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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鮮活的春宮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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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好了,這日,水延年突然進了宮來求見與她,水慕兒心中疑慮重重,自上次過後,二人倒是許久未曾見過。

她想著,水延年應該也是極其不待見她的,卻不知為何,他這日竟突然來見。

“碧兒,你和我娘帶著安怡不離和思思去禦花園逛逛吧!”

碧兒知道她為何這般支走沈清婉隨即點了點頭道:“小姐放心!”

待她離開,不一會兒,宮人便領著水延年前來。

首先自然是行了大禮,水慕兒默默看著他行完,吩咐宮人們下去後,這才快步的上前將水延年扶了起來。說到底,這個人總是她身體主人的爹,昔日的寵愛依舊歷歷在目,她也並不會過於為難他。

“爹爹請起吧,坐!”

她扶著水延年坐下。後者卻並不依,只是堅持著躬身立在水慕兒身前道:“微臣有件事想要奏請皇後娘娘,還請娘娘聽微臣說完。”

水慕兒楞了楞,有事情奏請她?

“爹爹只管說便是!”

水延年這才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也僅僅只是一眼便低下了頭去。

“靜兒……靜兒患了病,她臨走前想見你一面。”

大結局(四)

當水慕兒站在軍營一間破舊的矮屋前的時候,聽著裏面的聲音,無端的心竟揪成一團。

裏面男人粗重的呼吸縱然是隔了一堵墻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水慕兒站在漏窗前,落入視線中的是水靜兒呆楞的看著天花板,而她身上的男人則不知饜足的一次又一次,她腿腳站得有些發酸,身後的校尉一時又拿捏不透她心中的想法,竟也不敢上前驅趕那男子。

雖然知曉她們是姐妹,但是自水慕兒坐上後位開始,她的身世便徹徹底底的被人抖落了出來,先是家中嫡女,接著是被姐姐陷害毀容變為庶,再後來便做了瑾王小妾,眾人皆知她心中本屬意於前皇龍飛塵,而今面對著昔日仇敵,一時便也只有默默的緊隨在她身後,小心的觀察著她的面色。

天氣已經轉涼,入秋的季節,風吹得地上的塵土肆意飛揚,連帶的,吹得水慕兒頭上的步搖隨風碎碎的響。

屋子裏的水靜兒這時似感覺到動靜朝著窗外看了過來,她眸光緩慢的變得清明,忽然的勾唇輕輕笑起來。

她身上的男人見她終於有了絲反應,神色一喜,極快的親了上去,身上的動作愈發的兇猛。

水靜兒任由他動作,唇上的笑容依然不停。

忽然的,她也不知哪裏來的體力,一個翻身便將那男子壓在身下。她主動去親他,甚至主動的動起了身子。男子見她如此,顯然再難把持住,畢竟像軍營這樣一個地方,別說是女人少見,像水靜兒這種絕色美女幾乎是絕種,他體內火苗亂竄,猛的一聲低吼,緊鎖眉頭閉上眼的同時極力的釋放。水慕兒眼見了這一幕,心頭猛然一顫,意識到什麽之時,已經見了水靜兒撿起一旁的磚頭朝著身下的人猛力的砸了下去。

眼見那人毫無抵抗之力的被她砸得血肉模糊,她依然不肯停下,直到滿身都是血,她這才爬起身,咯咯的笑了起來。

身後的校尉眼見了這一幕,急忙的上前去按住水靜兒,水靜兒死死的瞪著那校尉,忽然身子一傾,將滿是青紫瘀痕的身子盡數撲到那校尉懷裏,隨即還緊緊的抱住他:“爺不喜歡奴家嗎?”

她輕挑的說著,將唇貼到那校尉耳朵上。那校尉見她如此輕浮淫.蕩,一張臉已經黑透了下來,一時間也顧不得水慕兒是不是在場,猛的一推,水靜兒便隨了他的動作重重撞到墻上,額上血流如註。

她也不覺得疼,歪過頭來,竟伸手摸了額上的血液舔了下,笑得愈發妖媚:“許久不見妹妹,姐姐刻意送了妹妹一份見面禮,不知妹妹喜不喜歡?”

