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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殺 她是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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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一個字, 讓寧晚清徹底的從噩夢之中清醒過來,她猛地坐起身之時,發現周遭竟還是天蒙蒙亮的清晨。

寧晚清一口氣還沒嘆完, 突然餘光之中窗外竟是有一個黑影從上方墜落而下,與此同時發出了‘咚’的一聲沈悶聲響。

她撐著手臂偏過頭去看,就聽見尖叫聲從院子裏響起。

寧晚清心裏咯噔了一聲, 借著窗外蒙蒙亮的光,將衣服從衣架子上拿披上,隨後,她邁開步子朝著外面走, 在看著門外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後,她腳下步子變得越來越快,在眾人的註視之下將緊閉著的門一把推開。

隨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死不瞑目且驚恐的雙眸,那張熟悉的面容, 讓寧晚清向後退了一步, 手捂住唇, 連帶的手指有些顫抖和發軟。

“這不是……侍候姐兒的那個婢女,叫什麽來著。”

“小柳, 沒想到竟然死了。”

“這死狀,莫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我聽說姐兒命不好, 誰跟著就……”

“噓,別胡說。”

寧晚清聽著眾人議論的聲音面上的色彩更加的難看。

遠處天邊魚肚泛白, 眼前血流滿地, 而躺在她面前,死不瞑目的那個人正是他們口中正在議論著的小柳。

這個跟在她身邊不足半個月的小姑娘。

她尚能記得這個初見這個小姑娘的時候,小姑娘面上的膽怯和謙卑,是這些日子的相處才讓小柳逐漸放開, 整個人也都精神起來。

可是,這個小姑娘卻是……卻是死在她的眼前。

半個時辰之後,官府的人趕了過來。

裴述跟著大理寺少卿吳文遠從大門內走進的那一刻就看見了晨曦之中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的的寧晚清。

他心頭一緊,丟下吳文遠便朝著寧晚清走來。

面前,是一方陰影。

寧晚清微微擡頭,就正對上裴述看過來那一雙有些擔憂的眸子。

“阿清,你……”

寧晚清從地上站起身,擡手一把摟住裴述的脖子,像是抓住了一個救命稻草一般。她將頭埋在裴述的肩膀上,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顯得十分沈悶。

“裴述,小柳死了。”

裴述從最初的震驚,隨後眼眸之中變成了溫柔。他將手放在了寧晚清的背上,沖著人拍了拍,“我知道,大理寺得到消息已經接管了此事,你別擔心。”

寧晚清嗯了一聲,聲音像是帶了一股子哭腔。

“都是因為我,若不是因為我,小柳不會死。”

裴述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的死是因為那些行兇作惡之人。”他按住她的肩膀,將人拉開來。

寧晚清因哭泣,眼眶泛紅,整個人比平日裏少了幾分清冷模樣多了幾分嬌弱,像是被雨所打濕的花骨朵。

裴述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寧晚清。

在他的印象之中,寧晚清從來都是堅強的,就連三年前被迫成婚,就算半年前雨夜和離,她都未哭過一滴。

可他忘了,她也是人,也是一個剛剛雙十年紀的小姑娘。

裴述眸中柔軟,他伸出手,用指腹將寧晚清的眼角淚珠擦幹凈,“別哭了,要是叫那些人看見,心中還不知要如何樂。”

寧晚清嗯了一聲,握著裴述的手吸了吸鼻子,“我……”

“哎呦,這可是怎麽了。”方秀蘭捏著手中帕子一臉驚恐的趕了過來,連帶著一塊趕來的還有寧家的一眾人,包括她的幾個伯父。

寧晚清松開了裴述的手,面上又恢覆了往日清冷,“看熱鬧的來了。”

裴述沖著那群人看了一眼,眉宇之間壓著一股子的不悅。

從三年前他進了這家門開始,就對寧家的這群人沒什麽好印象。

寧家大房是個唯唯諾諾的主,二房操持,三房隔岸觀火,這一家子的戲如果唱起來,可是三天三夜也唱不完。

此時一聽二房方秀蘭那語氣,就知道是幸災樂禍的來了。

裴述朝著大理寺少卿吳文遠看了一眼,此人年少,原是相府門生,此時得了裴述一個眼色,當即招呼著衙役將要趕到現場來的一眾寧家人給攔了下來。

方秀蘭不得不頓住腳步,擡手指著裏面站著的寧晚清道:“你們攔我們作甚?我可是姐兒的二伯母,也是這寧家當家的,這後院出了事,合該歸我管才是。”

吳文遠看著這一大家子就頭疼,沖著人揮了揮手,“什麽後院出事,現在是人命官司。去去,都回去,沒有傳喚,一個人都不允許出來!”

