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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鮮活的春宮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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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二日的早上。

他幾乎是睜眼的一瞬間,眸色已經猛的沈了下來。

該死的,居然給他用迷藥。

他大呼了一聲“段叢書”便要起身去尚文殿,只是鞋襪還未穿好,段叢書已急匆匆的從外頭進來稟告道:“皇上三日未上朝,文武大臣已經在外頭跪了一天一夜,就等著皇上早朝!”

蕭鳳鳴眉目一沈,也不管是不是沒有梳洗,猛的大跨幾步打開殿門,昭和殿外文武大臣堵住了整個大殿外頭的路,眼見了蕭鳳鳴出來立即齊聲高呼道:“臣等恭請皇上早朝!”

“段叢書,皇後呢!”蕭鳳鳴“啪”的一聲關了殿門,直喚身後的段叢書。

“回皇上的話,皇後娘娘在尚文殿沒出來!”段叢書躬著身子回答。

“尚文殿?”蕭鳳鳴聞言索性也不管外頭有沒有文武百官,直接便往外頭闖。

“請皇上早朝!”

可是腳步才踏出大門,眾官員已經鍥而不舍的堵住殿門不肯讓道,面對著他們的齊呼,蕭鳳鳴氣急敗壞的便要往側邊而去,卻正在這時,兩側同時出現西風,行風二人,他們一左一右堵住去路,硬著頭皮道:“皇上,文武大臣已經跪了一天一夜,京城外頭因著天花死的人不計其數,而且有官員報之,離京城最近的祁陽,泗水二城也相繼出現了天花,治療疫情刻不容緩啊,皇上!”

他們二人跪在地上,蕭鳳鳴眼瞧了眾人這般架勢驀的緊緊蹙眉,他閉著眼後退一步,身後的段叢書看著他身子不穩急忙去扶,卻見他在這時站穩了腳。

慕兒,這就是你要我做的嗎?

胸口像是被什麽抽之一空,明明是六月的天,他卻覺著似有冬月的飛雪鉆入心窩一片刺心的涼。

“擺駕禦鑾殿。”他緩緩睜開眼。

眾人神色一喜,他身後的段叢書急忙從殿內出來,大聲呼道:“擺駕禦鑾殿,上朝!”

下子鳴只。朝堂之上,氛圍分外凝重,聽著眾人不斷的匯報疫情,蕭鳳鳴放於龍椅上的手指已經青筋暴突,待一個又一個的災情匯入腦海,他驀的一派龍椅,那龍頭上的觸角頓時被擊得粉碎:“堂堂東離大國,幾千萬人,竟無一人可治得此病?”

眼見了龍顏大怒,大殿之上頓時悄然無聲,百官垂眸勾首,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

“散朝!”

大手一揮,他疾步跨出了大殿,只是人才出了禦鑾殿,眾人緊步相隨,百官似耗足了力氣要將他留下來。

蕭鳳鳴驀然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嗤笑道:“別告訴朕說,你們何時這般聽了皇後的話,當日朕立後之時,你們不是紛紛上書抵制說水氏無德無能,品性不潔麽?”

百官被他這般一說,只得垂頭立著不敢多發一言。蕭鳳鳴旋即冷冷的哼了聲,大步離去。

還未到寢殿,他已經大步朝著尚文殿走去,段叢書知道他此刻心情暴躁不敢相阻,只得隨了他去往尚文殿。

而他的身後,行風西風二人亦進步相隨。

行至尚文殿門口,守衛自動為他讓道。正從殿內出來的白禦寒一眼便看到了他,旋即立在殿門口未動,待他走近,他淡淡擡起眼來看蕭鳳鳴啟唇道:“你來帶走慕兒?”

行風西風二人聞言,神色都格外凝重。畢竟,西風可是答應過水慕兒,無論如何,他都會堅決阻擋蕭鳳鳴的靠近,可是眼下……

“不,朕來找你!”卻沒想到蕭鳳鳴只是沈目看了殿內一眼,隨即將目光定在白禦寒身上。

白禦寒訝然看向他,旋即了然:“那便隨我過來吧!”

