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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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有氣度的外表,更是因親和的笑容而更加深不可測。

葉景桐的車子跟在父母的車後,剛一進大門,葉景衫就朝身邊的一個兄弟招手,耳語了幾句,小兄弟極快地點頭,朝葉景桐的車子跑過去。

葉友欽夫婦被葉景衫極熱情地接進了大客廳。葉景桐跟著小兄弟的指引,把車開進了葉景衫的專用車庫,才招呼著秦小欣下車。

“你在前面等我一下,一會兒我就過來。”葉景桐隨手替秦小欣掖了掖敞開的羽絨服衣領,當著遠遠註視著他們眾親友的面,秀了一把恩愛。到底還是不放心秦小欣的傷,但葉景衫這邊火急火燎的攔人,肯定是有事。

“內參簡訊,三月份開始,政府將著手調控房地產市場,而且銀行方面也將壓縮房地產項目的貸款,估計那二百萬泡湯了,你得提前做好準備。”葉景衫將一個白色的小U盤順勢丟給葉景桐:“這兒的事我先應付著,你待會兒照個面就趕快走。”

葉景桐從葉景衫的小院兒裏出來後,心思已不在壽宴上了。車子的後背箱裏,為老爺子準備的兩份壽禮都忘了取。

前廳外的長廊,夾道兩旁整齊地栽植著海桐樹,綠油油的一片。如果不是耳邊呼呼地吹著寒風,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秦小欣還誤以為這個院落是被季節遺忘在春天的另一片天地。夾道和另一端用玻璃彩鋼修建了一個圓形的花房。雪後的陽光下,一片銀色灑在玻璃花房上,使得花房內盛開的花兒都被鍍上了一片銀色,顯得分外妖嬈,如虛如幻。

雖然極喜歡這兒的風景,但秦小欣遵照葉景桐的吩咐,還是沒有亂走動,中規中矩地站在寒風裏,遠遠地觀看四周的風景,賞心悅目。

今天來給葉家老爺子祝壽的人很多,秦小欣遠遠地站在夾道的末端,被海桐的樹影摭擋著,悄然觀察來客,其中好幾位都是在電視上頻頻出境的政界政要。因為葉秦兩家的這層親家關系,秦家人也來了不少,可惜秦小欣都稱呼不上他們的名字,除了秦方鈺。

秦小欣雖然出身名門,可象這樣的大場面,扒拉著手指算也沒有幾次。從她出生時起,就一直跟著父母生活在江西的一個小縣城裏。媽媽是那個縣城中學唯一的音樂老師,可爸爸卻是最專業的爸爸,每天精心而細致地照顧著她們娘倆的生活。生活雖不富裕,卻很悠然很充實。直到她十四歲,考上了省會的重點高中,才從那個小縣城搬到了大城市。

那時,每年都會跟著爸爸回濱城的老家,回秦家,可秦小欣卻對這個陌生的親友圈一點都不感冒,甚至直到今天,秦家的某某親友站在面前她都不認識,稱呼不出來。

秦小欣知道,越是這種親友圈龐大的人家,規矩禮儀也就越是講究,也越是處處束縛人的自由。

雖然周圍一片葉綠花紅,但擋不住的寒意還是讓一直站著不動的人渾身哆嗦。野外作業的常識告訴秦小欣,在一個位置站著不動,時間一長很有凍傷的可能性。而葉景桐那廝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來,或許是放了她鴿子也未可知,所以堅持這份矜持,等來的結果只會是讓自己受傷。

昨晚,葉家雙親回來的很晚,而且臉色都不好,甚至在客廳裏還沒呆到幾分鐘就進了書房。秦小欣沒好意思追著去提不參加壽宴的事,大清早兒的,只好被葉景桐評頭論足地指揮著著裝,一肚子的不樂意。

