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30 向我開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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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我強忍著狂跳的心臟,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方和我保持了距離,握住我兩只手腕的只有一只手,憑感覺應當是左手,中指上戴著指環,五指間有著薄繭,手溫微涼,氣息很穩,看起來非常游刃有餘——我確定自己已經沒有在武力上取勝的可能。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只能一步一步試探。我屏住了呼吸,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這些天的戰鬥記憶全都派不上用場——我根本沒有想過遇上實戰會怎樣,我甚至來不及想。

還是沒有聲音。對方比想象中還要沈得住氣。我還能找到其他的線索嗎?如果……

已然逃不掉,輕舉妄動的話也許會被殺。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既然這麽沈得住氣,那麽也不會貿然行動,更何況,無論是找錯人還是找對人,殺了我都不是最好的選擇。我的價值在於我的身份和位置……我知道這很可悲——我咬住了牙齒,只能搏一搏了!

我緊閉上眼睛將身體往後撞過去,而對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做,一個猝不及防被我撞了滿懷,可即使這樣,他依舊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只有衣服摩挲的沙沙聲,還有我的頭發撞在類似飾物鏈子時的金屬碎響,然後還有,他被逼伸出了另一只手——他的右手扣上了我的手臂以制止我進一步的行動,那只手上,除了無名指外,全都戴著指環。冰涼的感觸讓我忍不住就想笑——

都到了這一步,再猜不出我就可以從這棟樓跳下去了。

近在咫尺的上方傳來淡淡的煙草味道,我站直了身體扯起嘴角:“好玩嗎?獄寺先生。”

握住手臂和手腕的手同時松開,我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白色的朋克風T恤,外面是淺紫色的開襟休閑襯衣,黑色長褲,脖子上纏繞了不知幾圈的飾物刺傷了我的眼睛,剛剛,就是它們紮的我的腦袋生疼。我擡起眼睛看過去,正好趕上對方挑眉開了口:

“氣息鋒利了很多,”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接著唇線往下撇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來:“可惜還是渾身破綻。”

我橫起了匕首,手指握緊。他突然失笑,接著擡手輕輕推開匕刃,視線反而掃到我的手腕上,“你的繃帶散了。”他說。

游刃有餘氣定神閑……確信犯。莫名的怒火不知道為什麽便在腦子裏升騰起來。我看著他,瞪著,用力瞪……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想說什麽呢?

為什麽之前什麽都沒告訴我!為什麽當時什麽都不說!為什麽事後還是一句解釋都沒有!還是……為什麽離開的日子裏一次聯系都沒有……

可惜每一個我都知道理由,所以無論我怎樣火大,我也沒有立場質問——

“我要休息了。”

最後說出口的也不過這一句,將匕首扔在地上,我抱了醫藥箱,然後想了想,將一旁的黑盒子也加了上來,僅僅這樣,手臂就脫力的疼,我總在看見他的時候變得該死的脆弱:“您請回吧……”等一下!我豁然擡頭看向他:“你怎麽過來的?!”

我沒有給他開過門,那麽,翻墻?他真有這樣的閑情逸致?我疑惑的看著他,他的眉毛微挑:“不如自己去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兩棟公寓頂樓唯一的護欄。我走出去,然後瞬間楞在當場,一時間是徹底失語。

眼前的殘垣斷壁是怎麽回事有人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嗎?獄寺隼人以外的人!

“你最好不要這樣看著我。”眼前的銀發青年看起來有些不耐煩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他的眉毛皺起來:“要算賬去找藍波,或許……你也可以算在你自己身上。”

我疑惑的看向他,而他則顯得更加不耐,仿佛當時場景重現,他的聲音都有些咬牙切齒:“告訴他你不在家還是要自己確認,之後……”他冷笑了一下:“你的彭格列攻略非常成功。”

我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緊了緊差點從懷裏掉下來的醫藥箱還有黑盒子,我忍住抽搐的嘴角看向他:“麻煩說清楚好嗎,獄寺先生,最初找到我的,我記得的確是您沒錯。”

“但是那之後,一次次不平等交易你都沒有任何異議,甚至一路跟到現在,把從美國得到的軍火資源全數和彭格列分享,最近一次,不遺餘力……或者說不自量力更好?”他挑眉,“波維諾的事件原本與你無關但你還是參與進來……如果不是對彭格列有意圖,我或許真要感謝上帝給我這麽一個好用又愚蠢的工具……”

嗯。說的是。

我渾身冰涼,但也因此,比想象中要冷靜得多,我看著他,將手中的醫藥箱和黑盒子更緊的抱住:“說下去。”

他碧色的眼眸深了一下,接著微微避開了視線:“搬到我家隔壁,山本的生日會上認識藍波,擅闖九代目生日會與Reborn先生接觸,不要告訴我這些都是偶然……”

嗯。是我故意的。我朝他點點頭。“還有嗎?”