二人去向一旁偏殿,那裏是太醫們的臨時休息地,便於他們隨叫隨到。

“我正要去找你!”二人剛坐定,白禦寒已率先開口道,“我打算離開一趟,去往鳳凰山!”

“去那裏做什麽?”蕭鳳鳴沈眸。

白禦寒看他黑漆的眸子,顯然已知曉他心中的責怪之意旋即道:“還記得師父的性子嗎?他老人家喜歡雲游四海,晚年時鑄就的醫書,當時隨著葬進他的墓裏,當時也是年少氣盛,覺著自己平生已承師父所學,而近日方知,天下間照舊有我白禦寒醫治不了的病,我記得師父的醫術中曾有提到過天花,只是不知那裏頭有沒有療法!”

“你要掘師父的墓?”蕭鳳鳴訝然。

“這樣子很不孝是不是?”白禦寒了然苦笑,“當初本不該年少氣盛,不然也不必使得今日的自己進得兩難境地!”

蕭鳳鳴半響不語,好半天才開口道:“要幾天?”

“兩天。”白禦寒淡淡開口。

“一天。”蕭鳳鳴阻了他的話,“我隨你一起去!”

“你?”白禦寒默了默,旋即輕笑起來,“行,那這不孝徒兒便有我們兩人來做!”

事不宜遲,二人當即達成共識後,蕭鳳鳴便回宮換了一套便裝,待到宮門口時,白禦寒早已候在了那裏。二人兩騎,朝著黑夜奔去。

自從白禦寒答應讓水慕兒照顧不離,從此她便日日堅持著替他擦身子,換尿布。這幾日她也時常去看位於偏殿的雁落,因著是大人,雁落倒是時常清醒著,只是卻不肯與她相見。

後來趁著她熟睡,水慕兒進去過一次,這才知曉她不肯與她相見的另一個原因,原來雁落臉上已經出現了紅點,猩紅的顏色,布在面上,雖然不密,但足以令人覺得刺目。

水慕兒於是默默的出來,自此後每日吩咐宮人送上幹凈的衣服和水供她用度。

不離這幾日總是哭鬧不停,只要醒來,總是吵著鬧著不安歇,水慕兒只得日夜不休的常照料著她,而淩如雁,這幾日反倒是都不來了,水慕兒心中默然,這幾日她突然很想去看看龍一緒,畢竟他是龍飛塵的孩子……

可是當得知她要進殿,那嬤嬤卻死活不肯給她開門,嘴裏都是在感謝著她的大恩。

水慕兒無法,只得不再執意進去。

她轉身往回走,忽然腳步一頓。

雁落的天花是從不離身上感染的,不離同一緒平日裏並無接觸,他們位處深宮,也並無機會接觸宮外之人,而且他們都是不會說話的小孩子,行動都要靠大人們領著,那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麽同時得了天花呢?

她驀的轉過身朝著龍一緒的偏殿而去。

“嬤嬤!”她站在門口喊嬤嬤的名字。

只聽得殿內幾聲咳嗽之後,嬤嬤的聲音透了過來:“娘娘,你怎麽又回來了,奴婢還是那句話,奴婢絕對不會讓娘娘進來的!”

水慕兒搖了搖頭,察覺到她看不到,這才急忙道:“嬤嬤,你能不能想一想,仔細想一想,一緒發病前半月內,他可有接觸過什麽別的東西,或者吃過什麽不同於平日的食物?”

