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溫柔憲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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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沈憲從樓上下來,敲響了設計部的門:“走了。”

溫溫回眸看他。他裏面換了一件奶咖色半高領薄毛衣,外面套一件卡其色風衣,下半身著一條水洗藍色的鉛筆牛仔褲。

他穿得看似休閑又隨意,但這身英倫風在他身上,卻有著一種從他骨子裏散發出的高級感。

“又楞著幹嘛,不是說要一起吃飯?”他說的漫不經心。

溫溫回過神,慌忙應答:“哦。”

溫澤把晚飯地點定在了光明大道的祥和飯店。

“來了?”他人早已等候在了餐廳。只三個人,溫澤沒有選擇開包廂。

溫溫他們一進祥和飯店,濃郁的老魔都覆古風撲面而來。她和溫澤打完照面,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哥,我先去拍個照片,晚點過來坐。”

這的風格太適合拍照發微博了,她要趕在大家都趁著飯點,註意力都集中在吃飯的時候,去她看得上眼的場景,采集幾張大片。

只可惜梁以覓不在,不過她也能想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溫澤臉上表露不滿神色,以為溫溫又想找借口偷偷溜走。上回相親她就放過沈憲鴿子,不保準這回她又想故技重施。

“這都吃飯的點了,你又要幹嘛去啊?”

“讓她去吧。”沈憲是站溫溫那頭的。

聽他這麽一說,溫澤就更為不滿了。他好心好意精心布置這個局,他不信沈憲不懂這場飯局背後的深意。

可好兄弟都這麽不在乎了,沒道理讓他這個親哥做惡人,他對著溫溫假意擺臉色:“你現在走了,等等點菜怎麽辦?”

溫溫才不介意晚飯吃的是什麽,和她胃口的,統共就這麽幾樣。她知道溫澤明白她心裏想法,撒嬌著戳了他手臂:“你看著點就行。”

她話一講完,立馬往樓下大堂飛奔。那的樓梯口擺著一架水晶鋼琴,她特別喜歡。

溫澤奈何不住她,望向沈憲:“你也不出個聲,就這麽慣著呀?”

“放心吧,她跑不了。”沈憲幫溫溫打保證:“要她真不想吃,來都不會來。”

溫澤認同:“還是你了解她。”

兩人找了窗邊的空桌坐下。

從這裏望出去,能將魔都的繁華盡收眼底。要不是有溫澤這個電燈泡在,這應該是小情侶間的一次浪漫燭光晚餐。

溫澤拿出煙遞來,卻被沈憲瞪了回去。隨後沈憲的眼神,瞟向溫溫剛離開的地方。

溫澤心領神會,送出去的煙也收了回來,但忍不住揶揄:“嘖,慣會裝。”

“真打算戒了。”

“為了溫溫?”

沈憲默認。

這讓溫澤想起了陳年往事:“哎呀,你說你們倆現在叫啥?郎有情,妾無意啊。整日陪著個小炮仗,你不嫌煩吶?”

沈憲沈默。

溫澤看他不說話,將話自顧自講下去。

“溫溫十八歲那年腦部動手術,後遺癥是把先前所有的事都忘了,這其中就包括了你。那時就說讓你跟溫溫多處處,也不指望她能恢覆記憶。

“你那個時候按我們說的做了,至少不會像現在一樣。你對現在的溫溫而言,就是個陌生人。她出事前,你們兩個,一直是兩家人默認的一對。

“當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你,你對她也有那點意思。現在的聯姻,真叫是不是辦法的辦法。當初就差那麽一步,就差隔著的那層窗戶紙。

“沈憲,你後悔嗎?”

沈憲依舊沈默。

“要沒那場手術就好了,這麽搞你們倆。”

沈憲這時才有了反應。他眼神犀利地看著溫澤,一字一句格外清晰:“逃避不是她應該面對的!

“她打小就犟脾氣,只要她認定的事情,她不達目的不會罷休。這你我都知道。為了不忘記我,她瞞了所有人生病的事情。

“她的人生,應該為她自己活才對。

“我那時候出現在她世界裏又能如何?我們去告訴她真相?

“她現在過的,不也挺好麽。”

最後一句,有著沈憲對過去種種的,無能為力。

“唉。”溫澤輕嘆一口氣:“可你不好啊。”

沈憲自我解嘲:“我好不好,很重要?”

“那你們現下進展如何了?你儂我儂了?”

沈憲失笑:“談不上你儂我儂,她不跑就已經很不錯了。搞壞我衣櫃,我讓她簽了份協議,在我那上班一個月。”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有故事啊……”溫澤立馬聽出裏面的貓膩,伸手將菜單往沈憲面前一推:“還你了解她,菜你點。”

沈憲也不和他客氣,拿起菜單看了起來。

“哎你說我妹現在幹嘛去了,我倆在這說話半天。這飯又不是我想和你吃。”溫澤回頭看了眼樓梯的位置,他不免有些焦急。

“她會回來。”沈憲說得篤定。

溫澤看他點菜已大致有了苗頭,順手招呼來服務員。

兩人點完菜,等待的功夫溫澤當然也不閑著:“我好奇,當初你倆,到底誰追的追?”

