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62 夜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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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埋在那個胸口,耳側能聽到急促的心跳,說話變得更加艱難,可還是忍不住。

“您……怎麽會在這裏?!”

話問出口的瞬間,不好的預感還是先跳了出來——像是我和白蘭一起出現,這對這個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想到這裏我的雙腿便是一軟,身上的重量也跟著落下來,我幾乎被壓倒,卻因了一旁人群的推擠而勉強立住身形。

壓在肩上的力道大約是經過了極力克制,可還是超過了我的承受範圍,咬了咬牙,我就著腦袋埋下去的態勢,伸出雙手環住了他——是比想象中還要寬闊的脊背,我的雙臂合不攏,便只好雙手用力抓住他的後衣襟,勉強撐起兩個人的身體。

面前的人明顯一僵,可也沒有說什麽,我的問題尚未得到回答,氣氛一時陷入凝滯,再加上現在的體勢——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我抱著他,臉埋在他的懷裏,而他的手按在我的腦袋上,手心的溫度仿佛從頭頂源源不斷的滲入大腦深處,讓思緒變得越發混亂凝滯,而胸口處,心跳聲仿佛快要共振。

而心情。是混雜了驚訝,恐懼,緊張,還有完全壓制不住的悲傷。我一點也不熟悉這個懷抱,所以我甚至傷了他。

低著頭越發不想說話。冷不防,頭頂卻有聲音打破了沈默。似乎是在極力克制麻醉的藥效,青年說話的聲音帶著些咬牙切齒,卻意外的平靜。

“你——知道白蘭會出現。”是陳述句。

所以我也只好點頭。

“……果然。”聲音略低沈一些,“帶上蒙德,目標就是這個?”

搖頭。

“說話。中了麻醉針的是我!”聲音帶著沒好氣,卻並不像是生氣。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音色,我的心跳終於緩和下來,耳邊也傳來了周圍的聲響,沈重的轟鳴還在繼續,場面似乎更加混亂。而我,雖然是自己伸出的手臂,可眼前這個人的懷抱,卻像是一道巋然屏障為我擋去了四周所有的動|亂和喧囂,被保護著,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

仿佛一瞬間擁有了全世界,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滿足,卻不安。

我該慶幸,他看不到我此刻的表情。

“現在的我還沒有力量對抗白蘭……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果然,聲音還帶一點顫抖。可我必須為自己辯解,在他的質問到來之前——我下意識抓緊了他的後衣襟,“所以……我並不是來見他。”

“……我沒有懷疑你。”獄寺的聲音有一秒的遲疑,下一句卻帶了沈沈的重量:“你不找他,但不代表他不會找你。”

“……”

現在的情形,看起來更像是我被麻醉般不得動彈,怎麽算起來,都是面前這個人說的要要多,明明氣息急促勉強,可還是要說,而我無法反駁,唯有一點一點更加抓緊他。

偏偏,是這樣的情形。那麽近,那麽遠。

“密魯菲奧雷成立儀式上,白蘭和那個蒙德提起過你。”在我快要被自己壓垮的時候,獄寺的聲音重又響起,我楞楞聽著,聽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些低沈,“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和那個蒙德太靠近,你很危險,尤其是這種場合。”

“誒……?”

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沒意識到的時候,竟然還是問出口。

可我究竟是在問哪個為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而答案在沈默很久之後才落進耳中。

“你死了,我會很困擾。”他說。

我反應了很久,才明白這句話是在說什麽。然後,從剛才起累積在心臟的所有的沈重尖銳頃刻分崩離析,一瞬的輕松幾乎讓人眩暈,唇角忍不住便彎出大大的弧度。這樣……還真的是方便,一句話,就解決了所有的為什麽。

不是懷疑,而是關心。這是怎樣殘酷的溫柔?

還是說,我果然是笨蛋吧。怎麽會這麽笨。

活動了一下快要僵硬的手臂,我更緊的抱住他,這種時候就是任我自由了。我將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剛才一整個被按著,臉頰硌在他的領帶排扣上生疼——所以說真不知道這個人明明被麻痹了為什麽還能這麽強勢——我找到個舒服的角度偎了,然後唇角勾起來:

“獄寺先生,說這種告白一樣的話真的沒關系嗎?我會誤會的哦~”

回答是,腦袋被更大力的按壓下去。之後是:“閉嘴,不要亂動!”