水慕兒瞥一眼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瞧見他滿身的血液與汙濁混合在一起時,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浪,迫得她不得不跑出屋子扶著墻用力嘔吐起來。

苦澀的味道沖刺著口腔,水慕兒看了眼地上,這才發覺,她居然什麽都沒吐出來,除了膽汁。

水靜兒披了件外袍,跟著她出來,看她嘔吐不止,隨即在身後狂妄的大笑出聲。

“沒想到許久不見,妹妹愈發的矯情了!”她額上依舊血流不止,面目看上去十分可憎,但她卻絲毫不顧,仿佛不是她的頭在流血,依然風塵味十足的靠著墻壁,曲起布滿青紫瘀痕的右腿。

她身上的袍子也僅僅只遮住了身體的幾個重要部位,水慕兒背對著她穩了穩心神站起身,須臾後,這才轉身看向她平靜的道:“一緒死了。”

水靜兒面容一僵,隨即不在意的瞥過眸子道:“誰死了都跟本宮沒有關系!”

她依舊曲著有推,兩手交疊於胸前,水慕兒看了眼她不屑一顧的模樣,緩慢的又重覆道:“一緒死了,你的兒子。”

水靜兒面色驟然一白,本來便無血色的面容之上此刻愈發的滲人,再加上她滿頭的血,有的還順著她的面頰落入頸脖內,此刻的她看上去和一具女屍已經沒什麽兩樣。

“他怎麽會死?是不是你殺了他,是不是?”她驟然上前掐住水慕兒頸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們害得飛塵生死不明,現下又來害我兒子,水慕兒你怎麽那麽壞,你為什麽那麽壞!”

她死死的掐住她,水慕兒漲紅著臉,說不出話,一旁的校尉眼見了此情形面色大駭,急急忙忙的上前來拉水靜兒。見根本拉不動她,他索性哼哼的一掌劈到水靜兒雙手上,疼得她猛然一縮,這才徹底的解了水靜兒的束縛。

“咳咳……”水慕兒拼命的呼吸,迫不及待的只想著多吸點空氣。

一旁的水靜兒這時卻在一旁大笑起來,她似乎笑累了又開始哭,通紅的眸子恍若染上了鮮血般,可怖的死盯著水慕兒。

“我不會放過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突然抓起一把泥土往那校尉和水慕兒身上擲去,二人一個不查都被砸了個正著,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驟然爬起身,撿了磚頭撲身而上。

只是隨著她起身,利器入肉的聲音忽然劃破秋風傳來,水慕兒怔了怔,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這才看到,一把利劍穿透水慕兒的腹部,西風一臉冷凜的站在水靜兒身後,見水慕兒看向他,他微微頷首道:“皇上派我來保護娘娘!”

水靜兒的口裏依舊聲聲念著,“我不會放過你……”但因了腹部的劍,她的表情也變得不可置信,充血的眸子瞪的大大的死盯著水慕兒。

水慕兒忽然不忍再看,也就在這時,西風抽出了劍,那“吱吱”血肉聲停在耳朵裏幾乎要叫人崩潰。

水慕兒忽然大叫一聲,極快的沖出了軍營,西風淡淡掃了地上的水靜兒一眼,跟那校尉說了聲“麻煩善後”隨即便快步追了上去。心見血聲。

水慕兒也不知自己究竟跑到了哪裏,她知道,當腳下橫著一條河流阻斷了去路時,她這才不得不停了下來。渾身顫抖。

西風緊隨著她到了小河邊,見她情緒激動,便只得在離她不遠處站立,沒有上前。

水慕兒在前頭一個勁的抖,抖到最後,她腳下一歪,跌坐到地上,呼呼風聲打在她的臉上,天氣明明不冷,她卻只覺冷得打哆嗦。

而心口更似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她的心臟,時不時留給她喘口氣的同時,又將它捏得死緊,使得她連呼吸都難。

過了許久,天陽漸漸西沈,西風見她依舊不動這才上前低低喚了聲:“娘娘!”

