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73 瓦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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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科西嘉(法)。博尼法喬。

——09:30 ——

“目標,開館。”

耳機裏清晰的指令將最後一絲起床氣徹底趕走,一塊土司剛好吃完,我放下咖啡杯子,將眼睛重新湊向架在落地窗口的望遠鏡。視野裏,約摸1000米外的三層建築在早晨的陽光下格外醒目:白色的墻體搭配著大範圍玻璃鋼的運用張揚之處不乏藝術魅力,而多變的立面線條、線腳及曲線則勾勒出毫不遜色於其使用本質的建築個性。左側墻面上,立體的“DU”兩個標識字母完美融合於其外立面線條。

——這便是DU美術館,也是我們今天行動的核心目標建築。

玻璃窗反射的光線非常不利於觀察,盡管用了多層的濾光鏡,建築內部的情形還是難以掌握;視線轉到外圍,也只看到稀落的客流正三三兩兩走進近乎六邊形的幾何門廊。

長長嘆口氣,我將腦袋調轉,視線掃到一旁的床上,一頭一尾兩只綠色的腦袋讓我的嘆氣聲跟著便延長了一截。

腦袋朝著床頭的,墨綠色的短發散落在枕頭上,依舊在睡,睡得很香,嘴巴甚至還不時地咂巴咂巴。左臂折起在腦袋邊,手裏捏著薯片袋子,仔細看還能看到枕邊的碎片……應該說不愧是吃貨C.C,即使是這樣大決戰的日子,也無法阻止她吃著睡著。

至於腦袋朝著床尾的那一個,此時醒倒是醒了。一頭薄薄的短碎發頗顯銳氣的覆在那張小巧的臉上,一雙水綠色的眼睛則盯緊了面前的屏幕,十指翻飛沒有一刻得閑……

沒錯,她在玩游戲,我記得我睡著的時候她在玩,我醒來,她還在玩。看起來,對於RAY組織裏這位最小的幹部——古琳而言,大決戰也絲毫別想影響她的生活習慣。

無力感再次襲來,我又追加了一聲長嘆。這一次,那個始終游戲第一的少女竟破天荒的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伸手打了個哈欠,一只手松開游戲機然後在一旁的被子裏掃了一通,再拿出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個和她的游戲機差不多大小的儀器,她把它甩了過來。

無奈,我伸手接了,然後再次正色看向她:“我答應過你的,是結束後的對戰哦,古琳。”

聞言,重新埋首游戲的少女擡頭再看我一眼,面無表情:“我知道。”然後嘴角扯一下,眼睛瞥向我手中的儀器,挑眉:“那不是你要的東西嗎?”

“?”

我疑惑看她,但對方顯然沒準備再搭理我。於是對著一只綠色的頭頂心呆楞半秒後,我認命的將註意力轉回了手中的儀器,上下左右打量一通之後,我按下了左下側的按鈕。

沒過幾秒,儀器屏幕上畫面啟動,一只大頭蛇慢吞吞游過屏幕邊緣然後在中心慢悠悠咬了尾,畫面聚焦到一個光斑,然後再擴散開來……我睜大了眼睛。

“這是……!”

——三層建築外加地下層,繁覆立體的地圖網絡精度巨細到米,畫面上一個一個散亂分布的光點正在做著難以看出規則的運動。

“我裝了紅外遙感,理論上來說,那棟建築裏現在所有人都在被監控中。綠色點是基礎覆蓋目標,相對的,紅色點是帶了武器的。”少女依舊玩著游戲,頭也不擡:“至於藍色點,就是那棟建築的總控室。”

我說不出話來。應該說,雖然是RAY中最小的幹部,但過往的交易記錄清晰地顯示著這個少女的優秀能力,她入侵和解析路線的本領,我想我沒有任何理由質疑。

嘆服的看她一眼,我搖搖頭將儀器連上手機,接通了另一條加密路線——G。

——11:30 ——

“拍賣開始。”

應著指令,我的眼前,左手邊的紅外檢測儀屏幕裏以一樓某區域為中心聚集了相當大部分的綠色光點;區域外圍,則整齊排布著紅點構成的長方形紅色線陣。毫無疑問,那裏應當正是現在舉行拍賣的地方。

而值得註意的是,紅綠光點的分布竟然如此清晰,那樣整齊劃一的區分,也就是說現場除了保安力量外,沒有其他任何人攜帶武器,在這種時候。

——這怎麽可能!