“大人。”方秀蘭皺緊了眉頭,“那她怎麽還能留在這?”

吳文遠額頭上青筋蹦了蹦,“她是目擊證人,我們要留她在這訓話?怎麽?這案發你是看見了?”

方秀蘭當即閉了嘴,“那我們不進去,呆在這看總行吧。”

“隨你們。”

吳文遠剛想走回去,就聽見方秀蘭沖著吳文遠出了聲,“吳大人,您可是離姐兒遠一點。”

吳文遠聽見這話樂了,隨後轉過身來看向她,“怎麽說?”

方秀蘭捏著帕子掩了唇,沖著吳文遠就出了聲,“你不知道姐兒命不好,天生孤寡命,出生克父母,出門克親友。她爹娘死的早,夫君也同她和離,聽說去了一趟安南鎮,朋友也死了,這回回來侍候,隨便點了個婢女,結果又死了。哎呦,可真的是晦氣。”

吳文遠因跟著裴述,早些年聽過寧家的這些事情。

都說寧家當年那一場勾心鬥角堪比皇宮內院爭鬥,現如今看來,這寧家一眾人都是巴不得這寧晚清是個早死的主。

吳文遠面色一沈,沖著人冷哼了一聲,“這世上本官從不信那些牛鬼蛇神,再敢在這裏造謠生事,小心你們的舌頭!”

方秀蘭瞬間臉色一白,看著吳文遠離開的手緊緊攥住。

大房自己心裏沒個主心骨,此時看見事情成了這樣,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走上前去問出聲來,“這難不成真的是我們寧家遭了賊,小柳才死的?”

方秀蘭眉頭一皺,偏頭看向大房媳婦,“你看那人死的樣子像是尋常遭了賊死的嗎?怕不是姐兒平日裏惹了什麽人,那些人要來尋仇來了。”

大房媳婦瞬間臉色一變,看向方秀蘭皺緊了眉頭,“那你說,那些人會不會找上我們?”

方秀蘭皺著眉頭將大房媳婦要抓上她手臂的手給一把揮掉,隨後沒好氣的出了聲,“怎麽會?是她寧晚清得罪了人,又不是我們得罪了人。再說,寧晚清口口聲聲說了她是她,我們是我們,未有利益牽扯,也不是一家人。”

寧晚清看見吳文遠從不遠處走來,微微頷首沖著人見了禮,“晚清見過吳大人。”

吳文遠受不起將人趕忙扶起,“寧小姐客氣。”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述,反倒沖著寧晚清拱手一拜笑道:“算起來,我還是裴大人的門生。”

寧晚清看了裴述一眼。

裴述此時正站在被圍來的屍體跟前,垂著視線不知道想什麽。

吳文遠順著視線看了過去,沖著寧晚清擡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晚清嗯了一聲,就跟著吳文遠一同走了過去。

裴述聽見兩個人走來,直起腰身朝著寧晚清看了一眼,隨後沖著吳文遠道:“你來吧。”

吳文遠沖著裴述拱手一禮,“大人可是發現了什麽?”

裴述朝著地上的屍體看了一眼,“屍體不是摔死的。”

吳文遠蹲下身去,面前屍體背部朝上面部朝下,腦內出血,猛地一看是摔死的模樣,但,身體已經僵硬,顯然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時辰。

吳文遠站起身來,朝著已經趕來的仵作招了招手。

仵作驗屍的這段時間,吳文遠選擇同寧晚清攀談,“早上寧姑娘是如何發現屍體的?”

