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7)

關燈
著米粒的時候,葉景桐已經打掃完了戰場,端起旁邊的水杯慢慢的喝水。

“你跟葉景槐很熟?”冷不丁,葉景桐不鹹不炎地問了一句。

秦小欣快速地將碗裏的飯扒拉到肚子裏,抽出紙巾擦了一把嘴角的油漬,實話實說:“剛才就因為這事發火來著?至於麽!我實習的時候被帶去過他們部隊串線,他當時給我打下手,處了幾個月。”她覺得這件事情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算她不說,葉景槐也會跟別人說。在不確定葉景槐對她的感情之前,她自己坦白地將事實和盤拖出,好過被人追著影子搗鼓閑話的強。

葉景桐沒再追問,一雙眸子在秦小欣的身上轉來轉去,象是要尋找什麽答案似的。直到秦小欣自己發覺了有兩道光束打在身上,才驀然警覺地擡頭,卻正與那雙墨黑的瞳眸對上。她心臟沒來由地便狂了那麽幾十秒。

今天的葉景桐很特別,特別在哪兒,她又說不上來。秦小欣低著頭喝水,葉景桐不再吭聲,她只顧忙碌著安撫自己的心跳,終於在葉景桐起身往廚房裏收拾碗筷的時候,朦朧的疑團洞開了一個縫隙。

等葉景桐折返回來時,秦小欣挺身擋在他面前,一擡手,將擋在他額前的一縷頭絲撩起來:“跟人打架了?”

葉景桐的額頭上有一處傷,腫起了一個包,周圍紅紅的,象是擦過藥水的痕跡。

葉景桐擋開秦小欣的手,鄙夷地睨了她一眼走開,特別地不想跟秦小欣提這種事情。

工地上的農民工看到塔吊上突然有重物墜落,雙方的沖突瞬間停止。隨即,當他們知道了站在塔吊上的人就是這棟在建工程的大老板之後,不知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我們就找他,不能讓他溜了。”

民工的訴求方式簡單而直接,盡管身邊有梁子和幾個兄弟聯手護著,葉景桐還是不輕不重地挨了幾下。

工程停工緩建給這群農民工造成的損失,是葉景桐之前沒有預料到的。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梁子沒顧自己的安危,從車上取來消毒棉給他簡單的處理了一下額頭,就被他揮手制止。

葉景桐跟幾位冷靜下來的農民工代表協商善後,梁子帶著幾個有傷在身的兄弟退到墻角虎視眈眈地盯著,抽空相互給對方處理傷口。

好在農民工的要求很合理,只要補發停工期間的工資重新開工,事情就可以解決。

警察抓走了聚眾雙方的直接肇事者,葉景桐給葉景衫打了電話,在他離開工地的時候,十幾個人也灰頭土臉的回到了工地。

但是,補發工資容易,但重新開工……

秦小欣腳跟腳地跟著葉景桐進了書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急救包往桌子上一放,便將橫眉立目的葉景桐按在圈椅裏上藥。

“葉景槐打的?”不止是額頭上有傷,看葉景桐不太靈便的身體,秦小欣就知道他身上也有傷。果然,不管不顧地強行將葉景桐的上衣扒下來,連背心都不剩,才發現葉景桐肌肉發達的背肌上淤青了一大片,兩個肩胛腫得象兩個小山包。

秦小欣心裏一緊,手底下的動作就停滯了。葉景桐不是個嬌氣的主兒,可她卻不忍心下手,或者說這麽大面積的傷,不知道應該從哪兒開始清理。

“下手真狠,他也真……”後面的話還沒說完,被葉景桐極不耐煩地打斷:“你想什麽呢,不是他。”

憑心而論,要真跟葉景槐那個小癟犢子動手,他還不見得會受傷。

秦小欣嘴裏喃喃的哼了一句,哼的什麽內容,葉景桐沒聽清,也沒問。兩人誰都不說話,秦小欣手裏滾動著細細的棉簽,一點點地往傷口上擦藥。柔軟的指尖在葉景桐的肌膚上輕輕劃動,一股暧昧氣息縈繞在空氣裏。

兩人都沈溺在這異樣令人心顫的氣息裏,好半天秦小欣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手底下的動作立時就生硬起來。

葉景桐明顯地感覺到了,卻沒有吭聲。

“我去看媽媽了。”