誰追的誰?

其實也沒誰追的追。

沈憲印象裏的溫溫,總愛穿紅裙子。

而嘉二附中的校門口,就數溫溫最亮眼。

“阿憲!”溫溫知道今日沈憲要來,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藏了一件紅色連衣裙在書包裏。

哪怕中午只有一個半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她也要以最漂亮的樣子,出現在沈憲面前。

那年的溫溫,她高二,沈憲大三。

“你又不穿校服?”沈憲看著眼前穿著大紅裙子的小姑娘,眉頭深鎖。

“嘿嘿。”溫溫知道沈憲這個人原則性強,不過她仗著年紀比他小,屢屢耍賴破他界。

她才不管沈憲怎麽說,俏皮著在沈憲眼前打個小圈。

連衣裙裙擺,在空中擺起優美弧度。如同她微翹的嘴角,紅得妖冶勾人。

“不好看?”她的眼睛猶如星河璀璨,她在期待著他的答覆。

“在學校,還是要穿校服。”沈憲喜歡按規矩辦事,一張嘴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其實很好看,美得他心顫。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天氣還熱,由於剛剛臭美著轉圈圈,她的臉頰泛起緋紅。

“受你哥之托,來給你送東西。”他是前天回的魔都。

溫溫低頭往他手上看,他右手上確實拎了個袋子。

“你吃飯了沒?”沈憲問她。

溫溫搖頭:“沒。”

自打他和她哥去帝都讀大學之後,他們能見面的機會不比小時候多。她知道今天沈憲要來,又怎還會去學校食堂解決午飯。

沈憲看了一眼左手上戴的表:“你中午休息時間多長?”

溫溫看到了沈憲帶著那塊宇舶大爆炸,心下華蜜。

那是沈憲考上他理想大學那年,她用自己的小金庫專門為他買的。本想買塊更符合他身份的,但怕再貴了沈憲不收。

“有一個半小時。”

“老地方?”

沈憲也是嘉二附中畢業的,對這裏比溫溫熟得多。

“嗯。”她手揣背後,邁著小步緊緊跟在沈憲身後。裙擺尾隨著她的腳步搖曳,不經意間,輕拂過他的褲腳管。

“老板娘,兩份麻婆豆腐。”一進嘉嘉蓋澆飯店的門,沈憲想也沒想直接下了單。說完,他看向溫溫。

溫溫小聲對他補了一句:“微辣,微辣!”

“一份微辣,一份不辣。”

兩人找了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待兩份麻婆豆腐被端上桌,沈憲將微辣的那份推向了溫溫:“你的。”

“你怎麽還不能吃辣啊。”

“嗯,你會就行。”

他想到了之前在這讀高中時的事情:“從我讀高中那會兒,你跟著溫澤來,就單點這個吃。現在自己來這讀書了,還沒吃膩啊?”

“原先是跟著你們來,我不知道。

“嘉二的傳說,要照顧這家店的生意。聽說老板娘和她老公身體都不太好,還有個生病的兒子。

“不過這家店的麻婆豆腐確實好吃,特別是微辣版本。”

沈憲觀察了會兒小姑娘的臉蛋:“你差不多點,辣椒吃多了會長痘。”

“哦。”她聽話的點頭。

他怕說多了小姑娘要不開心,就問了她學業上的事情:“高二了,還適應嘛?”

“嗯。”溫溫點頭,但突然又鬼靈精怪地動起了壞腦筋:“不過嘛……今天語文課上,老師講了新的詩歌,我不太理解。

“高材生,能否幫忙解惑解惑?”

她表現的真心實意,仿佛迫不及待地就要汲取知識。

“哪首?”

“是《越人歌》裏的兩句,你聽著啊。”

溫溫坐直了身,婉轉動聽的聲音富有感情:“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喏,就這兩句,不懂。”

沈憲微楞,而後笑顏在他臉上慢慢展開:“這首詩我讀高中那會兒,剛好學過。

“它啊,講的是貴族和勞動人民,沖破階級界限,結交友情的詩句。”

“友情啊?”

“嗯。”

“只是友情嗎?”

“嗯,你以為呢?”

看著女孩失落低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飯粒。沈憲寬慰了她的情緒:“我在清大等你。”

“哈?!”溫溫猛然擡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她慌亂中又有些不知所措,最後支吾了一句:“可等我去了,你老早畢業了。”

“不還有研究生?”

只不過後來,在清大的沈憲,始終等不來斷了線的溫溫。

作者有話說:

“心悅君兮君不知”對應“我心悅於你”的伏筆及手表的伏筆在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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