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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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錯了房間,占據了差不多有半壁墻的衣櫃裏,楞是找不到一件她自己的衣服。相反,形形□從職業裝、休閑裝、家居服再到內衣,一水兒的新貨,甚至衣服上的吊牌都沒有動。

翻騰了半天,秦小欣終於洩氣了。合著葉景桐這廝壓根就沒拿她的人格當回事。雖然只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雖然他們關系的存續僅僅只是一紙契約,但好歹他們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起碼的尊重應該是有的吧。

渾身酸痛,再加上心頭郁結著不痛快,這一刻的秦小欣,極其強烈的生出盡快結束的欲 、望。從來沒有哪一次象此刻這樣的痛下決心想做一件事情的。

秦小欣睡覺認床認枕頭,翻來覆去,折騰到快半夜,又加上門口的葉景桐睡覺的沙發太短,可能綣著了脖子的緣故,不時地發出男性特征十足的輕微鼾聲,更是讓原本就覺輕的秦小欣不敢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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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舊軍裝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戰戰兢兢睜著眼睛胡思亂想了大半夜,不知不覺竟然在後半夜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紅日高懸,已快上午了。

秦小欣伸了個懶腰,清醒過來。昨晚入睡前的事驀地在大腦中回放,心中倏地一驚,十指揪緊被角,視線遂即掃向門口。

那張休閑雙人沙發,依舊象白天剛看到時一樣,整整齊齊,坐墊甚至沒有一丁點兒皺褶,仿若從沒有比空氣更有份量的物品在那裏逗留過一般,哪裏還有葉景桐那廝的影子!

秦小欣極其放松地裹在被子裏,在兩米的大床上暢意地翻滾了好幾圈,才懶洋洋地爬出被窩。

樓下的餐廳裏,家庭工人已經準備好了午飯。她想到廚房幫忙,可阿姨笑著將她攔住,一臉的為難相。秦小欣只好作罷,穿著昨晚的那身睡衣在客廳裏轉悠了一圈,安安靜靜地等著開飯,慰勞早就咕咕咕抗議了半天的肚肚。

門口響起了汽車喇叭聲,還不等家庭工人出門,秦小欣已搶先一步沖出門去。不管來的是誰,葉家雙親還是葉景桐,她都急迫地想見到。

從起床到現在,她樓上樓下的轉悠了數十圈,家裏有兩位家庭工人,可楞是沒一個人跟她說話。進進出出,除了她自己的自言自語,就只有魚缸裏水泵的抽水聲。

同時進來三輛車,秦小欣沒想到葉景桐這個從不在家吃午飯的情獸竟然也隨著兩位高層父母回來。

後面的車才剛進門,葉景桐已經停好了車,原本就腿長腳大,正好在露天光地裏,幾步就跨到秦小欣跟前,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搭在手臂上的大衣和圍巾已落到了秦小欣的身上,雙手一用力,將秦小欣攬在懷裏。

“外面這麽冷,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下雪不冷化雪冷,氣候冷倒是真冷,可葉景桐的表情,卻怎麽看也不象是心疼哦!

葉友欽和汪梓涵也緊隨其後走過來,看到兒子媳婦兒如此“恩恩愛愛,臉上幸福的花兒開得甭提有多燦爛。

葉友欽停下腳步,先汪梓涵一步向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介紹:“這是景桐的媳婦兒,秦小欣。欣欣,這是你任伯伯和段伯伯,都是爸爸的老搭檔了,今天一起吃午飯。”

秦小欣詫異葉景桐的手臂怎麽就那麽用力以至於她伸出要跟人握手的手都用不上力,軟綿綿的沒有力道伸出來。

好在兩位長輩都很有涵養,也不怎麽計較,相視一笑,微微頜首之後隨葉友欽進了客廳。

而葉景桐幾乎是用強抱的姿勢將秦小欣擄進了臥室。

“葉景桐,不帶這麽二皮臉的吧,想吃豆腐也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吧。”秦小欣氣急,蹬掉腳上的鞋子就朝葉景桐招呼過去。

葉景桐閃身避開:“吃豆腐?秦小欣,你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些吧,你也不看看你這副德性,什麽衣服穿著都敢往外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神經有問題呢,還吃豆腐。”

葉景桐一臉的鄙夷,秦小欣低頭一看這身睡衣,臉唰就紅了,恨不得鉆地縫般的躲進衣帽間裏:“不用這麽虛偽吧,在自己家裏還用穿得這麽整齊嗎?”