“是是……”我樂得繼續窩著,反正現在有求於人的不是我。時間過去了多久這種事事到如今完全沒了概念,而身邊的混亂似乎倒是平息了些,從青年開敞的西裝衣襟縫隙裏望出去,大的情況看不到,倒是註意到有路過的人朝這邊吹著口哨。

於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的情況原來終究還是招人眼球麽?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世界大同,嗯。

如果這個人也能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絕對會很有趣——我正這麽想著,腦內突然傳來阿淚的呼叫,“我遇到了澤田綱吉”——她話一出口我險些咬住自己的舌頭才把到了嘴邊的吐槽吞了回去,這是有多坑爹!集體約會麽!……雖然情形不太對。聽阿淚的說法,遙遙似乎趁亂擺脫了白蘭正打算和我們會和,那麽我這邊,也得想想辦法了。

阿淚切斷了聯系後,我松了松抓著青年衣襟已經要麻木的手,兩人身體跟著便是一陣搖晃,頭頂沒好氣的聲音即刻落下來:“你想死嗎?”

“不想。”我撇了嘴,“不過,再被您這麽壓下去,我也差不多要死了所以——”矮了身子,然後將身體微微轉了個角度,我用上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青年的一條手臂環過了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繼續則抓著他的後襟。按在腦袋上的手在我矮身的動作中滑落開,我終於能擡頭看他——那張任人擺布而不得反抗的暴怒俊臉上正陰雲密布,但是……一點都不可怕~

“所以,我們去休息區吧~”

視線餘光裏,最近的休息桌椅大概離了有50米,不過……“您能走嗎?”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這種挑釁的話……獄寺的臉色瞬間變的更加陰沈,薄唇緊抿,盯我一秒,腳下突然動搖,我一個猝不及防身體便被帶著往前傾去,瞬間失去了平衡。而更糟糕的是,兩個人的重量根本不是我能阻擋,到極限了!

我閉上眼睛已經做好準備與地面親密接觸,可下一秒,手臂卻被一股大力扯回去,我睜大眼睛看去,銀發的青年正一臉陰沈覆雜的看著站在他身旁的黑人巨漢,而對方有力的雙手正牢牢鎖住了他的肩膀。我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下一刻,卻樂極生悲,被強行拉回去的身體重重撞上青年的前襟,領帶扣磕上鼻子,我的眼淚馬上就冒出來,然後擡頭去抗議的時候又被對方臉上的殺人冷氣嚇回去。而之後,便是我和好人黑人先生一邊一個,總算是讓獄寺至少在外人看來“正常”地走到了休息區。

向黑人先生道謝後,我挨著獄寺不遠不近地坐了,抱起一杯冰水偷偷看他,卻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轉向別處,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白一紫兩道身影瞬間映入眼簾。兩人正戰得不可開交,意外的是白色那一位很明顯的落入下風,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論體術,雲雀的確應該不輸給白蘭,但是,落入下風的人卻是一臉的氣定神閑,於是紫色那一個越發爆出不可遏制的殺氣……我忍不住抽了嘴角轉回頭。

這樣,我還躲什麽啊!

再看獄寺,他的視線正好看過來:“要見的人見了嗎?”

我搖頭。對方額角又一道青筋爆出來,我慌忙開口:“沒有!”

這時候用動作代替語言就是對這個人的挑釁,嗯……我不是故意的~

強忍了嘴角的笑意抱住冰水將腦袋轉開,我的視線裏猝不及防闖入一個棕色頭發的身影,我下意識看向獄寺,他果然也發現了,而此時,腦內遙遙的通訊突然響起,說了會合地點後便匆匆切斷,我看一眼澤田綱吉的行進方向,果然是雲雀和白蘭那裏……是說,這種時候燃起死氣之火真的沒關系嗎?雖然,的確看起來溫暖強大、又無堅不摧。

我瞥了瞥獄寺,這下也不用擔心這個人無法動彈的狀況了。想著,我起身朝他揮了揮手:“我該去見這次約見的人了,獄寺先生,多謝您。”

……各種方面。

之後沒等他回答,我朝向等在不遠處的蒙德先生走去。

約定的地方在酒吧後門的一條巷子,我按照遙遙的指示往目的地而去,然後在巷子拐角的地方停下,視線餘光掃過周圍,我看向一半身影隱在暗處的黑發男人。

“請排除所有的尾巴。”

“非常樂意效勞。”

優雅的紳士禮過後,那個身影消失在一片靛藍色的霧氣中。

這就是蒙德。而我,也不再是獄寺眼中那個單純冒進的笨女人。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那其中就包括了,教會我活下去的方法。

我轉身,朝著阿淚和遙遙的方向而去。

趕到的時候,兩個姑娘已經在等我,氣喘籲籲之下我毫不猶豫的撲向她們兩個。兩只手臂一邊一個勾了,我毫不客氣的將全身力氣壓在了兩人身上,阿淚和遙遙象征性掙紮幾下也就由著我,待氣喘勻了,我朝向遙遙確認了雲雀出現的原因,果然和猜測的差不多,而我,我們都沒能猜到的,是阿徹的所謂任務。

