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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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小羽這個媽媽還是很尊重兒子們的意願的。

以她的專業眼光來看, 省臺的這檔全新的少兒節目,前景非常不錯。

畢竟全國只有一檔《小喇叭》可供小朋友們收聽,如果省臺能做一檔區別於《小喇叭》的欄目, 也能給小聽眾們提供另一個選擇。

她覺得去給電臺講故事是件挺有意義也挺有趣的事,但是他們家的兩個孩子是那種比較有主見的小孩。

以防做無用功,在孩子們同意去當小主持人之前, 項小羽並沒有去跟省人廣確認這件事。

延安聽了媽媽的話,一邊在客廳裏跳房子,一邊喘著氣問:“講故事給錢不?”

項小羽哪知道小主持人有沒有補貼,不過她就是想給孩子們找個平臺鍛煉鍛煉,即便電臺不給,她也可以私下給兒子們發一份工資。

於是,她語氣肯定地點頭說:“給啊。”

延安還不滿足,正想說什麽, 可惜他單腳跳進格子裏的時候壓線了, 被眼尖的吉安發現, 當場判他出局。

幼兒園和大院裏的小姑娘都挺愛玩跳房子的,雙胞胎也想跟人家一起玩, 但是他倆不好意思往小姑娘堆裏湊, 怕被別的男孩子嘲笑, 所以就回家在客廳裏畫個房子,小哥倆偷偷摸摸自己玩。

外面的小朋友沒機會笑話他們, 倒是項小羽這個親娘, 每次看到胖兒子們挺著小肚子, 單腳在客廳裏蹦蹦跳跳, 都要被逗得前仰後合。

延安自動屏蔽了來自媽媽的嘲笑, 跳到沙發上問:“他們能給我多少錢啊?太少了我們就得考慮考慮啦!”

“你想要多少錢啊?”項小羽笑瞇瞇地在他臉蛋上掐了一把。

延安學著親爹的樣子, 露出一副十分驕矜的表情說:“每天少於五毛錢,我可是不幹的!我們擺書攤的時候,每天至少能賺五毛錢呢!”

“今時不同往日,你倆的書攤已經被取締了。”項小羽給他塞了一瓣橘子,輕嘲道,“有得賺就不錯了,現在可容不得你挑挑揀揀。”

吉安單腳站在格子裏說:“在白天還是晚上講故事啊?晚上我們還得下棋,寫作業,睡覺呢,沒時間講故事!”

“白天講。”

雙胞胎隔空交換一個眼神,不約而同點頭說:“行,去吧!”

白天去講故事的話,就不用去幼兒園上學啦!

項小羽見兒子們點了頭,第二天就按照穆蓉給她的電話,聯系了那檔少兒節目的總編輯徐薇。

他們這個節目並沒有對外招聘小主持人,都是由業內人士相互介紹的。

所以,收到項小羽的電話以後,聽說她以前是海浦那邊的播音員,徐薇就以為他們也是被熟人推薦過來的。

當即就讓她帶著孩子來試試音。

然而,見面以後,還沒等雙胞胎開口,徐薇就直接搖頭了。

“不行不行,你家這兩個孩子也太小了!連小學都沒上吧?”

項小羽笑了笑,盡量將五歲娃的年紀往大了說,“六歲,快上小學了。”

“那是真的不行。”徐薇再次搖頭,“這麽小的孩子,連字都不認識,怎麽讀稿子呢?我們這次要招的小主持人都是三年級以上的,十歲左右的小朋友。”

吉安努力為自己爭取工作機會,插言說:“阿姨,我們不用讀稿子,都可以背下來!”

延安也趕緊點頭附和:“對的對的,我們經常給小朋友講故事的,從來不看稿子!”

關鍵是即便看了,他倆也不認識幾個字。

延安當場就站在幾個阿姨跟前,聲情並茂地講了一段《半夜雞叫》的故事內容。

他講故事很有自己的個人特色,每個人物說話時的語氣神態都有所不同,就連大公雞打鳴的聲音,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辦公室裏幾個女同志立馬就被這個小胖子俘獲了!