“這你就說對了,這個家,跟你那個“家”他不一樣,只要出了這間屋子,你就得中規中矩的來,你可得記清楚了,到時汪部長要訓人的時候,你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秦小欣白他一眼,嘴唇極不樂意的向上一翹,將手中剛剛換下來的衣服扔到葉景桐身上:“就你虛偽,別人誰象你,管那麽多,不怕長皺紋。”

葉景桐接住衣服順手放在旁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小欣的衣飾,動身往外走:“男人長皺紋是成熟的象征,多多易善。”

秦小欣在葉景桐的臥室裏發現了件寶貝,晚飯剛剛吃完,就明裏暗裏人前人後地給葉景桐遞眼色。

葉景桐看在眼裏,慌在心裏,臉上故意就裝得一副木枘相,直到被早就看出了端睨的汪梓涵連推帶趕地轟上樓,心還沒定下來。

“你要幹嘛?”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依然沒底,不知道這丫頭如此殷勤地給他暗送秋波,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別別扭扭的人,突然給你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擱誰身上也摸不著底。

秦小欣親進衣帽間,神神秘秘的拖出來一個箱子,瞅著葉景桐嘿嘿的笑。“穿上我看看唄。”

葉景桐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探身往前一看,臉瞬間就綠下來。箱子裏,是他從入伍到轉業時的軍裝,最上面的一套是兩毛三的軍銜。

“幼不幼稚你。”葉景桐心底沒來由的跳個不停,出於男性的本能,他下意識地就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

依這妞前些日子在軍院時的種種花癡表現,很可能有制服控的情結,要不然,只不過一套過了氣的軍裝而已,能樂成這樣?

這邊葉景桐興奮得心頭十八個小兔亂撞,那邊的秦小欣已耐不住了性子,顛顛顛跑過來就扯住他的衣服撒嬌:“穿一下下嘛,就穿一下我看看。”

秦小欣眼睛裏一放光芒,這頭的葉景桐就敗下陣來,綠著臉擺起的臭架子被人一個嬌嗲聲就擊潰,乖乖地被小丫頭拉進衣帽間,三下五除二扒光,換上那身筆挺的兩毛三。

因為經常鍛煉的緣故,葉景桐身材沒走樣,五年前的衣服穿在身上,依舊雄資英發,魅力不減當年。

秦小欣後退了一步,坐在圈椅裏,手襯支起雙腮,眼圈兒紅紅的。有那麽一瞬,面前這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宛如就是三年前的那個他……

的確有那麽幾分相像!

葉景桐被秦小欣這一出給整得大腦懵懵的,一張口,比秦小欣的表情還幼稚的問題就問出來:“怎麽樣,帥不帥?”

秦小欣也不避諱自己的眼淚,臉上堆著笑,伸手抹了一把快流到嘴角的眼珠,實打實要說出自己的感受:“嗯,帥,而且看起來比他成熟多了。”

葉景桐恍了那麽幾秒,意識回歸之後就火了,也不管自己手底下用了多大的力,扣子一個也沒解,直接扯著前襟扒衣服:“秦小欣你他媽渾蛋,拿我做模特在我身上找別人的影子,見鬼去吧。”他沒問她拿他作對比的那個人是誰,直覺而非武斷地意識裏,那個人對秦小欣後來對著軍人犯花疾的行為極有影響力。

