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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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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舍得…舍不舍得……他不舍得!

第二天一早,福喜就帶著從容去了毓慶宮。宮中因太子不在,值事大太監便隨意給從容指了地、派了活。從容放下東西,又聽福喜囑咐了幾句後,便去後殿搬運那些成匹的紅色錦緞。人少物多,好不容易搬完,又等著清點完畢,從容已是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氣。

“小瞎子,哎,小瞎子,傻啦?”

從容正在回想昨夜同胤禛的冷戰,根本沒有聽見人叫她,直到背後有一只手連推她幾下,她才回過了頭,“得意兒?”

得意兒蹲在地上,笑微微道:“你也來了啊?”

從容扁了扁嘴,“十三爺也讓你來了?”

“爺說讓我過來沾點喜氣再帶回去,嘿嘿。”

從容白他一眼,“你倒快活得很。”

“到哪兒都是做事,”得意兒回頭指指幾個蹲在一起的小太監,“這都是各宮裏調出來的,你看看,一個個不都是咧著嘴,高興得很?”

從容看著那些聚攏的小太監,不解道:“他們為什麽都這麽高興?”

“嗐,人往高處走,若是太子爺看得上,以後可就不愁嘍。”

從容瞥他一眼道:“你也這麽想?”

得意兒搖頭擺手,“我想,十三爺也不肯阿,爺還等著我回去陪他玩呢。”

從容點點頭,又問:“看你這樣子,剛來?”

“哪兒啊,早來了。”

“那剛才做活時,我怎麽沒見你?”

得意兒得意一笑,“他們哪敢讓我做活?分了個小差事,唬弄唬弄人而已。”

從容皺起眉頭,“同樣是來幫忙的,怎麽你就這麽好命兒?”

得意兒扯她一下,壓低聲音道:“皇上可喜歡十三爺來著,這回又是十三爺自個說的,即便是太子,也不敢讓我做什麽粗活阿。”

從容聽著,皺起的眉頭打起了結,原來她一上來就得了這麽個粗活,全是拜胤禛不如人得寵所致阿?

從容做了一天的搬運活兒,剛吃飽喝足了想躺下時,胤礽卻派人來找她過去。從容略略收拾了一下,低頭跟著那人穿過穿堂,進入後殿,殿內隔間眾多,門戶或真或假,從容正繞得有些眼暈時,帶路之人忽然在一重垂簾前站定道:“稟太子爺,人帶到了。”

裏頭胤礽答應了一聲,那人拉開垂簾,示意從容進去。從容踩著厚厚的毛毯,一路低著頭進去道:“奴才給太子爺請安。”胤礽正歪在炕上擺弄一串珠串,見從容站在燈下,連大氣兒也不敢出,不由輕笑道:“夏從容,聽說老四那兒都叫你小瞎子,我看我也叫你小瞎子罷。”

從容點頭。胤礽道:“小瞎子,你今年幾歲了?”

從容全沒料到胤礽第一句是問這個,呆了呆才道:“奴才,十……十八了。”

“兩年前進的宮?”

“是。”

“我看內務府的記檔上,你是蘇州人氏?”

“呃……是。”

胤礽放下珠串,似不經意地道:“可聽你說話,不太像是蘇州人哪。”

從容一個激靈,哪個傻瓜幫她寫的蘇州人?分明是給人找茬。“奴才……奴才生在蘇州,後來隨父母常居杭州一帶,所以說話並沒有蘇州那邊的口音。”

“哦?”胤礽眸中幽深,“杭州一帶亦屬富饒之地,你不在那兒安居樂業,怎麽會想到北上入宮的?”

“這個……”從容心思急轉,“父親好賭,不僅敗光了家產,還欠下不少的賭債,奴才沒什麽本事,走投無路之下,就想到入宮當差。”

“可憐……”胤礽眸光一閃,忽又問道,“你十六歲進宮,之前可有娶妻生子?”

這個問題讓從容很無語,她搖了搖頭,胤礽嘆息著道:“可惜,可惜。”可惜什麽?可惜她夏家從此斷了香火麽?從容垂眸看地,胤礽的眼光在她身上打著轉,“小瞎子,今兒你好像不太說話,是不是不樂意來我毓慶宮?”

從容本就覺得這屋中異常暖和,現在再加上胤礽的不斷盤問,她已是一頭熱汗,“奴才能來毓慶宮是奴才的福份,奴才怎會不樂意?”

“我看你不是很精神。”

“奴才……奴才大約是累了。”

“是不是還有些熱了?”

“有點,有點。”

“你一頭的汗,要不要脫帽擦一擦?”

