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25 正反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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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代目生日宴的主場在一樓大廳。我跟著弗蘭從房頂上下來,仗著少年優秀的幻術一路暢通無阻。可這並不表示這座別墅就疏於防守——實際上,一路下來從身邊走過不少身著黑色禮服的人,全都是面色冷峻全神戒備的模樣,任誰也能明白那是幹什麽的。可有些東西還是防不住的——比如說像我,再比如說,在二樓樓梯拐角狀似不經意擦身而過的兩人,手勢交換眼神交流瞬息之間完成,若非我倚仗幻術障眼,根本註意不到分毫。

看來我的推測沒有錯。那麽……

我趴在欄桿上有氣無力的看向大廳的方向,剛剛巴利亞招搖的登場方式過後,宴會廳好容易恢覆了祥和一片,偏角落的位置,卷毛的少年正懶洋洋和一個姑娘待在一起,邊吃蛋糕邊聊著什麽……這孩子說起來真命好,每次有危險都一群人替他擔著,不知不覺就給解決了,這次連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半吊子也搭進來了,是說——

那個和他說話不是阿淚麽!!

奶綠色的吊帶連衣裙襯著她偏瘦小的身形,遠遠看去顯得年齡越發小,這感覺真微妙,下次有機會見到澤田綱吉,不如叫他蘿莉控好了,我一邊想著,身子不自覺的就往會場的方向靠近,身後突然傳來少年懶洋洋的聲音——“啊……”

叮鈴鈴……………………

警報聲大作,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少年:“怎,怎麽了?”

“巴利亞?!”

沒等青蛙頭的少年回答,我的面前首先排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每一個都盛滿了敵意和恐懼,我縮了縮脖子,視線餘光裏看到青蛙頭的少年一臉呆然的走了過來,開口音調依舊平板:“巴利亞霧之部隊,進來內部巡邏觸犯本部地盤真是對不起了……”

“……知,知道就趕快退出去!巴利亞的巡邏應該在外場才對!”

“是——”

面對對方沒什麽底氣的耀武揚威,少年也沒什麽誠意的應了一聲,接著拉了我的手腕就往回走,我正錯愕著這孩子怎麽突然這麽乖順任人欺負,身後突然就傳來一聲厲喝,硬生生把我釘在了原地:

“站住!”

聲音再熟悉不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與此同時旁邊傳來少年的聲音:“啊啊還是撞上了麻煩的家夥……比貝爾前輩還麻煩嵐家人怎麽都這麽麻煩啊……”

但他還是遵守約定沒有丟下我。而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身後那尊冷面大神。

“是你?!”

面前的人一身黑西裝,白襯衫,暗紅色的領帶,依舊是一張欠錢的臉,這一次——看起來是天價數額,我在心裏抽搐望天,幹脆避開他的視線看向一旁的少年裝傻:“這位是?”

近在咫尺的指節扭曲聲頃刻傳來,青蛙頭少年擡頭看看他再看看我,“彭格列的嵐守大人,的確是叫……什麽來著?”

幹得好!

我在心裏對少年豎起了大拇指,面前這家夥死活不松口不肯帶我來我原本就一肚子火氣,現在既然碰上不找回來晚上回家去就別想翻身了!想著,我朝少年點了點頭,然後學著他用拳頭在手心碰了碰:“原來如此!”

接著便轉向獄寺把腦袋扣了下去:“嵐守大人晚上好!”

“要分清楚是彭格列的嵐守大人不然貝爾前輩又要扔小刀了……”少年懶洋洋的補充。

“彭格列的嵐守大人晚上好!”

“要加上忠犬屬性。”

“彭格列的忠犬嵐守大人晚上——”

“閉嘴!”

我們的雙簧還是被打斷了。我埋著腦袋就是不想擡頭,而聲音夾雜著零下的溫度便從頭頂砸了下來:“你來這裏做什麽?

“報告嵐守大人,巡邏。”

“是巡邏——”弗蘭小少年很配合。

“我記得巴利亞的警備力量是安排在外圍——”聲音越發冷了,“還有宴會廳內部禁用幻術,這裏裝了幻術妨礙裝置,巴利亞的人難道不知道嗎?”

“報告嵐守大人,我們是新人!”我繼續梗著脖子扯謊。反正這梁子是結下了。

“是新人——”弗蘭少年繼續很給面子。

“巴利亞已經可憐到要用新人出來當炮灰了麽?”已經變成冷笑了。

“這您就不懂了,巴利亞的新人都是踩著老人頭的……啊說錯了,是老肩膀……”

這一次,倒是弗蘭少年不甘示弱的先反擊了,雖然平板的聲音沒什麽說服力而且說到一半就開始抱著青蛙頭糾結:“ME該怎麽說才能讓巴利亞品質圈外的人聽得懂啊……”

周圍的冷氣已經要滲透身上穿著的厚厚暗殺部隊特制隊服了……面前的人毫無讓步的打算,我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少年,倒是沒什麽所謂的樣子,但一直這麽僵持著也不對,我要調查的事情還沒完呢——想到這裏我幹脆心一橫把腦袋擡了起來,然後盯緊了那雙碧色的眼睛:“您真的認錯人了,嵐守先生。”

睜著眼睛說謊的功力有上升趨勢,嗯!