“恭喜三位!這次的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了!~”

管理員先生久違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歡脫氣息,一瞬間砸蒙了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的場景既視感十足,和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出奇的相像——這麽一想,倒真覺得阿徹所謂的“為了我們的團聚”而設計的惡作劇般的支線任務也變得可愛起來。

真的是……非常的懷念。

如今游戲不知不覺已經進行了大半,三個人雖然表面看來還是一如當初的模樣,可仔細去看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說遙遙眼角眉梢始終不曾放松的四方警惕;

比如說阿淚三句話便將話題轉移回來提醒著遙遙該回去白蘭那邊;

再比如說我,在聽到遙遙說著七的三次方研究進展,說著威爾帝、六道骸的話題時,我已經能夠不動聲色的默默記下而不再多言。

這些改變的痕跡,大約是這個世界帶給我們特別的禮物,說不上是好是壞,在最後到來之前,沒有人可以評判。但是,像這樣,我們都好,這就夠了。

之後各自吐槽幾句,遙遙顧及著白蘭匆匆忙忙離去,而天然卷姑娘不知為何突然固執著留在原地兇神惡煞催我走,雖然疑惑,可還是拗不過,只是轉身離開的瞬間,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的眼角完全不同於剛才的溫軟眼神。

所以說……所謂的大空氣息,原來真的能夠耳濡目染嗎?好像也不對。

溫柔的人,從來都溫柔。所謂物以類聚,就是這個道理。

忍不住彎了唇角,我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回到夜店後門的時候蒙德先生已經等候在那裏,我向他道了謝,之後正準備就這麽去車庫,卻被一句話瞬間止住了腳步。

蒙德先生彎起眼睛笑得暧昧,他說:“彭格列的嵐守大人還在等著您,RAY小姐。”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回到的夜店大廳,那裏儼然已經恢覆到一開始的燈紅酒綠,或者說,隨著夜色漸深,這裏顯得更加的紙醉金迷,而剛剛那一場鬧劇就像是不曾發生過一般。可就是在這樣的嘈雜混亂中,我還是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方才的休息區裏安靜端坐的青年。

暗紅的襯衫,黑色的領帶,黑西裝,銀的發,碧色的眼眸,緊抿的薄唇。嚴謹,自持,生人勿擾,也的確沒人去打擾他。於是他就那樣坐在那裏,一個人。

怎麽會是這樣的呢?

我走近他,在他面前站定,碧色的眼睛掃過來,而我在他開口之前搶占了先機:“為什麽沒走?”

“你以為是誰害我變成這樣?”冷眉挑起,唇角弧度危險。

“可是,澤田先生不是……”啊啊,我怎麽可以忘了我親愛的阿淚……一時間情緒變得覆雜,我看著面前的人,就算那位十代目不是要去陪別人,他也不可能允許這樣無法動彈的自己跟在那個人身邊給他添麻煩吧。

所以說,我很高興,很高興——你肯把你這個“麻煩”丟給我。

我在他面前蹲下來,瞇彎了眼睛:“所以,您打算讓我怎麽負責呢?”

“……”

碧色的眼眸怔忡一下,接著竟也跟著瞇了起來,

“你好像的確沒有一點女人的自覺。”他說著,眼珠微動上下打量我一陣,之後唇角薄薄勾起來:“那麽你打算怎麽對我負責呢?”

一張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我就算要後悔自己離得太近也已經來不及,就這樣被強拉了領帶靠過去,鼻尖相觸的瞬間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下一秒覺得不對,再睜大了眼睛看過去——近在咫尺那雙碧色的眼眸裏正流光溢彩,滿滿的……惡作劇。

下一秒,領帶突然被松開,一度緊繃的身體猝不及防間便失去了平衡,我跌坐在地上,只睜大了眼睛盯緊獄寺的臉說不出話來。

“你,臉紅了。”

似乎還是只能做小範圍的活動,獄寺微微往身後靠了靠,唇角微勾,笑得一臉愜意,“看來還不是完全沒救。”

“……”沈默無限蔓延。

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一張臉終於還是變得不耐煩,我楞楞看著他皺起的眉毛,好像比平時皺的更加厲害:“你還要發呆多久?!”

所以說……不是這個問題吧!

不對,不是這個問題的話那是什麽,剛剛,發生了什麽?!我終於回神,瞪大眼睛看回去:

“獄寺先生,剛剛,那、那是性|騷|擾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傳說中的大逆轉,高能……我去面壁【。本章時間提示:August.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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