從容緊張萬分,“奴才不敢。”

“此間就我和你二人,無妨。”

從容汗意更甚,“奴才不敢壞了宮中的規矩。”

胤礽已然坐起,慢慢踱步到她跟前,“若是我命你脫帽呢?”

從容定了定神,強自鎮定道:“主子有命,奴才不敢不從,不過奴才打小就是癩痢頭,若是脫帽,恐怕汙了主子的眼。”

從容說完,便在心裏打著邊鼓等候發落,沒想到過了許久,胤礽卻是一聲輕笑,“瘌痢頭?”

“是啊,奴才用了很多法子都沒能根治,只好常年戴帽,免得帶累別人。”說著從容作勢欲解系帶,“太子爺若一定要奴才脫帽,奴才只好……”

“免了,”胤礽擺擺手,意味深長道:“你既然不想讓人看到,我又何必一定要看?”

從容垂頭恭謹道:“多謝太子爺。”

胤礽微微頷首,坐回炕上道:“上回我給你的玉笛,你回去後可曾吹過?”

從容才剛松了口氣,聽見這話又吊起精神道:“沒,還沒有。”

胤礽道:“這也是,聽說你日夜跟著老四當差,著實辛苦。這回既然來了,若想學,我這就可以教你。”

從容期期艾艾道:“太子爺給奴才的東西,奴才自然珍而重之,這回想著要來幫忙,仍舊拿它放在永和宮裏,並沒帶來。”

“無妨,明兒你回去取一趟就是。”

“這個……這個縱使奴才取來,”從容絞盡腦汁道:“太子爺的事務本就繁多,再要教奴才這個笨學生,恐怕會太過勞累的。”

胤礽聽她一味推阻,心中不悅,臉上卻還是帶笑,“我也不是非要當你的老師,只不過有些想念那個老朋友,想借此看看它而已。”

從容知道無法再拒,只得坦白道:“奴才上回不小心摔壞了太子爺的老朋友,請太子爺恕罪!”

胤礽做了個起的手勢,“既說是給了你,壞了便壞了,何罪之有?”

從容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並無怪罪之意後才稍稍放心,“是奴才不好,太過大意了。”

“是麽?”胤礽閑閑一笑,“可我卻聽說,是有人一氣之下才將它摔了的。”

從容臉色一變,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誰想到紫禁城的墻也這麽容易漏風,“這事的確是奴才的錯,是因奴才言語冒狀而起,不與他人相幹。”胤礽凝目看了從容許久,他原以為從容挨了打,定會對胤禛有所不滿,誰想並不是這麽回事,看來,他對她,還得下一番功夫才行。

從容就這麽在毓慶宮裏留了下來,不知是不是胤礽吩咐過什麽,白日給她的活計已換成了些零碎散活,並不吃力;晚上給她住的也是單間,甚是清靜。從容雖然覺出胤礽對她的身份起疑,可她想著也不過那麽幾日,只要其間別給他拿住什麽確切的把柄就行,因此除了盡量避開胤礽外,從容做活時也是小心謹慎,不太兜搭別人,有什麽事也只與得意兒說上兩句。

從容在掰著手指算回去的日子,永和宮裏,亦有一人同她一樣在算著日子。好不容易等到胤礽成婚那天,胤禛穿戴整齊,一到時辰就帶著福喜前去觀禮。看著胤禛在前急行的步子,福喜在心裏叫苦不疊,這小爺平時就走得快,這回,都趕上小跑了!

35聽門

毓慶宮裏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胤禛見過康熙以及眾位妃嬪後,又與眾位兄弟見了禮,正退至一邊,拿眼四處搜尋時,不知是誰扯了扯他的衣擺,他低頭一看,卻是胤祥。胤祥仰著小臉道:“四哥,你在找什麽呢?”

“沒……沒什麽。”

“我去問過啦,小白在後頭呢,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胤禛被他一下點中心事,神色間頗不自然,“有什麽好看的?等過會兒開了席,皇阿瑪若是看不見你,就該派人到處找你了。”

胤祥想想也是,“那等看新娘子的時候,我們再過去?”

“嗯。”胤禛點了點頭。

席間杯盞交錯,穿著喜服的胤礽容光煥發,在殿內不斷穿梭敬酒,到得胤禛這一桌時,他仰脖喝下一杯酒,又為胤禛和三阿哥胤祉斟了一杯酒道:“今兒是我的喜事,等到明年可就有兩樁喜事,一樁是三弟的,一樁就是四弟的了。來,我做哥哥的今日就先敬你們一杯。”

胤禛不好推辭,與胤祉一齊喝完後,胤礽因笑道:“四弟喝得好痛快,是不是急等著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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