獄寺的臉徹底黑到了極點。我反手握住了一旁少年的手,實在不行就走為上——

“獄寺先生,你在這裏做什麽?”

聖母瑪利亞!不對,是蘿莉淚……都不對,這裏應該是潮姑娘。我滿懷感激只能藏在心底,只看著那個熟悉的嬌小身影向我們走過來,一個多月不見,她看起來也受了,不過精神還不錯,我暗暗打量著她,一邊跟著弗蘭默契的一起小退一步,好整以暇看著戰場頃刻轉移。

“你又怎麽在這裏?”獄寺質問回去,實際上我也想知道,但下一秒,隨著面前的姑娘扁了扁嘴,從她口中說出的話不止讓獄寺馬上變了臉色丟下我們便往大廳沖,也讓我的心咯噔一聲險些跳了出來:

“白蘭就在前面。”阿淚說。

我眨了眨眼睛,她挑眉算是回應。一邊的少年倒是禮數周全,歪歪腦袋眨眨眼,他用平板的語氣朝著阿淚道了謝,我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青蛙腦袋了——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眼看著阿淚轉身就走,我幹脆直接跟她開啟了腦內通話,確認之後的結果是,白蘭真的來了,目的顯而易見,示威……我只擔心不止如此。

雖然從阿淚那裏得知遙遙也來了很想看看她,但是考慮到美國之行裏得到的某些信息,至少目前為止,我想我還是不要和那個人碰上比較好。

心有餘悸的跟著弗蘭退回角落,我一邊註意著下邊的動靜一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他原本也不知道主廳周圍布置了幻術障礙,而我闖進去的時候他雖然感覺到但阻止也來不及了,卻是沒有抱怨,也沒有把我丟下,少年的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卻一本正經的說:“ME講信用。”

他終究還是個少年。

關於少年的某些純粹天性,即使是身處黑暗核心的暗殺部隊也不能湮滅。

Xanxus是否是個好的教導者我不知道。六道骸究竟參與了多少我也不清楚。但眼前這個少年,除去了高深莫測的幻術,他是這樣一個孩子。

最終還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青蛙頭,我向他做了最後的請求——去二樓最左側的隱蔽會議室。剛剛視線餘光裏,目標的確去了那個方向。

而事實上,當我們過去的時候,兩撥人已經分道揚鑣一邊一撥去了,而我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能探聽到什麽具體信息,我只需要確定,身在這個會場的這幾個家族,他們的確是互相有所呼應就已經足夠。

——看來接下來要有的忙了。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有些躍躍欲試,還有猜測中標的小小興奮,有不安,卻沒有多少恐懼……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已經在漸漸進入角色,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值得高興,我只是握緊了手邊的欄桿突然就有些想家。想念以前的生活。

我想,人是不是就是有這樣一種定式,總會在一種生活裏觀望另一種——比如說,澤田綱吉。他突然出現在我的視野裏,他的對面站著阿淚。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姑娘臉上的各種小情緒變得太快有些分辨不清,而他,他還是會在某些語言關節上,擡起手指撓撓臉頰,然後柔軟的表情在整個莊嚴的大廳裏顯得格格不入。

他長高了,變得沈穩了,還有……臉也變帥了?我有些想笑,我不是阿淚,對他的外貌變化沒有那麽多敏感,我想變化最大的,應該是他的氣質,雖然還是無法往黑手黨教父上去聯想,但他的確已經成長為一個只是遠遠看著便覺得安心和值得依靠的男人。

不再是廢材少年。

我突然就想,如果他沒有遇見Reborn,而是按照自己原本的廢材溫柔少年設定成長起來,那時候的他會是什麽樣的,會不會看著現在這個他產生憧憬的想法,就像現在這個他偶爾也許會去想象的,他作為普通人的那個可能性。

沒有遇見獄寺,可能和山本成為好朋友,和雲雀的關系尚需要商討,但至少遇見骸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更不用提後面的Xanxus,白蘭……而阿淚還會跋涉一整個次元來找尋他嗎?這樣一想全數推翻,反倒沒了結論,我拍拍自己的臉頰苦笑——

沒有他,我又怎麽會知道有獄寺隼人這個人?

