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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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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從容好笑地將被子拉了下來,“怎麽,娘說錯了麽?”惜兒抿一抿唇,鄭重其事道:“娘,叔叔真的喜歡惜兒麽?”從容訝然,“這說的什麽傻話?叔叔待你這麽好,怎會不喜歡你呢?”

惜兒扁起嘴,“惜兒小時候一直以為叔叔是喜歡惜兒的,可是現在,惜兒知道,叔叔喜歡的不是惜兒,叔叔是因為喜歡娘才待惜兒好的。”從容楞住,雖然胤祥是除胤禛和幾個孩子之外,她最親近也是最信任的人,可要說到男女之情,胤祥比胤禟還小,她的念頭可從沒在這上頭轉過。

“是,叔叔是喜歡娘,娘也喜歡叔叔。”

惜兒張大了嘴,訝異之情比從容之前更甚,從容看著她的臉,好笑道:“就像惜兒喜歡福慧,福慧喜歡惜兒一樣!”

“娘是這樣想,可叔叔……叔叔不是這樣想的。”

惜兒終於合攏上了嘴,從容捏一捏她的鼻道:“你又知道叔叔是怎樣想的?叔叔告訴你了?”

惜兒久久不語,再開口時,臉頰上現出兩團紅暈,“娘,叔叔比阿瑪好看,騎射功夫又比阿瑪好,還會畫畫,娘為什麽不像喜歡阿瑪一樣,喜歡叔叔呢?”

從容從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與女兒談論這個,因此沈思許久,才道:“那娘問你,若是這會兒有一人比齊泰更好,更有本事,你可會棄了齊泰而選他呢?”惜兒鄭重地搖了搖頭,從容讚許道:“這就是了,你的心裏只有齊泰,而娘的心裏也只有你阿瑪,別人即使比你阿瑪再好上千倍、萬倍,又如何?”

母女倆絮絮談論許久,剛闔上眼迷糊了一會兒後,就有嬤嬤前來請早。從容梳洗後,親自為惜兒挽上發髻、勻上脂粉、戴上鳳冠,最後為她披上嫁衣時,從容端詳許久,忽然背轉身迅速一抹眼中的晶瑩。惜兒一眼瞥見,忙問:“娘,你怎麽哭了?”

“胡說,娘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哭?”從容說話時並不回頭,惜兒不信,非要扳過她的身子,母女倆正較勁時,胤禛剛好走了進來,惜兒向他嚷嚷道:“阿瑪,娘在哭呢。”胤禛看向從容泛紅的眼圈,從容垂下眼睫道:“別聽你女兒瞎嚷嚷,我這是昨晚被她鬧得沒睡好,哪裏是哭了?”

胤禛淺淺一笑,拉過她的手同看惜兒道:“這回造辦處制得的喜服倒還看得過眼,不如讓他們按樣再制一件如何?”

“再制一件,給誰?”

胤禛對著她的眼,低低道:“給我的妻子,免得她那時沒穿喜服,如今為了一件喜服就哭鼻子。”

從容聽他牽出這個理由,哭笑不得,遂啐了他一口道:“你女兒胡說,你就八道麽?”

胤禛帶笑緊了緊她的手,“這才是一家子呢!”

兩個月後,有太監送來一件喜服並兩件新裁制的宮衣,從容展開後,露出裏面夾著的一張花箋,“TO MY WIFE”。從容想起掛在養心殿中的“TO MY HUSBAND”,唇角彎彎,心也猶如沈浸蜜海:這個人,大約又是把從胤祥那裏拐來的洋文來哄人吧。因為惜兒婚後移至宮外居住,福慧又到了去尚書房念書的年紀,從容每日便空了下來,這時也無事,她便低頭研究著宮服的剪裁,正入神時,有宮婢急匆匆進來道:“娘娘,皇上請您去西暖閣一趟。”從容一訝擡頭,這會兒讓她過去,不是又有什麽事了不成?

暖閣之中,胤禛正襟而坐,座前卻有一宮裝婦人跪倒在地,“皇上,臣妾之前所言,句句屬實,千真……”胤禛沒有看她,只向進門的從容做了個手勢,從容走至他身邊,看清地上所跪之人是秋宜時,心裏已略知了幾分,為了要不要弘歷那件事,這恐怕是要秋後算賬了吧。

秋宜見從容進來後不跪不叩,徑直站在胤禛身邊,眉宇之間的不忿之意便又深了幾層,“皇上若不信,臣妾可與皇貴妃當面對質。”胤禛瞥了從容一眼,從容上前幾步,回身向胤禛道:“此事事關重大,臣妾願意對質。”

胤禛頷首,秋宜已正衣而起,思付片刻道:“當日皇上不在府中,臣妾按皇上吩咐料理府中事宜,因皇貴妃接連幾日不出院門,臣妾怕會有什麽事故,便揀了個空過去看看。誰知剛到院門口,就聽見有男子的聲音傳出,”秋宜說到此,故意頓了一頓,杏眸冷冷望向從容,從容坦然道:“因為之前九弟一直送糖與惜兒,那日恰好又有一幅畫送來與我相看,我便在院中相侍。有何不妥?”