水慕兒恍若這時才回過了身,她回頭看了西風一眼,語氣已經恢覆平靜:“回宮吧,她……好生安葬。”

“是!”西風低低應了句是,二人這才一前一後的往軍營方向而去,那裏停了水慕兒的馬車。

看著她上了馬車,西風這才“駕”的一聲,馬兒駛入了無邊的叢林之中。

其實他有句話沒說的是,根本不是蕭鳳鳴派他來保護她,而是他自己見到她獨自駕車外出後,擔心她的安危而刻意尾隨了她。

其實有些話沒說比說了好。

從第一天看見她起,西風便一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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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與南漠的和親,也為了表現東離大國的氣量,這日在檬兒公主一行到達東離京城之時,蕭鳳鳴特意大擺筵席,席間甚至請來了一直被幽禁的寧子澈,以表示隆重之禮……

只是大晚上了,眾人等了一個時辰過去,這位南漠公主卻始終沒有露面,就在眾人以為她不會來了的時候,突然聽得一陣響亮的聲音傳來,極樂殿外驟然來了一群姿色皆上乘的美人,她們個個身著露臍裝,跳著南漠最流行的鼓墨舞,而緊隨了她們身後,只見一妙曼身姿的佳人一身紅衣,跳著熱情似火的舞蹈走了進來,她蒙著面,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卻生生的吸去了大殿上眾人的眼球,看得人癡癡入迷。

只見她身形一轉,忽的從她身後出現了一人,只見了一白衣男子身著輪椅之上被她推了上來,他的面上覆了一張銀色面具,遮住了整個面容,全身上下卻是出塵的冷冽氣息,縱然未見其姿容,亦能覺出,這絕對是一個容貌身姿皆上乘的男子。

一時竟引了眾人幾分好奇。

他全身上下雖俱都包裹得嚴嚴實實,但面具下殷紅的薄唇卻裸露在外。

瞧見了殿內眾人好奇的目光,他視線轉了轉,落到殿中央的水慕兒臉上時微微一頓,隨即唇角勾起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大結局(終)全文完

無端的,水慕兒只覺心跳漏了一拍,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時,她卻捕捉不住。

“怎麽了?”身側蕭鳳鳴見她面色驀然白了下,忍不住便握了她的手。

水慕兒隨即也手指一緊,反手握住了他的指,緩緩搖了搖頭:“我沒事,坐得太久了些罷了!”

蕭鳳鳴聞言,眸色一柔:“且忍忍,待會兒就可以走了!”

水慕兒點點頭。這時,二人才覆將目光投向殿中。

只見那紅衣少女推著輪椅中男子上前,巧笑倩兮的眉目在大殿內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掠到蕭鳳鳴與水慕兒臉上時,眸中充滿了驚艷之色,忽然的,她竟突然一笑棄了身側的男子快步上殿跨到水慕兒的跟前道:“姐姐,我可以喚你一聲姐姐嗎?”

水慕兒愕然的看著她,又看了看蕭鳳鳴,旋即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她是來和親,嫁的自然是王爺,叫她姐姐也未嘗不可。

寧檬於是笑得愈發的甜,“看來塵哥哥果然說得沒錯,你們東離人倒並不是個個兇神惡煞!”她目光從一旁的蕭鳳鳴臉上掠過,“有些還尤其可愛!”

一旁的蕭鳳鳴微微低咳了聲,水慕兒微微一楞,旋即了然的輕笑起來:“嗯,有些人,的確很是可愛!”尤其是有時候心裏悶笑著,面上還要做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聞言蕭鳳鳴責備的看了她一眼,水慕兒視若無睹,旋即便於那檬兒公主聊開來:“公主,你瞧著殿位之上的眾王爺,左邊這些都是尚未迎娶正妃的,你看中了哪個盡管選了便是!”

寧檬聞言,眼睛一掃而過之後,狡黠一笑:“這個不急,既然今兒個是迎接我的晚宴,倒不如先痛飲一場,嗯……倒不如這樣,若是哪個王爺喝得過我,我便嫁誰,塵哥哥,你說這樣好不好?”

她突然轉頭看向那輪椅之上的男子,聞言男子微微一笑:“只要是你選的,自然是極好!”

水慕兒原本正瞧著那男子,驟然聽見他出聲,身子在瞬間便繃得筆直,手中的琉璃杯“啪”的一聲落到地上,全碎了。

一旁的宮人眼見了此,急忙的上前來收拾,寧檬古怪的看了她的模樣,握住她僵在半空的手指道:“姐姐這是怎麽了?”

