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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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赤司征十郎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紫原敦的時候，雖然嚴格來講那不算一段很和睦的回憶。以第一名成績入學而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赤司在結束講演後有了可以提前出來的時間，難得讓自己坐在學校園圃上方的斜坡高臺上閉目養神，四周是郁郁蔥蔥的綠草坪，耳畔是微風溫柔的輕拂，整個身心都少見地隨之放松。誰想到會在這種平日無人的地方，這個學生們都集中在大禮堂的時刻，好巧不巧地遇上從禮堂溜出覓食卻迷了路、走路又從不低頭看腳下的紫原敦。
很久之後回憶起他們初遇的紫原也很委屈，他只是一心想著零食卻找不到方向，煩躁得不知不覺狠踢了前面一腳，誰想到會直接命中坐在那裏休息的赤司。“明明是小赤太小了……”這樣抱怨的紫原，不意外地被赤司瞬間沒收了全部零食——當然，這是後話。
而那時，原本緊閉雙眼休息正好的赤司突然感覺到有什麽重重撞在了自己身上，擡眼就只看見高大卻一臉茫然的紫原。如果說疼痛與打擾成功勾起了赤司的不爽，那麽對方小巨人般的身形和東張西望尋找撞到的東西卻偏看不到自己的做法，在赤司眼裏顯然構成了一種另類的挑釁，讓他更不爽了。
“你在看向哪裏。”
白衣服上的巨大鞋印再明顯不過地昭示著眼前這個紫發小巨人的“罪行”，赤司的語氣隱隱壓抑著情緒。聽到聲音的紫原終於發現了坐在地上的人，無比自然地做出了第一個足以讓赤司暴怒的反應：他繞到赤司面前蹲下來，摸了摸赤司柔軟的發絲，驚訝地吐出三個字：好小啊。
赤司的笑容溫和幹凈，漂亮得讓紫原一時竟沒有再做出其他動作來應對這詭異的現狀。然而就在紫原楞神的下一秒鐘，卻見赤司優雅地擡腿，一腳將蹲在他前面的紫原踹了下去——原本應是如此。
再完美的人也會有失算的時候。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怒火中燒的赤司，顯然忘記了他們正在一個斜坡草坪的高臺上，下面是低矮的小樹叢和花圃——也顯然低估了紫原的反應速度。被踹下去的紫原本能地一把抱住離自己最近的赤司，就這樣連帶著兩人一起從斜坡上滾了下去。
低矮的樹叢內狹小的空間，伴隨著泥土潮濕的清新氣息，落下去的紫原以一個極暧昧的姿勢壓在赤司身上，垂下的幾縷頭發掃著赤司的皮膚，癢癢的。來不及抱怨些什麽，就見支撐起上身的紫原認真地看了看身下的赤司，自然地做出了一天內第二個讓赤司暴怒的反應：他用較常人更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赤司的臉頰，滿是無辜的表情：好軟。
好奇害死貓果然不假。看著那張無辜的臉，赤司此刻很想一剪刀戳上去，卻又不能動。偏偏頭腦裏只有零食的紫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姿勢的尷尬，難得一向討厭弱小的他對身下這個小小軟軟的東西（霧）產生了一點兒興趣，伸手再戳戳赤司的臉頰，“紫原敦。你是？”
“……赤司征十郎。”
“哦。小赤是嗎。”再戳。再戳。像是找到喜愛玩具的小孩，紫原玩得不亦樂乎。
“紫原。”赤司閉上眼睛試著平覆了自己的情緒，再次睜開時，聲音已如寒冰般散發著冷意。“你還想在我身上待到什麽時候。”
“哦。”紫原終於意識到不對，悻悻地收手站起身來。小巧的剪刀在下一秒鐘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縱然是紫原也被嚇了一跳。
“小孩子玩這種東西很危險的，小赤。”紫原看著落在不遠處的紅色剪刀脫口而出。“真兇。”緊隨其後的是他一天中對赤司做出的第三個定義，赤司甚至能聽到轉身慢慢走遠的紫原抱怨的聲音：
“不就是多戳了幾下麽……”
而這期間，紫原都沒有回頭再看身後一眼，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赤司拍打著身上的泥土站起，狠狠咬緊了牙關。
——這是赤司征十郎和紫原敦的初次相遇。
初次見面，你認為我既小又兇，偏還笑裏藏刀。
初次見面，我認為你既狂又笨，偏還目無禮數。
初次見面，我們彼此互不喜歡。
因為和紫原的突發事件，赤司耽誤了去所分配寢室的時間，走到房間時，已經有人先行進入了。帝光的一年級新生是四人寢室，此刻空餘的唯有左右兩側的上鋪。一向習慣了在左邊的赤司只得將行李扔上去，隨後坐在下鋪打量新環境。
開門時已經在房間裏的右側下鋪主人是綠間真太郎，赤司知道他，這一次入學的年級第二，很嚴謹的競爭對手。來的最晚的綠間上鋪是黃瀨涼太，很有名的兼職模特，聽說和這個年級的一二名在同一房間冷不丁倒是被嚇到了，眼睛裏寫滿興奮的色彩。只是他的行李多得讓赤司懷疑他一路是怎麽過來的。
