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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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險些丟掉了手中的湯勺,聲音的質地莫名的熟悉又陌生,我轉過頭去,這一次,勺子徹底脫離了我的控制,自由落體,然後“咣當”一聲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同時砸回了我的神智。

“獄寺……君?”

我目瞪口呆試探著問,面前的身影單薄而鋒利,渾身散發而出的戒備和冷意完全不加掩飾,這一點,十年後的他雖然說不上完美,但已經做得相當好。

“你好,十年前的獄寺君。”

眨眨眼,我俯身撿起湯勺笑看著他,指間微微的顫抖不知道是不是有好好掩飾住,我從未想過,我能有這樣的幸運,能一並在這裏看到過去的這個孩子。

可他顯然無法和我產生一致的情緒共鳴。大概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他滿臉懷疑的看著我,發問:“你是十年後的我……的女人?”

咣當!

勺子再次落地,我傻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沒興趣的繞過我打開了廚房入口的冰箱,看著裏面滿滿的零食還有各色食材,他猛然轉過身來睜大眼睛看著我。

“……我之前過來,這裏都是啤酒……什麽食物都沒有,你真的是我——”

“不不,不是啊!!”我慌忙擺手,手揮到一半又開始後悔,我這個白癡為什麽要這麽急著否認啊!……可惜已經無法挽回。我擡手捂住額頭自暴自棄,“不是那樣的,獄寺君,我是這個家裏的女傭,真的。”

“哼……你這個女人在否認什麽,十年後的我選什麽樣的女人跟我沒關系,不過說起來,十年後的我品味還真是……”

他嗤笑著看我。

我被一個13歲的孩子嗤笑了。

“所以說你為什麽就這麽肯定啊!”我揚起湯勺往他腦袋上敲過去,卻被他輕易躲過,一閃而過的瞬間,他的眼睛裏閃過危險的光,一個反手,我就被他捏住了手腕。

“會穿著睡衣披散著頭發在家裏大搖大擺晃蕩的女傭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挑眉看我,“更何況,我不覺得十年後的我會放任一個女傭在他家裏這麽做——我餓了,女人。”

仿佛響應他的話一般,少年的肚子適時響起來,我抿住嘴角忍笑,他恨恨瞪我一眼,我朝著還在汩汩冒著熱氣的湯鍋努努嘴——“你先去餐廳,洗手——你流血了!”

我抓住他的手,卻被瞬間甩開,“不用你管!”

少年將背影留給我,走向餐廳的方向,“趕快把食物準備好端出來!”

……所以說,我這不就是女傭麽!就算被你認定為某個奇怪的身份!

我的臉熱起來,一邊盛起簡單煮好的田園面包濃湯——是說這個還是從十年後獄寺那裏現學現賣的,雖然乍聽起來奇怪,但味道真的不錯,像是今天這樣,睡到傍晚又溜過來覓食,而青年並沒有馬上吃飯的打算,我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個做起來最快——但願味道能讓這個小祖宗滿意。

我端著濃湯走出去,卻見到少年正自顧自在酒吧的吧臺處轉悠,手裏已經提了一瓶紅酒還有一只高腳杯,這孩子!!

我把湯往餐桌上一放,然後沖了過去,劈手奪了他手中的酒,一個猝不及防被我得逞,少年轉身怒瞪過來“女人你幹什麽啊?!”

“你還沒成年吧,少年,”我將酒藏到身後,“更何況你還有傷!”

“不用你管!還我,快點!”

“你搶得到的話。”我斂起笑容盯著他,少年楞了一下,半晌,他扁起嘴巴“切”了一聲,自顧自走向了餐桌的方向。

將酒放回酒櫃,我長出一口氣,卻在下一秒聽到一聲驚呼,我轉頭,正好看到少年又怒瞪過來的視線:“你在幹什麽啊,為什麽這麽燙!”

一邊說,一邊吐著舌頭拿手扇風的少年看起來格外可愛,但態度……我要冷靜……

“是是……少爺……”

我無力的走向廚房,拿出玻璃杯倒了溫水,再端出去,少年已經開始大口朵頤,看起來的確是餓了。而且是非常餓的樣子。

我靠在廚房的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比在熒屏和漫畫分鏡裏顯得還要單薄和瘦小——一個13歲的孩子能有多強大。

這時候的他大概還沒有去到日本,還一個人在意大利的街頭孤身獨行,在期待與拒絕中拼命得想要長大變強。

將水杯放到他的手邊,我想了想,五分鐘時間大概剩下不到一半,我的視線掃過他傷痕累累的手臂,手指——同樣的修長漂亮,卻瘦削,還沾染著血跡——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永遠都不肯珍惜自己。

他看我一眼,繼續吃東西。我走向儲藏室的方向——醫藥箱在這個家永遠都不缺用處。

“餵你幹什麽!——嘶!”

“看了不就知道了?”我看他一眼,自顧自拉過他的左手開始用酒精棉球擦拭,少年試圖抽回手指,被我使勁一按又被疼得瞇起了眼睛,只剩憤怒在近距離處朝我爆發過來:“我怎麽吃飯啊混蛋女人!”

“哦?你要告訴我你單手沒辦法吃飯麽?”

“……”

看著乖乖單手別扭的吃飯的孩子,我忍不住偷笑,眼看著因為不習慣導致嘴邊沾上湯漬,我隨手拿起旁邊的紙巾擦過去,少年別扭的看我一眼,別過頭去繼續吃飯,看起來,終於收起了一些戒備的樣子。

“為什麽會中了十年火箭筒?”我隨口問道,聽少年的說法,他似乎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嘶!”