那麽只能往另一方面考慮,避開遙感感應的武器並不是不存在,而其他屏蔽和幹擾的裝置存在的可能性也並不是零。

但目前階段,還是只能靜觀其變。

我把視線移到右邊的大屏幕,手指滑過之處,今天參展的作品在眼前眼花繚亂地掠過,來自文藝覆興時期至今的多幅大家名作匯聚一堂。參展目的重在鑒賞,當然也就免不了仿作,但此刻參與競拍的,毫無疑問應都是真品。

可對我來說,生於天朝長於天朝,我的藝術欣賞標準已經在含蓄的路上走了太遠,回不了頭了,所以說不管是真品還是仿作,對我來說都是一樣。於是在用色構圖內容各種大膽的畫作洗禮下,沒多久,我的眼角便生澀起來,就在這時候——

本來已經打算放棄開拓全新鑒賞境界的我的視線被突然劃過屏幕的一張黑白素描吸引。

我保證,不看標題我不會馬上意識到,那幅畫裏的,竟是著名的古羅馬神話中的愛神和美神——維納斯。而我沒能認出的理由,是因為這幅畫裏面的,並不是為世人所熟知的殘缺美代表“斷臂的維納斯”,而是有著線條優美的完美雙臂的神像。

和所有雕塑和畫作中一樣,她的下巴微擡,表情沈靜而自持,視線虛虛看向前方。而不同的是,她擁有了雙臂,右臂下垂,手扶衣衿,左上臂伸過頭,握著一只蘋果。

據說剛出土的時候,在被各路強盜爭搶之前,她的確是這樣的,是完整的。

這樣的她少了一些被賦予的抽象寓意,卻因此顯得更加親近。

相比之下,我想我更喜歡這幅畫中的這位女神。

為什麽維納斯就一定要斷臂呢?她當然也有著未曾斷臂的時候,她有著這樣的一面,並沒有特地去追求殘缺美的道理。那都是她。

然後,我看到畫作右下角的花體英文署名:Shoey·Doberg

——修伊·多博格。

是他,是和我最愛的少年很像但又不像的那個少年。

再然後我突然想到,這次同盟會議的領頭家族——它便是以“多博格”為名。

——14:00 ——

“冷餐會。”

——16:30 ——

“散場。”

——19:00 ——

“晚宴。”

——21:00 ——

“研討會。”

“嘖,憑拍賣畫入場,附庸風雅也要有個限度!提香那些酸老頭子們要是知道這群老狐貍拿著他們的畫在背後謀劃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不從墳墓裏跳出來!”

“不要廢話!”

“縮手縮腳監視了一整天了也讓我透透氣啊!對不對啊葉小姐~”

耳機那端意外的丟話過來,我抽了抽嘴角卻忍不住笑出來:“結束之後放大假,相信古琳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於是耳邊頓時一聲歡呼起,雖然緊跟著便被痛呼代替……似乎是挨揍了。

我揉揉額角,暗自慶幸還好沒被發現。視線餘光掃到旁邊的屏幕,美術館裏的人群分布與白天相比變得單一了很多,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紅色點似乎變多了。

紅色……

我的腦海裏突然掠過一個人的身影,下意識的,我湊近了耳麥慎重:“盧卡,幫忙註意一下,多瑪佐家族拿著的入場券是什麽畫?”

