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72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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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們總難免會遇到理解上的分歧。比如說,當女人說你不要再來找我的時候她其實只是說說,或者正相反,她是希望那個男人去找她的。可那個男人偏偏就沒去。

你猜那個男人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還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那一場疑似吵架之後至今,已經過了整整一周,我都沒有見過獄寺的影子。反而是他的助手真山,這些時日倒是一直和我朝夕相處。

真山姑娘是在9月17日聯系的我。彼時我正在海邊倉庫的會議室裏繃緊了神經和我的軍火總控官萊德先生商討與多瑪佐的軍火交易細則。比起狄恩,那位老人要顯得公事公辦的多,那場視頻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上午,內容巨細到出貨流程的每一步,我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然後,就在會議接近尾聲的時候,我接到了真山的電話。

按照真山所說,獄寺在16日一早便出發前往羅馬分部對這次的行動展開了規劃部署。人手安排、武器調配、甚至包括黑手黨控制下的各空港碼頭的監控攔截……準備工作有很多,而他卻把真山留下了。考慮到巴勒莫這邊嵐守部門的日常工作需要這可以理解,但是,真山卻在這時候出現在我身邊,而且,我想我無法忽略——自己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監|視下。

獄寺他不是在開玩笑。我不得不意識到這一點,然後提起更高的警惕。而繃緊了神經的結果,就是原本例行的事情也開始強迫癥般的一再確認,而問題就這麽約定俗成般出現了。

“我去聯系嵐守大人!”

薄薄一張文件紙從疾步離開的黑發姑娘的手中飄飄搖搖掉落地面,剛被捏著的位置因為用力過大而明顯皺了起來。視線轉回桌上的黑盒子,屏幕內綠色和紅色重疊的部分正顯現出森冷的深藍色,我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裏的冷汗已經浸濕了指根。

——抗幹擾武器。

出於隱蔽性的考慮,前期武器調配采用分批發貨所以很難發現,但是集中起來看,數量還有型號穿插都不能不讓人懷疑——多瑪佐也許隱瞞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畢竟,屏蔽火焰的抗幹擾武器在目前的黑手黨爭鬥中出現的頻率實在屈指可數。

那麽,關於多瑪佐提供的其他情報的真實性也不得不重新估量,而考慮到這一點,目前身處前線的獄寺的處境毫無疑問非常危險。

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而重新回來的真山將這個預感徹底坐實。

“所有的聯絡通道都用上了,但是……聯系不上嵐守大人。”她說。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手指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熟悉的號碼撥出去,傳回來的卻是忙音,重撥,依舊……手心裏漸漸一片冰涼。

“我已經拜托雨守大人動用守護者之間的聯絡通道,得到消息後——”

“我要去羅馬。”打斷了真山的話,我走向玄關,卻被拉住了手臂。

“請相信嵐守大人。”那個聲音靜靜的說。

我回頭。那雙墨色眼睛裏的堅定讓我一瞬間楞怔,那是如同信仰一般的信任吧,只可惜,我並不擁有那樣的東西。涉及安危,我永遠也不可能相信他。

或許這和信任無關。

一點一點推開姑娘的鉗制,我朝她彎了彎唇角:“我做不到。”

她的臉上有驚訝一閃而過,手上的力道跟著便輕了些,我轉了一下手腕輕巧抽手,然後取了掛在衣帽間的防曬衫披上,再換上帆布鞋,整頓完畢,回頭,我驚訝的看到黑發的姑娘已經拿好了車鑰匙站在一旁:“我和你一起去。”她說。

之後的行程中,直到我們到達巴勒莫機場,從山本那裏得到的消息依舊是無法聯絡,不止是這樣,在我試圖聯絡RAY組織成員介入相關調查時,竟然發現同樣無法接通。也就是這時候,我們才從候機大廳的廣播裏得知,由於太陽耀斑的突然爆發帶來的磁暴中斷了大範圍的通訊,也同樣因為這樣,暫停的航班也不在少數。好在巴勒莫到羅馬的短程航線並不受太大影響,在我的強烈堅持下,真山姑娘終於還是拗不過跟著我上了飛機。

毫無疑問,太陽磁暴這個理由讓我心裏的不安減少了很多,可沒有確定那個人平安之前我還是有些坐立不安。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下機,老早就偷偷開機的手機裏終於出現了明顯的信號,而在我打過去之前,一旁的黑發姑娘已經放下了手機看過來:

“嵐守大人有回覆了。”她看起來也是松了口氣的樣子,接著說:“現在我們去羅馬分部。”

“……”

