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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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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知他解了,心安神定道:“你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到時必會有所厚報。”

胤禛鄭重點頭,與從容相對半晌後,他忽然一彎唇角,展臂抱起她就往裏走。因這下實在突然,從容驚呼一聲,摟住他脖頸道:“你做什麽?嚇人一跳!”胤禛將唇貼上她的唇,輕咬舔弄許久後又慢慢移至她小巧的耳垂,“你不是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麽?必有厚報……”

春色滿帳,也侵滿了整個草原。冰雪已融匯成溪流,從山間蜿蜒而下,流淌的水聲和著鳥兒的脆鳴,帶來喜悅的同時,也帶來了勝利的腳步。五月,康熙帝親帥中路軍逼近巴顏烏蘭,葛爾丹因不信康熙帝禦駕親征,登山後見到黃帳龍旗,環以幔城,軍容又是齊整,當即向和林方向逃去。 同月,昭莫多大捷,噶爾丹軍死的死、傷的傷,噶爾丹之妻阿奴也死於此戰,至於噶爾丹本人,則丟棄了許多佛像與經卷,僅帶領二十餘名騎兵逃脫。

康熙帝略做整頓後便下令拔營回京,因是勝戰凱旋,回程之路上氣氛輕松,人人的臉上都少了幾分憂慮,多了些早日到家的期盼。這天安營之後,胤禛看左右無事,便帶著從容出外騎馬,沒走多久,胤禩背負雙手,慢悠悠踱至他的營帳前,“四哥在嗎?”

裏頭恰是小年子守著,見是他來,急忙將他迎入,躬身哈腰道:“奴才給八爺請安。”

胤禩點頭道:“四哥不在?”

“四爺去騎馬了。”

“一個人?”

小年子一撇嘴角,“還有小瞎子伺候著呢。”

胤禩聽出他語中的不忿之意,索性坐下道:“看來小瞎子伺候的實在是好,四哥到哪兒都帶著他。”

小年子心中更為不平,“他那伺候功夫,別人可是沒有。”胤禩聽他話中有話,想細問又怕他不肯詳說,於是東繞西拐地問了他一些籍貫、家事,之後頓一頓又說道:“聽起來你跟著四哥也有十來年了,不過平日聽人說起跟四哥的人來,除了福喜,就是小瞎子了。”

小年子因見胤禩說話溫和,嘴邊又時常掛著笑意,說著說著便也吐露出自己的心聲,“福公公那是勞苦功高,咱們這起子奴才都是心服口服,外帶佩服的;可是小瞎子……也不知道哪裏好了,爺偏喜歡白天黑夜都帶著他,就連……”小年子說到這裏忽就止了聲沒再往下說,只低頭嘆一口氣道,“唉,這事沒法說,只能說這也是小瞎子的本事。”

他話說一半留一半,胤禩自然心領神會,從荷包中摸出一小錠銀子道:“小瞎子有本事,你又哪裏差了?來,這是我替四哥賞你的。”小年子先是推辭不受,見胤禩執意要給,便也千恩萬謝地雙手接過,“奴才謝八爺,謝四爺!”

小年子得了賞,心裏樂開了花,胤禩再問時,他便說道:“爺自從有了小瞎子,別說別的奴才看不上,就連那時候娘娘送給他的丫頭,他也一百個看不上,鬧到後來,娘娘為此動了怒,聽說險些與四爺起了口角。”

胤禩輕挑眉尖,“有這等事?”

“有,奴才可絕不敢胡說。要不是後來太子爺送來了如墨姑娘,咱永和宮裏可就有的鬧騰了。”

胤禩沈吟著道:“許是四哥喜歡美人兒,之前那幾個才都沒看上眼。”

小年子這時看一眼外頭,又走近幾步悄聲道:“美人兒是不假,不過假美人,四爺保不準更喜歡。”

胤禩聽完,心下一番計較:他不以為胤禛會偏好男風,更不以為他會與一個閹人有什麽風流情事,他只是覺得迷惑,胤禛究竟為什麽一定要小瞎子隨伺在側,甚至過了五年之後,還一定要將這奴才從十四身邊要回。而且自從那日看見小瞎子與胤禛共出一帳後,他便留了心,此後再見,果然發現這兩人與從前不同。兒女情態,微妙難言,若是他未有與錦繡相知,或許不會覺出其中變化,可自識其中味後,他便知道,若是有情,雖無言無語都能覺出彼此的甜蜜,縱然相隔多遠,情絲卻總是不斷……

胤禩又坐了一會兒,見胤禛遲遲不來便站起身道:“我也沒什麽大事兒,四哥不回,我就先走了,你也不用再同四哥說了。”小年子點頭答應著要送胤禩出賬,胤禩從荷包中又摸出一錠銀子,交到他手上道:“好好伺候著,爺不會虧待你的。”

