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寧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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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百九 十 六
也許是這金鑾殿上很多年都沒有過這麽哀嚎悲壯，振聾發聵的聲音了。
那殿上的韓相看著殿下烏怏怏一眾請戰的將士，略略一想，轉身猶豫的看了看寧宗皇帝。
寧宗皇帝早已也是淚流滿面，站起來說，自靖康之難後，金人對我大宋橫征暴斂，貪得無厭，對我大宋皇帝更是呼來喝去如喝小兒，我們已經屈辱了太久了，與其這麽沒有尊嚴的活著，真不如放手一搏，朕會陪著你們這些忠心的臣子一起，就算是最後拼個國破家亡，埋骨他鄉，也好過我們這麽窩囊的活著，就算是死，我們也可以博個青史留名，也能對得起世代被金人欺淩的先祖了。
韓相看寧宗皇帝下了決心，便一揮手，對殿下的群臣說，好，這件事就這麽定了。當即便命大文豪，官拜兵部侍郎，於辛棄疾一樣已名滿天下的葉適起草北伐詔書。
不料那葉適卻束手而立，拒絕起草北伐詔書，並說，自上一次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元帥於金人和議之後，我大宋便失去了山西和關中養馬的牧場，致使我朝幾十年來再無馬軍，岳家軍的萬騎馬軍早已成為絕唱。且我朝又禁止北方漢人南歸，使得我朝人口銳減，兵力匱乏，如今只能依靠步兵於金人的精騎對陣，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且自岳飛，韓世忠等人之後，我朝再無良將。兵法雲，備成而後動，守定而後戰，如今大宋士兵久疏戰陣，缺乏操練，糧草匱缺，北伐的各項準備工作都沒有到位，僅僅憑著一腔熱血，輕率出戰，一定會將整個國家推到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韓相聞言大怒，手指著葉適罵道，大宋幾百年來積貧積弱，備受欺淩，就是你們這些酸腐的文士所致，如今天子都已決意北伐，又豈容你在這裏出言忤逆？說畢，便喝令殿前武士將葉適趕出金鑾殿。
那葉適全無懼色，對韓相說，丞相如此貿然北伐，將兵家之事等同兒戲，你這是為了一己之功名，視我大宋將士的性命如草芥，置我大宋天子的安危於不顧，真到了失敗的那一天，你就是百死也不能贖其罪。
葉適說完，不待韓相說話，正欲轉身拂袖而出，殿上的寧宗皇帝又說，愛卿直言相諫，於國於朕，一片赤誠，朕很欣慰，只是此次北伐是朕一力主張，一意而為，縱是百死不能磨其志，無論成敗朕都一力承擔。
寧宗說完，殿下又是一片哀嚎之聲，那葉適也回頭跪倒在地上哭的老淚縱橫。
寧宗也用衣袖拭了拭眼淚，眼角的淚水還沒有擦幹，突然殿下又閃出一人，大聲奏道，稟陛下，臣以為我大宋自岳武穆之後，朝中再無良將，如今將帥庸愚，軍民怨恨，馬政不講，騎射不熟，豪傑不出，英雄不收，饋糧不豐，形勢不固，堡壘不設，所以臣料定此次北伐定將師出無功，不戰自敗。
這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利刃一樣刺痛著每一個人的心，所有的人都止住了哭聲，驚愕的看著這個人。整個殿內鴉雀無聲。
寧宗皇帝陰沈著臉怔怔的看著殿下這位身穿綠袍，年紀在三四十歲的年輕人，用衣袖半掩著面，輕輕的問，殿下是何人？
韓相說，是葉適的門生，武學生華岳。
寧宗皇帝看著這個叫華岳的年輕人，自言自語的說，倒是取了個好名字。
然後突然厲聲喝道，殿前司都指揮使何在？
韓相立時便指了指我，我楞了楞，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臣在。
寧宗皇帝說，華岳殿前忤逆悖君，妖言亂政，該如何處置？
我擡頭看了看韓相，韓相冷冷的說，當斬。
一 百九 十 七
那武華生華岳乃是葉適的門生，聽到韓相說當斬，嚇的葉適忙磕頭如搗蒜一般，一邊哭一邊說，華岳乃是老夫門徒，言語悖逆犯上，老夫甘願同罪。
寧宗皇帝見身為三朝老臣的帝師伏地請罪，一時又動了惻隱之心，說，即是當朝議政，本該暢所欲言，只是不該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著革去華岳一切官職學籍，打入天牢，如又再出言阻攔北伐者，即刻拉出午門祭旗。
然後寧宗皇帝又欽命直學院士李壁起草了伐金詔書，詔書雲，天道好還，中國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如此兵出有名，師直為壯，熟無忠義之心？為人子，為人臣，當念祖宗之憤。
草畢，便昭告天下，對金國不宣而戰。
我沒有想到大宋的君臣竟可以如此任性隨意的決定一場關乎國祚存亡的戰爭，隨意的就像他們脫口而出的詩詞，任性的好似戰爭就是他們筆下的丹青。
我雖然沒有讀過什麽兵書，也沒有領軍打過什麽像樣的戰爭，但是這十多年跟隨著小妹和鐵木真在漠北也算是歷練了不少，無論從天時，地利，人和還是財力物力來說，大宋都不足以支撐這一場戰役。更沒有絲毫取勝的可能，可是我卻又無力阻止，我想即使小妹在這裏，面對如此精誠團結的君臣，和她一手扶持，但是現在已經權傾朝野，急於建功立業的韓相，她也是沒有辦法的。