我怔怔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半晌之後回神,我長長呼出一口氣,朝她點點頭,然後打開了手機的機密菜單,手指滑過橙色的按鈕,一簇小小的火焰形狀出現,很快,話筒裏便傳來了聲音。

“小葉~”開朗的聲音極具感染力,在耳邊響起的瞬間我便忍不住笑出來,“好久不見,奧倫。”

——RAY的渠道專家,橙之奧倫。

就之前會議的一面之緣來判斷,這應當是個非常好相處的青年,橘色平頭,個子不高,臉上永遠是五月暖陽一般的明朗笑容。

“關於多瑪佐家族的抗幹擾武器流向,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直入主題,然後和預計中一樣,對方毫不猶豫便爽快答應。掛斷之後我又聯系了耶羅,作為情報專家,他的介入毫無疑問會加快調查的進度。而做完這些之後,我們所乘坐的車又繞過一道彎,停下。

下車後,帶著濃濃鹹濕味道的空氣頃刻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前方道路兩邊都是擺放著各種海鮮的攤檔,穿著皮衣皮褲水鞋的檔主有的正把補上的水產倒進身後的水槽,有的則揮舞著砍刀對準了砧板上尚還在搖尾的超大海魚,地面濕滑,可依舊擋不住人來人往。視線再往前延伸,運輸水產的小車交錯來去,一派熙熙攘攘。看樣子,這應當是一個漁港。

然而,就是在這樣人聲鼎沸的市場上,卻有一隅顯得格外安靜:小小的地攤不足一平米,反鋪著防水的藍格子帆布,帆布上,一小束一小束的白色花朵靜靜的擺放著,而攤檔後面,一身白色短袖圓領衫搭配著藍色背帶褲的灰發小男孩正坐在小板凳上。

身上的衣服因為沾染上汙漬的緣故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背帶一邊掉下來,小小的身影,目測大概不超過7歲,就那麽眼神熱切的看著過往的行人。每每有人將視線掃過他的攤子,他的眼睛裏便露出欣喜的目光,然後當人把目光轉移,腳步聲遠去,他的臉上緊接著便換上了失望的表情,嘴唇緊緊的抿起來,看起來很不服氣的樣子。

腦子裏一下子想到六歲的表弟,也是這樣骨碌骨碌表情變個不停。我下意識便移動腳步走向了那個小地攤,蹲下來,然後微笑著看著那個孩子。

他看到我的動作似乎吃了一驚,應該說又驚又喜。嘴巴張了張,似乎準備說什麽,可掙紮了半晌,小臉漲得通紅,卻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我忍不住笑瞇了眼睛,強忍著摸他腦袋的沖動,我拿起一束花朝他晃了晃,他的眼睛跟著眨了眨,然後突然抿了抿唇角,咽了口口水,這才朝我比出兩根手指來。

“2……2歐元。”他說,稚嫩的嗓音演繹著的意大利語比起平日聽到的總覺得好聽許多,我忍不住笑出聲,他疑惑的看著我,我朝他歪了歪腦袋,笑容放大。然後,也許是受到感染,他看起來放松了很多,再開口說話也變得流利起來。

“這是小雛菊,我們的國花!”他挺起小小的胸膛,然後頗有些得意的看向我,繼續:“你知道雛菊什麽時候開花嗎?”

我搖搖頭,笑著看他。於是小家夥越發志得意滿,聲音比剛才更加清亮:“她本來應該是八月種植早春開花的,這是我反季節種植的,所以收你2歐元!”

“反季節?!”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是說現在正值九月,如他所說的確算得是反季節,可他真的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是的,羅莎修女這樣告訴我,是她教我種植的!”打開了話匣子,他徹底沒了剛才的怕生,說完又指了指旁邊的攤檔,我順著他轉頭,一位戴著褐色頭巾的中年婦女正有些無奈的笑著看過來。“那是我媽媽!我是來幫忙的!”小小的孩子這樣說著,那位媽媽看我一眼,然後聳了聳肩,再看向小孩子的表情責難裏帶著寵溺:“不許要那麽多錢!奧蘭多!”

“可是……”小孩子扁了扁嘴巴,又小心翼翼看向我,“那……我多給你一束好嗎?”