丁秦小欣喃喃地嘀咕了一聲,葉景桐驀地從神游中抽回神來,沒在意秦小欣的話,沒聽明白她口中的“媽媽”是媽媽還是婆婆。

秦小欣還想說些什麽,看到葉景桐反應淡淡的,抿了抿唇,將要說的話吞回了肚子裏。葉景桐不知道,也就是秦小欣這句欲說還休的話,最終給他埋下了苦果,讓他飲恨了好多年,每每想起來,還會錐心的痛。

葉景桐平時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秦小欣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他搭不上手,再加上秦小欣態度也悶悶的,他只好折回書房。

等他在電腦上處理完手頭積壓下來的工作回到臥室時,秦小欣正如往常一樣趴在床上折騰她的筆記本電腦,指尖在健盤上飛快地游走,一副悠閑的神態。乍看一眼,會錯誤地判斷這是個游戲迷。他一聲沒吭,轉進去洗澡。等他收拾利整出來,秦小欣已上床睡了。

葉景桐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一端被角躺上去。卻出乎他意料地,旁邊的秦小欣即沒有挪動,也沒有要求他挪動。

他試著往跟前湊了些,秦小欣身體的溫度都可以感覺得到,心咚咚咚地加快了跳動,葉景桐手指顫了顫,幾乎在觸著秦小欣的肌膚了,卻驀地聽到秦小欣的話出來:“我們簽過協議的,如果你不碰我在我身邊躺十五天,我就幫你辦件事,就是你認為最難辦的。”

一桶涼水兜頭澆下來,葉景桐從內到外涼了個透。他向來討厭別人威脅他,更討厭拿身體跟別人做交易的女人,跟她簽那個協議,他只是想以另一種方式保護她……

“我爸爸媽媽都被監視調查了,如果你能擺平這事,我一輩子不碰你都行。”葉景桐這句話完全是堵氣說出來的,沒誠心真的想讓秦小欣做什麽。

葉景桐與秦小欣相處的幾個月中,相互交流的並不多,因為秦小欣的工作因素,兩人也都是聚少離多。可是往常哪一次出差,秦小欣也沒象這次一樣一踏出他的門的音信全無。那段日子,他去過醫院幾次,但每次都被秦家雇的護工堵在門外,甚至連他帶去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給推回來。

秦小欣一聲不吭地就回來,其實葉景桐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跟她說。十幾天,短短的十幾天,盡管父母的事情讓他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折騰的精疲力勁,但再累,他還是每天都按時回家來,有時候累得甚至連水都來不及喝就倒在沙發上,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淩晨,但他還是阻止不了想她。

有時候葉景桐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魔障了,竟然叫一個總是對他橫眉立目的丫頭把自己空餘的思維都占滿,可他還是擋不住自己想一個人心。

“好。”頓了一頓,葉景桐都要把這句話忽視了的時候,秦小欣背對著他,卻突然出聲音答應了。

葉景桐腦子裏轟隆一聲,感覺一堵墻倒了,鋪天蓋地地朝他砸過來。心裏一急,葉景桐翻身就壓在秦小欣的身上,伸手去捧她的臉:“我不是那意思,欣欣你聽我說,我不準你去求秦子宵,我爸爸也不願意,我們一家人全都不願意,我剛才說的只是一句渾賬話。”

看著葉景桐急得一臉的汗滲出來,秦小欣卻逗趣般的笑了:“我有說過這件事一定要他們幫忙嗎?”

葉景桐半信半疑,緊張的情緒還是放松不了:“間接的也不行。”他指的是葉景槐,他沒挑明了說,但他知道,秦小欣懂的。

秦小欣收起臉上逗趣的玩笑,一板一眼地跟葉景桐吐字:“葉少,你違反游戲規則了。”

葉景桐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卻裝得一副懵懂樣,繼續賴在秦小欣身上,眨著眼睛裝萌。

“嗯?……”

秦小欣知道她又上了這個情獸的當,提膝向上一頂,同時一個鷂子翻身的假動作。葉景桐害怕受攻擊,順勢朝旁邊一閃,躲得倒是及時,可惜他算錯了距離,直接從秦小欣身上翻下來,跌坐到了地板上,發出一個很恐懼的撞擊聲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今天一整天偶都連接不上網,678,總是678,更文就晚到現在了,對不住了,讓大家久等。但妖還是在吆喝,收藏,留言,打分哦,為嘛現在的讀者都喜歡沈默。