秦小欣本來就是逆規矩而行的人,讓她在規矩裏凍死,還不如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也不管身前身後是否有熟人會看到,兩手交握在一起一邊搓一邊放在嘴邊呵暖氣,同時活動已經有些站麻了的雙腳,象小時候跳皮筋一樣的在原地蹦來蹦去。

很不期然的一個動作,倒是暫時讓秦小欣忘記了身處的環境而內心有些忘乎所以的雀躍,似回到了童年般,腳下跳得更為歡實。

“秦小欣。”

正陶醉在跳皮筋的快樂裏,冷不丁一個低聲的喝斥從身邊響起。一個冷顫,正蹦起的腳尖著地,另一只腳沒找準位置,懸空閃了一下,落在夾道的磚縫裏,細高根的靴根眼看就要向一側傾斜。千鈞一發之際,兩雙大手同時伸出,將秦小欣飄飄欲倒的身體接住。

“秦方鈺,怎麽哪兒都有你……”秦小欣氣急敗壞地推開秦方鈺的手,正待向另一只手的主人發作,一轉身,卻象雕塑般的楞在那裏。

墨綠色筆挺的軍裝,高大而筆挺的身材,挺括的帽沿下,一張俊美到令人屏息的面孔,深邃而靈動的雙眸,挺括的鼻梁,溫潤光澤的鮮唇……這副面孔,這張熟悉到即使是在睡夢裏都不會忘記的面孔,此刻,一雙深情款款的眸子帶著抑止不住的驚喜,正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她的臉上,鮮艷的薄唇微微的煽動著,想訴說什麽,卻因為激動而無法發出聲音……只有一雙大手,局促而慌亂地扶著她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千呼萬喚,男二很強大滴出現啦……打滾求收藏、求打分,求鮮花,求評論……

☆、33

“三十六……”秦小欣木吶喚,心中瞬間漏跳了幾拍。三十六,是在秦小欣不知道他名字的日子裏,對他永恒的稱呼,那段時間,三十六是他名字的代號。

“是我,我們真的又見面了,這就是真有緣分的,是吧。”剛剛葉景槐跟秦方鈺一邊說笑一邊往裏走,遠遠兒的,秦方鈺的視線朝這邊看過來,腳步就有些遲緩了。葉景槐跟著看過來,只一剎那,呼吸都似屏住了般的,看著那個在寒風中不停跳躍的白色身影,簡直不敢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女孩,三年前跟自己約定,如果能夠再次見面便締結終身的女孩!

三年,他硬是壓著心底時不時就升起的痛,強忍著去打聽她的名字去聯系她的沖動。這是他們的約定,互不詢問,只等緣份。

三年後,今天,她竟然真的象天使一樣飛到面前來了。

“你……還好嗎?”葉景槐甚至忽略了此刻瞪著一好奇的眸子象看怪物似看著他的秦方鈺,徑直伸手,將秦小欣那雙因激動而微微握緊了的小拳手收進手心裏。

圓潤而小巧的雙手,是那麽熟悉的觸感,握在手心裏,依舊綿軟細膩,象刻在心底永遠鏟不去的那個刻痕,令人莫名就生起呵護,生出憐惜。可此刻,卻凍得象兩塊小石頭。

“怎麽……站在外面,把自己凍成這樣。”葉景槐痛惜地拉起秦小欣的手,展開自己的大手,將兩小小手攤在手心裏,捂在自己的臉上,為這雙快要凍僵的小手取暖。

秦小欣木吶地如同局外人般地看著這個英俊溫柔的男人為她做這些事情,動作是一如即往的熟悉,語氣,是一如即往的熟悉。這原本是她期待了三年的結果,這個場景,也原本就是她想象中的無數個見面場景中的一個,可為何真實發生的這一刻,感覺那麽遙遠,那麽淡漠。如同看著別人,看著另一對戀人久別重逢的表演。