水慕兒驟然抽出手指,忽的又覺出此舉太過突兀,旋即朝那檬兒公主笑了笑:“公主且盡興,殿內空氣著實悶得慌,本宮先出去走走!”

她恍然無措的要離席,手心忽然一重,卻是蕭鳳鳴握了她的手道:“我陪你去!”

他說完,旋即面向檬兒公主道:“公主大可不必拘束,可與眾王暢飲,朕去去便來!”

寧檬聞言微微楞了下,旋即輕輕笑了起來:“皇上與皇後果然伉儷情深,去吧去吧,寧檬不介意!”

她隨即下了殿,從宮人手中接過了酒杯,豪氣的往眾王方向一舉:“你們若是誰喝得過小女子,小女子便嫁誰為妻!”

他身後的寧子澈聽到她這句話,嘴角微微抽了抽,旋即將視線投向眾王爺,笑得意味深長。

被外頭冷風一吹,水慕兒頓覺腦中清明了起來。

蕭鳳鳴擔憂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眼下瞧了她眉頭舒展,心頭不由得一松:“你認出來了?”

他低聲問著,水慕兒這才擡起頭來看向他,身子一傾,便窩進了他的懷中:“嗯!”

她低低應了聲,被夜風吹得極冷的身子驟然在他懷中暖和起來,水慕兒索性伸出雙手順著他的外袍內側圈住他的腰肢:“我一直以為他死了……”

覺出她身子的顫意,蕭鳳鳴攬緊了他:“你心中一直覺得虧欠與他,眼下瞧見他無恙,你該高興才是!”。

夜晚的風,將二人的話吹得明明滅滅。水慕兒點了點頭,好半響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既回來,那帝位……”

“我回來,並非奪位!”

一道極磁性的聲音從花壇背後傳出,只見了那原本殿上的男子推著輪椅緩慢的上前,他緩緩揭下面具,一張傾城的面容便露了出來。

依然是如舊的眉目如畫,挺直的鼻梁,薄薄一點紅唇點在那舉世無雙的面容之上,愈發的如畫中人,還記得那年初見,水慕兒只覺驚為天人,眼下細細瞧去,絲毫不覺得當年的想法有錯。

他那溫潤一笑,的確有令人驚為天人的資本。

他緩緩搖著輪椅上前,蕭鳳鳴卻覺出其中蹊蹺,他目光一頓,有些不確定的道:“你的腿……”

水慕兒這才順著看向他曲於輪椅中的雙腿,下意識的她本是以為眼下的他與當年的蕭鳳鳴一模一樣,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但眼下瞧著蕭鳳鳴的凝重神色,似乎不是。

“水裏泡了太長時間,廢了。”

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卻擊得水慕兒與蕭鳳鳴身子同時一震。

“所以我才說,我回來並非為了奪位,瞧我這樣子,即便是要了那位置也沒太大意思。”他自嘲的笑,好看的桃花眼從二人震驚的神色上掠過,隨即定在蕭鳳鳴身上,“我能不能跟你要個人?”

蕭鳳鳴難得的微怔,旋即詢問道:“誰?”

“南漠公主,寧檬。”他唇角溢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這大半年來,若不是她的悉心照料,我也活不到今日,哪裏還來的機會再見你們……”他說著又頓了頓,旋即看著水慕兒道,“更沒有機會解開心結。”

水慕兒只覺他那一雙桃花眼中璀璨一片,明明還是一如當初的模樣,她卻能覺出有什麽東西在變了。

蕭鳳鳴聞言,倒是一勾唇,“原來你回來是為了這個!”他了然的點了點頭,“她要嫁的是我們東離的皇親國戚,你,自然也算!”