☆、40、女人

葉景桐感覺自己象一個過了四十歲的老男人,整天糾纏在家話瑣務中,怪不得連許東都調侃他說:“葉景桐,你丫的快成家庭主夫了。”

這頭父母的事情還沒整消停,那頭老二葉景松又栽進去。雖然他極厭惡葉景松在他婚姻這件事情上跟媽媽串通一氣給他下套,逼他就犯,但其它事情上,他倆倒沒太大的分歧。只是現在敏感時期,葉家突然倒下了三個支柱,另一頭雖然還有葉景松和葉景槐的父親葉友良,但獨木難支,如果葉家這三個人真被查出有問題,墻倒眾人推,葉友良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此一來,葉家的處境……

現在,葉家上上下下已經開了鍋,葉景桐的秦城地產公司,更是成了一座孤島。比起龐大的葉氏企業,他這一方的利益是微乎其微的。

葉景桐坐在圈椅裏,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兩眼繃直了盯著財務部傳上來的抒表,眉心擰成了麻花。

門輕輕地敲了兩下,他鼻子裏才輕輕地哼了一聲,劉亮一大步就跨進來:“老大,你讓我約的人到了。”劉亮給葉景桐做了五年秘書,跟在葉景桐身邊大大小小的場面經歷無數,歷練得也頗有些定力了,行事說話處處帶著葉景桐穩重沈著大氣的痕跡,但城府還是稍稍的欠缺些,臉上的表情看似平靜,聲音中卻是帶了滿滿的欣喜。

葉景桐沒說話,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麽表情,眉頭依舊擰著,只是隨手將指縫中夾著的鉛筆扔到了桌子上,“咣”的一聲,劉亮心裏著實緊了一緊。

“好。”葉景桐說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與他的辦公室相隔不到幾米遠的會客室內,林源惠畢恭畢敬地將一份文件交到齊眉手中。但是齊眉的註意力似乎不在這裏,手中玩弄著一部精美的小手機,眼睛卻滴溜溜的四下裏轉。

林源惠冷著臉,乘清嗓子的機會給了齊眉一個從聲音到眼神上的暗示,齊眉立時乖巧,安安分分地坐著不敢動了。

門口的腳步聲才響起來,齊眉手中的咖啡杯還沒來及放下,葉景桐帶著劉亮已大步流星地一腳踏進來。

“林總監。”他笑著朝林源惠點點頭,目光落在沙發上一直坐著未動的人身上。一個很有氣質的女人,算不得漂亮,但五冠很精致。她不說話,也不看來人,只是悠閑的端著咖啡慢慢的品,一點也不象個精幹的生意人,氣質倒是象個養尊處優的藝術家,優雅,清高。

“想必這位就是齊總經理了,您真漂亮。”葉景桐是繁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紈絝,對付女人的手段何其了得,只這一句話,便使得齊眉不得不放□架向他投去一瞥。

從來女人都有個通病,凡是長相泛泛的女人,直有□喜歡聽別人說她相得漂亮,而真正漂亮的女人,卻很鄙視別人誇她漂亮。所以久而久之。漂亮這個詞相反倒與女人絕緣了,如此一來,漂亮女人反倒比相貌泛泛的女人喜歡和渴望聽到這聲讚譽。葉景桐正是抓住了女人的這個心量,才在第一時間,十拿九穩地俘獲了齊眉的好感。至少他認為是這樣的。

齊眉終於起身,大大方方的向葉景桐伸出了一只細白如羊脂般的手:“齊眉,請葉總多關照。”

葉景桐輕輕捏了捏齊眉的指尖便禮貌地撤出,招呼齊眉坐下。“齊總客氣了,照顧這句話,應該由葉某來說,齊小姐反客為主,葉某倒不好意思了。”他雙手執過劉亮送過來的咖啡壺,給齊眉的杯子裏續了水。

劉亮知道今天老大跟這位齊總要談的“生意”內容,極有可能會涉及男女之間的隱私,放下東西就識趣地退出了。

人家的秘書已退場,林源惠如果還沒反應,也就太不知趣了。看到眨眼之間齊眉跟葉景桐就眉來眼去的對上了線,林源惠恨得連掐人的心都有了。可她的身份是齊眉的秘書,必竟不能那麽幹。忍了再忍,終於有她說話的機會。