“高興嗎?”再次與心儀女孩重逢的葉景槐,不但忽略了秦方鈺的存在,甚至忽略了秦小欣木枘的表現。激動,沖昏了他的頭腦。眼中閃著幾不可見的淚花,依舊象曾經一樣的,展開雙臂將秦小欣僵硬的身體攬進懷裏,緊緊的擁住。

秦小欣楞了一楞,眨巴了幾下眼睛,驀地看到了站在離他們三四米遠的某情獸。此刻,葉景桐的眸底閃著異常危險的光,表情是她從未來見識過的冷冽。

秦小欣渾身顫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手臂一用力,將正忘情擁著她的葉景槐推開。

葉景桐連看都沒看秦小欣一眼,徑直走向正被驀然推開而弄得摸不著北的葉景槐。

“景槐,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打個電話,我們幾年沒見了。”葉景桐朝葉景槐伸手過去,用力的握了一下。

葉景槐被葉景桐的手勁握得提了提神,臉上的紅暈未散,甚至還帶著點在男人臉上少見的羞澀。

“景桐,幾年不見,充實了不少,看樣子地方還是比部隊適合你。”

數年不見的兄弟輕輕擁抱了一下,這才想起跟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秦方鈺和一臉不知右所措的秦小欣。葉景槐一伸手,想拉秦小欣給葉景桐和秦方鈺介紹,卻沒想到,秦小欣的手,已經被葉景桐的大手牢牢牽住。

“景桐……”他疑惑,可才剛剛張口,葉景桐的聲音卻先他一步介紹身邊的人。

“你弟妹,秦小欣。怎麽,看樣子你們認識?怎麽我媳婦兒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是嗎葉太太?”他終於轉向秦小欣。

秦小欣被葉景桐這一看,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似的被震懾了。

葉景桐的眸光,是她從未見過的冷,從未見過的硬。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象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隨時有可能取她性命。

秦小欣不由自主地想往後退,心底恐懼到了極致。

葉景桐沒有給她這個逃離的機會,直接收緊手臂將她圈進懷中,聲音不溫不火,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進去聊吧,我媳婦兒凍壞了。”

緊隨葉景桐一起走過來的葉景衫圓滑地掉轉話題,招呼秦方鈺:“怎麽沒見伯父和伯母?你也是,還放單飛呢?”

秦方鈺雖然一直冷眼旁觀,心裏也著實為秦小欣捏了一把汗。

乘葉家大家長帶著葉氏所有男丁給歷代祖先行禮的當空,秦方鈺將秦小欣拉到了外屋的暖閣外,開門見山的訓人。

“葉家的人個個都不是善茬,你去惹誰不好,偏偏要去踩這片雷池。”

從乍見葉景槐到此刻,秦小欣的心跳頻率還沒穩定下來,神思還動不動就游離出境,對目前局勢的分析,還沒有概念,只是見到秦方鈺就打氣不打一處來。

“秦方鈺,怎麽哪兒都有你,我的事兒你少管了。我爸爸已經死了,我也跟你們秦家沒關系了,以後我要死要活,都跟你和你那個家,沒有一毛錢關系……”

“啪”。

秦小欣一句話還沒說完,秦方鈺的巴掌已經招呼過來,呼呼生風地落在臉上:“如果你不是豬頭,這種混帳話以後掂量好了再吐槽。你也不看看現在葉家什麽形勢,你什麽人都敢惹,不見得我們秦家什麽事都敢接。”

作者有話要說:筒子們,對不起呵,這兩天在網站上看別人的文,看得太投入,忘記了更文,對不住啦

☆、34、坎兒

秦方鈺的這一巴掌打得不重,但秦小欣還是清醒了幾分。心裏雖然同意秦方鈺的擔憂,可嘴卻死硬:“他們兄弟不合,要鬧事也不關我的事,我怎麽知道他們原來是兄弟,而且,我認識他的時候從沒問過他的名字。”