惡由心頭起,怒從膽邊生,軍裝上的扣子被扯掉,稀哩嘩啦到處飛灑。

秦小欣沒意識到自己的無意識觸動了有準備之人的逆鱗,頓時就慌了手腳,害怕這情獸一怒之下撕壞了衣服,不管不顧地就上前抱住了葉景桐的手臂。

葉景桐還在氣頭上,秦小欣一上來護這身衣服,更是火上澆油,手底下的動作更狠,索性連襯衫一起扯。

秦小欣急了,制不住這憤怒的情獸,直接下口咬。葉景桐沒防備,這一口也真咬疼了他,“秦小欣,你他媽是狗嗎。”擡手一個反擒拿,單手握住秦小欣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反手就卡在秦小欣的脖子上,指尖用力,頂在喉峰上。

秦小欣兩眼直冒金星,雙手雙腿都被控制,大腦又瞬間短路,情急之下胡亂掙紮,竟然掙開了一只手,向後揮舞著到處亂抓,觸到了身後的花瓶,抓起來照葉景桐的後腦勺就招呼過去。

葉景桐一扭頭躲過去,心裏更來氣,擡起膝蓋一發狠勁朝秦小欣身後抵著的桌子頂上去。“哢嚓”一聲,實木桌腿斷裂成兩截,桌面隨即跟著塌陷。正壓在上面扭打在一起的兩人,隨著桌子倒塌的慣性,人連人帶桌上的物什跟著一起壓下去。

秦小欣的背後正好抵在盆景花盆上。

一個小小的花盆無法承受兩個人的體重,“嘩啦”一聲音悶響,被壓西方核碎了,裏面的文竹被擠進沙土和碎石間,輾成了一堆綠泥。

葉景桐暴戾的眸光落在秦小欣瞬間緊縮的眉頭上,剛剛可能是他沒註意,現在才發現,這丫頭的唇,突然青紫,象塗了褐色口紅……

葉景桐心下一驚,剛想開口,門口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你們幹什麽呢?”一聲吼叫驚慌地撲上來,汪梓涵揪著葉景桐的耳朵,才將葉景桐揪醒,慌忙松開手。

秦小欣動作極其笨拙極其吃力的站起來,葉景桐躲開媽媽的手,伸手卻扶,卻觸到了一團粘液。

桔色的燈光下,一泓清清晰的血跡,從秦小欣粉色睡衣的袖端處印出來。葉景桐的手下意識地伸向秦小欣的後背,粘液滲出的源頭,臉色瞬間大變。

“欣欣……”花盆破裂的茬口正好紮在秦小欣的後背上,手掌大的一片,可以清晰地觸到被割裂的豁口……

“怎麽了?”秦小欣忍著痛,知道後背上被壓傷了,葉景桐象山一樣堵著她的視線,使得她根本無法看到自己的身體。

家庭工人跟著跑進來,手忙腳亂的把秦小欣圍起來。汪梓涵看到從秦小欣背後流出的血,擡手一巴掌落在兒子臉上,葉景桐胴色的膚質的臉上瞬間就綻開了一朵巴掌大的梅花。

PS:請假條:

因工作原因,妖需出差三天,出差期間因缺少網絡,無更文條件,故請假三天,暫停更文。請親們諒解!

☆、29、嬌氣包

秦小欣忍著背後火辣辣的痛,害怕把事情鬧大,拉住了婆婆的手:“不怪景桐,是我非逼著他穿舊軍裝才惹急了他的。”

汪梓涵進門就看到了葉景桐身上的衣服,聽秦小欣這麽一說,更來氣:“一身衣服,讓你穿你就穿,怎麽就不樂意了?惹急了你還給我滾回部隊去,這一輩子都別想轉業回來。”汪梓涵在氣頭上,罵的狠,葉景桐一句也沒聽進去,滿眼裏只有秦小欣身上的血。

汪梓涵下手重,又氣又恨地看著這一對冤家:“趕緊送醫院,我去叫司機,回頭再收拾你。”

