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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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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看他形容,聽他聲音,都覺不似往常,知他疼得厲害,也就無心再同他慪氣,只伸出雙手輕揉他的額角。看著胤禛結緊的眉頭漸漸舒展,從容輕聲問道:“四爺,好些了麽?”

胤禛遲疑了一下,“還是有些疼。”

從容無法,繼續為他揉按,她的胳膊有些酸,彎著的腰也有些僵硬,正咬著唇角強忍時,胤禛看她道:“好些了,不用揉了。”

從容舒了一口氣,揉揉發酸的臂膀道:“那奴才伺候爺睡吧。”

“嗯。”胤禛站起身,由她寬了衣後躺進被窩,“小瞎子。”

從容此時正放下床帳返身要走,聽見叫她,便道:“四爺還有什麽吩咐?”

胤禛拉開帳子,掀起被子一角,“今晚還是你值夜。”

從容怔仲片刻,應道:“是,四爺。”

從容將手上衣服放好後,又去墻角整了整那張氈子,看胤禛仍執拗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她終究忍不住道:“四爺這樣要著涼的。”

“知道還不過來?”

胤禛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點孩子撒嬌似的意味,從容有心不過去,可想他年紀畢竟比自己小,此時又是病中,也不好多與他爭執,只得乖乖地做回了他的人形抱枕。

胤禛抱緊了她,沈默許久,他低低道:“小瞎子,你身上很香。”

從容本就被他抱得發熱,這會兒更是臉上發燒,“奴才不敢熏香。”

“不是香袋、香餅子的香,就是香。”

從容道:“先時爺還說我臭呢,這會兒怎麽又香了?”

胤禛沒回話,默默地攏緊她的腰。從容有些不適,想到昨晚洛兒也是在這張床上,想到他或許也是這麽抱著她,她的心裏就更為不適,“其實奴才身上不香,這香大約是洛兒留下的罷。”又是一陣長久的靜默,久到從容以為胤禛正在回味昨夜之事時,胤禛卻是以一聲輕笑打破了沈默,“她的香怎麽會在我床上?昨晚她窩在那張氈子上,像只小狗兒似的等我吩咐呢。”

從容一訝,回頭看著身後人道:“洛兒和爺……爺不是說要遂了娘娘的心麽?”

胤禛橫了她一眼,“額娘說要讓她進來伺候,我不是讓她進來了麽?”

“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娘娘若知道爺是這麽遂她的心,她恐怕會不高興的。”

胤禛替自己掖好被子,又替從容掖好頸肩處的被子,道:“要讓她上來,就是壞了我的規矩,我會更不高興!”

30冰嬉

從容怔仲了半響,吶吶道:“那奴才上來的話,不也是壞了規矩麽,四爺……四爺?”從容等了半天沒有回音,她回過頭,胤禛已是闔目而睡。他的身體貼著她的背脊,額頭抵在她的頸肩,呼吸均勻,顯然已是安然入夢。

從容看了他許久,小心地轉回身子,夢中的胤禛又往她這裏靠了靠,似乎不允許兩人之間有任何縫隙。從容闔上眼,無聲地發出一聲嘆息。她的手慢慢往下,觸到了環在她腰間的手,那只手很燙,很熱,不夠大卻足以令她安心……

當紫禁城上空飄起冬日第一片雪花的時候,從容正在假山頂上發呆。近來胤禛對她很出奇得好,甚至都沒大聲對她說過話;德妃因為十四阿哥近來咳嗽不止而諸務無心,洛兒的事給放在了一邊,更沒對香羽有過什麽微詞;福喜的老傷雖然好好壞壞,這會兒又已好了,每日會過來主理事務。可以說,這一向每件事、每個人都很好,只是……她的心卻莫名紛亂……

從容在冷風中打了個寒顫,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什麽會亂,是為了找不到那把鑰匙?還是因為最近都沒有努力地去找鑰匙?從容用力搖了搖頭,她怎麽會不急著去找了呢,難道是因為待在這兒習慣了,才會有這樣的松懈之心?從容站起了身,拂去身上、發上的雪點子,她不能再這麽拖下去了,一定要快些找到才行。

就在從容攥緊拳頭,想要步下石階時,底下忽然傳出幾聲稚嫩的童音,“小白,小白。”

從容低下頭,發現有一個小小身影正在慢慢拾階而上,見她探出腦袋,小臉上立即掛滿了笑容,“小白,你果然在這兒。”

從容忙走下幾步迎他上來道:“十三爺怎麽一個人上來了,得意兒呢?”