見他學大公雞打鳴的時候,脖子還向上抻著,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延安對自己講故事的效果挺滿意,得意地瞧了哥哥一眼。

項小羽笑著解釋:“這兩個孩子從一歲多就會看幼兒圖畫書了,兩歲就開始收聽《小喇叭》的節目,會講的故事特別多。而且他們記東西很快的,聽一兩遍,基本上就能記個八九不離十了。對於感興趣的故事,記得尤其快。”

徐薇聞言生出些興趣,便想當場考考這兩個孩子。

她拿起桌上新收集到的一個小故事,用盡量慢的語速,給小哥倆讀了一遍。

雙胞胎聽得津津有味。

等到徐薇停下來,讓他們重覆一遍的時候,吉安義不容辭地挑起了重任。

當著眾人的面,他又重新講了一遍剛剛聽到的小故事。

雖然不是逐字逐句還原原文的,但是大致的意思差不多,能達到七八成的準確率。

徐薇覺得讓他再聽幾遍的話,興許還真能完全記下來。

只不過,這個孩子講故事就只是單純的講故事,並不會像剛剛的弟弟那樣聲情並茂,眉飛色舞。

徐薇理所當然地以為,雙胞胎就應該是一樣的,吉安之所以風格不同,主要是這個故事是他們第一次聽,能完整覆述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能再強求孩子帶感情背誦。

於是,小哥倆就這樣各自展示了自己的特長,誤打誤撞地蒙混了過去。

當項小羽帶著兒子們從廣電大樓裏走出來的時候,背包裏多了一份後天要試錄的故事稿。

這兩個小文盲不識字,得多給他們一些準備時間。

延安一蹦一跳地走下臺階,興沖沖地問:“媽媽,我們講故事到底能有多少錢呀?夠買電視機不?”

項小羽敷衍道:“夠了夠了,我已經跟爸爸說了,讓他出國的時候,幫你們買一臺電視機回來。你倆到時候把錢給爸爸就行了。”

雙胞胎一陣激動,忙問:“那爸爸啥時候能出國?”

“快了。”

被雙胞胎惦記的老父親,此時已經踏出國門,站在了日本的土地上。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支人數多達五十人的船長船員隊伍。

其實對於是否要派這麽多人去日本培訓,公司內部是有分歧的。

兩個多月前,他們剛跟日方簽了培訓合同的時候,就已經送了三十人去日本培訓了,加上這次的五十人,全公司八十多人的飛機票錢可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然而,與他們每年要還的將近四十萬美元的貸款利息相比,這些飛機票錢便只是毛毛雨了。

早一天讓漁輪正式出海打漁賺錢,就可以早一天還上貸款。

何況按照合同約定,我方船員去日本培訓的費用是與他們的工資相互抵消的,並不需要海浦多花一分錢。

如果條件允許,宋恂還想送更多的船員去日本的漁輪上進行培訓呢。

“之前來的那三十人也不知道學習得怎麽樣了,這次返航可就全靠他們了。”程遠站在窗邊,向不遠處的海面上眺望。

宋恂笑道:“有潘實在帶隊,肯定沒問題。等咱們的三對新漁輪正式從日本離港,至少還需要半個月。到時候第一批人員的培訓時長,前後加起來也有三個月了。再說,返航的時候,日本的技術專家也會隨船一起走,也算是給這次航行加了一道保險。”