葉景桐臉上木木的,怕被秦小欣看到血,雙手執意環著她的腰,一只手堵在後背的傷口上。汪梓涵不知道秦小欣暈血,還以為是小兩口之間真的有誤會,也不便多插手,警告的目光狠厲地在兒子臉上掃了一圈後,轉身帶著家庭工人出門。

秦小欣忍著疼痛還想掙紮,被葉景桐制止:“如果不想鬧得連秦家人都跑過來,就乖乖聽話,趴床上。”

秦小欣扭轉了一□體,從葉景桐懷裏掙出來。背後是疼,但還沒痛到忍受不了的地步:“葉景桐你個渾蛋,差點掐死我了。”

她伸手向後摸,卻被葉景桐一把拉住,但手背上還是粘上了血跡,粘糊糊的。“葉景桐,你等著,此仇不報,我就不是秦小欣。”她憑手背上的觸覺,知道後背受傷了。但葉景桐抓著她的手,用毛巾三兩下就擦幹凈,真實的情況摸不到,心裏更是來氣。

“要報仇也要先保護好自己,乖乖趴著,讓我看看傷得深不深。”葉景桐手勁兒大,但揪著秦小欣動作溫柔,直接往床上按。

秦小欣一肚子的不樂意,這才剛剛被他欺壓,現在又要被吃豆腐……

葉景桐象是鉆進秦小欣腦袋裏的蟲子,秦小欣這裏才暗暗地盤算了一下,便被葉景桐看了個透澈:“別自戀了,我說過對你的身體沒興趣,除非你心甘情願倒貼。”

秦小欣恨不得一腳過去直接踏到他那張惡人臉上,可惜做不到,氣得只能鼻子裏出粗氣:“是嗎,好像某一天是誰那麽不要臉的先吻我來著。”

“那是夫妻生活必修課,怎麽,葉太太還想繼續學習!”

秦小欣剛想擡腳再踢,被葉景桐一把按住:“如果不想讓後背裂成兩半就不要動,我拿藥箱。”

葉景桐半蹲在床邊,紗布上蘸了酒精擦傷口旁的血跡,但傷口太大,用他在特種部隊對待男人的身體一樣止血,秦小欣肯定受不住。把一團紗布疊了幾層,塗了止血粉按在傷口上,然後從衣架上抓起大衣給秦小欣套上:“先忍一忍,一會兒就不痛了。”

花盆的裂口很大,銳角正好不在秦小欣身體的著力點上,所以傷口不深,但是面積很大。

秦小欣不怕疼,但此刻聽葉景桐這麽安慰她,心裏反倒有些不踏實:“很嚴重嗎?我會不會死掉?”

“閉上你的烏鴉嘴,這點傷就死人,秦小欣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嬌氣了。”

秦小欣習慣了葉景桐的黑臉大嗓門,被他這麽吼一句,臉上不受用,心裏卻踏實了。乖乖擡起雙手,盤在葉景桐的脖子上,配合葉景桐的手勁,被他打橫抱起往外走:“不過,如果你想修理我呢,我覺得這時候是最佳時機,若不然,等我傷好了,就立馬變成東郭先生書袋裏的狼,第一時間吃了你。”

秦小欣做了個誇張的吃人動作,一臉的輕松相,卻倒不象是個身負重傷的人。

葉景桐沒理會她,昂著頭大步下樓梯,一臉的陰雲。

汪梓涵不但叫好了司機,而且安排好了急救醫生。所幸傷得不重,而且傷口止血處理的很好,但五公分長的傷口,還是縫了幾針才罷休。

從始至終,葉景桐一直板著臉,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不似前幾次秦小欣的身體出狀況時,他著急,心裏一急,行動也有些誇張,要麽大呼小叫,要麽柔聲軟語。

