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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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就是這句。”

從容心跳如鼓。

胤禎歡呼一聲,揚眉高興道:“四哥,我沒說錯吧,這些字兒我都認得。”

胤禛頷首,一時又說道:“光認得也是不夠,寫來讓四哥看看如何?”

這回胤禎打起了退堂鼓,“四哥的字寫得這麽好,比先生寫得還好,我可不敢寫,沒得讓四哥笑話我。”

胤禛淡笑道:“寫字一事,全在於勤學苦練,好比你要箭射得遠、射得準,都是長年積下的功夫,不是靠一時聰明就能得來的。”

胤禎垂首,“四哥說的是,我以後會好好練字的。”

胤禛撫一撫他的頭,“你每日練上一個時辰,以後就不是四哥笑話你,而是你要笑話四哥了。”

胤禎答應著又與胤禛談敘了一回,之後胤禛起身要走,胤禎送至門口,“四哥今兒是一個人來的麽?”

“嗯,就這幾步路,也沒高興帶人。”

胤禎看一眼天色,回頭對跟著的從容道:“小瞎子,你打個燈籠替我送送四哥。”

胤禛口中的幾步路,突然之間就變得很長很長,長到兩人走了半日,也不過剛至一半而已。從容細碎著步子,胤禛也是走走停停,到一處無人時,胤禛止了腳步,以極低的聲音道:“以後還要爽約麽?”

從容手中的燈籠一晃,胤禛道:“還是不放心?”

從容咬了咬唇:“有人陪你讀書寫字,有人為你撫琴弄月,我什麽都不會,自然不放心。”

胤禛聞見一股酸酸的味道,反而笑了,“原來沒光為人家抹身,還打聽這個了。”

“誰有心打聽這個?”從容抵死不認賬道,“你自己敲鑼打鼓的做出來,永和宮裏還有人能不知道麽?”

“我就是要讓人都知道,”

從容一楞。

胤禛睨她一眼,“我還知道,你賭氣不來就是為了這個。”

從容不語,胤禛又道:“所以我今兒來,就是來說那句話的。”從容半側過身,燈籠搖曳,胤禛的聲音卻是堅定,“那句話,我已忘了對自己說過幾回,可是說出口,就這麽一次,也只有一次。容容,你懂麽?”

從容懂。在以後無數個難熬的時刻,她都不會忘記胤禛對她說過的這句話,不會忘記他看著她的眼神。她知道他不會騙她,她也知道,他在為她奔忙。胤禛最常待的地方已不是他的書房,而是乾清宮;玩伴也不僅只於胤祥,胤禩、胤禟、胤礻我,甚至連太子,也都相邀結伴,日漸熟絡。

有此轉變,從容與胤禛的見面機會越發少了,可她的心裏,卻是比從前安定得多。這晚伺候胤禎上了床,從容剛要放下床帳,胤禎沈悶道:“小瞎子,皇阿瑪不肯帶我去。”從容不知他這話從何而起,怔了怔,才想起噶爾丹賊心不死,在漠南煽動叛亂,康熙帝準備親征的事。這是康熙第二次親征噶爾丹,行軍打仗,又不是出外游玩,自然不肯帶著小的去。

從容想一想,勸慰胤禎道:“十四爺還小,皇上為爺著想,自然不能讓你身犯險境。”

“八哥也不大嘛,為什麽他能去?”

這八阿哥的歲數再小也比他大阿,何況此時的八阿哥在人眼中,那是進退有禮,沈穩有度,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而胤禎,從容看了看已經九歲的他,雖然個頭長了,眉目間也有了少年的模樣,可說話時的神氣,分明還是個不懂事的孩童。

“八爺雖然能去,九爺、十爺也沒輪上阿,十三爺也不能去,十四爺又何必著急?”

聽從容提起胤祥,胤禎便有些不高興,嘟起小嘴高掛油瓶道:“老十三能不能去同我有什麽相幹?我只管我自個的。”

從容解釋道:“奴才是想,十三爺和爺只差一歲,他能去的時候,爺自然也就能去了。”

胤禎的油瓶掛得更高,“那也不一定,皇阿瑪又說他字寫得好,又說他箭射的準,我怎麽能跟他比?”

從容心下暗笑,這個十四,心眼也不大嘛,“皇上不是也誇過十四爺的箭射的準麽?再說這寫字一事,四爺常說要勤學苦練,十四爺只要聽四爺一句,靜一靜心,練上一段時日也就好了。”

胤禎不以為然,“我才不練呢,有這工夫還不如多練一會兒箭,練字練得再好,也殺不得狼,降不了敵。”

從容沒吭聲,胤禎卷著被子想了會心事,一會兒又回頭道:“小瞎子,你說皇阿瑪什麽時候才能讓我上陣殺敵呢?”