“咱們兩個公司要是能早點合並,我上次就能跟著老潘一起出發了,真是白白耽擱兩個多月。”程遠遺憾搖頭。

與日方正式簽訂了購買漁輪的協議後,地委終於決定將水產供銷公司歸入漁業公司。

兩家公司變成了一家。

對外掛海浦漁業公司的牌子,但是融合了供銷公司的業務以後,徹底將漁業公司整合成了產供銷一體的企業。

水產供銷公司的書記經理被調任去了別的單位,而程遠是供銷公司的總工程師,正經的海事學院專科生。

兩個公司合並以後,他被地區任命為副經理兼任漁輪總工程師。

他這次與宋恂一起來日本,主要是為了完成兩項任務。

一個是將他們訂購的最新款尾滑道漁輪帶回家,另一個就是去船廠挑選三艘成色比較好的退役舊漁輪,帶回去用作運輸船。

相較於那些新漁輪,他們此次的工作重心,更多的是放在那三艘退役漁輪上的。

“咱們什麽時候可以去看看那些舊船?”程遠繞過房間裏來來往往的年輕小夥子們,回身挑了一張椅子坐下。

抵達日本以後,所有前來培訓的船長和船員都被安排到造船廠的廉價招待所裏住宿。

日方雖然態度友好,但是並不負責出差人員的食宿費用。

所以,為了節省外匯開支,宋恂和程遠這二位正副經理,婉拒了日方為他們訂好的賓館,與船員們擠進了造船廠的招待所。

睡二十人一間的大通鋪,吃自己在房間裏做的大鍋飯。

宋恂這次來日本的任務艱巨,根本沒心思關註食宿問題。

只要有地方睡,能吃飽飯就足夠了。

“小許已經去聯系了,”宋恂在他旁邊的位子上坐下說,“我看還是得先把船長船員送到船上培訓是要緊事。”

在日本多耽擱一天,就得多花一天的錢,海浦一行人在招待所安頓好以後,就請翻譯去跟日方的負責人聯系了,盡快安排己方人員到漁輪上培訓。

正式登船的前一天,宋恂和程遠又將所有的船長和船員聚在一起,開了一個短會,強調外事紀律。

“這次來日本培訓,大家代表的不止是自己,還代表咱們海浦漁業公司,甚至代表著我們的祖國,大家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我國的國際形象。身處異國他鄉,絕對不能被人小覷!請咱們的全體船員嚴格遵守外事紀律,註意自己的言行,購買物品要履行海關規定的手續,絕不許任何人撿破爛,貪占小便宜!”說到這裏,宋恂向人群的某個位置瞟了一眼。

船員裏有很多年輕人,大家都是頭一次出國,看什麽都新鮮。

昨天,吃過晚飯出門認路的時候,有個小年輕居然從馬路邊的垃圾箱裏撿了幾只造型獨特的玻璃罐,其中還有兩個是人家喝完的清酒瓶子。

這小子將瓶子撿回來以後寶貝得很,還想攛掇其他年輕船員也跟他一起出去撿破爛。

不過,沒等他第二次行動,便被與他一個組的船長及時發現了。

船長揪住這小子劈頭蓋臉地狠批了一頓,罵得他半天不敢擡頭,老老實實地將撿來的東西重新扔回了垃圾箱。

船長原本還想把這件丟人事捂住的,但是項遠航是宋恂的大舅哥,知道宋恂一直在狠抓外事紀律,便將這件事私下告訴了宋恂,給他提個醒。

從縣漁業公司轉來地區漁業公司還不到三個月,項遠航就有了出國培訓的機會。

這次培訓機會,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相當寶貴的。國內剛剛對外開放,真正能出國的人鳳毛麟角,多數都是高層領導和科研人員,讓他們這樣文化層次較低的船員出國培訓,在時下並不多見。

為了這些出國名額,當初遴選出國培訓人員的時候,公司內部還進行了一次考試,不但考捕撈技術,也考外事禮儀。

全公司有兩百多號船員,他們這五十人是經過層層選拔才考出來的。

是以,項老大特別珍惜這次機會,也知道在國外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像是那個小年輕撿破爛的行為,連他這個鄉下出身的窮小子都知道不妥,當然就不能做了。

宋恂聽了大舅哥的通風報信,也挺無語的。

他也是第一次出國,因此臨行之前還特意請了外事辦的同志,給大家集體做了外事培訓。

即便如此,還是出現了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狀況。

所以,宋恂才要在大家正式登上日本漁輪培訓前,再次將人召集到一起,補充強調外事紀律。

撿玻璃瓶的事目前還只有自己人知曉,但是上了漁輪以後,就要與日本船員朝夕相處了,必須時刻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大家是憑借自己的業務能力,從咱們海浦漁業公司的兩百多名船員中,過五關斬六將考出來的。希望同志們能時刻牢記咱們這次出國的使命,盡快學到外國先進的駕駛和捕撈技術。在學習的過程中既要虛心求教,也要不卑不亢,永遠堅持咱們的民族氣節……”

宋恂講完了嚴肅的話題,又語氣一轉溫和地笑道:“異國特產確實與咱們國家有很多不同,不光是你們,我看了也覺得稀奇。不過,根據海關規定,咱們每個人可以帶回國內的東西是有限的,這裏的好東西還挺多的,大家不要讓那些撿來的破爛占用了自己的報關名額。我倒是有個提議,大家可以考慮一下!”

