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漠北草原

一 百一 十 五

我笑著說，我們的這個皇帝活的可真夠累的。

胭脂說，不是累，應該是可憐。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扳指和令牌，怔怔的凝視了良久。胭脂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推在我面前，說，這可是一副千斤重擔。

我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胭脂繼續說，這是小妹對你的期望，她期望你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英雄。

我喝了一口茶水，閉上眼睛狠狠的嗅了嗅那浸徹心脾的清香，然後幽幽的說，，自兒皇帝石敬瑭向契丹人獻出燕雲十六州之後，中原南下千裏便無險可守，直至黃河岸邊都是一馬平川，從此華夏大地門戶大開，與北方蠻夷失去了屏障，幾百年來，中原大地一直都是狼煙四起，烽火連天。所以要想徹底驅逐這些游牧蠻夷，首先就要收覆燕雲十六州。可是自□□太宗皇帝至今已經近三百年了，燕雲十六州反反覆覆還是在這些蠻夷手中。

胭脂抿嘴一笑，站起身來說，即使收不回燕雲十六州，也沒有關系。

我疑惑的看著胭脂，胭脂侃侃而道，如今我中原之地四面受敵，但是仔細端詳卻都是有驚無險，北方是女真族人完顏阿骨打建立的大金國，曾經盛極一時，先滅遼，再滅宋，並且俘獲了徽欽二帝，及宗室幾千人，讓□□太宗建立的兩百多年的基業付之一炬。然後又臣服了西夏，西遼，漠北，克烈等部落，成了東方霸主。後來康王在江南稱帝，並率舉國軍民奮起反擊，期間或戰或停，金國內部也逐漸分崩離析，禍起蕭墻，如今也是國世衰弱，軍事荒廢，縱是沒有了燕雲十六州的屏障，金國也再無實力南下，一舉滅宋。西面是黨項族人李元昊建立的大夏國和前遼大將耶律大石召集前遼殘部建立的西遼國。西夏國崇尚白色，以白為尊，早期於遼國，□□太宗時期的大宋成三足鼎立的局勢，後來金國崛起，遼國，大宋相繼被滅，西夏便淪為大金屬國，國力也漸行漸弱。西遼自耶律大石建國伊始就想恢覆帝國往日的榮耀，於是連年征戰，時至今日國內也是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大理本就是華夏一隅，國小民窮，一直都是中原屬國，至於吐蕃，苗疆這些番邦部落就更不足為慮了。

一 百一 十 六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如此說來，這些似虎豹豺狼一樣的蠻夷都已是強弩之末，我們只要堅持抵抗，就能以待天時，迎來轉機了。

胭脂皺了皺眉頭，說，是的，可是現在漠北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卻在悄然崛起，成為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一聽到漠北草原，我突然想起了武當的重陽子說起的，十幾年前在漠北草原的上空有一顆魔星出現，光芒四射，並且將四周的狼星和紫薇星映襯的淡然無色。

我忙問，是重陽子說的那個魔星降臨的漠北草原嗎？

胭脂點了點頭，說，是的。

我忙又說，難道重陽子說的所謂魔君出世是真有其事？

胭脂點了點頭，說，確有其事。所謂星象便是預示著人間的未來，自唐之後，幾百年間，天下大亂，期間雖有□□黃袍加身，卻還是未能抵擋外族侵擾，如今更是群雄並立，宛如幾千年前的東周列國，彼此合縱連橫，朝秦暮楚，相互殺伐，最終受苦遭殃的還是黎民百姓。

我又長舒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胭脂繼續說，不過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蒼茫大地已經飽受了幾百年的戰火，但是放眼列國，卻都沒有一統寰宇的能力，所以此時魔星出現，也合天道，魔星出世必能肅清海內，一統天下。

我看著胭脂，胭脂突然詭異的笑了笑，說，其實這些話都是小妹要我轉告你的，我從小就是個小侍女，是說不出這麽有水平的話的。

我笑了笑，說，我看你們都差不多，都可以去說書賣唱。

胭脂笑了笑，接著說，小妹還讓我轉告你，只是這個魔星出現在蒙古部落聚集的漠北上空，那就說明這個將來可能一統天下的魔君必定非我族類，而且蒙古部落不比女真，契丹，黨項這些已經和我們打打殺殺融合了幾百年的民族。蒙古部落也叫韃靼部，漠北的稱為黑韃靼，漠南的稱為白韃靼，相傳他們是蒼狼和白鹿的後代，其實都是狄人，胡人，匈奴和突厥人的後裔，因為長年遠居塞外，遠離中原，所以他們沒有文字，沒有文明，沒有倫理綱常，生性殘忍暴戾，勇狠好鬥，那魔君的暴戾之氣必定更勝這些人千倍百倍。如果真的讓這個魔君當道，雖然可以結束紛亂，四海歸一，但是華夏大地，乃至四夷之外，整個人族必定會屍橫遍野，白骨如山。

一 百一 十 七

我說，真是如此，那人間便又是一場浩劫。

胭脂說，雖是浩劫，卻是天意。

我摩挲著手中的魔劍，突然之間，我覺得這個所謂的魔君應該是和我在冥冥之中有著某種關系的人，我覺得我好像應該認識他。

一 百一 十 八

我站起身來，說，縱是天意，我也要逆天而為。

胭脂忙迎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說，你也不是一定要去尋找這個所謂的魔君，你現在是江湖盟主，手握天下義軍的令牌，你全然可以振臂一呼，打出岳家軍的旗號，聚攏天下英雄，驅逐蠻夷，收覆失地，重塑朝綱，使華夏大地恢覆漢唐時候的輝煌，建立一個鐵桶一樣的帝國。漠北草原卻遠在千裏戈壁之外，即使魔君真的成了氣候，我們也完全可以依靠燕雲十六州和萬裏長城將他們的鐵騎隔絕在華夏的版圖之外。

胭脂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我想這也是她和小妹為什麽千方百計的要將我推舉為武林盟主和義軍首領的原因。但是她們不知道，我雖然自詡為英雄，但是我卻真的沒有一個英雄該有的胸襟和氣魄，我的心裏沒有她們認為英雄該有的家國天下，我的心裏只有一個女人。

我之所以願意去千裏戈壁之外的漠北草原尋找所謂的魔君，是我覺得北方大漠之外的草原可能就是天地的盡頭，興許在那裏我可以找到夢裏那座支撐著天地的不周山，還有那一扇交匯著神界，魔界和冥界的拱門，如此我便可以直通冥界，找到傳說中的兩生花。

我對胭脂說，我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劍客，狹路相逢，比武決鬥，我會毫不猶豫。但是三軍之上，攻城略地，排兵布陣，交兵伐謀，卻不是我所長，所以我還是願意孤身一人前去千裏之外的漠北草原，如果真的能找到傳說中的魔君，然後設法阻止他成為草原之主，或是規勸他不要枉動刀兵，再或是將他一劍封喉，即使和他同歸已盡也算是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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