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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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連心,此時也覺刺痛難忍。她艱難地轉了轉頭,發現自己正俯臥在一張狹窄的睡榻上,東首的窗戶半開,微涼的秋風帶入一陣陣地草木清香。門簾晃動時,從容發現外間隱約有個人影,她沙啞著嗓子,有氣無力道:“誰……是誰在外頭?”

門簾挑開,從容看清來人,立時別過了頭。胤禛毫不奇怪,將手上茶杯遞過去道:“喝不喝?”從容不動也不說話,胤禛將杯子往旁邊一放,又從懷裏取出一盒藥膏放在了邊上,“藥、水都在這兒,你愛用不用。”說完他就起身走了出去,從容悶著頭,聽見外頭屋裏沒了響動才恨恨地回過頭,一看之下她心中更恨:死魔王,東西放這麽遠,還不如不給!

從容低低咒了一句,掙紮著爬起時卻發現腰背以下都不受她控制,別說走路,就是連動一動都好像上了大刑。她趴著喘了許久後開始咬牙挪動身軀,伸長手臂,一點一點,指尖幾乎能觸到水杯,可要拿在手中卻是不夠。

從容收回手,趴著又休息了許久後才繼續未成之業。她探出了手,大半個身子已懸空在外,眼看著已夠到那只茶杯時,傷口抽痛,身子隨之一軟。從容本能地用手去撐,誰知這一撐觸發身上所有痛處,疼得她幾乎昏厥過去,原本夠到手的茶杯也因此傾覆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熱水也灑了一地。

胤禛趕進去時,就見從容大半個身子歪在地上,纖纖素手被茶水燙得通紅。他急忙將她重又抱回榻上,從容此刻也無力掙紮,躺好後便即扭過了頭不理,過了一會兒,胤禛從外又取了熱水過來,放在了她的手邊。

從容沒有動,只閉緊了雙眸,胤禛低頭為她拭了拭手上淋漓的熱水,從容觸電似的將手埋在臉下,全然不看胤禛一眼。胤禛知她倔強,也不理她,彎腰將從容的衣袍下擺掀開後就要扯她的腰帶。從容這一驚非同小可,忍住劇痛回身想打開他的手,“你做什麽?走開!走開!”

“我替你上藥。”

“不要,我自個能上。”從容緊咬牙關。

胤禛看她一眼,將藥膏遞了過去,“好,你上。”

從容擰著眉頭接過,抖著手打開蓋子後,她側首瞪著胤禛道:“你出去。”

胤禛走到門口頓住道:“你可小心點,要是再把這藥弄翻了,再配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從容不理,等他甩門簾出去後,她才坐起身,艱難地將自己的外袍脫去。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緩緩滑落,四肢百骸都似隱隱作痛,從容在榻上伏了好久才算緩過些許力氣,她哆嗦著手取過茶杯抿了幾口,好不容易伸手將腰帶扯散後,褲子卻因血肉粘連,每往下動一動都是鉆心似的疼痛。

從容的淚水混合著汗水,怎麽也止不住,不知何時,胤禛又已站在門口凝目看著她。從容發現後立刻一抹眼,扯過薄被蓋住下身道:“香羽呢?”

“香羽不知你的身份。”

“福公公呢?”

“他腿都難動彈,你想讓他過來給你上藥?”

從容咬緊了下唇,“那不用上藥了。”

胤禛冷哼一聲,走近道:“你要死可以,只別死在我的榻上。”

從容這才想起,這間小室原是在胤禛書房後頭,是專供他讀書疲倦後休憩的地方,因平日不大來,她剛才也沒認出來。胤禛從她手中搶過藥盒道:“我聽太醫說了,這傷若是不上藥,到時化膿發爛,可就沒法治了。”

從容憤恨地看了胤禛一眼,她要是死了,他也別想做皇上,得拉下去給她墊背。想是這麽想,可現在她身上一絲力氣也無,只能任由這個墊背的強行摁著她俯臥躺倒。身下既痛且涼,從容羞惱地將頭埋在臂彎裏,良久後她突然回頭道:“你在做什麽,還不快上藥!”