秋宜冷哼了一聲,側首看向胤禛,“皇上已將賽斯黑除了宗籍,皇貴妃還一口一個九弟,這不是天大的不妥麽?”從容緊緊抿住唇角,胤禛淡然道:“你繼續說。”秋宜心下一沈,忙輕聲道:“臣妾想既有男客,臣妾不便進去,遂在門口停了停,誰想還未辨出塞斯黑的聲音,就聽皇貴妃喚他‘胤禟’,而賽思黑也喚她‘從容’。”

秋宜將這聲“從容”喚得暧昧莫名,從容料想她必定準備許久,輕輕嘆息一聲後,低聲說了句什麽,秋宜即刻道:“你說什麽?”

從容向她一笑,“當日隔得這麽遠,你倒聽得清楚,這會兒離得這麽近,你倒聽不清了?”

秋宜臉上一陣紅白,從容向胤禛道:“臣妾當日若真叫了那人的名諱,想必也不會聲嘶力竭,熹妃這麽信誓旦旦地說聽見了,也不知道是真聽見了還是自以為聽見了。”

秋宜雙眉一橫,“自然是真聽見了,不僅聽見,還看見他握著你的手呢。”

“是麽?是握著我的手,還是拿著畫軸,熹妃可要仔細。”

秋宜再次鄭重跪倒,“皇上,臣妾聽得仔細,看得也仔細。”

胤禛皺一皺眉,“既仔細,為何當初不回朕,而是過了許久之後再說與朕聽?”

秋宜一叩到底,“當初皇貴妃知道臣妾撞破不好,便許了臣妾說‘永不要回元壽’。臣妾一時糊塗,答應了她,誰知過後有一日,元壽仍來追問臣妾過往,又說皇貴妃是他的親額娘。臣妾知道皇貴妃食言,既然食言,臣妾也不該再為她隱瞞事由,繼續糊塗下去。”

從容看著秋宜彎曲成弓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自己的背脊,“你若不糊塗,就該將那日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皇上,究竟是誰硬將臟水潑我頭上?究竟是誰拿元壽來要挾我?如今,還想顛倒黑白麽?”

秋宜沒有看她,只向胤禛道:“皇上面前,臣妾不敢有所隱瞞,更不敢有半句虛言。”

從容輕哧了一聲,“好一句虛言!你以為當日房中就你我二人,無人聽見,無人看見,此時就能在皇上面前任意胡言了?來人,去將我的婢女藍綺帶來。”

秋宜猛然擡首,“藍綺?”

“對,藍綺當年隨侍我身邊,那日窗下,她聽見的可是另一番說辭,”從容的眸光冷冷滑過秋宜略帶驚詫的眼,“她如今雖不伺候,可我允她能時常入宮來見我。恰好今日她就在,叫了來,大家當面說說清楚。”

從容說著就催人快去,“皇上只要問她,便知誰在扯謊。”

秋宜臉上失了血色,嘴上兀自強硬,“這奴才聽見的就算真麽?誰知你們主仆有沒有串詞。”

從容篤定泰山,“有沒有串詞,是不是真話,皇上一問便知。”

秋宜看她如此坦蕩,倒真疑惑藍綺當日在窗下聽見了什麽,她纖細的手指緊攥住錦帕,手心微微滲出些許汗液,胤禛垂眸看她,目中清冷,聲音也是透出寒意,“秋宜,你若此時說了實話,朕可以既往不咎,若那奴才上來,證實你所說是假,朕決不會放過!”

秋宜身子一顫,胤禛逼視她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只有這一次,說!”

“臣……臣妾……”秋宜抖若篩糠,“臣妾……”

“皇阿瑪,”門簾一挑,進來的少年聲音清亮,蓋過了秋宜軟弱不堪的聲音,“此事與額娘全無關系,全是兒臣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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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俊眉朗目,五官與從容如出一轍,可從容望著他,只覺得一顆心飄飄蕩蕩地,一直沈到了谷底。胤禛眉心一蹙,“你的主意?”

“是,自從兒臣問了額娘自己的身世後,額娘就寢食難安,兒臣不忍看額娘受苦,所以得了這個主意。”

胤禛與從容對視一眼,“你不願看她受苦,也就是不願認你的親額娘?”

弘歷沈著道:“皇額娘是兒臣的親額娘,額娘又撫養兒臣多年,兒臣實在難以取舍。不過後來兒臣想到,皇額娘沒有兒臣,也有弟弟妹妹承歡,而額娘,卻只有兒臣一個,所以……”弘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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