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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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看沈思中的胤禛,她想不通,想心事為什麽要坐在冷風中,難道是扮頹廢孤獨求同情?

從容等了許久,胤禛才稍稍回過頭道:“小瞎子,你這麽想回去,想見你的家人,那你做夢會夢見他們麽?”從容正滿心歡喜地以為胤禛想起要回去了,誰知張口卻是問這個,她將渥住臉頰的雙手放了下來,“會阿,奴才常常夢見自己的父母,夢見自己回到了家。”

“真的?”

“真的。”

胤禛抿了抿唇,別過頭道:“騙人。”

從容撇了撇嘴角,“ 騙人是小狗。”

“那我怎麽從沒夢見過皇額娘,”胤禛的聲音裏帶出一絲淡淡的憂傷,“是我想得不夠麽?”

從容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回答,她從來把他看作是難纏討厭的小魔王,哪裏想到過他即使還未長大,也已有了自己的哀傷和煩惱……

從容低頭想了想,上前幾步靠近胤禛道:“四爺看見天上的星星沒有?”

胤禛點了點頭。

“都說世間每消失一人,天上就會多出一顆星星,每到夜晚,星星一閃一閃的,就是他在尋找他從前的親人,在天上護佑著他們。”

胤禛仰頭望向天際星雲,“你是說,皇額娘也變成了一顆星星麽?”

從容頷首,“你的皇額娘就在天上守護著你,她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你自然就夢不見她了。”

“可天上這麽多的星星,哪顆才是皇額娘呢?”

從容與胤禛一起仰首望著天空,忽然她指了指天邊最亮的那顆,“也許就是那顆,你看,它離你最近,還向你眨眼睛呢。”

胤禛看著從容所指,過了一會兒,從容看他眼中憂傷稍淡,便道:“不是四爺想得不夠,而是皇後娘娘一直陪著四爺,所以無需再入你夢中。”許久無聲,冷不丁從容的一聲噴嚏打破了這份寧靜,胤禛瞥她一眼,指指身側石塊道:“坐吧。”從容也不客氣,坐下後搓搓冰涼的手臉道:“四爺再坐一坐就回去吧,皇後娘娘也不希望看著爺凍著阿。”

胤禛不語,驀然他往她身邊坐了坐後,拉開了鬥篷罩在她的身上。從容但覺暖風襲來,軟軟的狐毛拂過她的臉頰,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胤禛已道:“自個拿著。”從容木楞地扯住鬥篷一角,胤禛滿意道:“好在這鬥篷大,裝得下你這只皮猴子。”皮猴子?從容斜眼看向胤禛,他毫無所覺,擡頭看著星空,明凈的臉上滿是虔誠。

從容的心軟了軟,再怎麽樣他都還是個孩子,她和個小屁孩計較個什麽勁?從容暗暗嘆了口氣,身子往胤禛這裏靠了靠,小孩子年紀小,熱量倒是滿足的,也不知是她身上的棉衣質量太差,還是他身上的皮裘質量太好。

胤禛仰望許久,道:“做元宵的事兒是不是福喜同你說的?”

“是,”從容沈吟片刻,又添了句,“福公公也是看爺整日悶悶不樂的,所以……”

“我知道,”胤禛側首看她道,“他是為我好,你呢,你是為了鑰匙吧?”

從容的臉燙燙的,垂眸低聲道:“四爺想你的皇額娘,奴才也想自己的家人,求……求四爺成全。”說到“成全”二字,從容的眸光定在胤禛臉上,他的眼睛如繁星般明亮,可他的話語卻如這夜風,刺痛骨髓,“你的家人夜夜入你夢鄉,你又何須再回去?”頓了頓,他的眸光亦定在從容蒼白如紙的臉上,

“我保你一命,你得還我一生一世。”

15共被

從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永和宮,她倒頭就睡,連看都沒有看胤禛一眼。胤禛緊抿雙唇,雖然沒有出言怪責,可臉上卻是不太好看,等睡下時他冷冷道:“你做什麽都沒用,還是省點力氣的好。”從容沒有答話,她閉緊了雙眼,淚水卻仍像斷線的珍珠,一滴一滴,浸透了方枕。

夜半夢回,胤禛的耳畔傳來極低的幾聲啜泣,他霎時清醒,黑暗中只見從容臉上晶瑩閃爍。他低低喚了聲,“小瞎子。”她沒有理他,他稍稍擡起身,方看清從容身上的薄毯也不知哪兒去了,大半個身子給露在外頭,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哭泣,她帶露的睫毛微顫,連帶著單薄的身子也在瑟瑟發抖。

