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rget.67 生日快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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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寺在工作中走神實在是太少見的事情，可它確確實實發生了——還不止一天兩天。
這讓我覺得非常驚恐。可是礙於從一開始就約定好不去幹涉對方私事，我便忍了好奇心——直到時間行進到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此刻，我看著眼前再次神游到另一個世界的人，終於按耐不住。只是沒曾想，初一開口便得到了答案。
“十代目……會來…為我慶祝生日，明天。”
——那個銀發的青年如是說。
我沒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我只是看著這個在工作中總是冷靜沈穩條理清晰的人突然連說話都亂了順序，一臉的如臨大敵，眉毛同樣皺起來，可我卻總覺得那些褶皺都是與平時不同的。
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種情況於獄寺隼人來說，普通根本無法想象。
可他的十代目就是做得到。
深深明白這一點的我無話可說，但卻不能無動於衷。我只能咬牙切齒幫忙想辦法，而在這個過程中最讓我恨不能掀桌的是，明明是眼前這人的生日，可我卻偏偏要聽到他不斷的跟我說著十代目喜歡什麽，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想揍人怎麽辦！
“所以說，那什麽……十代目媽媽的愛心漢堡，我也不會做啊……”
就算你一邊鄙視我的廚藝一邊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也不會。是說，就算會，我也不要做！
一腔別扭無處發洩，我只好捏著鋼筆在文件紙上塗圈圈，一團黑越擴越大，一個不小心又蹭到手背上，我幾欲暴走地死盯著那團黑，盯著盯著腦子裏突然便竄出一個想法來。
“我說，燒烤……怎麽樣？”
我停了筆看對面，獄寺不知道又想到哪裏去，半晌才回過神來：“啊？”
“……我是說，我記得上次大掃除的時候有看到儲物間似乎有燒烤用具所以——”
我看到獄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然後他一拍桌子，“就是這個！”
“高中畢業時的沙灘燒烤，十代目看起來很高興……你確定有？”
“……”
我如果說不確定的話你會不會立刻用眼刀把我殺死？！
抽了嘴角看他，我再也受不了的撐了桌子起身，“我回去找，您……慢慢工作！”
將一臉莫名其妙的人丟在腦後，我窩了一肚子的火回了隔壁然後直奔儲物室。事實證明，我的記憶一點沒錯——烤具很快找出來，而看樣子沒怎麽用過，幾乎全新，只需要清洗一下就可以直接用。於是三下五除二召喚來人把家夥搬過去，我卻是再也不想待在隔壁，只約好了隔日去購置食材後，便在獄寺不解的眼光中回到自家廚房，開始鼓搗。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日過得像是別人的，我不能！
材料是在山本那邊的（偽）生日聚會之後便開始準備的，果酒腌制的法國藍莓差不多正好入味，白蘭地做基酒的調制紅酒也在昨夜準備好，剩下的就是雞蛋、低筋面粉、白醋之類的基礎配料更是老早就儲備在冰箱裏——沒錯，我要做蛋糕，而且是紅酒蛋糕。
不喜甜食，這一點上，我和獄寺是難得的保持一致。可生日蛋糕總還是要的，於是折中方案便是如此。
將蔓越莓加入紅酒浸泡，然後打雞蛋。蛋黃蛋清分開，蛋黃加入砂糖打散，再加入玉米油、紅酒攪拌，然後是面粉混合，翻拌成面糊狀；蛋清加白醋，攪拌打泡……
依照教程按部就班，動作意外比想象中要熟練。
印象裏，上一次做蛋糕已經是大學時期的事情了。