收斂了獸性的葉景桐,倒使得秦小欣心裏沒了底。

醫生建議住院。葉景桐不語,秦一欣執意想回家,葉景桐點頭,拿大衣再次包裹好她,,將她抱回車裏。

秦小欣心裏十八個吊桶打水,不清楚葉景桐心裏在醞釀什麽。所以他怎麽做,也不反駁,

以不變應萬變。

不得不說,待在這樣一個大家庭裏,是倍受關註的,這使得秦小欣換了個環境就變成了嬌氣包。從醫院回來,婆婆隔一會兒就進來看看,詢問這詢問那。

葉景桐一直悶著聲,只有汪梓涵問話的時候才勉強張口,問一句答一句。

秦小欣趴著睡覺,麻藥過後,被縫過針的傷口很痛。她不敢吭聲,把臉埋進決明子護頸枕裏,咬牙挺得辛苦。

葉景桐一個人躲在陽臺的角落裏抽煙,臥室裏安靜的象沒有生物的存在。直到秦小欣睡意朦朧,幾乎都以為那個人早就從這個房間裏蒸發了的時候,一串輕微的腳步聲向她靠過來。極輕微的腳步,極輕柔的呼吸,把秦小欣剛剛襲來的睡意瞬間驅趕得一幹二凈,神經系統下意識地就調動起所有的防禦功能,作好臨戰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心急火燎地往回趕,剛剛回來,還沒回家,乘整理文件的時間,匆匆忙忙的趕了一章,先傳上來

☆、30、破局

葉景桐看著熟睡中的秦小欣,她那半趴著的姿勢肯定是不舒服的。伸出手,在她剛剛縫合的傷口處輕輕撫摩,想將她抱到懷裏安睡,可指尖動了動,伸出的手又收回來。

猶豫,讓他不忍觸動她的睡意。

“欣欣,對不起,把你害成這樣。原先看到過一句話,說兩個戀人在一起,會相互依偎著取暖,而兩個仇人在一起,只會象刺猬一樣,離得越近,只會把對方傷害得越深。我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算什麽,但是,這樣的傷害,我不想繼續了……曾經,我選擇離開部隊,就是不想再繼續看到我戰友身上的血,而現在,看到你流血,一次又一次……我們可能真的不適合,哪怕是作戲。

好好兒的,等你身體恢覆了,我們就去……”葉景桐的聲音很低,低到似是在與蚊子交流;很細,近似悄聲耳語。盡管秦小欣離得近,盡管她全部的註意力都在葉景桐身上,可葉景桐的話,她還是沒有聽清楚。

可不知道因為什麽,葉景桐的這翻自言自語,竟然引得秦小欣渾身都感覺沒來由的痛,比背上那個傷口的縫合線還要痛。

門被輕輕的推開。穿著整齊的汪梓涵輕腳步極輕地出現在葉景桐身後。

“怎麽樣了,沒發燒吧?”她的聲音很輕,似蚊子似的在葉景桐耳邊低語。某些時候,親們之間,尤其是母子與父子,動作語氣會有驚人的相似之處。汪梓涵原本是站在門外敲了門的,或許是因為她害怕打擾到秦小欣的休息而敲擊的聲音很輕,也或許葉景桐的全部註意力都在秦小欣痛苦的睡姿上,反正葉景桐的那番話,秦小欣是沒聽清楚,但汪梓涵卻一字不拉地聽了個全。

當下,心底“嘣”的一聲,一根細微的弦斷裂了。

葉景桐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其實秦小欣的燒一直沒退,但她從不吭聲,自己硬扛著。“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母親穿著整齊,而且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氣,很顯然剛從外面回來。

汪梓涵擡手在兒子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出來一下。”