“不過……這樣看起來,氣勢有了,相貌也不差,腿長長了彭格列看起來也很有錢,小言模式開啟更是萬夫莫當——”少年時被迪諾和Reborn聯手打擊的幾乎全數扳了回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看起來依舊很倒黴。”活靶子。

我不客氣的回道,這才意識到剛剛是有人插話進來,而且那個聲音——我渾身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一雙漆黑的大眼睛,他正穩穩站在我面前的欄桿上。

“那麽你覺得如何?阿綱作為彭格列第十代首領?”他輕輕勾起唇角看著我。

“不知道。”我穩了穩心神老實回答,面對這個小嬰兒最明智的應對方式就是別想耍花樣,只是看他這樣子,難道認識我?

他微微一笑,對我的回答不置可否,只一躍跳到了我的左肩,聲音略壓低:“你也長大了……那家夥還是讓你繼承了呢。”

我震驚的側臉看他,他擡手扶了扶黑色的禮帽:“不用驚慌,你耳朵上的紋章,能看到的人不多……RAY小姐。”

“你認識這個紋章?”我依舊無法掩飾吃驚,他淡淡一笑,“別忘了我以前可是世界一流的殺手,認識RAY並不奇怪。”末了,他並不等我回應,只靠近我的耳側壓低了聲音:“冒充巴利亞混進來的事情不跟你計較,告訴我你的目的。”

我打了個冷顫,視線不由自主的被那雙黑洞般的眼眸吸引無法動彈,不自覺便開了口:“波維諾。”

“波維諾?”他挑了挑眉,“你找藍波有什麽事?”

“不是我。”我想了想,如果是這個人,從彭格列內部推動一下,危險降低的可能性便更大一些,便沒有隱瞞,將我此行的目的還有疑點都告訴了他。他聽完並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一陣之後唇角突然勾起奇異的弧度,視線上下掃了我一會兒:“你和那個老家夥不一樣,對黑手黨的事情倒是積極……”

我怔了怔,他繼續:“要不要考慮和彭格列合作?”

“不要。”我即答。

說到底,幫著獄寺和幫彭格列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可那謹代表我個人。

而時至今日,臺面行為我已經不得不綜合考慮組織的立場。

Reborn也並不介意的樣子,只微微一笑從我肩上跳下來.,然後摘帽行了個紳士禮:“不管怎麽說,謝謝你的情報,非常有用……看來蠢綱得繼續加把勁才行了……”

我的手抖了抖,視線不由自主往樓下看過去……還在跟阿淚聊,你的好日子到頭了啊十代目,不要把獄寺也搭進去才好……嘛,這似乎根本不可能。

我抽著嘴角恭恭敬敬目送小嬰兒離去,轉頭才發現弗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不見……大概和他的師父一樣,對那個小嬰兒都有些避忌,我抓了抓腦袋,幹脆地扯住了一個路過的黑衣人,橫起眉毛便開始裝兇狠:“這個會場到底怎麽回事,巡邏場所劃分到底是誰做的!巴利亞的人都去哪裏了!啊?!”

“是,是嵐守大人劃,劃分的……巴利亞的話,在,在……”

順利的勒索到了出門的路,我大搖大擺的跑出了別墅,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門口臺階上打瞌睡的青蛙頭少年,敲了敲他的腦袋,少年迷迷糊糊睜開眼:“軍火商小姐你好可怕居然能和那個怪物嬰兒聊那麽久,ME都等到睡著了……”

“對不起……”我學著他放平了嗓音嘟囔,兩個人坐下你一言我一語沒多久巴利亞便宣告收兵,而我則在進入市中心的路口下了車,此行算是完滿結束……個腦袋。

真不想回家。

我在外面逡巡了很久,絞盡腦汁去想,還是找不到和獄寺和平解決這次事件的方法,到最後受不了夜晚風寒,我只好硬著頭皮回了家……而事實證明我真的多慮了。

獄寺根本就沒有回家。

可沒有他找碴我依舊怎麽也睡不著。一個人待在頂樓對著滿月的星空擺弄著天文望遠鏡,腦袋裏卻止不住的在想這一個半月所發生的事情,在想今天見到面的阿淚和沒能見到的遙遙,我們各就各位,這個世界逐漸在向我們展開它的真實面目……

在想,獄寺為什麽還沒回來。

為什麽都到淩晨還沒有回家。彭格列到底有多少事要讓他忙。

在想,我擺在桌子上的那份最終調查結果會對接下來的發展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在想,現在我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卷一最後一章……存稿的時候不小心直接發了就鎖了……跪TUT表示真正是見到了R大魔王大主角才敢完結卷一【抹淚……以及終於遠遠看了很多眼【獄寺不給見的】十代目【再抹淚……這樣主角陣營基本上過了一遍,卷一就此收官。拜謝=。=然後卷二,按目前列出的大綱看,出場人物、事件都很多,原創很多,血很多眼淚大概……但這不代表下一卷就會一直虐,有很多更細膩的相處,但願我能寫出自己腦子裏成型的感覺^_^於是接下來聽歌吧——あなたは幸せになる第一句歌詞,是想對三個姑娘說的:よくかんばったね おつかれさま【很努力呢,辛苦了(摸腦袋)】——卷一值此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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