在蛋糕店裏打了兩個月的工，然後在朋友的生日時親手做了生平第一個蛋糕。我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他一臉驚訝說不出話的表情，也記得自己當時的得瑟和發自內心的滿足。我們有時候必須親自去做一些事情，去印證時間也是可以被戰勝的，雖然它相對。但至少現在，就像此刻，我還能非常清楚的記得做蛋糕的每一步。
像這樣洗手作羹——蛋糕的感覺非常的奇妙。兩只手上紅酒蛋清玉米油混合成莫名的味道時不時飄進鼻腔，無法形容，可聞著卻能讓人忍不住笑出來。雖然我完全無法預測獄寺看到這蛋糕時候的表情，不過，這也算是另一種期待了。
準備工作完畢，將面糊倒入戚風模，再分層撒上蔓越莓幹，然後放入烤箱，設置溫度和時間——我這才註意到竟然已經將近晚上11點——生物鐘果斷已經碎成渣渣粘不回來了。我嘆口氣甩手出了廚房，跑到陽臺往對面看，果然還是燈火通明。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嘆氣，我回了廚房將時間定在零點，然後打開了冰箱門。
——冷藏櫃的最底層，透明袋子包裝的巧克力黑磚安安靜靜的擺放著。
趕不上情人節，那就一起來……存了這樣的小小私心，我詢問過蛋糕店的師傅，在紅酒蛋糕外塗上一層巧克力雖然沒試過，但應該可行。
於是想到就做，將黑巧克力敲碎放到玻璃皿中蒙上保鮮膜然後隔水“雙煮”，加澱粉、朗姆酒、還有切碎的果仁，之後冷卻、升溫再冷卻……這整個過程中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溫度表，等到巧克力終於穩定成型，我的眼睛也快要睜不開，還有點暈暈乎乎，而這時候烤箱的提示音也正好響起。將蛋糕取出冷卻，然後將巧克力在外層淋上薄薄的一層，之後放置酒漬藍莓，再撒上幹果，終於大功告成。
一時間整個廚房裏仿佛都飄散著淡淡的酒香。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次，然後看時間，距離零點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可眼睛卻撐徹底不住了。想了想，幹脆給獄寺發了短信，我趴上餐桌頃刻便進入了夢鄉。
而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眼前正是青年放大的臉，看起來還相當不高興。
一邊揉眼睛一邊看過去，蛋糕放置在桌面上依舊散發著醉人的香氣，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可這家夥……我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裏某一根弦比平時更快的崩斷了！
“獄寺先生！高興的時候就要說高興哦！”
“……”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嘛不說話！快說話啦！”
“……”
“不說話不給你吃蛋糕！”
獄寺長久的沈默讓我有些焦躁，兩手伸開這就要把蛋糕攬過來，於是站在一旁從剛才起就皺緊眉頭一臉似笑非笑望著我的青年終於動了。
左手一伸一攬一扣，我的兩條手臂便被他固定在一旁動彈不得，青年湊近過來，眼眸細細瞇了，看我一眼，再看看蛋糕，他的唇角驀然勾起來：“這蛋糕，已經是我的了吧？”
“啊？可是是我做的！”
我瞪過去。眼前卻冷不防卻湊過來一只手腕，腕表的表盤在眼前搖晃。
“零點，已經過了。”
青年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微溫，聽著有些暧昧不清。
而與此同樣的，還有他的臉——不知道是因為不清醒，還是因為那個臉部輪廓看起來比起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的緣故。我使勁的看他，湊近又湊近，然後在鼻尖碰到的瞬間，腕表橫了進來。
“……你給我老實點！”
沒好氣的聲音近在咫尺，我的兩只手腕還在他的控制中掙脫不得，只好瞪大眼睛看著他在一旁坐下，接著嘴角抽搐看過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啊？我才沒有喝酒啦！我只是做蛋糕而已！”我用下巴朝他指指蛋糕的方向，“蛋糕！”
“……”
“你想吃的話可以吃哦！本來就是為了獄寺先生的生日做的！”
“……”