殿內的嬤嬤似在冥思苦想,過了許久,她忽然聲音一顫,急急忙忙的答道:“娘娘,有的,時間剛好是半月前,我在河邊撿了一件小孩子的貼身小衣……娘娘也知道,宮裏頭本就是這樣,而今的殿下雖依舊被稱之為太子,但宮裏人又有誰記得他是太子!嬤嬤我的積蓄都拿出來給先前照管小皇子的奶娘了,就盼著她能多來幾次給孩子餵餵奶,哪裏還有錢去打通其他的宮人添置衣物,那日我抱了皇子外出,剛好見了池塘裏一件新衣,因為瞧著成色極好,嬤嬤我便一時起了心將那衣服撈了上來,因怕惹事,所以當時沒敢給小皇子穿上,後來看到沒什麽動靜後,我才略微修改了下,給小皇子做了新衣……不知娘娘問這話的意思?”

小孩的衣服?

“那衣服還在嗎?”水慕兒急急的再次追文,只盼著能尋些蛛絲馬跡。

“……不在了,小皇子查出病的那天,所有的舊衣全部燒了!”嬤嬤老實回答。

驟然升起的絲絲希夷,在瞬間湮沒。

“那嬤嬤還記得那衣服的樣子嗎?”水慕兒依舊不死心。

“樣子……哦,我想起來了,是一件寶藍色的貼身小衣!”

寶藍色?

水慕兒細細想了想,腦海中似乎並沒有什麽關於寶藍色衣服的印象,她急急往回走,只是行至大殿門口時又停了下來。

不離之前的衣物也是全部燒了的……對了,可以問問雁落。

心頭猛然升起希夷,水慕兒急匆匆的跑去雁落的殿外。

殿內,雁落的聲音似乎無力得緊,聽到水慕兒喚她,她倒是頗為高興。

“小姐!”

她靠著殿門坐著,門外,水慕兒的聲音急急傳了進來:“雁落,我有件事情想讓你回憶下,半個月前的時間,你知道有誰扔過不離的衣物嗎?”

不離的衣物?雁落皺起眉頭,“小姐怎麽突然問這個,殿下才出生沒多久,衣服都是新置辦的,自然沒有扔掉一說。”

“那……不離有沒有穿過一件寶藍色的貼身小衣?”

“穿過的……有的,殿下穿的寶藍色就只有一件,那件衣服還是半月前淩妃送來的……”

雁落說完這句話,外頭忽然沒了聲音,她好奇的想要其實,奈何身子軟得厲害,竟一絲力氣也無,她便只得癱坐在地上。

問完了雁落的話後,水慕兒急匆匆的便去找雁落,她此刻氣得面色發白,渾身顫抖,卻偏偏尋遍了整個尚文殿都未曾見著淩如雁的身影,她只得氣得一個勁兒的哭。

她千防萬防,萬萬沒有想到別人竟拿她的孩子下刀。

給孩子餵奶的時候,看著不離臉上的紅斑漸漸擴大,她覺著渾身都是一股無力感。

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她還算什麽娘親。

看到不離沈沈睡去,她這才將奶放到一邊,急匆匆的出了殿門。

因著蕭鳳鳴不在,段叢書倒是朝她這裏跑得勤快。

一眼便瞧見了守在殿外的段叢書,水慕兒急忙的喚住他:“段公公!”

“娘娘有事?”段叢書低垂著頭,躬身候著。

水慕兒腦中一閃,急忙的對著他道:“段公公,我查到了害小皇子的人,你可得一定將她帶來!”

“查到了?”段叢書訝然擡頭。

“對,就是淩妃!”瞧見段叢書愈發詫異,水慕兒急急忙忙的道,“而今我出不得這院子,煩勞段公公將她帶來!”

在皇帝身邊久當差的人,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娘娘,毒害皇子可是滅九族的大罪,娘娘要不要等皇上回來再定奪?”

“鳳鳴?他不在宮中?”水慕兒詫異。

“皇上昨夜便於白公子一道出宮了,也許今夜便會回來,娘娘要不稍等半日,待皇上回來定奪也不遲!”

水慕兒怔了片刻,她心頭只有一把怒火在燃燒著一想到那女人那般蛇蠍心腸,她就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剝皮抽筋!

袖中的手緊緊捏成拳,水慕兒忍了再忍,終於點了點頭道:“好,那我等他回來!”