胤禛嘆了口氣,他從未見過這樣差的睡相,小時候奶娘或是皇額娘陪伴著入睡時,她們都是安穩合目,被子蓋得一絲不茍,哪像她,不是踢被子就是踢人,要不就是說著夢話把手橫到了他的臉上……胤禛重重呼出一口氣,翻個身有心不理她,任由她自己凍醒,可等了等,胤禛終究按耐不住,稍稍坐起後就想將那條毯子給她蓋上。

誰知這次從容玩了花活,毯子給她壓在了身下,要想拉出來就非得把她弄醒不可。胤禛推了推她,她毫無反應;再推一推,她又蜷成了一只蝦米。胤禛無奈地搖搖頭,躺下時他將自己的被褥扯開來蓋在了她的身上,像是感覺到了溫暖,從容往他這裏蹭了蹭,胤禛伸長手臂將被褥合緊後,從容已像只取暖的貓兒似的貼在了他的身邊。

胤禛怔仲許久,那只想要推開從容的手臂最終落在了她的腰間,從容完全不知胤禛此刻心情,只是緊緊地依偎在他懷中。這一夜,她這個一心想要回家的人,和他這個不知家為何物的人都感到,紫禁城的夜晚,似乎不再那麽寒冷……

從容醒轉時,胤禛也剛好張開雙眸,四目相對,一個是坦然自若,一個是驚慌失措,“你……你……”從容垂眸看看自己的衣物,一骨碌翻身爬起退開到床角,“你偷襲我!”

胤禛給了她一個偷襲又如何的表情,從容窘迫道:“你上課時先生沒教你麽,男女授受不親。”

胤禛撇了撇嘴角,“你是女子麽?”

“你!我當然是!”從容挺起胸膛。

“你是我的奴才,是個當差的太監,授受不親?”胤禛輕嗤了一聲,“笑話!”

從容又羞又氣又憋,心跳得如同擂起戰鼓一般,胤禛也不理她,如往常般掀開被窩道:“更衣。”從容紋絲未動,抓緊衣角的手因用力而顯出幾道青筋。

胤禛冷冷看她一眼,“你聾了不成?”

從容的牙關咬得咯吱吱作響,她一把拉開床帳,起身握拳就往外走,胤禛道:“你想去哪兒?”“出去!”從容氣呼呼地直往外沖,就在她的指尖觸上門簾的那一瞬,胤禛忽然道:“你要是出去了,別說回家,就連命都保不住。”

從容陡地頓住了腳步,她知道他說得沒錯,憑她自己,怎麽能出得了紫禁城的重重宮門?即使出得去,她的東西都在他手上,她也回不了家……從容踟躕良久,回頭時胤禛已站在床邊示意她更衣。一步步走近後,從容咬緊了下唇,低頭剛要去取衣物,胤禛驀地伸出手來,一攤掌心道:“給你。”

從容呆呆地看著他手中紙包的桂花糖。“就剩這點了,”胤禛硬是拉過她的手,放在她的手中,“乖乖的,聽話。”從容看看手中糖果,又看看一臉認真的胤禛,哭不是、笑不是、悲不是、喜更不是。她心裏不知何味,面上神情也是古怪至極,那次胤祥也是拿糖來哄她,難道這法子根本就是四魔王教的?

從容白天雖然順從了一回,到了晚上她卻拿著薄毯窩在了墻角。胤禛進來時,眼皮都沒擡一下,“你又不聽話了。”

“奴才就是要聽話、守規矩,所以還是待在奴才該待的地方好。”

“奴才聽話是要聽主子的話,不是讓你自說自話,”胤禛的眼光掃過從容的臉,“你皮癢了是不是?”

從容悶聲悶氣道:“不是。”

“不是就過來。”

從容慢吞吞抱起自個的薄毯回到床邊時,胤禛一聲沒吭。等從容伺候他躺好,自己又挨著床沿躺下時,他乍然出聲,“不是讓你過來麽?”

從容又往床邊挪了挪,“奴才不能再逾規了。”

“你已經逾規了。”

“這是四爺讓奴才逾規的。”

胤禛看著隨時會摔下床的從容,一臉玩味,“這話說出去,誰信?”

從容死不認命,“自然有人信的。”

“好,那就來試試。”說著話,胤禛也不待從容反應,立馬提高聲音道:“香羽。”

從容一驚,香羽已在外應聲道:“四爺?”

“去請額娘過來,就說我這兒有一奇事,讓她過來看看,該如何處……”

還沒等胤禛說完,從容已一下鉆進了他的被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玩不過這個小魔王,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胤禛嘴角一彎,滿意地看著從容道:“香羽,不用了,你去睡罷。”香羽稀裏糊塗地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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