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69 鴻門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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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寺的生日之後,我們毫無懸念重歸工作地獄。

“黎明”的聯盟會議就在月底,時間已經不多,而多瑪佐是關鍵。RAY前期的調查某種程度上已經在打交易保密守則的擦邊球,到了現在的階段,進一步涉入只會適得其反。另一方面,考慮RAY與彭格列合作的隱蔽性,到這一步,交涉後續便全權交予了獄寺負責。

當然我也沒能閑著。隨著和多瑪佐的武器交易深入,我也不得不回到倉庫直接把控組織事務,於是再次兩人分工聚少離多。而時間很快行進到9月15日——

這一天,我的面前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要忘了,你可還有一張入場券握在我手中,我的首領大人喲!”

霧色短發的青年一身暗青色背心配著黑色皮褲,腰上的金屬鏈襯著脖子裏的皮項圈、以及左耳上的銀色耳釘,它們一齊在我的面前散發著鋒銳的冷光。我抱著黑盒子方才走進客廳,還沒對他的第一句先聲奪人做出反應,便見他又將雙腿交疊放上面前的會客桌,把鞋底對準了我即將坐下的方向。然後抱了雙臂,他看過來的眼睛裏滿是挑釁,唇角斜勾覆一句:

“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跟我去——”

話說一半,危機藏在後頭,我當然明白。畢竟,那雙青灰色眼眸裏的敵意從第一次見面起就不曾掩飾過,兇狠而又直接。可並不討厭,應該說這樣的反而容易應對很多。

至少,我知道他哪裏不滿,也清楚他究竟為什麽不滿,然後,我會知道該怎麽做。

“好久不見,狄恩。”我朝他笑一下,然後暗咬了牙接下蒙德先生遞過來的牛奶,轉眼瞧見那雙軍靴底,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然後滑了:“你要喝牛奶嗎?”

我看過去。上次透過全息影像看到還不能明確,這次真正見到才發現這人其實相當年輕,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一瞬間橫眉豎目的表情便證明了一切:“哈啊——?!”

“我是說,你可以喝點牛奶,一大早火氣這麽大對身體不好,對吧,蒙德先生?”我轉向一旁,視線終點那位先生應聲彎了彎眉眼,下一刻,另一杯牛奶便擺在了我們面前的桌上。

於是對面的人表情更加不好看,嘴角扭曲終於爆發:“你這個——!!!”

“我答應你,我去。”

話甫出口,青年憤怒的表情瞬間一滯,接著變得更加兇險,卻不得爆發。末了牙齒一咬長臂一伸,他端了牛奶杯子便仰頭猛灌下去,喝完之後惡狠狠瞪過來:“算你識相!”

我聳聳肩。

青之狄恩。RAY組織的“隱司”,負責保證交易的隱蔽和善後處理。關於他出現在這裏的緣由,剛才在臥室已經聽蒙德先生仔細講過——與多瑪佐家族的軍火交易劃分到了R等級,那麽“隱司”也不得不出場。我只是沒想到,這位不知為何從一開始就看我不爽的先生竟會挑了這個當口來行使他的權限。

——也就是他口中所說的“入場券”。

還有不到一個月,我的初始任期就結束了。他的到來,倒更像是一個提醒。

屆時,將會有一個月的審查期來最終決定我是否夠格繼任這個組織,這是從一開始就被告知的事情。而我是否能被承認,很大程度取決於組織下屬七名主位幹部,包括作為顧問的蒙德先生。因此,像眼前這樣的突然襲擊應該說是情理之中,聯想起來,上次蔔璐德立主我去荷蘭恐怕也和這個脫不了幹系。而說到底,我是沒有拒絕權的。

不管我對首領的位置是否有興趣,現在我必須依靠它,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我必須因此打破和獄寺的約定。

將牛奶喝完,我朝著對面已經等得不耐煩的青年點點頭,“我們走吧。”卻看到對方正斜了眼睛將我從上到下一遍遍打量,末了一抽嘴角:

“你不至於……打算就這麽去吧?”

……

……

……

到達多瑪佐總部並沒有用太多時間。當我面色如常地從剛剛仿佛地獄奔逃一般行駛的飛車上下來時,短發的青年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之後輕哼了聲,連車門都沒開,幹脆一躍跳下來,然後趾高氣揚走在了我的前面,擡高了下巴:“記住你今天的身份。”他說。

我朝他彎了彎唇角,斂目低頭。可心底裏已經恨不得要將他千刀萬剮。

腳底高達十厘米的高跟鞋讓我僵直了身體步履維艱,而緊緊包裹在身上的青緞旗袍也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的行動,僅僅是站著就嫌吃力。所以說——我忍不住咬牙——這個人他也許真的恨我入骨也說不一定。

就算憎恨著我和魯修作為繼承候選人擠掉了他的位置,這種XXX的上下級調換甚至絕對服從的戲碼也夠讓人頭疼。而更讓人不敢置信的是,這樣的家夥竟然是法國人。

跟著他踏上臺階的時候腳下難得沒有不穩,可就在我站上最後一級石階時,腳下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下意識便繃緊了身體,左手中指上的指環同時燃起,我順勢收了收披肩,擋在了狄恩身前。

擡眼望去,眼前一片硝煙滾滾,殘垣斷壁隨處可見,到處是以各種姿態撲地的人影,立著的人都還在彼此攻擊,槍械的交鋒充斥著耳膜,視線裏竟還能捕捉到火焰的殘跡。

我狠狠抽了抽嘴角。

聽聞多瑪佐家族常年內戰庭院從來沒有完好過哪怕一天,如今這麽親眼看到,該說,百聞不如一見——除了用一派廢墟外,當真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了。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我下意識回頭,卻看到青年皺緊眉毛的黑臉:“你擋路了。”