“齊總,這位就是秦城地產的懂事長兼總經理葉景桐先生。葉總,這位就是裕豐的總理經齊眉女士。有關於裕豐進駐秦城的事宜,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裏,你們先談,我就要外面等著,葉先生如果有需要咨詢的事宜,可以隨時叫我。”

林源惠已經把話說得夠直白的了,如果齊眉還不覺不出來,那這幾年在她身上花的功夫就白費了,出門時,她乘著給齊眉往前推喊咖啡杯的當空,狠狠地遞了個眼色過去。

只是極細微的一個小動作,卻也沒逃過葉景桐的眼睛。兩邊的秘書都退出去,空空的會客室裏只剩下了葉景桐和齊眉兩個人。

林源惠被安排在另一個會客室,她沒有要人陪同,劉亮端了茶進來,看見她半仰在沙發靠背上閉目養神,十個手指盤錯在一起來回的翻輪,明白她是不想讓人打攪,也就訓趣地虛掩上門出去了。

林源惠閉著眼睛,所有的註意力卻都集中在門外。整整等了兩個小時,門口才傳來劉亮沈穩有力的腳步聲。

“林總監,齊總讓您過去一下。”

林源惠腳跟腳地跟著齊亮剛走了幾步,齊眉已邁著優雅的腳步在葉景桐的陪同下出了會客室,往電梯口走去。林源惠目光落在肩挨著肩看似形影不離的兩人身上,葉景桐一臉沈穩的微笑,看不出有任何附加情緒,可齊眉卻從頭到腳都是高興加興奮著的。

她沒有說什麽,也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幾個人甚至誰都沒再說話,靜靜地站在門口等電梯,氣氛詭異的靜。

紅色的數字閃了兩下,電梯隨之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大冷的天,一件及膝的白色裘皮敞開著,露出裏面猩紅的抹胸裙裝,裸在外面的半截羊脂玉盤白晰的美腿上,光腳穿著十寸的細根涼鞋。

她走出電梯,似乎沒想到會正好碰到她想要找的人,立時眉稍眼角都顫開了花兒般,親昵的叫了聲:“景桐”,看到葉景桐表情淡淡的,目光在與葉景桐並肩而立的齊眉頭身上掃了一眼,剛剛的嫵媚風情頓時收斂,溫婉地沖齊眉欠身頜首打了個招呼,安靜地站到了葉景桐的身後。

溫媛的動作和表情都很到位,不無不近,不親不疏地站在離葉景桐半步遠的地方,不張揚也不霸道,卻任誰都看得出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

齊眉的修為和江湖經驗較溫媛,到底是欠缺些,一張優雅地小臉,在看到溫緩的第一眼便顯現出了小小的驚鄂,一直伴隨她進了電梯,甚至連一聲再見都忘了跟葉景桐說。

溫媛極少到葉景桐的公司來。葉景桐不允許。

送走了齊眉,葉景桐一句話也沒說,回身就往辦公室走,溫媛一溜碎步,小跑著跟上他。劉亮遠遠地跟在後面,輕輕地搖了搖頭,很是替這個膽大的女人捏了把汗。

葉景桐進門就從飲水機裏倒了杯涼白開狠灌,也沒理身後的人,溫媛識趣地在沙發上坐下,叉手拉攏敞開的大衣。葉景桐不說話,她也不敢吭聲。

葉景桐摞下杯子,擡步走到辦公桌後,繼續埋頭看沒有看完的財務報表,好半天才淡漠地吐出一句話:“裏面有葡萄,小劉昨天買來的,還新鮮。”

溫媛象一個終於得了特赦令的囚犯,緊張拘束的心這才稍稍的緩了緩,起身,擡步進了裏面的休息室。再出來時,外面的大衣已經脫去,剩下的衣服,無法摭住渾身不處不在的嫵媚外洩。

惹火的身材,纖手之間托著一個白色的盤子,盤子都還沒有她的肌膚白,再加上盤子裏晶瑩的紫色葡萄,就是神仙下凡,下難逃此劫。走近葉景桐,稍稍一側身,一半的臀已落在了桌子上,衣服順滑的面料蹭在葉景桐抓著鼠標的手上,柔軟而溫和。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的支持,情節進展加快了,成績一好,心情就好,心情一好,戲份也好。

☆、41、朋友

葉景桐挪開手,神態疲憊地往靠背上躺過去,伸手擋開溫媛餵到嘴邊的葡萄,用悶悶的鼻音問她:“有事?”