已是淩晨兩點,客廳的燈光卻依然如舊。葉友欽陷落在單人沙發裏,面前的茶杯裏,茶水已經沒有了溫度。

葉景桐跟著汪梓涵下樓,客廳裏異常的氣氛頓時讓他神經繃緊。

腳步才離開最後一個臺階,葉景桐毫無防備,被汪梓涵驀然回身抽了一耳光。客廳裏的葉友欽和剛進客廳有葉景桐同時繃圓了眼睛,一臉的無所適從。

“你個混帳東西,結婚這麽大的事竟然也敢糊弄我們。”盡管汪梓涵壓抑著聲音,但怒氣還是從每一個字眼裏透出來,平日裏一雙賢靜的美眸,此刻暴怒,象一只被怒了的豹子。

葉景桐一反往日對付母親的軟磨硬泡,他知道這樁協議婚姻遲早會被識穿,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橫豎是案板上的肉,遲早都得挨刀。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解釋,汪梓涵突然洩了氣般的跌坐進沙發裏,一雙眼睛沈悶而濕潤,葉景桐到了嘴邊的話不得不咽回去。

葉友欽端起已經冰涼了的茶水,放到唇邊抿了一口,向來對兒子嚴厲慣了的面孔,此刻倒是空前的軟和下來。

“兒子,你向來隨性慣了,可婚姻這種事情,除了情感之外,還需要責任和擔當的。如果你真覺得兩人在一起過得不順心,那就不要勉強,也不要耽誤別人。你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已不再需要我的提醒。以後,凡事好自為之吧。”

話不多,但葉友欽卻象是拼盡了渾身的最後力氣才得以完成。剎那的感覺,葉景桐眼裏強大智慧的父親,突然就象一個暮年蒼桑的老人,行將就木。

葉景桐一驚,但他還來不及問什麽,葉友欽已經起身,進了自己的書房。

“怎麽了這是?”葉景桐繃著眼睛看父親無奈的背景消失在月牙色的門影裏。隱隱覺得,今晚爸爸媽媽的情緒都不對,似乎,也不全是因為他婚姻上的事。

汪梓桐避開兒子的話題,一雙如豹子般的眸子漸漸褪去了兇光:“疼嗎?”

葉景桐擡手摸了一把木辣辣的臉,他知道媽媽向來對他下手狠,可今晚這兩記耳光,是真動了怒的,尤其這一記。牙齒咯在唇裏呲出了血,嘴裏鹹鹹的。一個女人的手勁能大到把他牙齒都打出血來,那得下多大的狠勁。

葉景桐咂了一口湧到舌尖上的血,沒有說話,臉上卻有了笑容:“媽,大晚上的你發什麽脾氣,別氣壞了身子,對皮膚也不好。”他使出貫用的伎倆,扶著老媽的肩膀,想把她推到沙發上,然後再去沖咖啡。

可是這次的汪梓涵顯然不吃這一套,肩膀一抖,葉景桐的手滑落下來:“不管你聚欣欣打的是什麽主意,這日子都得踏踏實實地給我過下去,要不然,你就從葉家滾出去,登報申明脫離這個家。”

汪梓涵氣勢不象葉友欽那般頹敗,很強勢,可越是這樣,葉景桐越是覺得不對勁。他悠閑地伸手從茶幾的煙盒架上取了一支煙,點著悠閑地吸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張口:“甭管別人說什麽,我都不會在乎。現在我正式的告訴你們,欣欣是我光明正大娶進來的女人,有關於我們的閑言碎語,今天我希望是最後一次聽到,否則,不管那個人是我媽還是別人,別怪我翻臉。”

夾在指縫裏的煙只吸了一口,就被他狠狠地按進煙灰缸裏掐滅,動作又快又狠。“太晚了,你們先休息,我回去拿點欣欣的東西。”

秦小欣的手提電腦拉在了家裏,晚上單位同事打電話,要報業務數據,秦小欣急得直轉悠,如果今晚不能把工作上的事情解決了,依這丫頭的性子,沒準兒天一亮就能殺回單位去。

葉景桐反手關門的動作很重,咣的一聲,樓道裏的感應燈驀地亮了幾盞。汪梓涵看著兒子寬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頓時象失去了支撐的稻草人,綿軟無力的跌坐進沙發裏,剛剛兇猛的氣勢蕩然無存。