他緊緊的盯著我的眼睛,我第一次不再懼怕和……羞怯。我看回去,他的眼神動搖了一下,疑惑一閃而過,接著恢覆碧沈的顏色,他開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終於來了。可我不會告訴你的。你也不會相信。你知道,遇到你之後,我已經非常擅長說謊。我連你這麽不好騙的人都能騙到。女人真的是天生的騙子。根本不用學。

“利用彭格列,找白蘭覆仇。”我靜靜看著他,“這個理由足夠嗎?”

他突然笑了一下,接著擡頭看向墨色的夜空,唇角的笑意停留在一個模糊的弧度,我聽到他的聲音,低沈輕緩,甚至帶著莫名的笑意:“我想也是。”

頓了頓,他擡手攏了攏頭發,重新將視線投向我:“我來只是向你確定一件事,你這次既然離開又回來,就表示的確想和彭格列合作,對嗎?”

他的表情凜冽而嚴肅。我望了望天,然後看向他:“是。”

他皺了皺眉,依舊正色:“你要知道,這一次離開是你最後的機會。而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聽過之後就不能再回頭,中途叛逃的話,就殺了你。你想清楚。”

我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才好,半晌,我突然想起教父裏的那些鏡頭,宣誓忠誠的時候,的確是這樣做的吧——我低頭,用依舊在發抖不穩的左手執起他的右手,放到唇邊,吻下去,觸感微涼——我感覺到那只手一瞬的退縮,而我沒有放手。

末了擡起頭,我看到他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覆雜,那裏參雜著驚訝,疑惑,還有……茫然。

“這樣,可以算作回答嗎?”我退後兩步看著他:“要麽口頭承諾、書面契約都行,我都可以做。”

他看我一眼,突然失笑,擡頭拂過額頭,他靠上我的辦公桌再次望向夜空,這一次,唇角的笑意有些勉強,但還是逐漸擴大開來:“你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啊……”他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是三次元時候的我,她也一定想不到。然後她想不到的事情,此時還多一件——“那麽獄寺先生,問題問完,您可以回去了嗎?”

我第二次下了逐客令。就是這樣,那時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我會有這樣不願意見到這個人的時刻。像所有在戀愛中患得患失的人一樣,此時失去太多,溫度不夠平衡,需要舔舐傷口,所以不想見到你。

已經是第二次了,出現這樣的想法。

我微笑看著他,他的眉毛皺起,然後又舒展開來,之後擴散到整張臉,他笑了:

“你非常討厭我。”他淡淡的微笑。接著瞇起眼睛看了一眼對面的方向,他突然俯身看向我的眼睛:“那裏——”他用手指指過去,“我的三樓是訓練室,明天晚上,來和我打一場,如果你能傷到我,我就告訴你你想要的傑索的情報。”說著,他站直了身子將兩手插到褲子口袋裏,看起來充滿了獄寺隼人式的不羈,他看向我:

“向我開槍。我想你一定做得到。我很期待。”

沒錯。你說的全都對。我做得到。如果是此刻的話。可是明天……誰知道呢?

我再次抱起自己的醫藥箱和黑盒子,然後下了樓。將背影留給他,這還是第一次——多麽新奇的體驗,但可以的話,我再也不想遇到第二次。

這一次,能夠算真正走近了吧……我忍不住去想,所以說,對那個人而言,近究竟是什麽樣的意思呢?他究竟能夠為彭格列警戒到什麽程度?

已經不想知道了。

·

破罐子破摔的將醫藥箱丟到一邊,再也沒有上藥的興致,我撲到床上便沈沈睡去,而第二天,不負所望的一覺睡到了傍晚,蒙德先生如預料中的沒有任何責難,但我知道他的彬彬有禮後面是怎樣的評價,經過這些日子我已經非常清楚。但是多餘的話沒有什麽好說,我匆匆洗漱完畢便打開黑盒子開始處理昨天遺留下來的問題——

關於波維諾的事件……具體的還不清楚,但是繼上次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動靜,我所擔心的那個背後的利爪似乎暫時收了起來,因此行動的痕跡越發模糊,倒是某個近期處於風口浪尖的家族似乎又有了新動向——雖然很想視而不見,可也不能排除他們是用這種張揚態度當做障眼法的可能,我還是將這件事加了關鍵字放入重要關註欄,就算不考慮他們最近對於指環匣子研究者的搜羅意圖何在,對方半年來針對吉留涅羅的行動越來越明顯,也不能不讓我在意。

無論怎麽說,那都是對未來起著無比關鍵作用的家族。說起來也的確該找情報的行家阿淚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了……

我埋頭料理著各類交易往來和軍火走向情報,不知不覺夜色深了也沒察覺,等到反應過來,我伸了個懶腰,然後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叼著面包端著牛奶杯子就去了對面——說到底,我一點也不認為他會等著。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沒有等著。