“這個，”迎上赤司疑惑的目光，黃瀨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路上意外遇到了同一寢室的新生，我答應給他買零食讓他幫我分擔了一部分，剛剛才分開……”
“那家夥的話倒確實能做出這種事。”綠間用下巴示意赤司的下鋪。
“真是的，小黃明明說給我更多的美味棒的……”正說著，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漸漸接近，赤司剎那間難得地楞住了。
“小紫原！”黃瀨從床上跳下來，卻被那個聲音打斷：
“啊啦啦，這不是小赤嗎？”
赤司緩緩轉身，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眼前捧著小山一樣高零食的紫原。
“小赤？”黃瀨顫抖著望向赤司，“原來小紫原和小赤司是認識的嗎？”
“認識啊。”赤司還來不及說話，紫原就再次打斷了他。“我有跟小綠小黃都說過嘛。就是那個小小弱弱的還很兇的人啊。”嘩啦一聲，卻是紫原將零食直接倒向床鋪，幾包薯片甚至落在了赤司腿上。
“小赤，讓開一下，占著別人的位置可不是好習慣。”紫原居高臨下地站在坐著的赤司面前，兩米多的身高造成的壓迫感尤為強烈，赤司整個人被埋在紫原投下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小赤司小紫原之間的氣氛好怪啊……”
“……閉嘴吧蠢黃。”
“怎麽可能不認識。”卻是赤司站了起來。他的聲音無比溫柔，表情溫和得就像在談論“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吐出與這份溫柔完全不相稱的內容：
“又大又笨滿腦子零食完全不懂禮貌的家夥，我不是剛告訴過涼太嗎，嗯？”
好重的火藥味兒。綠間不動聲色地後退以免被波及，眼前正對峙的紫赤二人，隔了幾米遠都能感覺到他們視線之間啪啪撞擊的電火花。
“為什麽總是扯上我……”——這是流著寬面條淚的黃瀨，“再說小赤司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啊……”
“蠢黃快閉嘴。”——這是迅速將黃瀨拖開的綠間。
“切。無聊。”——這是許久後最終妥協下來收回壓迫感繼續收拾零食的紫原。
“哐。”——這是贏得回合勝利以一個無比優雅的姿態離開寢室的赤司。
——這是赤司征十郎和紫原敦的再次相遇。
再次見面，你我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篇開始，無論是當初寫的時候，還是現在回看的時候，我都覺得我不適合這類歡快的文風……還是前面那樣的順手……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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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紫原敦的時候，雖然嚴格來講那不算一段很和睦的回憶。以第一名成績入學而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赤司在結束講演後有了可以提前出來的時間，難得讓自己坐在學校園圃上方的斜坡高臺上閉目養神，四周是郁郁蔥蔥的綠草坪，耳畔是微風溫柔的輕拂，整個身心都少見地隨之放松。誰想到會在這種平日無人的地方，這個學生們都集中在大禮堂的時刻，好巧不巧地遇上從禮堂溜出覓食卻迷了路、走路又從不低頭看腳下的紫原敦。
很久之後回憶起他們初遇的紫原也很委屈，他只是一心想著零食卻找不到方向，煩躁得不知不覺狠踢了前面一腳，誰想到會直接命中坐在那裏休息的赤司。“明明是小赤太小了……”這樣抱怨的紫原，不意外地被赤司瞬間沒收了全部零食——當然，這是後話。
而那時，原本緊閉雙眼休息正好的赤司突然感覺到有什麽重重撞在了自己身上，擡眼就只看見高大卻一臉茫然的紫原。如果說疼痛與打擾成功勾起了赤司的不爽，那麽對方小巨人般的身形和東張西望尋找撞到的東西卻偏看不到自己的做法，在赤司眼裏顯然構成了一種另類的挑釁，讓他更不爽了。
“你在看向哪裏。”
白衣服上的巨大鞋印再明顯不過地昭示著眼前這個紫發小巨人的“罪行”，赤司的語氣隱隱壓抑著情緒。聽到聲音的紫原終於發現了坐在地上的人，無比自然地做出了第一個足以讓赤司暴怒的反應：他繞到赤司面前蹲下來，摸了摸赤司柔軟的發絲，驚訝地吐出三個字：好小啊。
赤司的笑容溫和幹凈，漂亮得讓紫原一時竟沒有再做出其他動作來應對這詭異的現狀。然而就在紫原楞神的下一秒鐘，卻見赤司優雅地擡腿，一腳將蹲在他前面的紫原踹了下去——原本應是如此。
再完美的人也會有失算的時候。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怒火中燒的赤司，顯然忘記了他們正在一個斜坡草坪的高臺上，下面是低矮的小樹叢和花圃——也顯然低估了紫原的反應速度。被踹下去的紫原本能地一把抱住離自己最近的赤司，就這樣連帶著兩人一起從斜坡上滾了下去。