整整一天,葉景桐都心不在焉。直覺告訴他,父母或者是這個家裏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而且事兒還不小。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計劃進行中,親們,撒花留言打分,不要掉隊哦!快來吧,動動手指就行。

☆、31、同床協議

晚上下班,葉景桐破例早早兒的就回了家。

聽家庭工人說,早晨媽媽走的時候單獨跟秦小欣待了好久,而且,媽媽的臉色一直不好。

葉景桐越發的覺得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心裏更是急躁。

但是爸爸曾在家裏訂下過一條鐵的紀律:父母工作上的事,不分大小,他都不準過問不準參與。而他生意上的事,不準扯上與爸爸媽媽的工作有任何關系的熟人。

而現在,顯然爸爸媽媽工作上的事影響到了他們和諧溫馨的家庭生活。父母訂這條紀律的良苦用心葉景桐明白。

而秦小欣不同。他們是協議夫妻,有名無實,沒有法律意義上的責任,自然就不算這個家裏的成員。但是爸爸媽媽喜歡她。有些事情,他不方便過問,不等於秦小欣也不能過問。

秦小欣還趴在床上,胸口墊著軟枕,兩眼盯著筆記本一瞬沒有離開。

甚至葉景桐已換完了衣服站在床前,她都沒移動一下視線。

葉景桐故意咳了一聲,秦小欣邊眼皮也沒擡,雙手十指還在鍵盤上飛著:“床頭桌上有涼白開,潤潤嗓子。”

葉景桐躊躇了幾步,移開腳步,一雙眉頭挺得筆直:“你……還疼嗎?”

秦小欣答非所問的嗯了一聲,似想起了什麽,應付了一句:“我說,你們家兩位大人中午都沒回來吃飯也,晚上回家吃嗎?”

“關心的倒挺多,你自己呢?”葉景桐額頭都往外滲冷汗。

“阿姨煮的粥,你吃過了沒,廚房裏還有剩的,沒吃的話自己去盛哦。”

葉景桐終於無法忍受秦小欣的無視,擡腳,腳步極沈地向後轉身。秦小欣完成了手頭的工作,擡起頭來,正好看到葉景桐著一身筆挺軍裝的背影,一瞬就閃進衣帽間。

挺拔,帥氣,渾身都散發著男性的陽剛魅力。典型的說,就是男人味十足。秦小欣盯得眼睛都直了,抿唇,心裏甜絲絲兒的。其實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每當看著葉景桐的背影,不管著什麽裝,帶著什麽情緒,總有一種特別舒適特別安全的感覺。似乎,偷看某情獸的背影,成了她的一大樂趣。

葉景桐心裏憋著事,在秦小欣這裏又討不到好,想說的話找不到張口的契機,一整晚窩在沙發裏,脖子都不願意挪地方。

“我知道你睡不著,就別委屈了,要不我睡沙發算了。”

葉景桐連聲都沒吭一個,繼續裝睡。他下意識就覺得秦小欣是故意的,兩人的單沙發,撤去所有的墊子滿打滿算也就一米五,而秦小欣身高一米六幾,他躺著憋屈,她就不會麽。

喊了半天,葉景桐連個聲氣兒不給,秦小欣立時就惱了,抓著沙發靠背一扳,連沙發帶人一起掀翻在地上。

葉景桐跳起來就想發火,卻看見某人正一臉挑釁地叉腰,母夜叉般地立在面前,擺明了一副誰怕誰的架勢。

葉景桐心裏惦記著事兒,把瞬間竄起的火氣往下壓,聲音沈悶地瞪住秦小欣,一臉的迎刃而上。

秦小欣右手大拇指向身後的床上示意:“咱再訂個<同床協議> ,怎麽樣?”

葉景桐警惕地瞇了瞇眼睛:“<同床協議>?你跟我同床?我可不相信在你秦小欣的黑店裏能吃到免費午餐。說吧,什麽條件?”