面前的人又不說話了，看我一眼，然後拿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邊，咬下去，之後碧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覆雜的神色在其間一閃而過，他瞇起眼睛看過來：
“白蘭地，幹紅，朗姆酒……你……”
“怎麽樣，很好吃吧~”
我擡起剛獲自由的雙手撐起下巴看過去：“我可是每一道工序都有仔細嘗過味道的哦！”
忍不住的朝著他彎起雙眼和嘴角。卻收獲了一瞬怔然，然後青年黑了臉：
“不要傻笑！你——餵！”
我拿了刀叉去切蛋糕的動作突然被阻止，我疑惑看向面前的人：“怎麽了？”
“……你已經醉了！不要吃了！”
“我才沒醉！蛋糕是我做的！”
“現在，是我的蛋糕。”
“……”
我一瞬間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是看著獄寺認真的眼神我還是收回了手，然後呆呆看著他：“獄寺先生你要吃完嗎？真的……很好吃嗎？”
“誒——你剛才不是很有自信嗎？”
“可是還是想聽感想啊……甜嗎？”我看過去，青年斂了眼眸，只安安靜靜吃著蛋糕。而良久之後，才有輕輕的仿若帶著嘆息的聲音傳過來。
“……嗯。”他說。
我怔了怔，下意識：“可是我都考慮了您不愛甜食所以沒放多少砂糖，巧克力也用的黑磚，蔓越莓應該也沒什麽甜味啊……”
獄寺卻沒有回答我，只是擡頭看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來。而我莫名的便在這個笑容裏安靜下來，只撐了下巴乖乖的看著他吃蛋糕。然後，吃到一小半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突然擡起來，視線往周圍轉了一圈，掃一眼我，這就要起身。
“怎麽了嗎？”我慌忙問過去。
“水。”他回答的簡短又安靜。我拍了一下額頭然後按下他的手，“我去！”
“你給我坐著別——”“啊——”
獄寺的話音未落，我便在起身的下一秒便往一旁跌下去，而驚呼還未完全出口，我在和大地親密接觸前雙臂先被另一雙有力的雙臂撐住，看過去，是一張沒好氣的臉。
“說了讓你別動了吧！”
“可是水……”
“我自己會拿！好了，快點起來！”
“不要。”
“……”
難得能看到獄寺蹲下來，在我面前，這麽近。我緊緊的盯著他的臉，碧色的眼睛是標志，最熟悉，鼻梁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有點陌生，眉毛果然皺的很厲害，然後嘴唇，不薄不厚，連嘲諷的時候都很漂亮。嗯，還有氣息，煙草味道混合著酒香，很好聞。然後……
我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
“……你在看什麽啊！快點起來！”青年扭頭，開始把我往上拉。
“說了不要！我在看——”我拖住獄寺的手臂看著他的臉：“我在想，您的皮膚真好……”
“……”
似乎一瞬間被我噎住，獄寺的眉毛狠狠抽了抽，“你起不起來？”
“不起。”
我看著他，然後忍不住伸出手探向他的臉，卻被瞬間壓制。
“小氣！”
我瞪他，還是沒辦法移開視線：“您明明又抽煙又熬夜，為什麽皮膚這麽好！”
“那種事我怎麽知道！”
“啊，說的也是，哈哈……”
“那種事怎麽都好，你快點給我起來！”
“不要！”
“……”
一張脫力的臉在眼前逐漸往扭曲的方向發展，我卻覺得心情非常的好，眼看著對方馬上要放棄，我迅速抓住了他的手，然後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條件！”
“哈？！”不耐煩的臉。
“答應我就起來~”我仰著頭看著他。
“……你還要繼續發酒瘋到什麽時候！”獄寺咬牙切齒。
“都說了我沒醉了嘛！”
“……”
“過生日的時候不可以這麽小氣哦！”
“我管你！”
獄寺似乎終於到了忍耐極限，這就要起身，我慌忙抓緊他的手，“獄寺先生！”
“……”
“多瑪佐，多瑪佐的事情我都聽您的，這樣……可以嗎？”
“……”
“黎明的聯盟會議我——”
“什麽？”
青年突然重新蹲下來，看著我，眼角眉梢都是無奈。我小心翼翼看著他：
“我是說，我還有情報沒告訴您……”
“哦？”
“……”
“說吧。”
“誒？現在嗎？我還不確定……”
“我是說——”獄寺的唇角撇了撇：