從秦方鈺的緊張,秦小欣隱約可以感覺到,秦方鈺對葉景槐的擔心遠遠超過對她的擔心。

秦方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秦小欣你什麽腦子,跟人拍拖連名字都不帶問的?你不怕被人騙了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了,如果人家報定了要騙你的心思,就算告訴你他是誰誰誰,不還照樣被騙嗎。”

“我的姑奶奶,你用用腦子好不好,那是戀愛,不是游戲,戀愛有帶賭的嗎?就你們賭緣份這碼子事,葉景槐這三年沒少跟我提,看情形,他是動了真心的。可葉景桐這邊你想過沒有,他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你在他眼皮底下跟別人玩暧昧,你別怪我沒提醒你,這種與虎謀皮的事,你還是乘早歇了心思。”

如果沒有秦方鈺的提醒,平日裏大大咧咧慣了的秦小欣,也許根本就想不到那麽多。可現在不同了,葉景槐的突然出現,徹底攪亂了她的心智。

原本以為,最初跟葉景槐的那個約定,只是一句戲言,而秦小欣也一直以為,與葉景槐之間,只不過是兩個寂寞的人拼在一起玩的一個浪漫游戲。盡管她認為那只是游戲,但那時候,她也是真心入戲的。

只可惜,她小小的心底長久以來壓抑著的自卑,讓她從來都不敢去正視這個如王子般的男人。因為他太完美,完美到每次一想到他,都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令她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

而她擔憂的最多的,還是葉景槐的情感。

他似乎對誰都那麽好,對誰都那麽關愛那麽熱情。即便是有愛,似乎也不是獨對她一個人。這種猶豫,也是她總是不敢在葉景槐面前流露真性情的原因。她對他害怕付出,害怕被人嗤笑,更害怕受傷。

如果事實真如秦方鈺所說,葉景槐對她是動了真心的,那麽這三年來,他為什麽不和她聯系?難道一個游戲式的約定,真的可以成為他們相忘於江湖的借口嗎?

葉景桐滿腦子漿糊,不管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腦子裏都是小六跟秦小欣擁抱在一起的影子。

宗祠內的香已經敬完,葉景桐的手上還拿著沒插到香龕裏的香,魂游天外。葉景衫用寬厚的身體擋在葉景桐身前行禮,不著痕跡的拿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葉景桐回過神來,一臉黑線。

“這兒的事我先照應著,趕快去處理手頭的事。”葉景衫低聲的催。

“等等吧,一會兒要敬媳婦茶,我怕欣欣一個人應不下來。”葉景桐低低地答同,表情木木的。

“腦子進水了,你在家裏排老幾,媳婦茶你這頭能搶先了去。”

葉景桐猶豫了一下,側眼看了眼也正好將目光向他這邊投來的葉景槐,頜首往外走,終於沒把秦小欣身上有傷的事告訴葉景衫。

葉景槐回來的突然,葉景衫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可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葉景桐雖然在外的口碑不怎麽好,但在葉家,尤其是在葉老爺子面前,還是相當受寵的。每年一度的媳婦茶,一級一級的排,都是逐級的品。葉景桐在葉家嫡系的輩份裏,在成家的男人裏年齡最小,媳婦茶被排在了最後一個。

已是正午,賀壽的程序繁瑣,加上葉家人又多。秦小欣被一堆稱呼不上名字的媳婦們擠在窗戶邊,沒有地方坐,背靠著暖氣,出了一身的汗,五寸高的鞋跟支撐著她身體全部的重量,腳心痛得象錐子錐著。

從早晨進來到現在,已經站了快三個小時。開始時還有興趣還好奇那些繁瑣的儀式,到現在,她除了指路頭從別人的肩膀縫裏看外面晴朗的天空,就是暗罵葉景桐,後悔早晨不該聽他的擺布穿了一身這麽矯情的衣服和鞋子,要不然,也不至於感覺這麽累。

不知何時,葉景槐已悄然站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杯酸奶,猶豫了一下,還是遞到了她面前。