我眨眨眼,裝作思考的樣子,半晌之後才在他滿臉的緊張裏點了點頭。

“——好~”

看著小孩子瞬間松了口氣的表情,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爪子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然後心情愉快的低頭重新打量那些白色花瓣嫩黃花蕊的小小花朵。如果沒記錯的話,白色雛菊的花語是——希望、愉快、幸福、純潔、天真、和平、美人……離別、隱藏的愛。

我想,如果要送花給那個人,也許沒有比這個更適合我的了。

挑眉,撇嘴,然後低頭,我翻……沒有口袋。

防曬針織衫,T恤,鉛筆褲,沒有一個口袋……於是更不可能有錢。我僵住身體一瞬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可也不能一直裝鴕鳥,我不敢看小家夥,只好快速轉頭看向真山的方向。視線相觸,我訕笑著朝她招招手,姑娘雖然疑惑,但還是往這邊走過來。

我松了口氣,正要轉頭,卻看到她突然銳利的眼神,身後一聲巨響應景般驟然響起。我循聲望過去,驚訝的看到旁邊那個剛才還亂而有序排列的攤檔竟然整個被翻過來,海魚在地上翻騰著,是緊挨著小孩子媽媽的那一個。

然後我便看到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黑手黨?或者說小混混?我不知道。視線終點,他們裝扮張揚,表情兇狠且趾高氣揚。攤主被逼到角落,我聽到風裏傳來的聲音,我聽到了“保護費”。

我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到這裏這麽久,這也許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即便我自己也已經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黑手黨,我每天都跟冠以這個名詞的人們待在一起,可我竟然幾乎快忘了這個名詞背後所代表的最原始的意義。

視線餘光裏,媽媽護住了小孩子,有人已經靠近了他們的攤點,婦人咬了牙正準備將圍裙裏的錢交出去,小孩子卻突然倔強的捂住了母親的手,一張小臉上滿是憤怒和倔強。

“不能給他們!媽媽,不能給他們!”他的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反覆說著同一句話。

恍惚間,我的手腕突然被抓住,被拉著後退。我回頭便看到了黑發的姑娘,她正皺緊了眉毛,看著我搖了搖頭:“不要動手。”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可下一秒,我卻聽到了小孩子更加尖銳的驚叫:“你幹什麽,我的花!我的花——”

回頭間,黑色皮衣,赤色頭發的青年正一只腳踩上花束,前腳掌細細碾著,很快,白色零落一地。那一刻,我清晰的感覺到從剛才起微熱的左手中指上瞬間爆發出的灼熱。

左手扣上皮帶扣上的暗匣,我掙脫了手臂,有淡淡的霧氣開始縈繞。黑發姑娘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更加嚴肅,可她沒有再阻止我,而是轉身抽出了長劍,帶著幾乎不可見的藍色火焰。

很顯然,她比我還要先開了匣。

眼前是可以應付的對手——現在的我可以做出判斷,而真山顯然更清楚。但我想她不攔我的原因並不止於此——那原本就是所有人都會有,也該有的沖動。

一邊屏氣凝神控制著火炎定位目標,我和真山對視一眼之後,她迅速掠向一群人中看似頭領的那一位,而我則走向了依舊用鞋底蹂躪花束的那一個。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說,霧之炎隱藏著的藍螢已經附著在那個人的要害關節,然後要做的——“形態變化”。低低一聲之後,那個人身體晃了幾下,轟然跪地。

不遠處,他的同伴們也是同樣。

走向攤點站定,我看著那個跪地的青年臉上痛苦和兇狠交織的扭曲表情,意外的一點都不害怕,和獄寺比起來,這樣的真的一點都不可怕。

不由的,就有些好笑。我看著他,他瞪回來,然後視線掃到我的手指,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恐,身體跟著瑟縮往後,我便也收回了視線,蹲□子開始收拾剩下的花束。半秒後,我看到一雙小手也伸了過來,擡頭看過去,我看到小孩子繃緊的小臉,他咬緊了牙齒,握住花束的手不住的顫抖著。

於是忍不住的,我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他的眼角終於泛起了淚花。

哭泣,原是小孩子的特權,沒有任何人可以剝奪。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聽到一聲尖叫,來自於孩子的媽媽,擡眼間,她驚恐的視線正看著我,準確的說,或許是我的背後,“小心——”

她的叫聲未落,我便反手橫出了匕首,然後矮頭,轉身,將另一枚匕首揮了過去。

“啊啊啊——————!”