從容看他的小臉上滿是殷切期盼,心下暗暗嘆一口氣道:“等十四爺長大了以後,皇上一定會遂了爺的心願的。”

第二日,胤禛在乾清宮得了個準消息後,立刻步履匆匆地往永和宮趕。換過常服,也沒顧得上喝一口水,他便馬不停蹄地去給德妃請安。恰此時胤禎也在,敘了禮後,胤禛閑閑說上幾句便道:“額娘,皇阿瑪這次命我掌管正紅旗大營,隨軍出征。”

德妃聽說,臉上便露出幾分喜色來,“皇上既將重任交托與你,禛兒,你可要盡心盡力,不負所托才行。”

胤禛點頭,德妃又道:“皇上可定下出征的日子?”

“再過三日,大軍就會出發。”

德妃思付片刻道:“出發前幾日你必定事務繁多,額娘今晚就設家宴,為你餞行可好?”

胤禛謝過後,德妃又道:“琳蕙小,讓婉馨也幫著打點一下行裝,這時候那邊還冷,多帶些皮子過去。”

胤禛一一應過,德妃沈吟著道:“你頭回隨軍出征,要多帶幾個妥帖可靠的奴才過去伺候,讓福喜多照管著點,他……”

胤禛聽她提起福喜,便接過話茬道:“兒子正要向額娘請示,福喜這兩年身子一直不爽利,腿腳也不太靈便,若是讓他跟去,怕是伺候不得兒子,反要人伺候他了。”

德妃想著也是,“額娘曾聽他提起過,說是多年的老病了,平日走路也就勉強撐著,這次要去行軍,恐怕是難為他了。只是他若不去,你那邊小年子、小鄧子幾個可還應付得來麽?”

胤禛道:“別的或許還能對付過去,就只為兒子梳頭這一事,因向來都是福喜照管,再有也就是小瞎子曾伺候過一段時日,別人……恐怕應付不來。”

德妃眉心一動:梳頭一事,說大不大,說小又不小,聽胤禛這個意思,是想把小瞎子要回去了。他正要出外行軍,自己也不太好駁,而且這幾年他同琳蕙夫妻和順,與小瞎子也無甚異狀,曾經的懷疑,漸第消去,若再扣著人不放,外頭講不過去,就是這個兒子,怕也是要對她起埋怨之心了。

德妃這樣想著,便開口道:“既如此,待會讓人過去傳句話,讓小瞎子這奴才今晚上不用過來了,明兒一早還回你那兒伺候。”

胤禛不動聲色,只淡然道:“多謝額娘。”

那頭胤禎聽到此處卻不幹了,“額娘,小瞎子不能跟著四哥去,他還要為我值夜呢。”

德妃楞了楞,“你這裏不是還有小雙伺候?你歲數也大了,不用再要兩個人了,讓小瞎子跟著你四哥去吧。”

“不行,我要小瞎子跟著,讓小雙同四哥去。”

德妃聽見此話,心裏便有些來氣,這小瞎子是怎麽回事,一個不肯放,兩個也不肯放?“禎兒,聽話。你四哥要去行軍打仗,帶個得力的奴才也讓人安心些。”

“不行,不行。”胤禎緊趕著沖到德妃的懷裏,“你讓四哥帶別的奴才去,都帶去,把小瞎子留下就行。”

德妃眉頭緊鎖,可低頭一看懷中的心頭肉,只得好言安慰道:“禎兒乖,過些時日就會有新選入的奴才進宮,到時候額娘為你挑幾個好的,或是你自個跳幾個喜歡的留下,可好?”

“不好,不好!”胤禎搖頭扭身,就是不肯松口,“那幾個好的都給四哥送去,我就要小瞎子……”

“十四弟,”一直未出言的胤禛放下了手中茶盞,“男子漢,大丈夫,為了個奴才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胤禎一下子噤了聲。

胤禛臉冷聲厲,全然端出了兄長的架子,“若是傳出去,第一件,老九、老十會如何看你?第二件,傳到那起子奴才的耳朵裏,主子竟然離不了奴才,豈不是笑話一樁?”

胤禎低下頭,扯緊德妃袍擺的手也松了開來。

胤禛看一看他,又下了一劑猛藥,“若是再傳到皇阿瑪的耳朵裏,別說是來日讓你殺狼,就是每日的拉弓射箭都不會讓你去了。”

胤禎扁著嘴,小臉皺巴巴地似要哭出聲來,德妃忙柔言撫慰他幾句,心裏又不免怪胤禛話說得太重。胤禛走上去,緩一緩口氣道:“小瞎子總是永和宮裏的奴才,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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