項遠航捧場地問:“經理,有啥提議你就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其他年輕船員也跟著附和起哄。

“咱們跟日方訂購了五對尾滑道漁輪,這次只能交付三對,另兩對將在兩個月後交付。到時候如果咱們這五十人中,有人能登上這四艘漁輪一起返航,那麽公司將從經理基金中出資,獎勵每人五十美元,屆時你們要是想給老婆孩子帶些東西回去,就可以去百貨商店買新的買最好的!”

“嘩——”

船員們集體沸騰了!

五十美元可不是小數目,折合下來也有七十多塊了,這是他們一個多月的工資呢。

而且他們這次出來培訓本來就是帶薪培訓的,國內的工資照常發放。

有了這五十美元,他們就能在日本買些好東西帶回去了。

但是,這個錢也不是誰都能賺得到的,他們原本的培訓時間是四個月,如今兩個月就想讓他們登船返航,那其中辛苦也是可想而知的。

船員們解散以後,程遠跟宋恂去招待所外面單獨說話。

“給五十美元是不是太多了?咱們手頭的外匯可是花一分就少一分的。”程遠叼著煙問。

“如果現在不給點經濟刺激,咱們後面要花的錢會更多!”宋恂抹了一把臉說,“第一批培訓好的三十名船員會跟著這次的三對漁輪回國。剩下的兩對船被定在兩個月以後交付,這個日子定得不當不正的,老船員已經走了,新船員還沒出師,只能由咱們再從國內派人來接船,交通食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且咱們的所有漁輪離開以後,剩下這五十個船員的返程機票也不便宜。還不如給點經濟刺激,讓他們盡快出師,跟著漁輪一起返航,也能給咱們省一大筆機票錢。”

程遠沈思片刻,建議道:“咱們可以將那三艘退役漁輪,單獨留下一艘。到時候讓剩下的最後一批船長和船員開回去,能省個機票錢。反正那船弄回去也是當運輸船的,沒有漁船的經濟效益高。”

宋恂想了想,點頭道:“也行。”

其實,他想先看看那些舊船的成色怎麽樣,如果保養得好,幹脆就當成正經的漁船來用,去外海撈上幾網,還能幫他們快點還貸。

不過,兩人左等右等,一直沒有等到讓他們去船廠挑漁輪的通知。

船員們都已經上船培訓半個多月了,宋恂和程遠還整天在岸上無所事事呢。

宋恂將船廠附近,方圓三公裏的街道都逛遍了,連門口的流浪貓都認識了好幾只,卻仍沒有得到日方的回信。

翻譯小許也跟著一起著急上火,他是負責與日方聯系的,對方遲遲沒有動靜,讓他也倍感壓力。

這天小許再次無功而返以後,遲疑了許久,還是跟宋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宋經理,程工,我覺得他們有可能是在故意拖著咱們!”

宋恂心裏也覺得這事蹊蹺,可是合同都已經簽了,提船是早晚的事,那些船在船廠放著還占地方,讓他們早點提走對雙方都有利呀!

雖然周圍沒人能聽懂他們說的話,但小許還是壓低聲音道:“我聽外事辦的其他翻譯說過,以前也碰上過類似的事。日方知道咱們出國都是有期限的,到了日子就得趕緊回去,所以他們都是趕在臨近期限的時候才跟咱們談判,這樣的話咱們就得盡快談,盡快拍板,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他們講價談條件。這次他們之所以拖著咱們,恐怕是不想讓咱們在那些漁輪裏挑挑揀揀,臨近回國日期的時候,只能他們給什麽,咱們就拿什麽……”

宋恂與程遠對視一眼,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

他在心裏冷笑,面上卻平靜地跟小許說:“小許,那麻煩你在跑一趟,就跟他們說這次的時間太趕了,我們暫時不提那三艘舊漁輪了,只帶新漁輪走。”

“這樣能行嗎?”