他輕輕笑了起來,隨即看了龍飛塵一眼,攜了水慕兒入殿。

身後的龍飛塵緩緩勾起了唇角,卻也只是在他們離開的一瞬間,神情有絲落寞的瞧著那個背影,片刻後轉動了輪椅離開。

彼時大殿內竟然歡聲雷動,格外的熱鬧。

蕭鳳鳴只不過瞟了一眼,登時明白過來。

那些個與南漠公主暢飲的十四十五以及一眾尚未有正妃的王爺全都喝得趴下,眼下僅見了老十七還在屹立不倒的與她暢飲,他與水慕兒二人才不過在門口站了小半刻功夫,已見了他們飲了四五杯。

光瞥見龍飛塵也已回殿,依舊是方才進殿時的模樣,神情被面頰覆蓋,看不真切,唇角卻含了輕輕淺淺的笑意看向殿中央喝到興處大撩衣袖的寧檬。

“叮咚”一聲手中的酒杯在桌子上轉了個圈,唯一屹立不倒的老十七也倒了下去。

寧檬瞧著睡得跟頭死豬似的十七,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她一時興起,索性掀了面上的紗巾,眾人只覺眼前一晃,已見了那南漠公主,醉意熏籠的往龍飛塵懷裏一歪,嘟著嘴喚了一聲“塵哥哥”便一個勁兒的往他懷裏鉆。

龍飛塵好笑的看著她醉眼朦朧的模樣,忍不住便到:“你不是一向號稱千杯不醉,今兒個怎把自己喝倒了?”

寧檬在他懷裏歪了歪,選了個更舒服的竊笑道:“若是不把自個兒喝倒,你待會兒怎麽肯送我回去!”

龍飛塵聞言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寵溺道:“小機靈鬼!”

水慕兒眼瞧著這一幕,看著他唇邊溫暖的笑意,心頭隱約升起一絲溫暖,卻不料正在這時龍飛塵忽然擡起了頭看了她一眼,片刻後這才看向蕭鳳鳴請辭道:“公主不勝酒力,懇請皇上允了在下帶她前去歇息!”

蕭鳳鳴點了點頭,一旁的水慕兒眼瞧了他的身子出了極樂宮,欲言又止。

剛剛他的那一眼,看似只是平靜的一瞥,水慕兒卻無端的覺著,他的眼中有無數紛亂感情,看得她心下一凝。

檬兒公主本在宮外的驛館下榻,卻不料,第二日一大早,她竟進宮了來。

彼時蕭鳳鳴才剛剛前去早朝,水慕兒不得不從暖和的被窩起來,只是她還未梳洗完畢,已見了那檬兒公主闖了進來。

面對她如此的莽撞,水慕兒也只得一笑置之。

“姐姐,我聽說禦寒哥哥前些日子離開了京城,可是真的?”她滿面焦急。

水慕兒被問得一怔,實不料,她竟認得白禦寒,而且聽她的口氣,二人似乎還挺熟。她旋即輕笑著點了點頭道:“他前日剛走,怎麽了?”

寧檬聞言,氣惱的撥了撥額前的碎發:“糟了,我這次來就想讓他幫忙看看塵哥哥的腿,眼下他走了,我還能去找誰?”

水慕兒聞言,立刻明白了過來,但轉念一想,立刻便道:“你可以先去京城外五十裏處的鳳凰山看看,或許他眼下還沒走!”

“真的?”寧檬神色頓時一喜,她急急忙忙的謝了聲便往外跑,只是人至殿門處時,忽的又回頭看了水慕兒一眼:“多謝姐姐!”

她歡喜的離開,水慕兒看著她一陣風似的出了院子,只得搖了搖頭。

三日後,蕭鳳鳴頒下聖旨送南漠太子寧子澈回朝的同時與南漠簽下友好契約,十年內,兩國交好不再約戰,而寧檬公主,則被蕭鳳鳴收為義妹,親賜公主府。

婚事一事,自然被暫擱了下來。

公主府,美其名曰公主府,其實府內的下人們自搬進府以來,從來沒見過什麽公主,只不過一間空置的院子罷了。

天氣逐漸轉寒,這日,蕭鳳鳴得了空,特意帶了水慕兒回了一趟王府,而彼時,蕭鳳羽的身子已經健全,北冥更是催來了家信說是他父皇身子不佳,眼下讓他趕緊回去。

送他們二人出王府,行風的神情一直冷漠如冰。

待到二人離開,他一個人一頭便紮進了酒樓,幾乎喝得爛醉如泥。意得們便。

“若是心裏傷心,何不陪在她身邊,伴著她。”西風接過他手中的酒灌了一口,坐到他對面。

“像你一樣?”行風冷冷看了他眼,截過他手中的酒壇又灌了一口。

“像我一樣又如何,至少我能每日都見著!”西風神情默默,“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該讓她開開心心的嗎,她開心,你也開心,她難過……你心裏自然也不會好受,只要她能快快樂樂的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他默默的看著外頭陰沈的天,天空似乎要下雨,弄得整個視線都一片灰蒙蒙。