“你的條件。”
我用了半分鐘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抑制不住的高興從心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我瞬間挺直了身體，正襟危坐。也許是看見我這樣，獄寺的表情也跟著繃了起來。
“你……說吧。”
“嗯！”我重重點頭，然後鄭重看向他的眼睛：
“那麽，請笑，獄寺先生。”
“啊？”面前的人瞬間僵住，一臉的不明所以。
“我是說，請笑。我想看到您的笑容。”我朝他彎起眼睛，“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在想，您如果能經常笑就好了。”
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裏仿佛有什麽正在丟失，與此同時又有什麽在瘋狂的湧入。
而我看到獄寺睜大的眼睛，久久都沒有恢覆。
半晌之後。
那張臉上，從嘴角開始，淡淡的苦笑慢慢將弧度上移，然後，柔和的漣漪逐漸擴散到整張臉上。直染到眼角。
“這樣可以了吧？”他問。
“嗯。”我朝他伸出手，“那我起來。”
握住我的掌心有著仿佛直達心底的溫度，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我以為我起的很穩，可還是在起身的瞬間跌入了那個懷抱。我想我的腦袋一定不夠清醒。
也許我真的醉了也說不一定。
否則我怎麽能感覺到那一瞬間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還有此刻環在背上的溫度。我的腦袋埋在那個胸膛裏，我聽到他沈穩安靜的心跳。
然後我想起來，我還有一句重要的話忘了說。
我擡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唇角自然便彎起來。
“生日快樂，獄寺先生。生日快樂……”我聽到自己的重覆喃喃，有一種情緒自心底開始肆意蔓延，帶著溫暖，還有些微的悲傷，逐漸將我淹沒。而意識遠離的最後一刻，我聽到耳邊輕輕的一聲：“啊。”他說。
簡短的一句，輕而悠長。卻仿若包含了所有不坦率的溫柔真言。我聽得到。
我全都聽得到。
生日快樂，獄寺。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就是這樣。發酒瘋甚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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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目……會來…為我慶祝生日，明天。”
——那個銀發的青年如是說。
我沒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我只是看著這個在工作中總是冷靜沈穩條理清晰的人突然連說話都亂了順序，一臉的如臨大敵，眉毛同樣皺起來，可我卻總覺得那些褶皺都是與平時不同的。
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種情況於獄寺隼人來說，普通根本無法想象。
可他的十代目就是做得到。
深深明白這一點的我無話可說，但卻不能無動於衷。我只能咬牙切齒幫忙想辦法，而在這個過程中最讓我恨不能掀桌的是，明明是眼前這人的生日，可我卻偏偏要聽到他不斷的跟我說著十代目喜歡什麽，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我想揍人怎麽辦！
“所以說，那什麽……十代目媽媽的愛心漢堡，我也不會做啊……”
就算你一邊鄙視我的廚藝一邊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也不會。是說，就算會，我也不要做！
一腔別扭無處發洩，我只好捏著鋼筆在文件紙上塗圈圈，一團黑越擴越大，一個不小心又蹭到手背上，我幾欲暴走地死盯著那團黑，盯著盯著腦子裏突然便竄出一個想法來。
“我說，燒烤……怎麽樣？”
我停了筆看對面，獄寺不知道又想到哪裏去，半晌才回過神來：“啊？”