低矮的樹叢內狹小的空間，伴隨著泥土潮濕的清新氣息，落下去的紫原以一個極暧昧的姿勢壓在赤司身上，垂下的幾縷頭發掃著赤司的皮膚，癢癢的。來不及抱怨些什麽，就見支撐起上身的紫原認真地看了看身下的赤司，自然地做出了一天內第二個讓赤司暴怒的反應：他用較常人更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赤司的臉頰，滿是無辜的表情：好軟。
好奇害死貓果然不假。看著那張無辜的臉，赤司此刻很想一剪刀戳上去，卻又不能動。偏偏頭腦裏只有零食的紫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姿勢的尷尬，難得一向討厭弱小的他對身下這個小小軟軟的東西（霧）產生了一點兒興趣，伸手再戳戳赤司的臉頰，“紫原敦。你是？”
“……赤司征十郎。”
“哦。小赤是嗎。”再戳。再戳。像是找到喜愛玩具的小孩，紫原玩得不亦樂乎。
“紫原。”赤司閉上眼睛試著平覆了自己的情緒，再次睜開時，聲音已如寒冰般散發著冷意。“你還想在我身上待到什麽時候。”
“哦。”紫原終於意識到不對，悻悻地收手站起身來。小巧的剪刀在下一秒鐘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縱然是紫原也被嚇了一跳。
“小孩子玩這種東西很危險的，小赤。”紫原看著落在不遠處的紅色剪刀脫口而出。“真兇。”緊隨其後的是他一天中對赤司做出的第三個定義，赤司甚至能聽到轉身慢慢走遠的紫原抱怨的聲音：
“不就是多戳了幾下麽……”
而這期間，紫原都沒有回頭再看身後一眼，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赤司拍打著身上的泥土站起，狠狠咬緊了牙關。
——這是赤司征十郎和紫原敦的初次相遇。
初次見面，你認為我既小又兇，偏還笑裏藏刀。
初次見面，我認為你既狂又笨，偏還目無禮數。
初次見面，我們彼此互不喜歡。
因為和紫原的突發事件，赤司耽誤了去所分配寢室的時間，走到房間時，已經有人先行進入了。帝光的一年級新生是四人寢室，此刻空餘的唯有左右兩側的上鋪。一向習慣了在左邊的赤司只得將行李扔上去，隨後坐在下鋪打量新環境。
開門時已經在房間裏的右側下鋪主人是綠間真太郎，赤司知道他，這一次入學的年級第二，很嚴謹的競爭對手。來的最晚的綠間上鋪是黃瀨涼太，很有名的兼職模特，聽說和這個年級的一二名在同一房間冷不丁倒是被嚇到了，眼睛裏寫滿興奮的色彩。只是他的行李多得讓赤司懷疑他一路是怎麽過來的。
“這個，”迎上赤司疑惑的目光，黃瀨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路上意外遇到了同一寢室的新生，我答應給他買零食讓他幫我分擔了一部分，剛剛才分開……”
“那家夥的話倒確實能做出這種事。”綠間用下巴示意赤司的下鋪。
“真是的，小黃明明說給我更多的美味棒的……”正說著，就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漸漸接近，赤司剎那間難得地楞住了。
“小紫原！”黃瀨從床上跳下來，卻被那個聲音打斷：
“啊啦啦，這不是小赤嗎？”
赤司緩緩轉身，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眼前捧著小山一樣高零食的紫原。
“小赤？”黃瀨顫抖著望向赤司，“原來小紫原和小赤司是認識的嗎？”
“認識啊。”赤司還來不及說話，紫原就再次打斷了他。“我有跟小綠小黃都說過嘛。就是那個小小弱弱的還很兇的人啊。”嘩啦一聲，卻是紫原將零食直接倒向床鋪，幾包薯片甚至落在了赤司腿上。
“小赤，讓開一下，占著別人的位置可不是好習慣。”紫原居高臨下地站在坐著的赤司面前，兩米多的身高造成的壓迫感尤為強烈，赤司整個人被埋在紫原投下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小赤司小紫原之間的氣氛好怪啊……”
“……閉嘴吧蠢黃。”
“怎麽可能不認識。”卻是赤司站了起來。他的聲音無比溫柔，表情溫和得就像在談論“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吐出與這份溫柔完全不相稱的內容：
“又大又笨滿腦子零食完全不懂禮貌的家夥，我不是剛告訴過涼太嗎，嗯？”
好重的火藥味兒。綠間不動聲色地後退以免被波及，眼前正對峙的紫赤二人，隔了幾米遠都能感覺到他們視線之間啪啪撞擊的電火花。
“為什麽總是扯上我……”——這是流著寬面條淚的黃瀨，“再說小赤司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啊……”
“蠢黃快閉嘴。”——這是迅速將黃瀨拖開的綠間。
“切。無聊。”——這是許久後最終妥協下來收回壓迫感繼續收拾零食的紫原。
“哐。”——這是贏得回合勝利以一個無比優雅的姿態離開寢室的赤司。
——這是赤司征十郎和紫原敦的再次相遇。
再次見面，你我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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