系港島方面的熟人,而他關註的另一件事也終於有了動靜。

前段時間他們家撿到的25萬現金,已經找到失主了!

南灣縣公安局的同志特意打電話跟他通報了具體情況。

那包巨款是海浦工商銀行南灣辦事處的辦事人員去海浦交款時,從汽車上滾落下來的。

由於案情比較覆雜,公安同志沒有說得太詳細,只說現金已經歸還給銀行了,有關部門正在對失職人員進行處理。

公安同志一再表揚宋恂這種拾金不昧的品質,宋恂連道公安同志破案辛苦。

雙方客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話。

按照宋恂的想法,既然錢已經歸還給銀行了,那麽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吧?

然而,並沒有。

接到公安局通報電話的第二天,宋恂就在辦公室見到了《海浦晚報》的記者。

人家想要宣傳報道一下他的清風峻節。

宋恂作為一個企業的黨委書記,並不想因為拾金不昧而登上報紙。

如果他想要這種宣傳,早就已經上電視新聞了,畢竟他家就有一個電視記者。

這種25萬巨款分文不取的新聞還是有些噱頭的,電視臺未必會拒絕。

他對記者同志婉拒道:“第一個撿到錢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我八歲的兒子,也是他提議將這些錢交到公安局的。我只是幫忙報案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當事人。”

記者似乎覺得小孩子拾得巨款,無私上交的新聞也很有看點,便想采訪一下延安。

宋恂想起延安發現哥哥登上報紙時,那個羨慕的小眼神,猶豫片刻還是松口說:“如果孩子願意被采訪的話,家長不會阻攔。”

於是,宋延安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突然被班主任周老師喊了出去。

“老師,你找我啥事啊?”延安乖乖跟在老師身後出門。

他最近已經沒在教室裏玩呲水槍了,昨天的數學測驗還考了一百分,老師單獨叫他出來是要說啥咧?

周老師和顏悅色道:“別緊張,有個記者叔叔想要報道一下你拾金不昧的事跡。”

延安瞬間就想到那一麻袋錢了,昨天爸爸剛回家說過,已經找到了失主。

不過,他還是搖頭道:“讓記者叔叔去報道我爸爸媽媽吧,我不知道要說啥。”

“說你撿到巨款的經過和當時的想法就行了。”周老師將他帶去校長辦公室,“你爸爸已經給校長打過電話了,這件事聽你的,你要是想接受采訪就可以去跟記者叔叔聊聊。”

學校當然想讓拾金不昧的學生上報紙了,這也是學校教育的結果嘛。

對他們先鋒路小學也是一個正面宣傳。

延安遲疑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決定見見那個記者叔叔。

進入校長室,跟校長和大隊輔導員禮貌問好,然後跟唯一面生的年輕叔叔也問了好。

記者同志怕他緊張,輕聲細語地與他閑聊了一會兒,問了問他在學校裏的學習情況,成績如何。

還表揚了宋延安同學拾金不昧的寶貴品質。

已經放松下來的延安謙虛地擺手,想起爸爸在公安局說的話,便原樣照搬道:“這是一名黨員應該做的!”

記者和老師們:“……”

周老師笑起來,趕緊幫他找補:“這孩子的家長是黨員,他這也是耳濡目染,受到了良好家庭氛圍的熏陶。”

“對,我爸爸是黨員,我還不是呢!”延安又改口說,“我想當少先隊員!”

記者笑問:“你還不是少先隊員呢?”

“不是吶!”延安轉向一旁含笑望著他的大隊輔導員問,“郭老師,我下學期可以當少先隊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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