見行風依舊無動於衷,他忽然輕笑了起來,“你不知道吧,當因為有我在,她可以安然無恙的時候,我私下便會認為,是我護住了她,她是需要我的!”

行風冷笑了聲:“收回你那小小的自我安慰,我斷不會有你那樣愚蠢的想法!”

西風聞言淡淡看了他眼,不語。

也正在這時,忽的有一普通打扮的路人匆匆上了酒樓,待找到行風,他急匆匆的在行風耳旁耳語了一句,只見行風面色一變,原本的酒意瞬間去之一空,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

“遭人劫殺?”他神色冷冷一變,已提了劍大步出了酒樓。

西風尚且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只知道定然是大事,來不及阻攔他,他急忙的提了那剛剛通報之人的衣襟道:“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人抖了下,好半天才道:“公子讓我們一路護送皇子和皇子妃出東離,可是剛出了京城便發覺他們的車駕遇到了襲擊,我這才趕緊前來通知!”

西風松開手,看著行風離去的方向,好半天面色才浮起一絲看似嘲諷卻實際上滿是落寞的神情:“還說你不會。”

派人默默保護她,難道你的做法不是同我一樣?

行風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令人觸目驚心的一幕。

憐兒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她的身上,正俯了兩個黑衣人在瘋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他一時心下只覺血液在不住的上湧,沖擊得他整個視線內全是一片紅。

他顧不得許多,飛身便是兩劍。那兩個黑衣人被他的劍一下子刺飛,鮮血濺了他一身。

“憐兒,你有沒有怎麽樣?”他渾身顫抖著脫下外袍將衣衫不整的慕容若憐抱緊懷裏,連聲音都在打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似聽到了他的聲音,憐兒原本空洞的眸子這才有了絲焦距,然後緩慢的將視線轉向他,“他走了。”她平靜無波的道,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那個女人以孩子相要挾,所以,他跟著她走了。”

行風微微一怔,旋即急忙的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沒事,若是你還想著他,我帶你去找他,我幫你把那女人趕走!”

“不—”憐兒忽然撕裂般的一聲喊,整個人如同受了重創般抱著自己的頭死死的搖頭,“不,我不要找他,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要找他!”

她瘋了般的使勁搖頭,待到最後身子逐漸平覆下來之時,她又哭得撕心裂肺:“為什麽,為什麽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傷我,他明知,明知那個女人不會對我安好心,可他為何還是信了她,拋下我!”

她全身都在抖著,行風只覺冷風刮得他滿臉都疼,心口更是如同刀子在割:“憐兒,不要想了,我們什麽都不想好不好,你還有我,還有我……”

風吹得更猛了,原本灰蒙蒙的天也下起雨來,淅瀝的雨落在身上,將他與她的淚混在一起,憐兒哭了好半響,終究是哭得累了,只閉著眼睛窩在他懷裏,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行風只得將自己的身子更傾了些,為她遮去這連綿的陰雨。腦海裏閃爍的卻是西風的那段話。

“當因為有我在,她可以安然無恙的時候,我私下便會認為,是我護住了她。”

他忽然便笑了起來,心下因為這份存在而歡喜,他輕柔的抱起憐兒,一下一下朝著他的馬兒走去。

將憐兒置於馬上,他翻身而上,當馬兒沖向濃黑的夜幕,他的心口心疼的同時也一點一點變得充實起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開,即便是守,他也要守她一輩子。

三年後,東離邊遠地帶的一座依山伴水的小村莊。

雪花洋洋灑灑的下了一整夜,整個村莊都籠罩在一片厚重的積雪之中。

一座院子裏,三個小孩正鬧著打雪仗,西風一人抱著劍立在院子門口,而不遠處正見了一雙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朝這邊走來。

好不容易攙扶著憐兒在院子裏坐下,那鬧著打雪仗的三個孩子已經圍了上來:“行叔叔,姨姨來了!”

