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41 二重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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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想要去好好‘問候’一下情報屋呢,畢竟很久沒見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那麽下次交易還請手下留情~”金發的青年瞇眼笑得燦爛,接著擡手拍了拍,一位女仆從裏間突然出現,我朝他點點頭,便跟著女仆往樓上走,然後,我們在那扇金邊雕花的白色木門前停了下來。

女仆小姐離開後,我擡眼掃視周圍——什麽都看不到,但是我充分相信這座城堡的安保監控系統,若非如此,迪諾絕對不會這麽大方把大名鼎鼎的情報屋給賣了。說起來,RAY和Ushio同時出現的情況無論如何都太過異常,不過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看迪諾的反應,阿淚的傷應該不重,我擡手拍了拍臉頰讓心情穩定下來,這才擡手輕輕扣上門扉,三聲過後,門從內部打開,然後我猝不及防便迎上了一雙暖棕色的溫潤雙眸,青年似乎楞了一下,接著溫和的微笑在他的臉上擴散開來,而在他開口之前,我非常沮喪的發現自己所有的遷怒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種感覺非常的微妙,以至於我甚至有些手足無措,我想我真的不知道,面前這個站著已經比我高的青年,他是如何保持著那些仿若少年時的幹凈清澈行走至今——在這個充斥著血與火的灰色世界裏。

“你就是艾瑞卡小姐吧,”他微微側身為我讓出路,臉上笑容加深一分:“我聽藍波還有山本提起過你,當然,還有獄寺。”

他或許無意,我想。可是在獄寺的名字從他口中出現那一刻,心底裏不知道積壓了幾個時空的莫名的情緒突然便一下子沖撞出來,我並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那種心情,或許說的最直接些,就是一種護短,以及在這之上無法避免的敵視,混合了羨慕,嫉妒還有不甘心。我還是忍不住抽起了眉毛。

而為了避免過度發作,我把視線投向房間靠窗位置的病床,那裏,我熟悉的身影正趴伏著安靜沈睡,黑色微卷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臉蛋朝向窗子一邊,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伸出埋在枕頭下的一只手臂,另一手枕在臉旁——也不嫌硌著疼。我忍不住彎起唇角,而這時才想起一旁還有人,我收斂了表情重新看向棕發的青年,他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我剛剛無視他的行為,甚至在我轉過臉的瞬間再次朝我微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忍……才怪。

“初次見面這樣說雖然有些失禮,但是……我見到您一點也不高興,尊敬的彭格列十代目。”

我靠上病床邊上的桌子,努力忍住視線才不至於游移,而面前的青年卻只是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你知道?”

“嗯。”青年擡手撓了撓臉頰,表情像極了某種小動物……我閉了一下眼睛,不能輸啊我!可耳朵裏澤田綱吉的聲音還是以摧枯拉朽的架勢摧毀了我的敵視防線,他說: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但是多多少少,能感覺到,不過——”他突然朝我淡淡微笑:“我感覺不到惡意。”

“……”

我看著他,呆楞掩飾不住,即使只有一瞬間,可這仍然讓我不甘心。所謂彭格列的超直感一直是我非常討厭的東西,比起那個我更寧願相信他是憑借自己的判斷——但這些都不重要,我的視線掃向阿淚的方向,嘴巴裏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那個家夥,為什麽會受傷?”

“是我沒有保護好潮さん。”他毫不遲疑的這樣說了。那麽……我能拿這樣一個人如何呢?唇角不自覺便勾了起來,我看向他:“這可真是,最狡猾的回答了,先生。”

棕發的青年僵了一下,而我的手心也隨著刺痛。你看,我要握緊手指才能對你說出這樣的話,可溫柔並不能拯救所有,旁邊躺著的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我知道我也不能逼你,因為你本身絕對比誰都自責。可是,可是啊……躺在那裏的人絕對不會這麽跟你說的,她甚至會擔心你會自責,然後因為你的自責而難過,去後悔自己不該受傷……所有這些荒謬的邏輯都會因你而起,這之間無論如何也填不平的不公平,用這樣一句帶著忐忑的任性惡意去彌補,我覺得我沒做錯,雖然沒做錯……

棕發的青年在微笑。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悲傷,自責,還有難過。而我卻因此,突然就有了奪路而逃的沖動。

他贏了,這個人贏了。就在我意圖傷害他的時候,他依舊為了我而不讓自己露出絲毫會反過來傷害我的表情。

……可那些悲傷就算隱藏了,也依舊存在吧。

“我不會道歉的。”

鬼使神差一句話出口,青年微微一楞之後笑容更深了一些:“你不用道歉,不如說,這樣更好。我也已經太久沒聽到過別人的指責了……謝謝你。”

“餵餵你不要太過分,不要逼我繼續做惡人啊!”

“對不起。”

“……”

“所以說我討厭你啊!啊——”

棕發的青年註意到我的視線,兩人一起看過去,卷毛的姑娘揉著睡了之後更加卷的一頭黑發迷迷糊糊睜眼,見到我就像見到鬼一般:“你怎麽會在這裏!”