溫媛無趣地將指尖撚起的葡萄粒又放回到盤子裏,柔軟如蛇的腰肢一扭,身體便從桌子上滑到了葉景桐的腿上,軟若柔軟泥地貼進葉景桐的懷裏,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細細的嗓音含露欲滴地出聲,絲絲熱氣暧昧地撲到葉景桐的頸窩裏:“你有日子沒回去了,我來看看你。”

葉景桐睜開眼睛,身體沒動,視線在溫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擡手,兩根指尖捏著鼻梁揉了幾下,“最近有些忙,亂七八糟的事兒太多。”他一直沒告訴溫媛家裏發生的事,也不準他打聽,知道這話說出來溫媛也未必信,可葉景桐也絲毫沒有想要跟她解釋的欲望。

他從不允許溫媛擅自到公司來找他,可今天,這個女人違背了這個原則。

溫媛是個極會掩飾情緒的女人,心裏再怎麽不高興,她臉上也不會帶出來。同時,她又是個極會掌握機會的女人,再冷再尷尬的局面,她也會四兩撥千斤的化開。

這個男人,這個她準備好要將一生都托付給他的男人,這個表面上紈絝,骨子裏卻很傳統的男人,這個總是對她若即若離的男人,正是因了她了解他,熟悉他的性格,懂得如何在他冰冷淡漠的時候主動避開,又如何在他激情似火的時候嫵媚迎合,數年來她才拼光了他身邊癡纏不休的女人,獨自享受他。

但是這種馭夫的技巧,似乎從他結婚後便不再靈驗了。

這幾個月,葉景桐已很少去她那裏,即使去了,也只是默默地喝會兒茶,吃一頓飯,洗個澡,躺到陽臺的搖椅上曬一會太陽。就象一對相處了五六十年的夫妻,淡漠的沒有一絲欲求。

好在他還會在偶爾記在起她的時候給她打一個電話,不溫不火地問她需要些什麽。

其實每一次她都好想說:“我什麽都不需要,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來”,可是這話她不敢說。葉景桐是個牛性子,越是粘著他纏著他,他越是想逃遠。她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極力的克制著自己,極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在煎熬中等待著每一個夜晚的來臨,然後再迎來另一個煎熬的日出……

閑下來的時候,她真的好恐懼,害怕有一天,這個男人會徹底把她忘了,連一個電話都不打,連他的聲音都再也聽不到。

所以她不想再這樣等下去了,她要采取主動,要不然,她就真的會失去他。

伸出自己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拿開葉景桐正在按摩鼻梁的手指,輕輕地替他按壓:“快中午了,能不能陪我吃個午飯?”溫媛的聲音細細的,語氣中帶著卑微的怯意。葉景桐剛準備放下去的手,猶豫了一下,落在溫媛的腰上。

“好。”兩只大手卡在溫媛盈手可握的細腰間,稍稍用力,便將懷裏的美人移到了桌子上。

葉景桐答應的爽快,而且沒有因為她唐突地跑到公司來找人而惱怒,溫媛一直小心翼翼的臉上立馬綻開了笑容,很天真的那種,白晰的臉頰還順帶著紅了一片,嬌哆的聲音越發的能揉出水來:“回家吃好不好,我準備好了佐料,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葉景酮瞇著眼睛看了溫媛那麽幾秒,不知道心裏在想著什麽,片刻之後卻張口爽快地答應了一句:“好”。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葉景桐的確沒機會靜下來想溫媛的事。

剛剛,他跟那個齊眉鬥了半天,現在的思緒還沒清理出來。

不得不說,在女人堆裏,齊眉算是歷害角色。這個外表優雅如藝術家,行為處事如花癡般的女人,在這長達兩小時的交流中,幾乎將她逼得無路可逃。

到現在葉景桐也想不周全這兩小時內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是什麽主題,似乎跟投資有關的話一句也沒提,倒是一直在分析別人的公司運營。

葉景桐從轉業到現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七八年,也算是個老江湖了,可是在這個女人敏銳的思維快揵的反應下,他還是覺得自愧不如。