秦小欣尷尬地搓著後腦勺,一臉無害笑容地露出兩排小白牙:“怎麽我在你眼裏就這形象啊?有點象狼外婆哦!有那麽陰險麽我?”秦小欣動手將掀翻的沙發扶正,鋪排停當,拽著葉景桐的胳膊擠在一起。

葉景桐往邊上躲,渾身的汗毛倒豎:“你以為你是什麽好人。”

秦小欣嘿嘿一笑:“別緊張,我沒你想象的那麽陰險,只不過你家這房子太大,太空,晚上睡不著,怕老做惡夢。”

“然後呢,就想拉著我墊背。再然後……直接說吧,少在我這兒繞彎子。”

“然後……”秦小欣搜腸刮肚的找詞匯來掩蓋直出虛汗的內膽。“其實也沒啥,就是,實話說吧,其實你穿軍裝挺帥的,昨天阿姨還說要把你送進部隊去不準轉業的哦。”秦小欣讚美加大棒威脅,葉景桐當即就跳起來,一把拎著秦小欣從身邊推開。“有話直說,有屁快放。”

秦小欣剛剛縫合的傷口因動作太大,隱隱的有些痛,咧了一下嘴,覺得不妥,又馬上恢覆平靜:“那啥,明天你們家老太爺壽辰,我可不可以不去,我身上有傷。”

葉景桐剛剛那一下,確定沒傷到秦小欣,臨出手時猶豫了一下,勁道彈回來全撞在手腕上,扭得酸酸的。蹙著眉頭,警惕地瞪這個小怪獸:“只要爸爸媽媽同意,我這兒沒問題。”

兜了老大一圈,沒想到這情獸答應的這麽爽快,要早知如此……

秦小欣忍著痛蹦到床上,指著自己的旁邊:“不過,協議還是要訂的哦。早晨你家母親大人已找我洗過腦了,嚴正申明了立場,要堅決杜絕一切婚姻內開小差行為,必要的時候會果斷的采取措施,封殺我們合平共處的自由空間,並將制定一系列宏觀規劃,年底見喜就是其中之一項。

葉少,我知道你向來神通廣大手眼通天,請問,面對諸如此類問題,我們該如何應對。”

葉景桐緊蹙的眉頭這才松開。原來,一大清早的媽媽找秦小欣長聊,是談論這些問題!壓在心裏的石頭落了地,葉景桐修煉千年的二臉皮勁又死灰覆燃:“怎麽辦,涼拌唄,不就生個娃兒嗎,這是女人的專利吧。”

葉景桐一邊解襯衫袖扣,一邊往床前挪,這一回,提高警惕的人換成了秦小欣:“這個嘛……貌似不在咱們的協議範疇內,不過從今晚開始,我身邊可以給你留一個位置。

秦小欣一臉無所謂,葉景桐倒不放心了,揭起被子往下瞄了幾眼。這妞鬼點子多,沒準他剛躺上去立刻就被暗器釘住。不是沒這可能性。

秦小欣捂著嘴直想笑:“別找了,床上沒機關,在這兒呢。”秦小欣變戲法兒似的變出一張紙,上面白紙黑字的圈著二十一個括號,“協議呢,很簡單,十五天,如果你能安安分分的與我在這張床上躺十五天,在沒經我的授權下不碰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我呢,就可以幫你解決並攻克一個難關,不管有多難。”

這頭秦小欣一臉坦蕩,那頭葉景桐一臉疑惑。

清末一個喪權辱國的二十一條丟失了多少民族利益,今天這新的二十一條,不知會在這妞手裏折損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修改了N次,刪刪減減,總感覺不滿意,只能改成這樣了

☆、32、陶醉的容顏

葉家老爺子的壽辰是在葉家老大葉友龍的景苑別墅辦的。大冷的天,葉景衫一身幹練單薄的黑色西褲,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薄棉襯衫,站在大門口迎客,原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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