胤禛回過了神,他是頭一回下令打人的板子,既不知其中輕重力道,也不知道打完了會是什麽情形,這會兒他看過從容的傷勢,心裏也不禁有些後怕。福喜說的沒錯,三十板子她定是受不住的,單就這十板,她臀上與腿根處已腫了兩指來高,青紫交錯,血痕累累。

胤禛將她滿是血汙的褲子扔在一邊後,轉身又走了出去。從容且臊且惱且急,“你出去做什麽?”胤禛不答她的話,過了片刻轉回時,手上已多了盆熱水。“忍著點。”胤禛邊說邊動手為她擦拭,從容雖有準備,可陣陣痛意傳來,她忍不住□出聲,“你能不能輕點兒?”“輕了擦不幹凈。”胤禛微抿雙唇,將血痕擦去後又伸手取過藥膏,用手指蘸了一點後為她輕輕塗抹。

從容就感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臀上慢慢游走,待傷處漸漸清涼後他又將手指移到了她的腿跟。從容繃緊了身子,死死咬住自己的袍袖,好不容易等胤禛收了手,她即刻拽過被子想蓋,胤禛阻住了她,“不行。”“為什麽不行?”從容的臉漲得通紅。胤禛兀自將藥盒蓋上放好,又將手指在巾帕上拭了拭,“這會兒濕濕的,一蓋都沾在被上了。”

從容又將臉埋在了臂彎,難道她要光屁股在這兒晾著,順道還給四魔王細細欣賞?胤禛不知她的想法,收拾好東西後,隨手在她臀上觸了觸,“好了。”這一下來得突然,從容渾身一激靈,胤禛看在眼裏,將被子蓋在她身上後不鹹不淡道:“上回你不是看了我的麽,這回我看了你的,也算是扯平了。”扯什麽平?從容瞪著大眼幾乎要冒出火來,她和他永遠扯不平!

是夜。

胤禛去向德妃請安時有些神思不屬,德妃似也看了出來,摒退其餘人等後,她問道:“聽說今兒你讓人打了個小太監?”

胤禛微微點頭。

“就是近來一直跟著你的那個什麽……什麽小瞎子?”

“是。”

“他犯了什麽事?”

胤禛低沈道:“她出言不遜。”

德妃頷首道:“這原是該教訓的,只不過……”她頓了頓,側首看了胤禛一眼,“皇上向來主張待人寬厚,宮中也甚少責罰宮人之事。你這回教訓他雖說不錯,可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恐怕會說你責罰過重。”

胤禛垂目不語,德妃暗自搖了搖頭,她這個兒子,喜也好、悲也好,總不在她面前流露,似乎總是隔著條不可逾越的河,摸不到他的心。靜默半響,胤禛站起身道:“兒子知道了,以後會仔細考量的。”說完他施禮想走,德妃皺了皺眉,輕喚一聲道:“禛兒。”胤禛呆立片刻,慢慢轉回頭,德妃上前幾步看著他道:“你看,香羽這個丫頭如何?”

胤禛顯然有些迷惑,他想了想道:“是個伶俐丫頭。”

德妃嘴角含笑,讚同地道:“模樣也好,行事也比人穩重,又是一進宮就跟著伺候你的。”

胤禛不明白德妃怎麽突然誇起了香羽,“額娘怎麽突然想起她來了?”

“不是突然想著,額娘這幾年一直是在考量著,冷眼看去,合宮裏也就屬她最合意了。”

胤禛更為疑惑,“額娘既然喜歡她,不若我讓她過來伺候?”

德妃啞然一笑,這孩子,怎麽還沒會過意來?胤禛看德妃只笑不語,便一躬身道:“額娘,我還有幾篇功課要做,先告退了。香羽這丫頭,我回去就讓她過來。”德妃見他真要將香羽送過來,忙開口道:“不……”她的“用”字還未出口,胤禛已一溜煙地走了。德妃無奈地坐下,她的禎兒總愛黏著她,而她這個禛兒,總愛躲她躲得遠遠的。

胤禛回去後先囑咐了香羽幾句,香羽雖不情願,無奈這事由不得她做主,只得自行往德妃那裏去。胤禛進房後先拿了幾樣東西,正趕著往外走時,迎面就見胤祥帶著人過來,見了他老遠就沖過來道:“四哥,祥兒帶了剛做好的奶油饃饃來,咱們一起吃。”

胤禛搖頭道:“四哥還有些個事要做,你先坐著吃,我辦完了事就回來陪你一起吃。”

胤祥被澆了一盆冷水,嘟起小嘴道:“四哥要去哪裏啊?這東西要熱熱的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胤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去去就回,你先進屋等著,乖!”

胤祥扯住他的衣袖道:“小白呢?讓他也過來吃。”

胤禛本已想走開,聽了這話又回頭道:“她病了,正躺著呢。”

“什麽?”胤祥一臉緊張,“那我去看看他。”

“不用,她這會兒不能見人,等好了再帶你去罷。”

胤祥擔心道:“四哥,他得了什麽病?要不要吃藥?我最怕吃藥,苦死了。”

胤禛一笑,“她常犯這個病,不過這回重了些,給點甜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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