……

半刻鐘後,耳機裏傳來了聲音,粗獷的男聲比起剛才顯得低沈了很多,還帶著些微的興奮:“葉小姐,如果在喝咖啡的話,先把杯子放下比較好~”他說完,我一個楞怔,看看手中的杯子,還沒來得及放下,便聽到耳邊的聲音繼續道:

“內藤龍祥的入場券,是——最後的晚餐。”

我手中的咖啡杯應聲磕上了桌沿。閉了閉眼睛,我扯起嘴角深呼吸了一口氣。

原本就沒有對和談抱有多少信心,這樣看來,是不需要等了。

“準備動手。”

我對著耳機緩緩下了指令。視線餘光裏,綠發的姑娘已經收起了游戲機,雙手中正端著一架沖鋒槍細細擦拭著,註意到我的視線,她挑了挑眉看過來:“別忘了和我的約定。”

說完她將槍支扔進隨身的挎包裏,跟著便走出了房間。

我彎了彎唇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後將耳機切換到另一條線:

“獄寺先生,這邊一切準備OK。”

“我知道了。多瑪佐剛進去,館內武器反應開始變多,你註意點。”耳機裏聲音沈穩地說,而我的視線裏,紅外感應儀內以某個區域為核心,已經紅點密布。

“您也是,請一切小心。”

——21:43——

隨著第一聲槍響,戰鬥正式打響。

耳機裏“作戰開始”的訊號響起的時候,方圓1000米內槍聲爆炸聲怒吼還有尖叫聲已經此起彼伏,異常挑戰人的聽覺神經。

正在我繃緊了身體的當口,袖子突然被扯了扯,回轉頭,C.C正睜著一雙金色的明亮眼睛看著我,粲然一笑:“不用擔心,小葉。”她說著,甩手從袖管裏甩出了一對銀槍,然後視線在我手中的屏幕上掃一眼,眉毛皺了一會兒再舒展開來:“我記住了~破壞中央控制室對吧,很快就能解決,小葉只要跟著我就好了!”

我失笑拍拍她的腦袋,“走吧~拖了後腿,古琳可是會沒收零食的~”

聞言,姑娘眼角最後一絲懶洋洋也收了起來。

用霧屬性隱藏了身形,我們前往美術館總控室的同時,另外兩條戰線也同時拉開了帷幕:

地上作戰部分,由獄寺帶領的部隊負責,包括封鎖現場以及其他連鎖關卡的攔截控制;

而地下部分,藏於DU美術館之下的兵工廠的破除,則交由擅長入侵和解析路線的古琳及其部下負責。

順著上次的調查結果而發現的巨大秘密,也就是位於這座美術館地下的兵工廠。關於這一點,我們甚至不能完全確定多瑪佐是否知情,更遑論其他眾多與會家族。而隨著這個秘密的揭露,藏在這場同盟會議背後的險惡用心無疑更加讓人膽寒。

與此同時,破壞這場會議的必要性也顯得更加緊迫起來。

借著古琳給出的地圖之便,又有霧屬性的掩蓋,再加上C.C快如鬼魅的身手,我們到達總控室的途中幾乎暢通無阻,甚至於我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詐。而綠發的姑娘一邊拿出備用的爆破炸藥一邊歪了腦袋看過來:“沿途至少有一半守衛好像都被刻意引開了……”

“你是說,路上有人掩護?”

“嗯……應該是彭格列地上部隊。”

說完,姑娘頗有些無趣的打了個呵欠,我好笑的看著她,冷不防卻感覺到背後一道戰栗突然襲來,我瞬間點燃了指環,同時朝向C.C厲喝出聲:“小心!”

身經百戰的經驗讓一時處於松懈狀態的姑娘險險躲過了一劫。而她的身體剛剛掠過,原本襲向她的那個影子便倏忽消失了。我心下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到眼前的壓力驟然加大,同時太陽穴也是一陣刺痛!

下意識地,我迅速疊出霧瘴擋在了面前,然後透過那層透明的障壁,我看到了電光火石間襲擊過來的影子的真實面目——

那竟是一條比我的拳頭握起來還要粗的靛藍色的蛇!是霧蛇。

動物匣兵器一般依據仿生,我叫不出自然界裏這種蛇的真正學名,但是只一眼就能明白,它有劇毒。我的心臟瞬間便開始狂亂的跳起來。我們本該想到,這種地方不可能沒有重兵把守,如果沒有,那一定是有底牌,可我還是在C.C的那句解釋裏一瞬間放松了警惕。