尚在春暖殿的淩如雁自然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她剛沐完浴,在那樣的地方窩了三日,她只覺渾身都臭了,眼下水慕兒自己守在那裏,她在那兒反而礙事,於是她便偷偷的返了回來,好好享受了一回。

“娘娘的膚色是愈發好了,這嬌滴滴的身子,皇上瞧了一定喜歡!”流意一邊為她更衣,一邊對她的膚質讚不絕口。

提到蕭鳳鳴,淩如雁腦海中猛然掠過昨日早上見著水慕兒的情形。她衣衫不整,發絲淩亂,脖間紅痕遍布,一看便是歡愛的痕跡,而她在那裏呆了三日,蕭鳳鳴竟連正眼都沒瞧過她,想起來便覺著心煩意亂。

“行了,別提他了!”

張開手等流意將腰帶系好,她看了眼鏡中的自己幽怨道:“縱然皮膚再好又有什麽用,得不到皇上的寵愛,便是一身廢軀!”

“娘娘可千萬別這麽說,你啊,有的是時間,尚文殿的那位,只怕何時染上天花都不自知呢!”

聽她這般說,鏡子中的淩如雁詭異的勾起唇角:“最好如此!”

二人這邊還聊在興頭上,殿門口卻匆匆來了一人。

“娘娘,我們殿外忽然加了好些守衛不讓我們出院門!”外殿宮人跪在地上稟告。

淩如雁本正對著鏡子語笑嫣然,聽聞此話,笑容猛的一僵,她轉過身厲色看向地上的宮人:“你說什麽?”

她轉身便往外走,流意急忙緊步跟上,才出殿門果然見了殿內多了好些守衛。而就在她幾步走出店門的時候,那些個守衛突然提槍阻攔:“皇上有令,但凡接觸過病人的人都要隔離起來,所以請娘娘忽要出了春暖殿!”

淩如雁面色一白:“皇上何時下的令,本宮怎麽不知道?”

“回娘娘的話,屬下們只是例行公職,尚文殿裏,皇後娘娘同樣出不了殿門,所以請娘娘體諒!”

“她出不了門跟本宮有什麽關系!”淩如雁面色一惱,不悅的扭身進了殿內,緊隨其後的流意急忙關上了殿門。

“看來我們是被軟禁了!”淩如雁悠悠開口,臉上路過一絲恐懼,她回頭看向流意,似喃喃自語,又似詢問她,“是不是事情敗露了……”

大結局(二)

熾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等了一天過去,依舊不見蕭鳳鳴的身影,偏偏大晚上的室內又熱得緊,水慕兒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第二日天亮的時候,她當心取了水為不離擦了身子,又換了幹凈衣服餵完奶,這才出門去打聽蕭鳳鳴的消息,當聽到他依舊沒回時,她只得作罷。卻也就是這個時刻,偏殿裏頭忽然傳來了嬤嬤的哭聲,水慕兒心下一驚,急急忙忙的出殿門,這才看到裏頭殿外站了幾名太醫,裏頭不斷的有太醫進進出出。見到水慕兒來,幾人朝她行了禮,水慕兒看向那個最後出來的太醫詢問道:“一緒的病……”

那太醫搖了搖頭:“殿下發病急,昨日身上的疹子已經化膿,眼下脈象微弱,怕是撐不過今晚了。”沒看進在。

水慕兒身子猛的一顫,她呆呆看著裏頭的太醫一個一個出來,他們看到水慕兒希夷的眸子俱都搖了搖頭:“恕臣等無能為力!”