淚受受受受受受受受受受——————————!

心裏一邊腹誹,我一邊抽著嘴角看著她視線掃到澤田後慌忙整理頭發的慌亂摸樣,強忍了拆臺的沖動,我掃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青年,搶在他前面開了口:“聽說你掛彩了嘛,我當然是好心來【圍觀】看你了!”

仗著腦電波也能傳播,我盡情在腦內播放隱藏詞匯,面前一張臉顏色變了又變,偏是當著澤田綱吉又不好發作,我便變本加厲,順便把一邊的人也繞進去,偶爾瞪一眼冷嘲一句熱諷半邊,而那位棕發的青年就在我們唇槍舌劍互相“中傷”的間隙裏一直保持著如沐春風的笑容,直讓人想把那個黑色的卷毛腦袋撞他臉上去!

【你給我住手,不對住口,也不對!——總之不要再想這些兇殘的了泥煤!】

【哎呀別裝了,這難道不是你夢寐以求的麽!】我順手接過了對方丟過來的一只桔子——“多謝款待~”

視線餘光裏澤田綱吉耳後微微的赤紅應當是在阿淚視線的死角,她看不到,包括澤田綱吉拿著蘋果遞給她時與面對我時略微不同的靦腆方式,而她更看不到自己扁起嘴巴說著沒胃口時眼角眉梢裏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手中的嬌憨率性,嘛……電燈泡偶爾當當還是很有趣的,我想著,把剛到手中的蘋果物歸原主,看著她賭氣般咬下去,然後扶住額頭……而敲門聲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身體幾乎條件反射的繃直——我知道這個節奏還有力度。而推門進來的人的確如預料中一樣,看來是已經和迪諾先生談過了。同樣,視線第一眼也絲毫不辜負人期待的落在棕發的青年身上,接著是阿淚,然後,我撇過了臉。

隱隱約約的尷尬遲鈍了所有的感官神經。我突然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與他相處,尤其是剛剛疑似?言語傷害了他的十代目之後。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去看了他看著澤田綱吉時的表情,那樣的笑臉——第一次,親眼見到……比想象中還要痛人的溫柔和安然……可是潛意識裏哪處卻偏偏覺得,就應該是這樣——他依舊是他的光,他還在他身邊,是那個人能讓他這樣笑。沒有比這樣更好的了。

我的視線看向窗外,而腦海裏是阿淚的揶揄:

【你看,他是這樣笑,他的笑容是這樣的……雖然,是對著阿綱~】

這應當算是剛剛的“回禮”,而我卻因為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來。隨後的一句“走了”約定俗成一般的與平常毫無二致,我抽抽嘴角,眼角瞅到某個低頭默默啃蘋果的姑娘,想到大概又要很久不見,我便不顧獄寺還未完全走出去,伸手毫不客氣的招呼到她的腦袋上……“關愛”完畢,我朝著澤田綱吉揮了揮手,他點了點頭,我便跟著出了門。

而出門之後,我面臨了一項選擇題,前置條件略——

留在加百羅涅,晚點由迪諾派人送我回去。

……

“我選B。”在迪諾說出選項之前,我便做出了選擇,“——如果只有這兩個選項的話。”

金發的青年聳了聳肩看向獄寺,表情像是在說“我就說會這樣吧”,而銀發的那一個卻像是完全沒看見,眉毛皺起來看我半晌,開口還是那一句:“拖後腿的話——”

“餵餵獄寺,你當真?外面人數可不少……”

“如果不能排除是沖著我來的可能性,我還是跟著獄寺先生走比較好吧。”我看向迪諾,搶在獄寺之前開了口,他怔了一下,再看一眼獄寺,後者不置可否,他琥珀色的眸子裏訝異一閃而過,接著無力的耷拉下肩膀:“好吧……獄寺,我會安排小分隊配合你,萬事小心。”

獄寺點頭,接著率先走向了花園的出口,我隨後跟上,幾步的距離外,我聽見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想死的話——”

“我不會死的。”

我前面的肩膀滯了一下,並不說話,而在坐上和我們來時完全不同的那輛車時,我從獄寺那裏已經基本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被盯上了,目前推測最大可能性目標是彭格列十代目,而我們所乘坐的這輛車,毫無疑問就是阿綱的了。為了確定敵人的真正目的,獄寺和迪諾決定配合一靜一動來引蛇出洞,而不管他們是誰——我看向一旁鐵青了臉色的銀發青年——那幫人一定會遭殃,我確信。而在此之前——

當我再次坐在全速行駛的車裏風中淩亂的時候,我先確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

在他們之前,還有個先遭殃的,那就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如此這般,不知道算不算虐了阿綱……寫的時候才會知道我除了護短之外,原本並不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太過溫柔的人,十代目真的是個好人TUT然後和阿淚的見面為了不重覆我又開了腦電波=。=……這次算是四人約會第一輪?什麽時候能集合上親愛的遙遙那一對就好了QAQ……然後下一章,私奔+私定終身【大霧PS:本章時間提示:June.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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