胤祥往下指一指道:“我不讓他上來,他在底下等我呢。”

從容皺了皺眉,“十三爺是特意上來找奴才的麽?”

“是阿。”

“可十三爺怎麽知道奴才在這兒?”

胤祥在雪帽中露出得意的小臉,“四哥說這時候你不在屋裏,就在這頂上發呆。我一圈找下來,果然你在這兒。”

從容對胤禛這種自以為了解她的心態甚恨,“奴才是來賞雪景的,哪裏發呆了?”

胤祥露出一副“我了解”的神情,嘻嘻笑道:“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什麽好消息?”

“皇阿瑪說,等再過幾天,看冰面厚實了,就帶我們出宮冰嬉。”

冰嬉?這算什麽好消息,從容冷眼看著胤祥的一臉雀躍。這兩個字對她而言,不過就是冰上玩耍而已,可看起來對胤祥而言,已足夠令他手舞足蹈,“到時候四哥不用念書,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玩啦。”

從容見他實在高興,便也附和著笑道:“嗯,到時一起玩。”

胤祥看她笑得不甚勉強,眨巴眨巴眼睛道:“小白,你不高興麽?”

“哪裏,奴才高興得很。”

“我看你一點兒也不高興。”

“高興,高興。”

從容自覺已將臉給擠僵了,可胤祥仍是堅持道:“你不高興,四哥也不高興,你們倆個都不高興。”

“四爺?四爺為什麽不高興?”

“我聽皇阿瑪說,等過完年,就為二哥辦了喜事。”

“那不是很好,四爺有什麽不高興的?”

胤祥努力回想著道:“然後皇阿瑪就說等給三哥哥辦了喜事後,他就要定人選,挑吉日,為四哥辦喜事了。”

從容的心裏也不知是什麽味兒,她怔怔地道:“四爺就要成親了……十三爺以後會再多個人疼了。”

“是阿,我要有四嫂啦。”胤祥笑瞇瞇道,“四嫂一定很好看,很溫柔。”

“一定是位好妻子,”從容垂眸看著他憧憬的小臉,“也一定是位好嫂子。”

胤祥不斷點頭,從容擡頭看一眼漸漸飄大的雪花道:“十三爺,奴才送你回去罷。”說著她就想去牽胤祥的手,胤祥卻是不肯,“不要,你找的好地方賞雪,我也要賞。”說完他跑到山石邊上一忽兒探腦袋往下看,一忽兒又伸出小手蹦蹦跳跳地想去接雪片兒。從容嚇得不輕,忙跑過去抱住他道:“十三爺,小心。”

胤祥依舊伸著小手,仰頭看著不斷飄落的晶瑩,忽然他低頭對從容道:“小白,你看。”

從容看向他攤開的手掌,那裏有一片潔白無損的雪花。

“好看不?”

“好看。”

“冰冰的,像你的手。”

從容哭笑不得,這小孩子怎麽能從雪花聯想到她的手?

胤祥說著話,反手握住從容的手道:“小白,你冷不冷?”

“還好。”

“那我們一起看會兒雪,好不好?”

從容看他一臉期盼,只得點頭道:“好是好,不過十三爺不能站到邊上去,得和奴才在一塊兒。”

胤祥嘟起小嘴似乎有些不樂意,過了片時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咧開嘴摟住從容的脖頸道:“小白,你要是抱著我的話,我就乖乖地和你在一塊兒。”

從容無可奈何地抱起這個寶貝,“十三爺,你又沈了。”

“不僅沈了,我還長高了不少。”

“是阿,奴才就快抱不動了。”

“那又不打緊,”胤祥偎在從容的懷裏,雪帽上的狐毛拂在她的筆尖,“等我再長大些,就能抱小白你了。”

從容啞然失笑,“這可不行。”

“為什麽不行?是四哥不準麽?”

“不……不是……”

從容又陷入了沈思,全沒留意到胤祥已不在看雪,而是側首看著她。他覺得今日的從容很古怪,明明在和自己說著話,可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的模樣,和剛才的四哥一樣,古裏古怪……

這雪一連下了好幾日,數九寒冬,很快便雪化成冰,冰層更是結的牢不可破。這一日康熙終頒下聖旨,帶同妃嬪、子女數十人等出宮冰嬉。皇家出行聲勢浩大,隊伍綿延幾裏,從容挨在中間,看著胤禛著一身窄袖箭服騎在馬上,英姿勃發,心裏又不是滋味起來。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他高高在上用四條腿的;而她,跟著車,只能用兩條腿的,還是她自己的兩條腿。

晚上,從容因走了一路,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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