那聲慘叫就在我的耳邊尖銳的響起。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自己手上黏膩的濕熱。一滴一滴從指間滴落,還有些順著掌心倒流到手腕,然後順著手臂繼續蔓延……

我的手猝然便抖了起來,匕首落地,跌出尖利的金屬聲響。一時間,視界裏一片灰白,我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我看到血色浸染,從一點,逐漸彌漫整個視野。

蒙德先生的教導一直都直指要害,他說他訓練的是本能,他說我的成果不錯。

所以……我想我知道,剛剛自己做了什麽。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恍神間,手臂突然被猛烈搖晃,我驚醒過來,視線裏灰發的小孩子正雙手抱了我的手臂用力的抓緊,看到我回神,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看了一眼一旁的媽媽,再看看我,然後他撿起了地上幸免於難的唯一一束白色小雛菊遞了過來:“給,給你……”

那雙玻璃灰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熱誠,還帶著些茫然。小孩子的反應總是直接,他就那樣看著我,而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鹹濕的海風好像變大了些,我的頭發被吹亂,下意識轉頭,紛飛的發絲縫隙裏突然現出遠處安靜站著的銀發青年。風有些大,隔著人群,距離也有些遠,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耳邊卻再次響起小孩子的聲音:“你……不要我的花嗎?”

我失笑,轉回身朝他搖了搖頭,然後向他攤開了手掌,鮮紅的顏色讓他的眼睛睜得大了些,卻沒有退步,我看著他的眼睛,“我這樣是不可以收你的花的,奧蘭多。”

他看起來似懂非懂,我繼續:“要保護好媽媽。”然後他重重點了點頭。

我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獄寺的方向,然後轉頭湊近了小小的孩子,“我不能收,但是,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我向他示意獄寺的方向,“幫我把花送給那位先生,好嗎?”

孩子灰色玻璃珠般的眼眸裏浮現出一絲疑惑,他看一眼獄寺,再看看我,半晌之後終於點頭:“好。”然後我看著他跑向了獄寺的方向,片刻後回來——花還在手裏。

“那位先生說,‘誰想送,就自己來’。”他有些茫然的重覆了一遍那句話,我的嘴角忍不住一抽。就在這個當口,剛收拾完被毀壞的攤子的那位母親突然走過來,看我一眼,然後迅速拉起自己的孩子,快步走開。

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歲月的風塵染上的灰色之上刻著清晰的拒絕和厭惡。孩子不懂的,她懂——某種程度上,我的確是和那些來找茬的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可接近。

花束被放到一旁,我蹲在地上,恍然看著那對母子的漸行漸遠,被制服的那群鬧事的人陸續被帶走,然後,眼前突然便出現了一雙修長的腿。一只手從上往下伸過來。我怔了怔,低頭看一眼自己的雙手,再擡眼看上去,彎了彎唇角,搖頭:“我手上有血。”

說完我撐起身體正準備起來,手卻突然被抓住,冷不防,躲不開。我睜大眼睛看過去,那雙碧色的眼眸淡淡的,唇角微勾:“我的手上也有血。”他說。

我下意識低頭去看,他的五指握著我的五指,赤色已經分不清楚界限。

鼻子突然就有些酸,可是卻先忍不住笑出來。猶豫了一下,我伸出剩下的另一只手撿起了地上的花束,隨著他的力道起身,遞過去:“送給您,先生。”

他挑挑眉,看一眼花,再看一眼我,然後伸手接了:“謝謝。”

他這樣說著,唇角的笑意有些模糊,然後他轉身,往回走,手卻沒有放開。

血液慢慢風幹成血塊,粘固著兩只手,隱隱的竟有了些血肉相連的味道……我竟想著這些事,有些哭笑不得。然後感覺著那只幹燥溫和的手上傳達過來的溫度,不溫不火,和握住手指的力道一樣,不輕不重,或許不足以引起心臟的失控,但正好足夠安心。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牽手了。前因不那麽愉快,後果……我被牽著坐回車子,下一秒便看到了挑高眉毛挑釁的視線:

“帶著我的部下亂來,你可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對不起……”我看著他將白色染血的雛菊放在了車子的收納箱裏,然後取出了方巾倒上車裏的備用水,遞過來:“你沒有其他話說了嗎?”

“啊?”我接過濕巾擦拭雙手,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真山說,你有重要的情報。”他擰了眉毛,“難道不是?”

“不,……是。”我楞一下,然後嘴角抽起來。難得氣氛正好,可這個人果然不給人哪怕一刻的傷感時間。

苦笑著迅速擦好了手拿出手機,打開,一條新信息,到達時間已經是十五分鐘之前。我看一眼獄寺,然後打開了信息,然後怔住。

『博尼法喬——DU美術館——地下軍工廠』

我將手機遞給了獄寺。

作者有話要說:卡字機阿紫我又來了【趴地不起……大戰前的偵查備戰,不想分章所以就這麽爆字數吧=L=,下章進入我這條線的收尾戰,和最終大決戰不一樣額,有位少年他要回歸了【望註:博尼法喬,為科西嘉港口城市。是說諸多作戰安排純屬虛構不要跟我較真TUT本章世家提示:Se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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