齊眉就象是在與他閑話家常般地扯別人的公司,甚至都不發表自己的觀點,不發表自己的判斷,但葉景桐還是被她畫龍點晴般的描述技藝給震了,直到最後時刻齊眉起身要走時,他的神思還沒有游回來。

也就在那一瞬,葉景桐決定接受這筆投資了。現在,他考慮的不是最終執股的份額。如果裕豐進駐,那麽後續將會有許多裕豐的管理人員進進來。

葉景桐明白,自己這幾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有一半成績是因為他的身份背景,有一半是靠他的打拼,而他身邊的這幫兄弟,在管理和動作上能幫到他的人,扳著指頭掐也摘不出兩三個。

在生意上,葉景桐有著遠大的目標,他做企業,就是要做一個純粹的企業,而不是象葉氏那樣魚龍混雜的家族式企業,這也就是當初他為什麽要冒著風險也要自己做而不去葉氏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爸爸媽媽突然出意外,現在的葉氏正巴巴兒的等著收拾他破產後的殘局,將他和他的舊場子一起收入囊中。

這是葉氏的計劃,也是葉景衫的計劃。葉景衫欣賞他的能力渴望能跟他聯手改變葉氏的現狀,這個心思已經動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景桐不是沒能力跟葉景衫聯手去拉那只老船,而是他壓根就不屑。此時裕豐的註資,正是個脫身轉型的契機。

雖然今天與齊眉頭的會面並沒有直接談及投資的事,便憑借他數年的商場經驗,這件事,十有八久已塵埃落定。

在這之前,齊眉在電話裏跟他私下提過的條件,那時候還覺得屈辱而郁悶了幾天。見了其人葉景桐才驚覺,好在那天他沒有直接給她罵回去,這個女人吃水太深,一時半會兒他探不到她的底。

但直覺告訴他,齊眉似乎是想跟他玩真的,真刀真槍上博。這點,葉景桐倒有些棘手了。他對女人是不免疫,但他也不是個什麽草都吃的混蛋。

他伸手揉揉了眉心,一時半會兒的這件事情還拿不出個妥善解決的辦法來,只好先擱置在一邊。

現在,當務之急,要先解決溫媛的問題。

秦小欣大清早上班的第一時間就被副總叫到了辦公室。

“小秦啊,這兩天身體恢覆的可好?”胖胖的胡副總一臉的諂媚。

秦小欣捏著鼻子吸了一口香水味極重的空氣,明白副總叫她來絕對不是單純的問候她的身體狀況這麽無聊。她在離著辦公桌一步多遠的地方站住,不涼不熱的回了一句:“副總找我有事?”既然事情躲不過,何不開門見山地問清楚。

胡副總原本就小的眼睛驀地一睜,更加的瞇成了一條縫。知道秦小欣是個明白人,也不再兜著繞圈子,大喇喇地交待秦小欣上午的工作:“公司跟一個業務單位要談點事,你年輕,記性又好,又懂專業技術,我但凡有不詳盡的地方,你去幫著補充一下。”

秦小欣低頭看著辦公桌淹沒在純毛地毯裏的裙圍,半天沒吭聲。她知道胡副總要帶她出去應酬。在單位裏,但凡年輕一點長相又說得過去一點兒的女同事,大多都被這樣“派”出去過。這是職場潛規則,也是工作,她不能拒絕。

從一開始選擇了要進職場時起,秦小欣已做好了這方面的思維準備,只是這一天來得比她預料中的要晚。盡管如此,秦小欣還是垂著頭,猶豫了那麽幾秒。之後往上擡了擡眼皮,面無表情地答應。

“行。謝謝胡副總擡舉,那麽,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出去準備了。”秦小欣轉身就往門外走。臨出門時,胡副總卻又叫住了她。

“小秦啊,你來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吧,你看看,我這整天忙來忙去的,咱們也沒個機會交流交流。等這事忙完了,咱倆找機會單獨喝個茶,好好溝通溝通。”

一張胖胖的肥豬臉,笑的時候咧著一嘴的大白牙。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沓錢朝秦小欣遞過去:“去樓下買件象樣的衣服,再化個妝什麽的,一小時候後,我在樓下車裏等你。”

秦小欣轉身走回來,臉上毫不掩飾地掛著輕蔑的微笑。她沒有推辭,伸手接錢的時候,將一抹冷笑丟給胖豬臉,然後一聲沒吭大步流星的轉身出去。

公司樓下有兩家品牌時裝店,旁邊還有一個美容沙龍。商家很有眼光,將生意做到世界排名前幾的通訊名企樓下,那些令一般工薪族們望而生寒的奢侈品標價簽,不知折損了多少妙齡女子的純凈青春。