小年子一會兒工夫已得了兩回賞,這尾巴就搖得更歡了,“奴才謝八爺的賞,奴才一定會好好伺候四爺,不會教爺失望的。”

胤禩眼風一掃,微一頷首道:“若伺候得好,以後不會少了你的。”

“是,奴才明白。”小年子看著胤禩走遠,摸出那兩錠銀子掂量掂量,臉上笑開了花,看來,他這從今往後的生計阿,是不用愁嘍。

57美人關

馬上顛簸,從容的額角微微沁出幾點汗珠。胤禛一手執韁緩馬,一手環在從容的腰間道:“容容,要不要歇一會兒?”

“不用,我不累。”從容搖了搖頭,又回首看他道,“我想一個人騎會兒。”

“為什麽?”

從容紅著臉道:“兩個人擠在一處熱得慌。”

胤禛促狹地又往她這邊挪了挪,“是麽,我怎麽沒覺得?”

從容滿頭黑線,他以為還是小時候嗎,三個人都能擠在一張鞍子上。這時候的他早已是身高腿長,在前胸貼後背、大腿貼大腿的情況下,他還要往她這兒擠,挨挨擦擦的,可真要出事情了。“你不讓我一個人試試,我怎麽知道你教得好不好?”

胤禛一揚眉,“我教的一定好,你看胤祥就知道了。”從容睨了他一眼,即使胤祥的算學再好,他也用不著這麽得意,“胤祥是胤祥,我是我,我要出師,你得讓我一個人試一回。”

胤禛將馬韁交到她手上,“你可以自己來,要快要慢,要去哪兒,我都不阻你就是。”從容看他讓步,便也老實不客氣地接過,蹬馬鐙、挽韁繩,坐下的玉花驄如箭一樣飛馳。跑過幾座小山丘後,從容又一路縱馬下坡,至谷底後她才在一片花海中勒馬休息。

這時已是初夏,綠草如茵,野花盛放,細看時,更有幾只肥嘟嘟的田鼠在草叢中或直起身子巡視、或抱成一團打鬧嬉戲,十分的熱鬧有趣。胤禛放馬自行食草,自己則撿了一塊幹凈地方坐下,看從容不知疲倦地采花折草時,他的嘴角不由斜斜翹起:他長大了,她好像還是沒長大,像個孩子似的。

胤禛半瞇著眼,以手枕頭往後舒服躺下。碧天如洗,偶有飄過的白雲,一朵一朵都像是從容明媚的笑臉,彎彎眉眼、彎彎唇角、還有小小的梨渦就在唇邊。從容捧著一大捧野花走近時,就看見胤禛在愜意微笑,她隨手折了根狗尾草,探到胤禛的鼻前輕拂兩下道:“想什麽呢,這麽高興?”

胤禛帶笑扯過那根草,“想你。”

從容含羞嗔了他一眼,側身坐下時,眉目間卻皆是蜜樣的甜意,襯著那五彩繽紛的野花,真不知是人嬌,還是花艷。胤禛看得有些癡了,從容越發不好意思,低頭擺弄手上花束,許久,她伸出一只手在胤禛眼前晃了晃,問道:“好看麽?”

胤禛回過神,看她手上戴著一只以紫葉草做就的指環,點頭道:“好看。”從容拉起他的手,在他指上纏纏繞繞的,過了一會,她松開道:“是一對的,不許摘下來。”胤禛看著自己手上那只毛茸茸的戒指,哂笑道:“怎麽自己那只是花,到我這兒就是草了,還是狗尾草?”

“狗尾草多好,隨處可生,隨處可長,不引人註目,也不招……”

“也不招蜂引蝶。”胤禛拉過從容的手,“容容,怎麽還是不放心?”

從容垂下眼睫,“要回京了,得給你敲敲木魚,免得你忘了。”

胤禛笑,恰如此時吹過的清風,帶著絲絲暖意,“我這株草總守著你這朵花的,放心。”

從容聽胤禛說的真切,默默靠上他的肩頭。因剛才躺下,此時胤禛的發上、衣袍上都沾著一點一點細碎的草籽,從容細心為他一粒粒地拈去。驀然,胤禛捉住她的手,緊緊一握,從容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朵紫花與他手上的綠草交並,心中存著的那份不安卻並沒有完全消散。招蜂引蝶他不會;可要到了蝶戀蜂纏的時候,他會不會動心,會不會隨之搖擺呢?

此次大敗噶爾丹,到京後自有各路筵席擺下,為這些回京的將士接風洗塵。胤禛接連赴了幾場酒宴,這日琳蕙亦來相邀,他不便推辭,便也欣然赴約,晚了也就在她房裏宿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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