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是誰組織了一場陰謀，是誰留予不斷的線索，是誰揭開暗處的秘密，是誰在幕後推動這一切有序進行，黑子哲也不知道。之後的幾天內他曾遇到過赤司一次，於是很自然地順便問了赤司，是否認識紫原敦這個人。

“不認識。”這是赤司當時的回答，幹脆利落得仿佛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接下來往後，黑子都再也沒有見過赤司。他一生中思緒最混亂的時候莫過於此。桃井透露給他的消息，從綠間那裏聽說的故事，等等，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明明隱約能看見線頭的位置，卻總是抓不住。

新一天晴朗的天空下，少年躺在草地上靜靜思索。

一年半前，綠間君等四個人慶祝出游，赤司君第一次在人前展示催眠術，而今卻無人記得當時的第四個人是誰。

一年前，帝光劃分了二人寢室。

半年前，赤司君的前室友失蹤。赤司君開始一人獨居，而桃井同學等人均沒有了關於赤司君前室友的記憶。

半年前，赤司君和實瀏家發布聯姻，結果不了了之。

半年前，黃瀨君因精神損傷入院，最先發現的是赤司君。

紫原敦。幻覺催眠。床欄的刻痕。記憶缺失。

只差一點……總覺得，只差一點，就能將線索連接起來了。黑子從草地上坐起，伸手遮住眼前的陽光。到底……還差了些什麽。

紫發少年。胸口上的洞。夢境中不知何處見過的紅色剪刀。廢棄教室桌面上的“Atsushi”。至少，那天站在青峰君身後的人，是紫原敦不會錯。

可是綠間君的故事沒有給出未知第四人的身份。即使有鐵欄上的刻痕，也無法確定床鋪的上一位主人就是紫原敦。也有可能是很多屆前的學長刻了自己的名字，很多年以前逝去的人徘徊不散。赤司君也說過不認識紫原敦這個人。如果是赤司君的前室友，赤司君應該會記得……

不，這個學校已經沒有人記得赤司君的前室友了，黑子想。如果赤司君也同樣忘記的話……

赤司君說不認識紫原君……

等等。赤司君說，不認識紫原君。不是像桃井同學他們那樣回憶了很久後才說出沒有印象，而是直接脫口而出不認識……

就好像……赤司君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會來問他一樣……

綠間君說或許赤司君和他們一樣忘記了。

反過來想，如果赤司君一直記得，只是不肯承認呢？

黑子感到身上一陣發寒。從來沒有想過赤司欺騙人的可能。

但是……如果赤司君，真的在說謊呢？

需要回去看看。黑子堅定地站起，飛奔向宿舍樓的方向。

“赤司君果然不在。”推開504的房門，熟悉的甜香傳來，黑子無奈地嘆氣。赤司的物品規整地擺放在各個應在的地方，看不出任何異樣的痕跡。

“完全找不到線索啊……”黑子坐在地上，伸手撫過床欄“紫原敦”的刻痕，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赤司的床鋪上，神情驟然冰冷。

綠間君講述的故事適時地跳入腦海。如果那個看似荒唐的猜想成立……

刻痕。雖然只是很小的可能。

黑子突然起身上前，猛地掀起赤司垂下的床單。下一秒鐘，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床鋪的鐵橫欄上，唯有室內飄蕩的低語回響：

“赤司君……果然在說謊。”

在赤司的床鋪同樣的位置上，“Akashi Seijyuurou”幾個歪歪斜斜的字母清晰可見。

和“Marasakibara Atsushi”同樣的字跡。

兩個刻痕，出自同一人之手。

赤司君的前任室友，更有可能就是綠間君遺忘的第四人，果然，是紫原敦。

黑子從未感覺到世界如此寒冷。

赤司君過去一定認識紫原敦這個人。但是。

如果赤司君不記得了，為什麽會有那樣與常人相異的反應？

如果赤司君還記得，為什麽從來不曾說過？

為什麽……所有人，都沒有和紫原敦相關的記憶？

“哲也。”熟悉的聲音自身後突兀響起。

赤司君。突然在這個時候回來，顧不得剛掀開的床鋪，黑子急忙轉身，“赤司君……”

他的話語剎那間卡在了嗓子裏，再也不能發音，整個人的身體顫抖起來。

“怎麽？”赤司似笑非笑地靠著門框，註視臉色蒼白的黑子。而黑子的目光，自赤司進來的一刻起，就一直集中在赤司的雙手上。

明明是那樣好看的一雙手。此時，一只卻托著一條樣式簡單的項鏈。

黑子曾見過它。和紫原敦身上的那一條近乎完全相同，唯一的區別，是紫原的那款上面垂掛著紅寶石，赤司手中的，卻懸著一枚紫水晶。

——而另一只手，正轉動著一把，黑子再熟悉不過的，紅色剪刀。

仿佛是一道晴空霹靂，炸醒了腦海裏沈澱的所有信息。一切在這一刻皆似明了。

紫原敦。紅色剪刀。催眠。書籍。舊消息。

精神損傷。無記憶。幻覺。紫水晶與紅寶石。小赤。床鋪上的刻痕。

“是你。”有些人即是如此，越是到了緊急關頭，反而越較平日更加冷靜。顯然，黑子正屬於這種人。

“看樣子是瞞不住了呢。”赤司一直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作為獎勵，先告訴哲也一個秘密好了。”

——其實就算不說，黑子也能猜到是什麽了。

“赤司征十郎曾經有過一個戀人。他的名字，叫做紫原敦。”

作者有話要說：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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