水慕兒怔怔往回走,忽然瘋了般的進了裏屋,她戴上布巾站在不離的搖籃旁看著還在昏睡的孩子,死命的哭。

不離的疹子眼看著也是有擴大化膿的趨勢,她實在是心裏怕的緊,就怕一個眨眼,太醫們便告訴她,不離也不行了。

幾名太醫進來照例給不離把脈,瞧見水慕兒的樣子,俱都淒然默立一旁。他們診完了脈又自動出了門,臨走前,最後的一名太醫終究是忍不住道:“娘娘,臣知道你心疼殿下,但你呆著屋子裏對殿下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加重你感染疫病的幾率,娘娘就算不為著自己也該為著殿下想想,千萬別到時候殿下好了,娘娘卻倒了下去。”

水慕兒怔怔的看向那名太醫,隨即吸了吸鼻子止了淚:“我會註意的!”

那太醫見她執意如此,只得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下午的時候,偏殿的聲音哭得愈發的急。

水慕兒不敢出門,她只覺著若是聽到龍一緒一個不好的消息,她定然會徹夜難眠,再睡不過去。

混混沈沈的靠在貴妃榻上睡去,待醒來是,外頭已經沒了哭聲,她打開殿門朝偏殿看去,只見殿門口有打掃的宮人進進出出,她猛然意識到什麽,腳下一軟,身後卻有人急急將她扶住。

“娘娘!”將她扶穩,西風後退一步,水慕兒這才看到西風行風二人不知何時來了這裏。

“龍一緒……”她看向偏殿。

一旁的西風垂了頭,行風接了話道,“去了,嬤嬤也隨了他一起去了!”

水慕兒怔忡著,嘴唇動了動,行風看她的唇形是“嬤嬤”二字旋即解釋道:“嬤嬤一人覺著孤單,也怕自己會感染疫病傳染給他人,所以殿下去的時候,她便隨著去了,是自縊。”

水慕兒臉上驟然沒了血色。西風看了行風一眼,似責怪的眼神,行風卻已瞥了頭。二人這般默然立於她身後,卻也就在這時只聽得一道聲音由遠至近,只見了段叢書穿過守衛匆匆跑來,他眉宇間都是喜色:“娘娘,皇上回了!”

水慕兒心下一喜,卻又想起自己而今長日與不離接觸,急忙退後一步對著段叢書道:“段公公,你快點安排人將我和雁落的屋子用繩索隔離開危險區和安全區,就是皇上來,也別讓他進了危險區。”

段叢書聞言為難的道:“皇上若真是要進去,奴才也阻止不了啊!”

水慕兒聞言便看向一旁的西風。西風了然的點了點頭:“我會想辦法,娘娘放心。”

行風看了二人一眼,將視線落到遠處,似有些空落落。

水慕兒見他答應了也便放了心,提裙入了殿內。

蕭鳳鳴與白禦寒是一起回來的。

白禦寒一回便一頭紮進了藥方,而蕭鳳鳴則站在院子外看著空落落的偏殿默然不語。

“殿下什麽時候歿的?”

段叢書看了一眼他視線的方向弓著身子道:“一個時辰之前,殿下的後事……”

“燒了吧!”蕭鳳鳴淡淡開口,前進一步看向拉了繩索的正殿偏殿外,微微凝了眸色,段叢書見他如此急忙解釋道:“這是皇後娘娘特意吩咐下去的,說是以區分危險區和安全區,還有,皇後說知道了陷害皇子的真兇,是淩妃……”

蕭鳳鳴聞言似並沒有什麽太大反應,只是眸色深了些許,見他依舊不說話,段叢書只得躬了身子位於他其後。

“將奏折移到偏殿來,還有,將淩妃帶過來!”在院子裏走了幾步,蕭鳳鳴最終並沒有選擇進去。

段叢書領命吩咐了下去,不一會兒眾人便帶了淩妃一人過來。

她也沒有掙紮,眉宇間全是溫順,見到蕭鳳鳴,她自然而然的下跪行禮,整個過程始終眸色低垂。

蕭鳳鳴坐在禦案後盯著她看了好半響,她也不動,受著他淩厲目光,在地上跪得筆直。

過了許久,蕭鳳鳴終於盯著她開口道:“我和禦寒這一回找到了治療天花的方法,不離有救了!”