僅管在心底裏不讚成這麽倉促的對金國用兵，但是我卻還是對這一群大宋君臣充滿了敬意，我能從靈魂的最深處感受到他們每一個人的愛國情懷，也正如辛棄疾所說，鐵木真用區區不足百騎都可以一統草原，我大宋好歹也能征兵百萬，也能湊得良將千員，卻為什麽不能踏過黃河，收覆河山。
那一日，朝畢，我一個人站在金鑾殿外，不由得想起了辛棄疾的兩首詞：
一首曰，何處望神洲？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一首曰，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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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宗皇帝早已也是淚流滿面，站起來說，自靖康之難後，金人對我大宋橫征暴斂，貪得無厭，對我大宋皇帝更是呼來喝去如喝小兒，我們已經屈辱了太久了，與其這麽沒有尊嚴的活著，真不如放手一搏，朕會陪著你們這些忠心的臣子一起，就算是最後拼個國破家亡，埋骨他鄉，也好過我們這麽窩囊的活著，就算是死，我們也可以博個青史留名，也能對得起世代被金人欺淩的先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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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葉適卻束手而立，拒絕起草北伐詔書，並說，自上一次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元帥於金人和議之後，我大宋便失去了山西和關中養馬的牧場，致使我朝幾十年來再無馬軍，岳家軍的萬騎馬軍早已成為絕唱。且我朝又禁止北方漢人南歸，使得我朝人口銳減，兵力匱乏，如今只能依靠步兵於金人的精騎對陣，這無異於以卵擊石。且自岳飛，韓世忠等人之後，我朝再無良將。兵法雲，備成而後動，守定而後戰，如今大宋士兵久疏戰陣，缺乏操練，糧草匱缺，北伐的各項準備工作都沒有到位，僅僅憑著一腔熱血，輕率出戰，一定會將整個國家推到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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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葉適全無懼色，對韓相說，丞相如此貿然北伐，將兵家之事等同兒戲，你這是為了一己之功名，視我大宋將士的性命如草芥，置我大宋天子的安危於不顧，真到了失敗的那一天，你就是百死也不能贖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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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宗說完，殿下又是一片哀嚎之聲，那葉適也回頭跪倒在地上哭的老淚縱橫。
寧宗也用衣袖拭了拭眼淚，眼角的淚水還沒有擦幹，突然殿下又閃出一人，大聲奏道，稟陛下，臣以為我大宋自岳武穆之後，朝中再無良將，如今將帥庸愚，軍民怨恨，馬政不講，騎射不熟，豪傑不出，英雄不收，饋糧不豐，形勢不固，堡壘不設，所以臣料定此次北伐定將師出無功，不戰自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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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宗皇帝陰沈著臉怔怔的看著殿下這位身穿綠袍，年紀在三四十歲的年輕人，用衣袖半掩著面，輕輕的問，殿下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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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宗皇帝看著這個叫華岳的年輕人，自言自語的說，倒是取了個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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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朝畢，我一個人站在金鑾殿外，不由得想起了辛棄疾的兩首詞：
一首曰，何處望神洲？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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