——獄寺為我掃除了路上的障礙,可我也有自己必須面對的。對手尚未現出身形,我和C.C的處境已經有些捉襟見肘。

戰前互相確認過,C.C是晴屬性,在看不見的敵人面前毫無疑問非常不利;而我……我怕蛇,這一點,即使是蒙德先生那些毫不手軟的訓練也沒能讓我徹底克服。

可現在的情況,退縮就是死,所有人都在戰鬥,我不可能期待誰來救場。

更何況,早一些破壞掉總控室,獄寺那邊的戰鬥壓力也會輕松一點。

我必須自己解決問題,這是我的戰鬥。

慌亂間再次躲過幾次攻擊,我一邊控制著布置在C.C身周的霧障,一邊散出藍螢探測對方的實體所在,而最大的壓力,卻是來自於那條面目猙獰的爬行動物時不時的正面攻擊。猩紅的信子一次次掃過,伴隨著大張的尖銳獠牙,還有那雙盯緊獵物的細小瞳孔……越是不想在意就越是在意,我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咬破了牙齦,而牙齒還是抖個不停。

到了這樣的時刻,我終於明白,對方或許恰恰是鉆了我內心的空子而加強了精神壓力。

我閉上了眼睛。

能感覺到:身體裏的波動沿著指環緩緩流出,以火炎的形式分散開來……當時肯尼希先生設計這個匣子的時候引入了射線的運用,探測和感知正是藍螢的長處。我能感應到那些螢火蟲的分布,也能根據火炎的不同分辨個體。這樣,即使閉上眼睛我也能夠確定C.C的方位,更重要的是,我終於確定了對方術士的位置——他竟然在總控制核心!

深呼吸,屏氣,我將藍螢的分布做了重新調整,一小半佯裝攻擊漫無目的淩亂四襲,一大半則圍繞著那條霧蛇一點點交織成一張網,然後一點一點收攏……以霧屬性的特殊,普通來說要困住它非常難,但同是霧屬性的情形就很難說了。彼此相克,以柔克柔,再加上藍螢的敏銳跟蹤能力——視線裏,那條霧蛇很快變得無法動彈。

然後——

“形態變化!”

我一聲低喝,附著著霧蛇的藍螢全部變成了泛著幽藍光芒的飛鏢,然後齊齊刺向那個龐然大物。下一秒,我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一蓬藍霧在眼前化成齏粉,頃刻消散。

緊接著,一聲尖叫突然傳來,可到了中途便被截斷。我定睛看過去,一只金色的箭正精準地刺在一個黑發的女人胸口。她一身波西米亞的暗紋長裙,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刺滿詭異的紋身,竟是一名吉普賽女郎?

我怔怔看過去,冷不防看到又一輪子彈傾射而去,女人的頭發都被彈風鼓蕩得飄起來。我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旁邊,綠發的少女正面無表情雙手不斷的扣動雙槍,她的眼神竟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尖銳。

“C.C!”我叫她,卻並沒有回應,忍不住伸手去抓她的肩膀,驀然轉過來的視線正充滿了殺意,雖然,下一秒,金色的瞳孔便重新回來。少女怔了怔,然後低了頭,小聲:

“對不起,小葉,之前一直都和阿修在一起,霧屬性都是他解決,我——”

“那這就是魯修的錯,不是嗎?”我朝她笑笑,然後在她擔憂的視線裏擡手擦了擦從嘴角滑落的血絲:“現在先和古琳聯系,地下室那邊解決的話,這裏就可以炸掉了。”

“好。”

少女微怔。之後便乖巧的低了頭開始聯絡,我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視線冷不防變得模糊,下一秒恢覆清明,然後再次模糊……接著右肩上尖銳的疼痛終於傳來。

我原本以為,我沒有被咬到……我苦笑著咬住了唇。

“C.C——”

作者有話要說:卡字機阿紫再次回來,國慶日更什麽的……不相信我就算了【蹲墻角……這兩章小決戰,我努力在寫緊張感了,但願感覺到了……PS,下一章碼好了所以明天也有更新TUT大家雙節快樂……苦逼退散……晚安_(:3」∠)_本章時間提示:Sep.30下章依舊……肅殺甜……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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