“……”

默默退開一邊,看著他一甩手便是一串綠色的電光扔過去,眼前的建築殘骸頃刻便被清掃一空,開辟出了一條幾乎三人行的平整通道,然後大搖大擺自顧自走在了前面。

一時有些好笑。明明是這個人自己說的讓我好好履行“部下”的指責,說到底還是霸道先行。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我滿腹狐疑跟在他的身後,可沒走幾步,一側的高大立柱猝不及防的突然傾倒下來,我下意識看向面前的人,卻意外看到他根本沒動,卻是微微側了頭回來一臉諷刺的笑著。

意識到被耍,我暗暗咬了牙,霧屬性的硬度在所有屬性中是最弱的,我不能硬碰硬,那麽躲——還要帶上面前這個“故意犯”,做不到。憑我目前穿著,絕對辦不到。於是剩下的路只有一條。

打開霧瘴將我們兩人的範圍覆蓋,然後我抽出了沒口袋的情況下只能藏進披肩的射線槍,然後對準了面前的柱子一陣掃射。

子彈本身附帶的嵐火焰頃刻包裹了立柱,下一秒,我閉上眼睛,耳邊傳來清晰的炸裂聲。熱風撲面而來,微微睜了一只眼睛,我看到面前的碎石紛飛,都被霧瘴無形擋掉,再看一旁,青年從剛才起就沒換過地方,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只是看過來的表情卻寫著明顯的驚異。我有些費解,然後向他揚了揚手中的槍支,“可以裝填七屬性火焰彈的新型火炎武器,輔助無法使用波動的人員戰鬥用。”

RAY的首領不需要是武力最強的那一個,但他必須是最懂武器的那一個。

“我們是軍火商,不是嗎?”

我朝他微微笑,可他臉上的驚訝更甚,眉毛深深擰起來,薄唇緊抿,之後煩躁的甩頭繼續往前。我聳聳肩,跟上。

前方由於剛才的爆炸又變得極為難走,更何況硝煙還未散盡。我艱難的跟緊前面的步伐,幾步之後,卻看到他突然停住。我詫異擡頭,然後瞬間僵住。

——硝煙的另一邊,回廊盡頭,一赤一銀兩人正立成冰火兩重天的碉堡屏障。

紅頭發,一身英倫風格子套裝配馬甲的朋克青年,大約就是內藤龍祥了。而站在他一旁正凝了碧眸看過來的……

我應該說什麽好,冤家路窄?

一瞬絕望。堅決不能跟獄寺對上視線,我幹脆死死低了頭側身站到了狄恩略後面一些的位置,反正上下級關系也是他編排的戲碼,這裏就交給他好了。可是——

“多瑪佐先生喲,我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你這裏灰塵是不是太大了點?”

一把冷汗刷地下來。這個家夥……

我不知道他的實力究竟幾何,但在別人的地盤同時得罪一位首領外加一名壞脾氣名聲在外的彭格列守護者,這個人的有恃無恐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這裏一直都是這樣你不要嫌棄我呀!”紅頭發的青年抓了一頭刺猬短發打著哈哈,我忍不住詫異擡頭去看,真的是和漫畫裏如出一轍的反應,是說,十年過去,這毫不長進的姿態應該也算得上是奇葩了。

而這麽一擡頭,我的視線還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獄寺,但顯然他要比我冷靜的多,視線根本沒在我身上停留過一刻,看那個表情,這個展開大概也在他預料之外。這麽說來……

“你什麽意思?”連稱呼都省了,獄寺發難,緊皺的眉宇間滿是壓抑著的不耐。

“哈哈哈哈哈~小獄還是和中學時期一樣可愛呢!不要那麽嚴肅嘛!”紅發青年卻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甚至擡手拍了拍獄寺的脊背,然後在後者冰冷的視線裏依舊面不改色一臉燦笑:“這樣比較熱鬧嘛,對吧對吧曼谷斯塔?”

他朝向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工裝中年男人扔去了話頭,對方馬上點頭:“沒錯沒錯。”

這一對和諧師徒。漫畫裏看到的果然沒錯,跟綱吉那邊根本就是對照體。我暗自吐槽,沒想到身邊的人卻好似突然來了興致,從斜上方發出來的聲音帶著滿滿的邪異和挑釁:

“嘿!聽起來好像很有趣嘛,中學同學聚會?那我還真不能錯過了,吶……”

“對吧對吧?”而那個紅頭發的青年,內藤龍祥,他依舊是這樣的反應。

我抿了抿唇角,不著痕跡的收斂了視線。漫畫裏了解有限,情報更多流於推測,我並不確切知道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但我至少知道,他絕不會是如表現出來這麽簡單。

多瑪佐,彭格列,RAY。三方同時出現,就現在的局勢來看,這毫無疑問是最糟的情況。

我不認為這是巧合。

“好啦好啦,內戰游戲結束啦結束啦,大家準備迎接客人喲!!”

內藤帶路,獄寺皺了眉頭看著他的背影,而我身旁那位突然嗤笑一聲,跟上去。

路過獄寺身邊的時候,我看到從剛才起便站在他身側的真山一瞬流露出的驚訝。

而獄寺,他依舊面無表情。

我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多瑪佐時間開始,本章出場RAY家人——阿青【你滾!是個暴躁兇悍的家夥。以及小獄什麽的,老早想這麽叫一次了=。=於是本章時間提示:Sept.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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