“……我是說，我記得上次大掃除的時候有看到儲物間似乎有燒烤用具所以——”
我看到獄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然後他一拍桌子，“就是這個！”
“高中畢業時的沙灘燒烤，十代目看起來很高興……你確定有？”
“……”
我如果說不確定的話你會不會立刻用眼刀把我殺死？！
抽了嘴角看他，我再也受不了的撐了桌子起身，“我回去找，您……慢慢工作！”
將一臉莫名其妙的人丟在腦後，我窩了一肚子的火回了隔壁然後直奔儲物室。事實證明，我的記憶一點沒錯——烤具很快找出來，而看樣子沒怎麽用過，幾乎全新，只需要清洗一下就可以直接用。於是三下五除二召喚來人把家夥搬過去，我卻是再也不想待在隔壁，只約好了隔日去購置食材後，便在獄寺不解的眼光中回到自家廚房，開始鼓搗。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日過得像是別人的，我不能！
材料是在山本那邊的（偽）生日聚會之後便開始準備的，果酒腌制的法國藍莓差不多正好入味，白蘭地做基酒的調制紅酒也在昨夜準備好，剩下的就是雞蛋、低筋面粉、白醋之類的基礎配料更是老早就儲備在冰箱裏——沒錯，我要做蛋糕，而且是紅酒蛋糕。
不喜甜食，這一點上，我和獄寺是難得的保持一致。可生日蛋糕總還是要的，於是折中方案便是如此。
將蔓越莓加入紅酒浸泡，然後打雞蛋。蛋黃蛋清分開，蛋黃加入砂糖打散，再加入玉米油、紅酒攪拌，然後是面粉混合，翻拌成面糊狀；蛋清加白醋，攪拌打泡……
依照教程按部就班，動作意外比想象中要熟練。
印象裏，上一次做蛋糕已經是大學時期的事情了。
在蛋糕店裏打了兩個月的工，然後在朋友的生日時親手做了生平第一個蛋糕。我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他一臉驚訝說不出話的表情，也記得自己當時的得瑟和發自內心的滿足。我們有時候必須親自去做一些事情，去印證時間也是可以被戰勝的，雖然它相對。但至少現在，就像此刻，我還能非常清楚的記得做蛋糕的每一步。
像這樣洗手作羹——蛋糕的感覺非常的奇妙。兩只手上紅酒蛋清玉米油混合成莫名的味道時不時飄進鼻腔，無法形容，可聞著卻能讓人忍不住笑出來。雖然我完全無法預測獄寺看到這蛋糕時候的表情，不過，這也算是另一種期待了。
準備工作完畢，將面糊倒入戚風模，再分層撒上蔓越莓幹，然後放入烤箱，設置溫度和時間——我這才註意到竟然已經將近晚上11點——生物鐘果斷已經碎成渣渣粘不回來了。我嘆口氣甩手出了廚房，跑到陽臺往對面看，果然還是燈火通明。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嘆氣，我回了廚房將時間定在零點，然後打開了冰箱門。
——冷藏櫃的最底層，透明袋子包裝的巧克力黑磚安安靜靜的擺放著。
趕不上情人節，那就一起來……存了這樣的小小私心，我詢問過蛋糕店的師傅，在紅酒蛋糕外塗上一層巧克力雖然沒試過，但應該可行。
於是想到就做，將黑巧克力敲碎放到玻璃皿中蒙上保鮮膜然後隔水“雙煮”，加澱粉、朗姆酒、還有切碎的果仁，之後冷卻、升溫再冷卻……這整個過程中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溫度表，等到巧克力終於穩定成型，我的眼睛也快要睜不開，還有點暈暈乎乎，而這時候烤箱的提示音也正好響起。將蛋糕取出冷卻，然後將巧克力在外層淋上薄薄的一層，之後放置酒漬藍莓，再撒上幹果，終於大功告成。
一時間整個廚房裏仿佛都飄散著淡淡的酒香。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次，然後看時間，距離零點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可眼睛卻撐徹底不住了。想了想，幹脆給獄寺發了短信，我趴上餐桌頃刻便進入了夢鄉。
而被鬧鐘吵醒的時候，眼前正是青年放大的臉，看起來還相當不高興。
一邊揉眼睛一邊看過去，蛋糕放置在桌面上依舊散發著醉人的香氣，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可這家夥……我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裏某一根弦比平時更快的崩斷了！