“沒事,因為這次既有新船,又有舊船,還有人員培訓,所以當初簽的合同是半年之內將船全部提走。如果這次提不了,再等兩個月也是一樣的,他們要是不嫌舊船占地方,就一直拖著吧。而且咱們的還款日是從漁輪到港那天才開始計算的,我不怕他們拖……”

小許按照宋恂說的,又去找了一趟負責人,結果當晚就傳來了消息,日方邀請宋恂等人,明天早上八點去船廠挑船。

宋恂這次出國的期限只有一個月,也就是說,在剩下的十來天裏,他跟程遠要從日方提供的十艘漁輪裏,矬子裏拔大個,挑出成色最好的三艘船,並且還需要給這三艘船進行一次大檢修。

兩人在國內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做好挑選漁輪的預案了。

這十艘漁輪雖然都是退役漁輪,但是退役年限還是不一樣的,有的漁輪退役以後會被當成普通船只使用。

所以他們真正的使用時間,未必只有十二年。

為了找出年份較新的船,宋恂和程遠首先要看的就是主機的活塞缸套。

活塞缸套從日本出廠以後,極限磨損數值是0.3毫米,平均每年磨損0.01毫米左右,正常情況下,這個活塞缸套可以使用三十年不用換。

因此,通過檢查活塞缸套的磨損情況,就能找到磨損數值低,使用年限短的船。

確定了年份以後,再檢查其他零部件的磨損情況和性能,宋恂二人很快就鎖定了三艘漁輪。

接下來就是大檢修環節,為了返程的行船安全,這一步是絕對不能省的。

但是日本的人工成本太高了,二人不舍得花錢請當地船廠的工人幫忙做檢修。

正當宋恂和程遠決定自己多熬兩天,把這三艘船重新大檢修一遍的時候,老船長潘實在帶著一群人出現在了船廠的岸邊!

說來這事也是趕巧了,日方雖然拖了宋恂半個月,但是這會兒正趕上第一批的三十個船長船員培訓結束,潘實在和另幾個船長聽說了宋經理這邊的困境後,剛下了船就帶著人手來船廠幫忙了。

這批船長和船員是漁業公司裏經驗最豐富,技能最全面的一批人,幾乎每個人都是多面手,平時漁輪上的機械設備出了什麽問題,這些人自己就能修。

而且經過了三個月的培訓,大家的技術水平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有了這三十人幫忙,三艘退役漁輪只用三天時間就完成了一次全面大檢修。

潘實在掐腰站在岸上,對這三艘船斑駁的船體不太滿意。

“咱們第一次帶著進口的漁輪回去,碼頭上肯定好多人在看呢!到時候弄這樣三艘銹跡斑斑的破船回去,實在是不好看。”

大家湊到一塊兒一合計,幹脆趁著在日本船廠的機會,對漁輪進行除銹噴漆。

如此一來,這些船到埠以後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了!

於是,這三十多個人,每天比日本工人提前兩小時去船廠上班,推遲三小時下班,楞是以每天一艘船的速度,完成了三艘船的除銹噴漆任務。

就連造船廠的廠長也聞訊趕來旁觀了海浦這三十多人的工作現場。

對方給宋恂等人豎起一個大拇指說:“你們的這種工作效率在我們日本也是少見的!”

聞言,哪怕是向來穩重的潘船長也不由挺起了胸脯。

大家口中回得謙虛,但面上神色卻驕傲極了!

宋恂跟程遠在船廠裏連軸轉了十天,頭沒洗過,衣裳沒換過。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他們終於有空去船廠的浴室洗澡了。

“那位池田先生不是要宴請咱們吃飯嗎?定在了哪天來著?”程遠擦著頭發問。

宋恂也忘了這碼事了,當時他們還在船艙裏忙得昏天黑地呢,哪有時間管什麽宴請……

“不知道,回頭再問問小許。”宋恂穿上衣服說,“宴請的事不著急,咱們抓緊時間去商店買點要帶回國的土特產。”

程遠好笑道:“日本有啥土特產啊?國內的人過來無非就是買那老幾樣,電視機、錄音機、摩托車、變速自行車!你打算買啥呀?大件小件?”

海員出國,國家有定量外匯補貼,累積90天內,按照規定可以帶回去一個大件和一個小件。

有那手頭寬裕的海員,就會帶一輛二手摩托車搭配一臺電視機或者一臺雙卡錄音機。

宋恂對摩托車和自行車都不感興趣,“買電視機就行。”

他真的需要快點把電視機弄回去了,為了買電視機,他家那兩個五歲的兒子都快把自己折騰進小黑屋了。

宋恂和程遠搞好個人衛生以後,去船員裏統計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想買電視機。

於是,宋恂組織了三十來號人,氣勢洶洶地沖進當地的百貨商店,直奔經理辦公室,談了一筆批發電視機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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