秦小欣轉過來,視線直直地撞進葉景槐的瞳孔裏,那帶著些憐惜和悲傷的眼神,象一把匕首,就那麽直直地□她心裏。

秦小欣手顫了一下,還是將酸奶接過來,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跟心裏泛起的滋味不謀而合。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葉景槐就那麽筆直地站著,兩人之間直隔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彼此似乎都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

一別三年,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場合再見,各自心裏都懷著一點遺憾,又各自有著道不清的覆雜。

“景字輩七少爺葉景桐。”

上面的司儀照章宣讀,秦小欣一直垂首看著自己的腳尖,旁邊驀然有人扯了她一把。才懵懵懂懂的醒過神來,與葉景槐的眸光再次相撞。

秦小欣沒見識過這樣的仗陣,不明就裏,聽到上面老太爺欽點了她的輩份,也不管四周一溜兒擺開的長輩們臉兒熟不熟,中規中矩地就迎上來,站在中央大大方方地朝老爺子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轉身端起了茶案上早就擺好的托盤茶碗,步子移穩穩地走到老爺子跟前,一屈膝就跪在了團墊上,頭擡到恰到好處的高度,不卑不亢地將手中的托盤舉到老爺子面前,向老爺子祝壽:“祝太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葉老爺子伸手將托盤中的茶碗端起來,慢慢的品了一口,倒也沒有要難為人的意思,緩緩的將茶碗重新放回了托盤中。

“就從太婆婆,婆婆輩兒的輪吧,連長一天的兄嫂也算上,不要輪漏了。”老爺子嗓音悶悶的發了話。

葉景衫不著痕跡地湊到老爺子耳邊,悄聲耳語。

剛剛還在微笑的葉老爺子,在葉景衫的笑臉還沒離開的瞬間,收斂了笑容,“啪”的一聲,大手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大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葉景衫一雙笑得燦爛的臉,頓時黑下來,看著不明所以擡眸看過來的秦小欣,狠狠咬了一下唇角,轉身退後了幾個坐位。

今天是葉老爺子的壽辰,沒有敢逆著他的性子。但上百口子的大家族,卻齊刷刷將視線轉向了坐在葉老爺子身後右手邊的葉友欽夫婦。

新媳婦兒見禮的大場,至今也只有葉家三位上了歲數的媳婦們見識過,尤其是汪梓涵,她是入門十天的時候拜的大場,那時候的葉家比現在龐大,一圈茶輪下來,她差點趴下起不來,之後渾渾鄂鄂的睡了十幾天還緩不過勁來,至今膝蓋上還留著那時候跪傷的疤痕。好在那時候前前後後的有葉友欽護著,老太太老爺子再怎麽想叼難旁邊也還有個扶持的人。

汪梓桐乘端茶杯的時機,偷眼向四周瞄,還是沒看到葉景桐的影子。秦小欣一身大紅的坎肩裙,白色緊身的羊毛衫,腳下白色的皮靴,模樣俊美,身材出挑,人看著也機靈。可這樣的排場,她到底是沒見識過的。

汪梓涵五根手指捏緊了杯上的耳環,心裏暗暗的罵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兒子。

葉家裏裏外外遠遠近近的直系旁系和分枝,前來賀壽的有上百人,好多人家都是兩三輩兒的一大家子一起來的,那些人連汪梓涵這樣的老媳婦兒都叫不上稱呼來,但在老爺子那邊,卻算是親的。

汪梓涵放下茶杯,清了一下嗓子才剛要準備說話,被葉友欽一個狠歷的眼神制止。

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今天的葉老爺子明顯的是打黃牛驚黃牛,明著是要給葉景桐的新媳婦兒立道坎,懲罰她婚後不到老太爺門前蹦達的傲慢無禮,暗地裏是要剎一剎汪梓涵的氣勢。葉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打從汪梓涵進了葉家的門,老爺子就沒滿意過。幾十年過來,公婆媳婦之間明槍暗箭,磕磕絆絆的的矛盾就沒省過。