憐兒挺著大肚子,不方便與他們嬉鬧,只摸著大一點的安怡的腦袋道:“爹爹娘親去哪裏了,怎麽不見他們與你們一起?”

安怡歪頭想了想:“爹爹在壓娘娘。”

憐兒微微一楞,恍惚明白過來,忽然又聽得安怡道:“姨姨是不是也經常會疼?爹爹說,娘娘老是疼,所以得壓著幫娘娘治傷口,可是娘娘又說那是滾床單,姨姨,滾床單是什麽意思?”

憐兒瞬間紅了臉,她求救的看向一旁的行風,只覺著他的嘴角抽了抽,而這時,一直緊閉的屋門正在這時打開了,一黑衣男子衣帶輕解立在門口,顯然是剛剛才起的模樣。

“爹爹!”安怡見他出來,立刻歡呼了聲跑了上去,隨即很是認真的問道:“爹爹,娘親的傷治好了嗎?”

蕭鳳鳴尷尬的看了眾人一眼,隨即輕咳了聲道:“安怡,以後這話不許和叔叔姨姨們說!”

“為什麽不能說?”安怡天真的問。

蕭鳳鳴立即便沒轍了,這時只見了水慕兒正從他身後出來,時光的印記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倒平添了許多魅力。

“安怡,快別纏著爹爹了,趕緊帶弟弟妹妹洗手去,看娘娘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給你們!”

安怡一聽吃的,立刻便忘記了自己原本問了什麽,歡呼一聲跑開,水慕兒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幾人。瞧見憐兒愈發大了的肚子,她眉眼間全是笑意。

“憐兒,依我看,你就還是答應了吧,我瞧著你這幾天的反應跟我懷著安怡時一模一樣,要不然咱們便訂了娃娃親,若萬一真是個兒子,那我也不介意姐弟戀,便讓思思同他一塊兒如何?”

“我可沒同意!”一旁的蕭鳳鳴卻沈下了臉,“娶媳婦兒,我沒意見,嫁女兒你可得先問過我!”

“行了你,女兒的醋你也吃!”

水慕兒剜了他一眼,蕭鳳鳴這才閉了口,一旁的行風憐兒見此旋即都笑了起來,西風也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

曾幾何時他們不可一世的主上竟被人吃得死死的。

自半年前,他們搬到此處,似乎從此便真的遠離了朝堂的紛爭,徹底的過起了避世的日子。

飯後,行風與西風一道趁著夜色正濃,出來閑逛。

“你還打算守著?”眼瞧了前頭黑漆一片的夜色,行風忍不住出聲。

他這一守又是三年過去,殊不知,人生究竟還有多少個三年。

西風看了夜色一眼,兀自笑道:“我現在很滿足。”

過了片刻種,只聽得西風也道:“你呢,和她還好嗎?我聽說北冥的皇帝在派人找她……”

“她是我的妻子。”行風立刻回言,臉上表情明明滅滅。

西風看了他一眼,行風隨即也擡起頭來看他,二人對視片刻,忽的都輕聲笑起來。

“你說,我們都陪著主上一輩子可好?”

“好啊,就一輩子……”

屋子裏,早早的哄了孩子睡下,水慕兒才掀被子上床,身子已經被蕭鳳鳴擄了去。

“幹什麽,孩子剛睡下!”水慕兒砸了他的手臂一下,示意他小聲。

蕭鳳鳴低笑了一聲,唇瓣落在她的耳際:“沒事,就算看到她也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水慕兒拉長了聲音朝空氣翻了個白眼,“我這是傷得有多重,才至於讓你天天療傷!”

蕭鳳鳴悶笑了聲,快速三下五除二的脫了衣服壓上去:“嗯,我瞧瞧便知道了!”

水慕兒悶哼了聲,來不及說的話已經盡數被他堵在了唇裏,只剩下破碎的聲音本能的順著嗓子溢出。

傷得有多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生有你就是我的幸福——蕭鳳鳴。

若愛,請深愛,此生此世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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