寧晚清解釋出聲,“早上我醒來後,我就看到了一個黑影從屋頂上墜落。隨後門外婢女就在尖叫,我出門一看就瞧見人是這個樣子死在屋門前。”

吳文遠看向周圍跪著的涉事的婢女,“你們誰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一個婢女在人群之中出了聲,“大人,是我先發現的。”

吳文遠走了過去問出聲來,“你叫什麽名字?”

婢女像是有些害怕,吐出來的聲音很小,“我叫小蝶。今天……今天院子外面輪到我值班清掃,早上我在外面的時候,離得老遠就看見一個人站在屋頂上,我就走進了去看,剛要出聲,就看見那站在屋頂上的人就突然墜落而下。”

“我……我嚇壞了,推門進去就看見人……人死在了這,我就嚇得叫出聲,就……把大家引來了。再後來……再後來就是姐兒出來。”

寧晚清聽著婢女的話,微微蹙眉,“你可看清了,那站在房頂之上的人是小柳?”

那婢女聽見寧晚清十分淩厲的話,搖了搖頭,“我……我也不能確定,我離得太遠了,我就看到了大概,衣服似乎就是這樣的。”

“不排除是別人偽裝的可能。”一直未出聲的裴述開了口。

寧晚清嗯了一聲,“小柳不會武功,這麽高的地方她自己上不去。”

吳文遠摩挲著下巴,看向屋檐,“那……既然婢女說人墜下來之後就立刻進了門,那若是偽裝,那人又怎麽消失的?那屍體又是如何出現的呢?”

裴述盯著屍體皺緊了眉頭,隨後摩挲著下巴,一個縱身上了屋檐。

裴述站在屋檐上擡手指著沖著下方跪著的那個婢女問出聲,“你說,你今早看到人站的位置在哪?”

那婢女仔細想了想,隨後沖著裴述道:“再向右邊走大概五六步的位置,在退後兩步。”

裴述按照婢女所說走了一番,低頭沖著下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看見了屋檐上被人踩過且斷裂的瓦片,瓦片呈向下碎裂的滑動痕跡。

裴述拿起了手中的瓦片看了一眼,隨後蹲在屋檐上,沖著下方的吳文遠道:“看一下下面草叢裏是否有掉落的瓦片碎片。”

吳文遠吩咐人立刻去找。

“大人,找到了,有。”

吳文遠捏著手中瓦片看向裴述,“大人,有一塊。”

裴述低頭看著屋檐上的痕跡以及吳文遠手中的瓦片,一個縱身躍下屋檐,“其餘地方沒有了嗎?”

吳文遠搖了搖頭,“沒了,只有這個一塊。”

寧晚清看著裴述若有所思的樣子,問出聲來,“你是發現了什麽異樣?”

“上面的確有人踩過,但落下的瓦片卻只有這一塊。一個尋常女子不會武功,踩在上面絕不會出現如此狀況,除非……”

“是武功高強之人。”寧晚清回答出聲。

果不其然,是有人造成了這個假象。

她從屋內醒來,天外蒙蒙亮時,根本就從窗戶外面看不清到底墜落之人是何人,而這個時候,換人也可做到消無聲息。

吳文遠卻是尚有疑惑沒有解開,“可是如果當真是如此,那人又是如何逃逸與換屍體的呢?”

裴述看向仵作。

仵作正好驗屍體結束站起身來沖著幾個人走來。

吳文遠擡手問出聲來,“怎麽樣?死因是什麽?”

仵作沖著人拱手,問出聲,“屍體不是墜樓而亡,致命傷是後腦勺的擊打。人是先被擊打至死之後墜落,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寧晚清想到了什麽沖著仵作問出聲,“我所知,人死之後血液會凝固,現場出現了如此大面積的血跡流動,想必擊打與被人扔下所發生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可這期間,婢女並未看見第二次墜落,這又是為何?”

“這個……老夫就不知道了,但是寧姑娘所言的確屬實,能夠形成如此大面積的血跡流動,想必是人死後沒多久所致。”

仵作聲音一頓再次道:“並且老夫在死者的手腕上發現有淤青痕跡,想必應是死前應是被人捏住,從力道看,捏傷之人應是個男性,但是否與直接殺死死者有關,這個尚不能確認的,還需進一步屍檢和調查才能得到結果,但根據上述情況幾乎可以斷定死者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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