但秦小欣可沒興趣把錢往那種地方砸。

從肥副總的辦公室出來,秦小欣沒有乘電梯,沿著樓梯,耷拉著腦袋一步步地往下,很悠閑地消磨著這溫柔長的一個小時時間。

下到九層的時候,腳步終於停在樓梯拐彎處,前面是齊銳的辦公室。她站在拐角處,從窗戶玻璃裏看自己略帶著些幸災樂禍的微笑著的臉,擡手使勁地揉了一下下頜。直到玻璃裏透出的人臉帶上濃得化不掉的悲愁,這才作罷。悶悶的走到齊銳的辦公室門口,也不敲門,就那樣垂著頭,一下一下地用腳尖蹭著門圍,發出拉鋸般的皮革磨擦聲。

齊銳正在通電話,門外熟悉的磨砂聲讓他心底不油地一緊,匆匆結束掉了談話內容,從辦公桌後面幾步跨過來打開了門。

果然是秦小欣,正耷拉著腦袋可憐巴巴地倚在門框上,垂著頭看自己的腳尖。

齊銳伸手在秦小欣頭上揉了一下:“進來吧。”每次一看到她這個動作,齊銳心疼地要命。這是她可奈何又無能為力時的軟弱,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他想一往即往地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入懷中,揉著她的頭發安撫她。可猶豫了一瞬,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動作。

數年前,一個錯誤的選擇,已經讓他永遠失去了呵護她的資格。後來,不管他如何的努力,不管他如何的不想承認,可有些東西,逝去了就是逝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秦小欣,與他之間,已單純地只剩下了友誼。

齊銳轉到一側,從消毒櫃裏取了一只杯子,轉身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怎麽了?”

秦小欣“啪”的一聲,將手中的一沓人民幣丟到了桌面上。

“什麽意思?”齊銳正準備去倒水的動作僵了一下,極力控制在平靜天平上的表情顯現出一些波浪。返身走回來,站在秦小欣面前,眼睛裏全是不解。

“小費,胡副總給的。”

“讓你做什麽?”齊銳警惕地瞅了一眼秦小欣垂頭的表情。淡淡的。

秦小欣直接把胡副總要帶她出去的事重覆了一遍,末了,擡頭征求齊銳的意見。齊銳早在秦小欣話音落地的第一時間轉到了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你陪不陪我去?”秦小欣瞪著眼睛看齊銳。結果齊銳自己端起手裏的水喝了一口,沒讓秦小欣,“我幹嘛去,幫著你一起禍害別人!”他跟秦小欣從小一起玩大的,秦小欣一瞪眼要幹什麽,他立即就明白了,懸著的心也立時放下來。

果然,秦小欣公然開始在他面前撒潑:“齊銳你混蛋,看著我羊入虎口你都不管。”

齊銳笑得臉上起折子,“我看不象,倒是象虎要入羊口了。”

秦小欣碰了一鼻子的灰,在齊銳這裏沒討到一點便宜,腳一蹬地,以砸地面的聲音出了他的辦公室,臨走,還沒忘記把她扔到桌上的那摞錢拿走。

齊銳抱著膀子,從內到外的笑得渾身輕松。這丫頭,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哪時候象個為了錢出賣自己的人。但是她肯再次信任他,還會一如往昔那般在自己面前撒潑,倒讓他好受多了。

秦小欣惱怒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聽覺中以後,齊銳沒敢掉以輕心,臉上依舊帶著微笑,撥了一個外線電話。

秦小欣陪著胡副總應酬的地方位於郊區的一處休閑茶園。大冷的天,雪還沒有化掉,遠望四野白茫茫的一片,遠景近景都被隱藏在雪被下,偶爾有陽光好的地方,會露出一處兩處褐色的部分,嵌在這純白中,顯得異常的醜陋。

寒冷的北風呼呼地吹過來,吹在臉上象刀刮般的疼。秦小欣往上掖了掖大衣的皮毛領,跟在胖副總身後,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進了茶園。

茶園內清掃的很幹凈,一進門便有一個腳擦器,不用擡腳,人站在上面,腳上的雪便被清掃擦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