我收回使勁按下去的手指笑看著他,少年眼睛裏憤怒燃起來:“波維諾家的臭小鬼又帶著小弟來酒吧找茬了!”

“酒吧?”

“關你什麽——餵你不要得寸進尺啊!!”少年狠狠抽回手去,我正好反手抓住他右手——反正左手已經包紮好了。

“在酒吧彈鋼琴,要去日本……我會成為全世界最大黑手黨的BOSS,讓那些看不起我的家夥全都閉嘴!”

少年恨恨的說著。這時候的他,和所有的少年人一樣,年少輕狂,有著不服輸的狠勁和毫不掩飾的野心,稚氣完全無法掩飾,就像所有這個年齡的孩子一樣。多好。

我擡手揉了揉鼻子。

將手上最後一個結打上,我側臉看埋頭狼吞虎咽的少年,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腦袋,可是——粉色煙霧騰起來,時間,果然還是到了啊。我撇撇嘴,看著少年在煙霧裏最後的一個眼神,他睜大眼睛看著我朝他伸過去的手,看起來茫然,又有些不舍……有就見鬼了……

“趕快去日本吧少年!你一定會成為最棒的十代目!!”——左右手。

就讓我把最後的訊息藏起來,你快去吧,去日本,找到那個照亮你生命的最亮的光。

然後你就可以開始學會笑了。

相比較起來,我真的是個過客啦。我朝他揮揮手。

“再見,獄寺君。”

“你……”

“哇!!!!!!!!!!!!!!!”

近在咫尺的距離內,比我高不止一個頭的高大青年突然出現在眼前,我嚇了一大跳,正想抱怨,卻看到他眼睛裏的質疑和冰冷。

……完了。

我擡手拍向自己的額頭,“好吧,獄寺先生,關於波維諾家族的十年火箭筒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你盡管再給我多記一筆吧。”

反正我知道這麽多,再多一件也不會怎樣,反正我就在你的黑名單第一位別想下來了!

他神色覆雜的看著我,我耷拉下肩膀懶懶看回去,互相盯了半晌,在我準備將他的輪廓在腦袋裏描畫第五遍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傳出來,我僵住,他楞住。

我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可“咕……”的聲音還是鍥而不舍的傳出來,我窘迫的擡起頭,正好看到一絲好笑的神色掠過青年的唇角。

“……東西都被十年前的你吃掉了啊!”

我沒好氣站起身往廚房走,視線掃到桌上的餐盤,我又轉回來收拾——小家夥吃的好幹凈!我的心裏又得意起來,轉頭看向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青年,我挑起眉毛:“怎麽樣,你要試試麽?我的特制田園面包濃湯~~”

“哦?”

“你那是什麽不信任的眼神!!”我抽起嘴角,“總之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抓起桌上的餐盤往廚房沖過去,到了門口還是忍不住趴在門沿往後偷看,正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的視線落在餐桌旁的醫藥箱上,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旁沾著微微血跡的棉球,唇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那些年的記憶,他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對他來說那些都意味著什麽?在千帆過盡的今天,他已經可以這樣輕笑著面對,可在那時候,他都經歷了一些什麽?有沒有一些難忘的回憶,那都是怎樣的……

我靠在門沿上無法抑制的想著這些問題,然後很清楚的想到無論自己怎樣想也是無法參與那些過去的,與此同時,還有他的未來。

我擡手扯上自己的臉頰……在這裏做些自虐的聯想也無濟於事還浪費時間。

——我所擁有的,不過只有他的現在。還限時。

那一天的晚餐吃得非常和諧,雖然我試圖從他口中套出他回去那五分鐘都遇到些什麽,到底卻被他套出來我都對十年前的他做了些什麽——結果無外乎再次遭遇他覆雜的眼神,我只好埋頭苦吃直接導致晚上死活睡不著而趴在客廳裏抱著游戲玩到午夜——而導致睡不著的另外一個原因,我想,那一定是因為他不負責任的猜想。

那時候我們吃完飯,我正在廚房裏和碗碟做著殊死搏鬥,耳邊突然傳來聽似極為隨意的問話,他說:“十年前,你在哪裏?”

我手裏正在洗的勺子今天落地第三次。

僵硬的轉頭看他,我繃緊了神經反問回去:“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他靠在門上擡頭看我,“只是在想,他也許會去找你。”

“那時候的他,大概沒有遇上幾個肯正眼看他的人。”他站直身體走出廚房,背影看起來和平常並無二致,他已經長大,成為能夠淡然看待所有過往的大人。

說起自己的事情的時候,他說“大概”。

可是他找不到我的。絕對。

因為——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又是Game Over!我一定要贏啊混蛋!!”

我將手柄緊緊的握在手心裏。我一定要贏,一定得贏。

——因為我所擁有的,和你相關的,只有現在啊!

作者有話要說:如題,從未見過的風景。這是不大可能會發生的事,之前我們三個好像也說過,這個十年後和原作不同,幾乎無法涉及十年前的孩子們的故事,而這個番外是很久以前寫的,和原作的時間軸對照起來可能會有些問題,所以就不放到正文裏而是作為卷一卷二的緩沖番外呈現,請大家跳出時間軸把它當做一場夢來看吧,也是我的貪心,想見到十年前的獄寺所以就有了這個^_^卷二母親節開更也就是這個周日,各位菇涼記得到時候跟媽媽說聲謝謝哦~其實這個番外裏RAY姑娘各種意義上更像是個親媽她的反應代表了我全部的心情TUT……然後是卷一也結束了於是各種打滾求評論求長評喵~o( =∩ω∩= )mPS:為甚這一章是第27章=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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