淩如雁的呼吸幾不可聞的頓了下,敏銳的蕭鳳鳴將此景盡收眼底。

“臣妾恭喜皇上,殿下這一回算是挺過去了!”淩如雁也只不過一瞬間的反常,旋即便垂頭行禮擡頭恭賀蕭鳳鳴。

蕭鳳鳴不語,也不讓她起來,瞇著眼睛打量她,好半響又突然道:“朕查過不離因何染上天花,是因了生活起居的緣故,所以朕—將整個尚文殿的宮人都賜死了!雁兒想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朕選的是杖斃,就是在你身後的地方血流成河!”

淩如雁嚇得身子一顫急忙起身,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激,起身後的她又旋即上前一步,在蕭鳳鳴的禦案很近的位置跪了下來:“皇上可別嚇臣妾,臣妾膽小!”

“膽小?”蕭鳳鳴看向門外冷漠如冰道,“你父親可是堂堂將軍,他那一次回府,手中沒有沾染上百人的血液?”

淩如雁僵了一僵,最終扯開了嘴角:“皇上倒還記得家父。”

“朕不僅記得,而且已經派人快馬加鞭的將邊關的他帶回來。”

淩如雁的猛然擡起頭,面目逐漸變得灰白:“皇上為何突然召他回來。”

“找他回來自然是因為朕有大事要宣布,這件大事可不比外頭宮人的血嚴重多了。”

一連幾天,淩如雁都忐忑不安的處於水深火熱的煎熬之中,一方面她知道,若是皇上查出這件事並將罪責加諸與淩家身上,那麽淩家無疑便是滅九族的大罪,若是她一人……

她到底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另一面,因著不離和雁落二人同時出了膿疹,太醫院眾人和白不離開始了日夜堅守。

到了第七日之後,不離已經時不時的便進入昏厥狀態,而另一頭的雁落,情況自然好不了多少。水慕兒分身乏術,只得全心全意的將一門心思指望與眾禦醫身上。

到了第十日,那些膿疹緩緩的開始幹枯,二人的臉上都留了疤痕。

天空緩緩的一點一點暗下去,禦醫們屏氣道:“若是殿下和姑娘都撐得過今晚,那麽二人便戰勝了病魔,若是不能……”他們搖了搖頭嘆氣。

水慕兒猛的收回視線看向搖籃中的不離。

她自然知道禦醫們的的意思,所以心中倍加的急切。

蕭鳳鳴最近都非常的忙,偶爾只能看到他遠遠的一個背影。

而白禦寒始終都陷在藥房子裏沒出來,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因著一門心思放到不離身上,旁人的事情,她自然沒有心思去在意。

淩如雁自那日後,水慕兒便再沒見過她。

將該說的話封在一個小小的信封裏,水慕兒進了房間開始和眾人一樣,寸步不移的看著昏睡中的不離,心中默默祈求。

若是不離能好,讓她做什麽事情都可以。

水慕兒不知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睡著了,只覺著夜間的懷抱格外溫暖,她睡得也十分的香。待醒過來時,已是半夜,而她自己則被置身於床上,身上蓋了薄毯。

心中微一沈凝,她急急忙忙的便往內殿跑。

殿內依舊是那幾個太醫守著,而比平日裏略微不同的是,搖籃不遠處站著背著身影的蕭鳳鳴。

他一襲頎長的身形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豐神俊朗和絕美,叫人實難相信。

似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蕭鳳鳴轉過頭來看向她,微微勾了唇道:“怎麽好好的竟出來了,快去再睡些時候?”