如今,這葉景桐的媳婦兒又是一個令老爺子不待見的主兒,這才第一個回合,下馬威的氣勢就如此宏大,以後的日子還長,有小媳婦兒受的。

秦小欣不明白這些,也不知道上面的老爺子為保突然就不高興了,很無趣的應答了一聲,站起身,端著托盤走向茶案,那裏,早有眼尖的人為她準備好了茶碗,一次拖盤裏就放一個碗。

秦小欣接過來,轉身走向奶奶輩兒的一排坐椅前,撲嗵一聲跪在了離葉老爺子最近的一對夫婦跟前,聲音清脆的招呼人:“請爺爺奶奶品茶。”

其實秦小欣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卻坐在離老爺子最近的位置,想來輩份也是最高的。秦小欣雖然不認識這樣的大家族中所有的人物,但她極會揣摸人與坐位的關系。

秦小欣嘴巴甜,眼力見兒也好,從爺爺奶奶輩到叔叔伯伯輩,一路暢通無阻。也或許大家原本都懼著葉友欽夫婦的地位,一路過來對秦小欣倒都是客客氣氣的,茶杯也只是匆忙端一下就趕緊放到托盤裏,怕她跪得久了。

葉景桐不在,沒有人陪在秦小欣身邊為她換茶盤。秦家的人與一幹親友,被安排在偏廳就席,而這邊葉家人個個忌憚,沒人敢上前幫秦小欣。

看著秦小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情形,葉景衫一道濃眉重重地鎖在一起。他給自己的媳婦兒使了個眼色,蔡琳琳剛準備起身,卻打眼看見葉家還未成家的六公子葉景槐,一身軍裝翩翩而至,筆直地站到了秦小欣身邊,兩人齊肩站在那裏,宛然一對般配的壁人。

秦小欣正好要直起身,葉景槐一只大手伸到她腋下,秦小欣身子僵了一下,借著助力輕松站起身。葉景槐接過她手中的托盤,醇美的聲音輕輕地吐在她耳邊:“老七不在,我幫你。”

葉景槐的聲音不大,但瞬間屏息了聲音的整個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存稿了,一發狠,把最後的家底子都亮出來,從這一章起,婚姻之內的愛情爭奪站正式拉開序幕,請親們各抒已見。

☆、35

葉家上上下下幾十雙眼睛,齊唰唰的盯在站在地中央的兩個人身上。一個大伯哥一個弟媳婦,再一次成了大家疑惑的焦點,好在葉家家規嚴,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竊竊私或者品頭論足。但汪梓涵的一雙美眸卻是象蓄著火的燃燒彈,隨時有可能炸開。

“你一個大男人家笨手笨腳的,端茶倒水這點兒事,哪兒就幹得來了。”蔡琳琳在葉家號稱千手觀音,多難的事兒,沒她擺不平的,就看她願不願意。

本來這種討人嫌的事她不想多摻和,跟所有的葉家人一樣,只等著看熱鬧就行。可葉景衫的一個眼神帶著刀子掃過來,就憑她再好的定力,這凳子也是坐不住的。

在葉家,誰不知道葉景衫胳膊肘往外拐,不疼自己的親弟弟,偏偏跟葉景桐那個混世魔王走得近乎。

裏裏外外的明槍暗箭,秦小欣一無所知。手中執著茶杯,從大到小挨個兒的敬茶,跟著蔡琳琳的介紹一個個兒的叫人。

地方小,長輩們坐得又近,秦小欣每敬完一位,就得起身到茶案上重新再換一副茶碗,然後再跪下一位……

友字輩的一輪才敬過去,二十幾家人,跪了五十多次,秦小欣明顯地感覺體力不支。背上的傷口似乎開裂了,後背撕扯著般的痛。

早晨出門時葉景桐一個勁兒的挑,最後終於對她一身大紅色的坎肩小短裙滿意的點了頭。好在兔毛領的棉欽肩厚,而且拉鏈緊,手臂和背部肌膚活動的空間不大,疼痛感也抑止了一些。