“獄寺先生！高興的時候就要說高興哦！”
“……”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嘛不說話！快說話啦！”
“……”
“不說話不給你吃蛋糕！”
獄寺長久的沈默讓我有些焦躁，兩手伸開這就要把蛋糕攬過來，於是站在一旁從剛才起就皺緊眉頭一臉似笑非笑望著我的青年終於動了。
左手一伸一攬一扣，我的兩條手臂便被他固定在一旁動彈不得，青年湊近過來，眼眸細細瞇了，看我一眼，再看看蛋糕，他的唇角驀然勾起來：“這蛋糕，已經是我的了吧？”
“啊？可是是我做的！”
我瞪過去。眼前卻冷不防卻湊過來一只手腕，腕表的表盤在眼前搖晃。
“零點，已經過了。”
青年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微溫，聽著有些暧昧不清。
而與此同樣的，還有他的臉——不知道是因為不清醒，還是因為那個臉部輪廓看起來比起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的緣故。我使勁的看他，湊近又湊近，然後在鼻尖碰到的瞬間，腕表橫了進來。
“……你給我老實點！”
沒好氣的聲音近在咫尺，我的兩只手腕還在他的控制中掙脫不得，只好瞪大眼睛看著他在一旁坐下，接著嘴角抽搐看過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啊？我才沒有喝酒啦！我只是做蛋糕而已！”我用下巴朝他指指蛋糕的方向，“蛋糕！”
“……”
“你想吃的話可以吃哦！本來就是為了獄寺先生的生日做的！”
“……”
面前的人又不說話了，看我一眼，然後拿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邊，咬下去，之後碧色的眼眸瞬間睜大，覆雜的神色在其間一閃而過，他瞇起眼睛看過來：
“白蘭地，幹紅，朗姆酒……你……”
“怎麽樣，很好吃吧~”
我擡起剛獲自由的雙手撐起下巴看過去：“我可是每一道工序都有仔細嘗過味道的哦！”
忍不住的朝著他彎起雙眼和嘴角。卻收獲了一瞬怔然，然後青年黑了臉：
“不要傻笑！你——餵！”
我拿了刀叉去切蛋糕的動作突然被阻止，我疑惑看向面前的人：“怎麽了？”
“……你已經醉了！不要吃了！”
“我才沒醉！蛋糕是我做的！”
“現在，是我的蛋糕。”
“……”
我一瞬間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是看著獄寺認真的眼神我還是收回了手，然後呆呆看著他：“獄寺先生你要吃完嗎？真的……很好吃嗎？”
“誒——你剛才不是很有自信嗎？”
“可是還是想聽感想啊……甜嗎？”我看過去，青年斂了眼眸，只安安靜靜吃著蛋糕。而良久之後，才有輕輕的仿若帶著嘆息的聲音傳過來。
“……嗯。”他說。
我怔了怔，下意識：“可是我都考慮了您不愛甜食所以沒放多少砂糖，巧克力也用的黑磚，蔓越莓應該也沒什麽甜味啊……”
獄寺卻沒有回答我，只是擡頭看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來。而我莫名的便在這個笑容裏安靜下來，只撐了下巴乖乖的看著他吃蛋糕。然後，吃到一小半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突然擡起來，視線往周圍轉了一圈，掃一眼我，這就要起身。
“怎麽了嗎？”我慌忙問過去。
“水。”他回答的簡短又安靜。我拍了一下額頭然後按下他的手，“我去！”
“你給我坐著別——”“啊——”
獄寺的話音未落，我便在起身的下一秒便往一旁跌下去，而驚呼還未完全出口，我在和大地親密接觸前雙臂先被另一雙有力的雙臂撐住，看過去，是一張沒好氣的臉。
“說了讓你別動了吧！”
“可是水……”
“我自己會拿！好了，快點起來！”
“不要。”
“……”
難得能看到獄寺蹲下來，在我面前，這麽近。我緊緊的盯著他的臉，碧色的眼睛是標志，最熟悉，鼻梁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有點陌生，眉毛果然皺的很厲害，然後嘴唇，不薄不厚，連嘲諷的時候都很漂亮。嗯，還有氣息，煙草味道混合著酒香，很好聞。然後……