水慕兒卻不理他的聲音,只緩緩走近搖籃中的孩子。

大結局(三)

不離依舊沈睡著,看不出異樣。水慕兒心頭卻懸得緊,眼看她又要抹眼淚,蕭鳳鳴急急忙忙的將她帶出了內殿。

“這幾天你沒日沒夜的照料著,眼下該好好休息下!”他按著她坐到床榻上,水慕兒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要睡過去的意思。

“哎”輕輕嘆口氣,蕭鳳鳴看她一眼,擡起頭在她後頸輕點了下,水慕兒頓時身子一軟,他隨即扶了她躺到床上。

當水慕兒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懸半空中,她眨了眨眼睛,視線驟然變得清明。

快速的披衣下榻,待看到裏間的不離安安靜靜躺在那裏的時候,她喜極而泣,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心中的狂喜。

太醫說的,若是熬過了昨晚便是好了?

禦眼卻下。她轉身出殿門,這才發覺,殿外竟一人也無,她入了一旁的太醫們常日歇息的地方,竟發覺那裏也空空入夜。

對了,雁落!

她急匆匆的去雁落房裏,那裏竟也是空無一人。

人都哪兒去了?

也幾乎就在這時,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

水慕兒瞇了眸子看過去,只見當頭的一人赫然是蕭鳳鳴,至於他的身後……

淩如雁跌狂著笑容,被眾人推搡著拖了來。

“鳳鳴?”水慕兒緊步跨了上去,蕭鳳鳴見了她,眸光變得柔和下來。

“不離沒事,你該放心了吧?”他極自然的將水慕兒攬進懷裏,後者點了點頭,卻又看了他身後的淩如雁一眼,以及緊步跟隨的一大群太醫,沈了眸子。

“我的信,你拿走了?”水慕兒擡起頭問。

“嗯。”蕭鳳鳴點了點頭,眸光瞟到身後,眾人押著的淩如雁身上,“她服毒自盡,只不過,被太醫們給救了過來。”

水慕兒楞了下,旋即將目光投向淩如雁,只見她青絲淩亂,宮裝皺巴巴的裹在身上,再加上面上花掉的妝容,如何看都是滿身的狼狽。

但對於這個女人,不管她看上去如何的可憐,她都恨不得上去扇她兩個耳光,事實上,她也的確那麽做了。

淩如雁顯然被打得有些蒙,卻也在這時聽得水慕兒冷冰冰出聲道:“畏罪自殺?”

口中一片腥甜,水慕兒下的手的確是極重。

她碎了一口血沫,擡起頭看著水慕兒癲狂的笑:“我自殺為的是保全我的家人,可是你呢?你卻保不住你兒子的安全!”

“啪!”又是一個耳光,“我真心待你,卻沒想到你這般蛇蠍心腸,竟連我的孩子都要害!”

“真心待我?”淩如雁看著她牽起唇角冷道,“你占據了我的丈夫,奪了我的寵愛,搶了我的後位,姐姐認為這算是真心待我嗎?”

水慕兒也旋即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道,“占據你的丈夫?呵呵,當日與你拜堂之人只是行風扮演的鳳鳴,而且,你眼裏所謂的洞房花燭以及夜夜歡好的人也根本不是鳳鳴!”她傾身俯身在她耳邊道,“而且,你眼裏的歡好全是假象,信不信,你現在就可以讓嬤嬤來驗你的身,時至今日,你定然還是處子!”

淩如雁猛的睜大眼,幾乎雙目眥裂:“你……”

水慕兒見她將自己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旋即退後一步,窩進蕭鳳鳴的懷裏:“鳳鳴至始至終只有我,時至今日,你還覺得是我搶了你的後位,分了你的寵愛嗎?”

水慕兒說到此處,急忙的吩咐人取了一樣東西來。她走近幾近奔潰邊緣的淩如雁身邊,讓人挽起她的宮廷廣袖。

“這是用來驗證處子清白的朱砂,向來只有處子方能點的上。”她說著取了一些往自己手臂一點,只見朱砂入膚後顏色迅速退去,消失不見,她旋即帶了笑取了同樣的分量點在淩如雁的雪白藕臂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朱砂依舊鮮紅如血的依在她的手臂上。

淩如雁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旋即整個人猶如瘋子般,不住的對著水慕兒拳打腳踢的撕咬。只是整個身子都被其他的人按捺住動彈不得,而蕭鳳鳴這時也搶先一步將水慕兒護與身後。

“把她關進去!既然,你用天花的手段來害不離,這一次,朕便讓她嘗盡天花的苦楚,即便到最後她活了過來,也是滿臉麻子!”