但是腳上齊膝的白色小羊皮靴,細高的跟兒來回地跟著咯腳,每跪一次就象針在腳心裏紮一次般的痛。

葉景槐沒成家,站在最後後排的位置,身邊被眼神淩厲的葉景衫鉗制著,只能遠遠地瞅著那個憐弱的身影在長輩們面前起起伏伏,雙腳象插在芒刺裏。一雙手十指握得骨節酸痛,一雙修長濃黑的眉稍更是擰在一起,沒人知道,此刻他的心全在那個人身上,那每一次膝蓋跪下去,仿佛就跪在他的心上,落地般的痛。

葉友欽和汪梓涵面無表情地一齊伸手,將托盤中的兩個杯子一起端起來,一飲而盡。

葉家的景字輩兒的大公子年紀跟葉友欽差不多大,但在小字輩裏,卻沒有什麽威信。此刻,葉家的寵兒葉景桐的媳婦兒跪在面前,心底壓抑了多少年的怨氣終於有了排洩處,心理平衡的同時,又很是不甘心。慢條斯理的先拿濕巾凈手,然後才象模象樣兒的伸手端起茶杯,慢慢兒的品。神情閑適的如同坐在自家的熱炕頭上。

秦小欣跪得腰膝酸痛,可老大手中的茶依舊沒有品完。按規矩,長輩沒將杯子放在茶盤裏,不發話,晚輩就不準站起來。

等到老大兩口子喝完茶,還沒準讓秦小欣起身,汪梓涵早就按捺不住了,謔地一下就從坐位上站起來,幾步上前一把將垂首跪得象模象樣兒的秦小欣拉起來:“景懷,我們家欣欣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天寒地凍的,就怕這樣老跪著傷了我的孫子,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我代她跟你陪個不是。”

原本,汪梓涵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在一個普通市民的侄子面前說這番話,連傻子都能聽出來其中夾槍帶棒的不滿,可葉景懷楞是沒給汪梓涵這個臉,穩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翹起的二郎腿腳尖晃了兩晃,斜著眼睛跟汪梓涵說話:“汪廳長,今兒就對不住了,既然要走大場,一步一步地,就得按大場的規矩辦,你家媳婦身子不好,可以不來,但既然來了,老太爺也發話了,她就得應完了這景兒。至於你,如果也想再走一回大場,一會兒這茬完了我們恭候著。”

葉景懷一臉的傲慢,饒是汪梓涵如此涵養的人,雙手的十指都已經收緊,她沒有再說話,臉陰得象暴風雨前的烏雲。旁邊的秦小欣身子晃了一下,汪梓涵下意識地伸手將她扶住。

“媽媽,我沒事的,你放心,我還能堅持下來。”秦小欣轉過身,向婆婆遞去一個寬心的微笑,臉色唰白,塗了瑩光唇膏的唇,已泛成了粉色。

汪梓涵感覺扶在秦小欣身上的那只手濕濕的,粘粘的,心下一驚,剛想說一句,身後驀然出現一個淡漠無波的聲音接上葉景懷的話:“可以啊,不過,我媳婦兒的,我媽的,都由我代了。”

話音才落,就見一杯茶連帶著茶葉,眨眼的功夫悉數潑在了葉景懷的臉上:“夠不夠,不夠再來一輪。”

整個大廳的人,包括剛剛還囂張的叫囂著的葉景懷,瞬間楞住了。誰也沒註意到葉景桐進來,更沒想到,在老爺子的壽辰上,他敢鬧出這麽一出。

“景桐。”汪梓涵低聲的喝斥,葉景桐全當沒聽見。

“媽,欣欣是我媳婦,今天讓她受累了。”葉景桐笑得一臉無害,象剛才的事情壓根兒在他身上沒發生過,一伸手扶在秦小欣的腰間,將她半邊身子都依靠在自己懷裏,將母親的手臂替換下來,當著葉家眾親友的面,秀了一把恩愛。