我忍不住又湊近了一些。
“……你在看什麽啊！快點起來！”青年扭頭，開始把我往上拉。
“說了不要！我在看——”我拖住獄寺的手臂看著他的臉：“我在想，您的皮膚真好……”
“……”
似乎一瞬間被我噎住，獄寺的眉毛狠狠抽了抽，“你起不起來？”
“不起。”
我看著他，然後忍不住伸出手探向他的臉，卻被瞬間壓制。
“小氣！”
我瞪他，還是沒辦法移開視線：“您明明又抽煙又熬夜，為什麽皮膚這麽好！”
“那種事我怎麽知道！”
“啊，說的也是，哈哈……”
“那種事怎麽都好，你快點給我起來！”
“不要！”
“……”
一張脫力的臉在眼前逐漸往扭曲的方向發展，我卻覺得心情非常的好，眼看著對方馬上要放棄，我迅速抓住了他的手，然後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條件！”
“哈？！”不耐煩的臉。
“答應我就起來~”我仰著頭看著他。
“……你還要繼續發酒瘋到什麽時候！”獄寺咬牙切齒。
“都說了我沒醉了嘛！”
“……”
“過生日的時候不可以這麽小氣哦！”
“我管你！”
獄寺似乎終於到了忍耐極限，這就要起身，我慌忙抓緊他的手，“獄寺先生！”
“……”
“多瑪佐，多瑪佐的事情我都聽您的，這樣……可以嗎？”
“……”
“黎明的聯盟會議我——”
“什麽？”
青年突然重新蹲下來，看著我，眼角眉梢都是無奈。我小心翼翼看著他：
“我是說，我還有情報沒告訴您……”
“哦？”
“……”
“說吧。”
“誒？現在嗎？我還不確定……”
“我是說——”獄寺的唇角撇了撇：
“你的條件。”
我用了半分鐘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抑制不住的高興從心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我瞬間挺直了身體，正襟危坐。也許是看見我這樣，獄寺的表情也跟著繃了起來。
“你……說吧。”
“嗯！”我重重點頭，然後鄭重看向他的眼睛：
“那麽，請笑，獄寺先生。”
“啊？”面前的人瞬間僵住，一臉的不明所以。
“我是說，請笑。我想看到您的笑容。”我朝他彎起眼睛，“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在想，您如果能經常笑就好了。”
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裏仿佛有什麽正在丟失，與此同時又有什麽在瘋狂的湧入。
而我看到獄寺睜大的眼睛，久久都沒有恢覆。
半晌之後。
那張臉上，從嘴角開始，淡淡的苦笑慢慢將弧度上移，然後，柔和的漣漪逐漸擴散到整張臉上。直染到眼角。
“這樣可以了吧？”他問。
“嗯。”我朝他伸出手，“那我起來。”
握住我的掌心有著仿佛直達心底的溫度，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我以為我起的很穩，可還是在起身的瞬間跌入了那個懷抱。我想我的腦袋一定不夠清醒。
也許我真的醉了也說不一定。
否則我怎麽能感覺到那一瞬間手腕上傳來的力道，還有此刻環在背上的溫度。我的腦袋埋在那個胸膛裏，我聽到他沈穩安靜的心跳。
然後我想起來，我還有一句重要的話忘了說。
我擡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唇角自然便彎起來。
“生日快樂，獄寺先生。生日快樂……”我聽到自己的重覆喃喃，有一種情緒自心底開始肆意蔓延，帶著溫暖，還有些微的悲傷，逐漸將我淹沒。而意識遠離的最後一刻，我聽到耳邊輕輕的一聲：“啊。”他說。
簡短的一句，輕而悠長。卻仿若包含了所有不坦率的溫柔真言。我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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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獄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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