她被關進了雁落原本住著的那個屋子,水慕兒這才知道,雁落沒有守過昨晚,已經隨著去了,而眼下那殿內雁落去世前用過的衣物東西全都原封不動的保存著,他就是要用這樣的法子來懲治淩如雁,不讓她輕易的死,讓她受盡折磨的活著。

“聽著,若你膽敢踏出殿門一步,朕便以謀害皇嗣的罪名,將你賜死,連帶的還有你的家人。”

被關進殿內的淩如雁身子猛的一顫,旋即看著詭異安靜的屋子放聲大笑起來。

殿外的水慕兒聽著這笑聲,只覺胸口陣陣發寒,蕭鳳鳴握住她的手:“你不必心存絲毫不忍,這都是她應得的,若是不離沒有挺過,朕絕不會這般輕易放過她!”

水慕兒怔了怔,想起不離,心口頓時一陣發酸,先前對淩如雁的丁點憐憫頓時化為烏有。

一月後

白禦寒師父的醫書上確實提到了關於天花。只是卻並沒有治愈方式。

白禦寒花了半個月時間才成功的研制出控制病情的方法。

而整個京城,經過三個月的疫病橫行,眼下終於得以控制,百姓喜不自勝,紛紛感謝朝廷,蕭鳳鳴的威望一時間在整個京城百姓心中根深蒂固。

“禦寒,真的要離開嗎?”宮門處,白禦寒一身輕裝簡衣,他的身側是前來送行的蕭鳳鳴,水慕兒二人。

“是啊,留下來不好嗎?”水慕兒也急忙的開口。

白禦寒卻只是搖了搖頭:“昔日我一直覺著自己醫術卓越,經過這一疫我才知道,自己太過於狂妄自大,我想好好去游歷一番,師父周游各國各處才註得畢生醫術,我卻始終難以參透,倒不如也隨著去走一走師父的路。”

蕭鳳鳴眸光微斂,旋即也點了點頭。

白禦寒看了二人凝重的神色一眼,旋即輕輕笑了起來:“他日若是有緣,我定會回來探望與你們!”

他深深看了水慕兒一眼,又抿了唇看了一眼蕭鳳鳴道:“之前我擺脫你的事……”。

“其實你不說,朕也不至於難為與他,你們南漠派了公主前來和親,眼下已經在路上了。”

“公主?”白禦寒微微擰眉。

“恩,檬兒公主,名喚寧檬,聽說很是刁蠻。”

“寧檬……”白禦寒腦海裏回放那時他離開南漠之時一個小丫頭追在身後的情景。

“寒哥哥,你答應檬兒的哦,將來一定要回來娶檬兒哦!”當時的寧檬只有五歲,他也才八歲。

思及此,白禦寒旋即輕笑起來:“倒也好!”

他點了點頭,翻身便上了馬。朝著蕭鳳鳴水慕兒微一點頭之後,馬兒疾馳而出,他的衣袍也隨著在風中獵獵作響。

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蕭鳳鳴這才握住水慕兒的手道:“走吧!”

水慕兒看了他眼,眨了眨眼裏的濕潤,旋即也含著笑點了點頭。

當尚文殿中傳來消息,說淩如雁感染天花,渾身潰爛不堪時,水慕兒心中還是小小震驚了下,只是當她帶了滿太醫院的太醫前去尚文殿之時,大門而開,看到的卻是她一人橫臥於大殿中間,面上慘不忍睹。

“娘娘,已經斷了氣!”有太醫上前檢查,旋即低頭回稟。

水慕兒點了點頭,旋即轉身離開了尚文殿。

不離臉上的斑斑漬漬,用著白禦寒留下的膏藥,眼看著竟一日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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