其實,剛剛一進門,遠遠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小欣,他就發現了不對勁,果然在汪梓涵起身過來扶起她的那一瞬,他看見秦小欣原本白色的靴筒上,有隱隱的血跡。

此刻,他沒有再跟葉景懷糾纏,一只手攬著秦小欣的腰,靠近自己的身體,讓她身體的重量傾斜到自己的手臂上,轉身走向旁邊的茶案,將茶案上沒有續水的茶碗一個個的全都倒滿,再次轉向他的一眾兄弟姐妹:“各位哥哥嫂嫂,對不住了,我媳婦兒今天身體不舒服,各位的茶不能一一奉給大家了,改日,景桐擺個局跟大家賠不是,到時候請大家賞臉。”

秦小欣腦袋裏空空的,之前強撐的耐力,因了葉景桐有力的雙臂,轟然倒塌,只感覺渾身酸軟無力,眼睛裏白茫茫的,模糊的連身邊人的輪廓都看不見……

上座的葉老爺子板著臉,閉目不吱聲。下面的葉景懷象得了令的狗腿子,突然提高嗓門叫囂著指向葉景桐:“老七你耍什麽橫,平日裏你螃蟹過街大家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今兒個老太爺壽辰,這一環一節的,差丁點兒都不行。”

葉景桐扶著癱軟無力的秦小欣著急要走,葉景懷蹦出來跟他叫板,憋了半天的火氣騰一下竄起來,左手的拳頭握得胳膊上的青筋暴漲。

汪梓涵怕葉景桐收不住性子胡來,擋在兒子面前應葉景懷的話:“景懷,今兒到這會兒,場景也算是圓滿了,欣欣必竟身子弱,至於景桐,大家都是兄弟,別傷了和氣,就當是給你爹媽一個面子。”

汪梓涵側臉看了一眼坐在葉友欽旁邊的老二夫婦一眼,一對老頭老太太苦著臉,耷拉著頭,唯恐被別人註意到般的使勁兒的往圈椅裏縮身體。

葉家老爺子驀地睜大原本氣定神閑微閉起來養神的眸子,老態卻依舊犀利的看向汪梓涵:“老四家的,你還懂不懂規矩?今天是我的壽辰,晚輩給長輩敬一杯茶,你倒是跳出來嚷嚷,把這兒當你的財政局,怎麽著,欺負人都欺負到我老頭子頭上來了!”葉老爺子吼的聲音不大,但這一聲卻立刻將大家吼醒了:“原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今天葉老爺子擺明了要收拾的人,不是秦小欣,而是汪梓涵。而這樣大費周折的折騰重孫媳婦,只是他拋出的一根導火索的引線。

他知道,葉景桐與秦小欣的這門婚姻,是汪梓涵一手包辦的。所以他今天要激怒汪梓涵的目的,就是想讓孫媳婦倒戈,只是老爺子估錯了秦小欣的耐力和耐性。

“媽……我沒事。”秦小欣眨了一眨快要睜不開的眼睛,伸手扯住婆婆的衣袖,善解人意遞給婆婆一個寬慰的笑容:“景桐,把茶碗給我吧,我可以的……。”她掙著要從葉景桐的懷裏站直身體,卻被葉景桐更用力的扣住。

“秦小欣……”他低低的吼,秦小欣回轉身,驀然看到,葉景桐的眸子裏,是她從沒見到的愧疚。“好。”

他扶正秦小欣的身體,但一只手臂還是牢牢的圈在秦小欣的腰間,單手端起茶盤,扶著秦小欣走向一眾景字輩弟兄。他明白,秦小欣是在擔心,擔心他的脾氣上來,讓一家人都下不來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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