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青蛇和白蛇

五 十 二

小妹突然就在我的手上咬了一口，齊齊的兩排牙齒印子，深深的都滲出了殷紅的血。小妹將頭埋在了我的肩膀上，說，不管這一輩子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我都要讓你永遠記住我。

我點了點頭，說，我一定會的。

五 十 三

有時候，我實在想不明白一個人的承諾到底意味著什麽？小妹說再是海枯石爛，情比金堅的承諾慢慢的也都是會變的蒼白的。

我想小妹說的是有道理的。

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會永久不變的，白天會變成黑夜，黑夜又會變成白天，好人會變成壞人，壞人也會變成好人，朋友可以變成敵人，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承諾可以變成謊言，謊言有時候也可以變成承諾，但是無論是人或者是事，變來變去卻似乎總是在一種宿命的因果之中來去的輪回。

我似乎就是這麽一個被命運牽引著飄來飄去的人，我從沒有過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助和落寞。

我想如果我的生命中沒有遇到過小妹這個人，我是不會有這種感覺的。

那一夜，當小妹轉身離去，直至在我的視野裏漸漸消失以後，我突然明白，喜不喜歡一個人，原來只有在那個人離開你以後，你才會知道。

五 十 四

小妹和柳三娘走了之後，我一時竟不知該去什麽地方？

刺傷封十三娘的柳葉劍顧傾城已經死了，如果顧傾城刺傷封十三娘搶走三生卷和火靈石是為了替他的夫君報仇，那殺死顧傾城的慕容不悔和柳三娘又是為了什麽呢？

小妹說她們是為了逼我現身，然後用我的魔劍去斬斷攬月琴的琴弦，或者是乾坤子的石像，我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牽強。

既然這一夜慕容不悔和已經投身宮門的逍遙劍岳孤鴻一起現身，為了錢，慕容不悔和柳三娘一定是將從顧傾城手裏搶來的三生卷和火靈石交給了岳孤鴻，但是奇怪的是，岳孤鴻卻說三生卷和火靈石在送往皇宮的路上又被兩個陌生的蒙面劍客搶走了。

那這兩個陌生的蒙面劍客又是誰呢？

五 十 五

我一時感到有些茫然無措。

但是我又感覺到，往往越是迷茫的時候，其實希望就在眼前。

我覺得一定會有人來找我。

於是我用小妹留下的錢依舊住在終南山下的那間小客棧裏。

我這個人很無趣，也很悲哀，在江湖上幾乎沒有朋友，如果有，算來算去也就只有小妹一個了，如今卻連這個唯一的朋友也走了，朋友走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敵人了。

在一個人的生命裏所謂的敵人有時候其實也是和朋友一樣重要的，因為敵人和朋友一樣始終都是在心裏掛念著你的人，所以我很尊敬我的敵人，有時候我甚至還很想念他們。

小妹走後，我便繼續住在終南山下的那間小客棧裏，目的就是為了等待我的敵人，當然也許敵人也會成為朋友。

五 十 六

也忘記了是哪一天，那天下著綿綿細雨，就似細細的銀針一樣。

那一天客棧櫃臺前的皇歷上寫著，大兇，不宜出門或是遠行。

但是那一天我卻出奇的想到外面去走一走，就像一個平常人一樣，所以出門的時候我幾乎沒有怎麽思索就將手中的魔劍寄存在了櫃臺的老板手中。

出了門，我突然變的就像一個小孩子，時而在地上打兩個滾，時而呆呆的站在原地仰望著天空，雨漸漸的越下越大，我卻徜徉在雨中留連忘返。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喜歡雨天，我只知道那一天我的確是像個孩子，仰著頭張開雙臂在雨裏盡情的徜徉，就像小時侯我在終南山上的花叢中一樣，漫天的雨水仿佛便是那紛紛揚揚從天而降的花瓣，我閉著眼，聽著雨水嘩嘩的聲音，還有雨水滴答在我的面具上猶如泉水叮咚的聲音。

就在我幾乎醉倒的時候，半空中突然傳來兩聲嬌嗔的長嘯，再睜開眼，我的眼前便出現了兩個人，兩個不知道是朋友還是敵人的人，但卻都是兩個面若桃花的女子，衣衫一青一白，這便是天子腳下兩個名滿京城的捕快，青蛇劍和白蛇劍，只是奇怪的是我居然沒有看到她們手中的劍。

五 十 七

我拱一拱手，說，兩位公人遠道而來有何貴幹？青蛇劍說，我們奉皇命特來請閣下入宮見駕。

我一笑，說，我一介草民，卑鄙粗陋，有何能耐敢入朝面聖，罷了罷了。說完，我便擺一擺手，轉身欲走。

那白蛇輕身一閃，伸手攔住我的去路，將一柄雨傘遮在我的頭頂，眉如粉黛，眼若秋蘭，笑吟吟的說，皇帝是請你入宮去見一位故人，皇帝要我們告訴閣下，閣下的那位朋友她很想念你。

我心中驟然一疼，說，如果我不願意去呢？青蛇走上前來，說，你若不去，你的那位朋友可能會有危險。

我一笑，說，據我所知，我的那位朋友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我縱是不去，她會有什麽危險？你說這些有何用意？

白蛇接著說，江湖人哪裏知道宮闈之中的恩怨，我們姐妹從小跟著公主一起練劍，朝夕相處情如姐妹，只是當今皇帝喜怒無常，我們敬閣下是個有情有義的英雄，所以煩請閣下務必跟我們進宮一趟，否則我們怕十三公主真的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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