我蹲在樓梯上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書房,有個人正伏在滿桌的淩亂文件中安靜的沈睡。一只手握著鋼筆,另一只手——放在桌下,捂著的,的確是腸胃的位置吧。

那裏我再熟悉不過,我老爸的胃病多少年了,我也差不離該成良醫了。

想了想,我還是將牛奶放到了樓梯的拐角,面包三兩口嚼了,我躡手躡腳下了樓,這個人的胃藥會放在哪裏,這是個問題,不過,先去倒杯溫水或許會是更好的選擇——畢竟,我不認為他會醒不來而任由外人在家裏大搖大擺的晃蕩,這麽想著,我的衣領便被揪住,我抽起嘴角懶得回頭:“只是去廚房倒水——”我掙脫他的手,“剛吃了面包,口渴——”

轉身間,一張蒼白的臉驀然映入眼簾——所以我說,誰知道呢,誰知道今天,我絕對對你開不了槍。反手握住他的小臂,我盡量斂了神色:“你的胃藥在哪裏?”

他驀然一怔,接著冰冷的氣息籠罩下來:“你怎麽知道?”

我的手腕重新又被他反握住,這樣一來一去讓我瞬間又焦躁起來,我擡頭看著他,眉毛忍不住便擰起來:“藍波告訴我的!你的胃藥在哪裏?!”

他僵住。而我同樣。我也沒想到自己的聲音能夠放大成這樣。末了他扶著額頭皺著眉放開了我的手,然後捂著腹部走向臥室的方向:“我自己去拿……”他頓了一瞬:“麻煩你去幫我倒杯水。”

我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腦袋發懵轉不過神來,所以說我到底做了什麽?而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跑去廚房倒了水出來,原本想拿到辦公室桌的位置,想了想我退回到客廳的方向——觸他逆鱗也沒意思,我不要跟病人一般計較。不過,他的胃病看起來比我老爸的還要嚴重,剛剛那個臉色……

“抱歉,今天的約定取消,算我輸,傑索的情報——”他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我仰頭看過去,他的神色雖然一如往常凝成無懈可擊的模樣,但眉毛卻沒有如平時那樣時時精神的皺成一團,看起來相當疲憊的樣子,白色襯衫像是掛在身上,又也許是趿著拖鞋的原因,他看起來少了很多鋒銳的棱角,我將水遞給他:“我是好人,可以等。您還是先管好自己的身體吧!”

恨不得扯他坐下來,可實施性有多少呢?啊……自己坐下來了。

偷眼看著他把藥吃完,我舒了口氣,眼看著他又走向辦公桌的方向,我無語望天,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到十點,他還要工作?!

“餵——你,都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是說常年熬夜的我的確沒啥資格這麽說,但是為了工作嘔心瀝血到這個程度,還在生病,就太……

“那麽你……深夜跑到單身男人的公寓裏來,還穿著睡衣,不覺得晚嗎?”

“……”

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跟這男人沒話說!我沒好氣的轉身就往樓梯奔,慌亂沒好事,於是悲劇發生了——被自己的牛奶杯子絆倒,然後被牛奶灑一臉——我還敢更不靠譜一點嗎?!

臉紅耳赤的偷眼看向僵立在客廳中央的青年,他似乎在為自己的客廳被弄臟而生氣和為眼前的滑稽一幕而失笑中間掙紮……最後糾結出一張哭笑不得的臉。

看起來精神多了。

所以……丟臉的也該退散了。

“晚安!”

我落荒而逃。

——但願,能留給你一個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猜到的孩子有糖吃~雖然只是糖渣渣,不過算是回歸了後面也就輕緩一些了【嘆……前面一多半的對峙不知道緊張感有木有出來,雖然中途就開始……TUT,是說那七天是獄寺給姑娘最後離開的機會,說到底匣子研究的機構成型,武器有了相應的保障,雖說軍火商的力量很重要但是她有史以來的表現顯示她似乎不太適合在他身邊經歷那些血與火,獄寺做出這個判斷然後交給她自己選擇,他溫柔得隱晦,但她還是回來了……於是再一次的磨合,其實也是靠近的體現……吧【望天,這倆人這次算是徹底攤牌了,當然有些事情還是不可說不可說……後面撒了點糖,以及姑娘面對獄寺的時候氣勢強了很多有木有!雖然也有憤怒的原因在,有脾氣的可不止嵐守大人=。=以及,征求一下,有木有遺憾倆人沒開打的,想看的話說一聲我在後面試試~~本章時間提示:June.5,June.6PS,上一章的留言數我……望天,別看RAY姑娘一個勁的摔倒爬起覺得她很堅強於是類推阿紫也很堅強,JJ一直抽這裏寫文的玻璃心小透明作者都傷不起好嗎TUT,都在日更了一章我敲3000+大家就敲3個30個字超劃算好麽!多動手指還鍛煉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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