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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右丞相周天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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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白府。

“姐夫,你來看姐姐嗎?怎麽不進去。”白若依看著站在門外的周天弘說道,她手裏端著剛熬好的參湯,用的是上次周天弘送來的千年人參。

“嗯,你進去吧…別告訴她我來了。”斯文幹凈的臉上扯起一抹笑意,對白若依說道。

周天弘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蓁妃唯一的弟弟,他年紀輕輕便當上右丞相,大家都覺得是因為裙帶關系。其實他自己也覺得大半便是如此,否則如何解釋他萬般順遂的仕途。連城府極深的宋丞相都要屈居他之下。

景榮王朝的左右丞相雖說品階一樣,俸祿一樣,但實際上相差甚遠。右丞相管皇家祭祀典禮,官吏能人選拔,又參與財政賦稅等事務。左丞相統管全國水利,參與刑事訴訟,處理王朝對外的各種事務。雖說事情一樣多,但辦起事來,要錢要人左丞相都得與右丞相參議探討。而兩人時常政見不和,就差大打出手了。周天弘因著白若水的緣故,對左丞相一家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宋越因著蓁妃的關系,對周天弘很是不屑,卻不得不忍氣吞聲,暗地裏把他恨得牙癢癢的。這兩個人都想拉對方下馬,不過又都是萬般謹慎之人,於是在朝上各自虛偽地虛笑著,誰也沒有真正撕破臉。

白若水對他姐夫點點頭,端著參湯走了進去。她看到了他的黯然,他的憂傷,心裏相當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麽了,一個整天回娘家住,一個來了也不讓對方知道。

“姐姐,喝點參湯吧…”

“你放著吧,我沒胃口。”白若水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繼續繡著手中的荷花。

“姐姐,聽說宋公子被賜婚了…”白若依有些不安的試探著。

“你出去吧…讓我靜一靜。”白若水頭也沒回的說道。

白若依眼眶有些紅,白若水從沒這麽跟她說過話,如今就為了個外人。

周天弘猛地推開了門,走了進來。他面無表情地對白若依說道:“你出去吧…”斯文幹凈的臉卻讓人覺得有些嚇人。

周天弘今天心情其實是不錯的,不過看到在房裏繡著荷花怔怔發呆,還沒有胃口吃飯的白若水,他的心情一下子便跌倒了谷底。

她一定又是為了宋安賢。他想著。

他的心裏有著一直以來就沒有消散過的恨意。白皙斯文的臉變得有些扭曲。

為什麽,為什麽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看看你的夫君…這麽多年了,我不想逼你,我甚至很少出現在你的面前,就怕你想不開…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不給我機會…只要你對我一笑,哪怕你要整個世界,我都會努力捧到你的面前…我以為只要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變得不同…只要宋安賢娶妻生子,你就會將他遺忘…

看來事實不是如此。

他心中淋漓的傷口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慢慢在舔舐,他的憂傷痛楚他藏得很深。她看不見沒有關系,因為他不想讓她看見。他不想強迫她來愛他。因為總有一天,她會看到他的好,她會接受他的關懷,她會心甘情願地待在他的身邊,他一直是這樣堅信著。

可是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為什麽這麽久了還要讓我看到你為他悲傷,為他難過,為他無法自已,為他廢寢忘餐…你可知道我的心中是多麽的疼,它正在滴血,傷口大的我再也無法自理…

白若依走了出去,為他們關好了門。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待在這間閨房裏,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走開了。

白若水看到周天弘感到很詫異。他陰晴不定的臉色更是讓她不安。雖說他們做了那麽久的夫妻,可實際上她都沒有機會好好地看過他。他總是很忙,忙到她覺得他是有意在避開她。他對妹妹有說有笑,對她卻斯文有禮,從不多跟她說哪怕一句話。她在那冷冷清清的右丞相府,只覺得寒意逼人。回到自己家,又覺得大家很可笑。她很想相信周天弘愛她,可惜她感受不到。

“宋安賢要成親了,你很傷心…”那冷冰冰的聲音說道。

白若水皺了皺眉,她確實有些傷感。然而她更在意的是,宋安賢最終居然也是被‘賜婚’了,這是多麽的諷刺啊…

她的默然讓周天弘覺得是在默認,他上前抓住了白若水那拿著針線的手,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告訴我,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已經忘了宋安賢…”

白若水被抓得手臂生疼,針線掉在了地上,她沒有理會。她奇怪的是周天弘那絕然的神情,以及莫名的粗暴。

“你怎麽了…”那輕柔的聲音不帶任何波動,仿佛他做什麽也無法影響到她。

周天弘臉色頓時更是陰鶩,他將她拖到了繡床上,牢牢地禁錮著她。這個柔婉的女子,難道對她來說,自己不過是個毫不相幹的人,難道自己對她來說還不如一個陌生人…他想起了一直以來她對他的態度,心裏一陣恐慌,那疏遠有禮的樣子歷歷在目…他心裏最後的一絲憐惜也灰飛煙滅…

讓她恨他吧,總好過對他毫不在意,起碼這樣能將他放在了心上。他陰晦地想著。

他盯著那雙水漾的眼睛,強迫著她看他。然後不顧她的反抗,猶如多少回夢裏般吻上了她。

那霸道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心,讓她除了茫然之外,還有些恍悟。她的頭飾掉了滿地,衣裳繚亂,淚水掉了下來,沾濕了枕巾,而不自知…

周天弘卻忽然放開了她,那斯文白皙的臉上滿是哀傷痛楚,讓人動容。他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房。仿佛已是千瘡百孔,再也經不起任何波折,只想帶著無法抵禦的疲憊找地方安靜地舔舐自己的傷口,即使再也無法痊愈。

白若水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竟覺得胸口有些微微的發悶。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怔怔地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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