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arget.22 心之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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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獄寺,歡迎回來。”

我前面的人腳步僵了一下,這直接導致跟在後面渾渾噩噩的我差點一頭撞上他的後背,但是我也聽到了那個聲音,所以我跟他一起停了下來。

站在面前的人臉上掛著比頭頂的天空還要明朗的笑意,一身黑色西裝穿得隨意,藏青色的襯衫之上領帶松松挎著,斜斜倚著車身,他看向這邊。

是山本。

我突然就覺得非常高興。有人在等著他。有人會跟他說“歡迎回來”。

這是多麽好的事情。

可是——

“喲……你個腦袋!”銀色的身影迅疾撲了過去,拳頭舉到半途變成利爪,一把揪住了黑發青年的衣襟,僅從聲音就能聽出他臉上的兇神惡煞:“那個女人住進彭格列是怎麽回事!”

“啊哈哈哈,一回來就是這個嗎?還真是獄寺的風格……”黑發的青年撓了撓頭發,“是阿綱的意思哦。”

拳頭的力氣失了一半,末了重新聚集起二倍的怒火:“那你還跑到這裏做什麽,十代目身邊——”

“小鬼還在呢,再說藍波,大哥都在,獄寺真是太喜歡擔心了,我是聽說獄寺今天要回來特意翹班過來接你喲!”

……翹班。

我強忍住捂臉的沖動,只抽著嘴角看他依舊笑得漫不經心,而面前那一位已經逼近怒發沖冠……或許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

不知道是為什麽,看著他們,被迫早起趕灰機導致的昏昏沈沈也緩解了很多,我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哦!這位是……”

山本似乎註意到我,他的視線帶著微微的疑惑看看我再看看面前的獄寺,而後者顯然沒打算跟他解釋,轉回頭看向我的表情已經恢覆了一貫的欠錢模式,只是眉間的褶皺大約由於方才的震怒,此刻後遺癥顯得格外嚇人,我抱緊了背包瞪著他,果不其然,下一秒丟進耳朵裏的話語讓我恨不得把背包砸到他的臉上去!

“我還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擔心著包裏的游戲光盤被捏碎,我深呼吸一口氣擡頭望天,再回神已經恢覆了面部神經,我向他盡力擠出一個趨近正常的笑容來:“那也沒辦法呢,您去——吧……”

我的話語卡殼的地方,是獄寺轉身的那一瞬間。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高挑的女子,我甚至沒有註意到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她叫他:“嵐守大人。”

黑色的長直發,墨色的眼睛,淡漠的神情——只有在獄寺擡眼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有些微的動搖……我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慌亂來的猝不及防。突然就覺得無地自處,我不自覺的握緊了背包的帶子,擡眼四顧卻在一瞬間連出口都找不到——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麽?!

我煩躁的擡手抓了抓腦袋,轉眼看到一旁的黑發青年,他一臉無奈的樣子,而視線彼端獄寺已經上車,紅色的車身在擁擠的車流裏和他的主人一樣的不耐煩,我勾了勾唇角,卻好像笑不出來,只好悻悻轉回身跟著人群往外走。

沒幾步之後肩膀突然被拍了拍,我擰著眉毛轉回身去,一張略帶吃驚的臉瞬間映入眼簾,高大的黑發青年眼神閃爍了一下,接著合上了剛從耳朵上拿下來的手機:“我送你回去吧,艾瑞卡小姐。”

我咬緊的牙齒顫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艾瑞卡到底何許人也,抽著眉毛看了青年半晌,我還是忍不住問出口:“為什麽?”

“唔,獄寺吩咐。”他老實回答,接著清了清嗓子,開始學著某個自尊自大冷漠腔調:

“送那個女人回去!……這樣。”

他攤攤手,我笑出聲來。

強行把莫名其妙的慌亂打壓下去,我跟著山本上了車,一路上目瞪口呆的聽著他講述來接獄寺的原因……以及當初離開巴勒莫的時候身下這部車慘遭毒手的原因。

那時候為了絆住獄寺一起過完生日再離開,偉大的山本先生不惜冒險把獄寺的愛車開去了巴利亞,與某位銀發劍士遭遇後車子如預想中光榮負傷於是理所當然的被送去保養……只是沒料想某人一不做二不休馬上就報覆了回來……

我聽著山本滿口辛酸的講著他從機場贖回愛車的經過,心底的郁結竟慢慢的一掃而空,而現在,我面對他的邀請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艾瑞卡小姐有沒有興趣參加今晚我補上的生日宴?順便也是為獄寺接風,都是熟人大家也很久沒聚了……”

我是想去啊。可是……我認識他們他們都不認識我……緊張。

“獄寺晚點肯定也會過來的……我保證。”

駕駛座上突然傳來這麽一句,我霍地擡起頭來:“那我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艾瑞卡小姐你,你這種地方和獄寺真是太像了!哈哈……”

我惱怒的看著後視鏡中毫不客氣大笑出聲的青年,冷不防看到他朝後遞過來一張卡片:“就是這個地址——艾瑞卡小姐改變主意的話,就請過來吧~晚上9點,如果你能來我會非常高興~”

無話可說。也清楚的明白如果被這個人知道我和獄寺住隔壁,望天……我瞎指揮著山本在巴勒莫市區的某個街角停了車,可是怎麽也不想回家,臨近午間,街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我隨便找個地方吃了午飯,然後就是坐在街角的咖啡店裏發呆。

腦海裏那個長發的東方姑娘的影子怎麽也揮散不去。

應當……只是獄寺的部下吧,一定是。我想著,然後下一秒就被入口的咖啡燙到舌頭,吃痛的將湯匙丟到一邊,我整個人趴在桌面上無精打采,直到耳邊傳來一陣一陣隱隱約約的鋼琴聲,我擡起頭看過去,轉角的街心花園裏,有露天演奏。那個彈鋼琴的人有著一頭黑色的長發,看起來極為眼熟,我瞇起眼睛細看過去,又不像——

蒙德。

說起來我的確也該去見他一面了。

緊了緊背包,我招來計程車便直奔之前那個樂器行。路上給他發了訊息,很快得到回覆,因而當我到達,門口已經站了一位溫文微笑著的執事先生,他朝我伸出手,然後微微鞠躬:

“歡迎回來,RAY小姐。”

意料之外。我怔了一下,然後把手交到了他的手裏:“我回來了。”

無論如何,有人等著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我也知道不止如此。

依舊牛奶,依舊爵士樂,依舊淡淡微笑。多了一份調查報告……

“這是事件調查結果。”蒙德笑著開口,“請RAY小姐批示處理。”

我抽著嘴角看他,接著拿過那份報告,同時不著痕跡的把牛奶往遠處推了推,旁邊一聲輕笑傳來,我沒好氣擡頭看他:“蒙德先生的意見呢?”

“決策人是RAY小姐。”

我深呼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跟這只狐貍白費口舌,重新將視線轉到面前的調查報告上——一周的時間,該撬出來的也都應該差不多了,可是……

“這種不了了之的結果是?”

我挑起眉毛看向蒙德。據調查結果顯示,當初脅迫肯尼希的那班人,以洛倫佐為首,竟只不過是來自世界各地的一群烏合之眾?只是受利益驅使,想要在混亂的市場上抓住幾株搖錢樹……理由倒是夠淺顯易懂,可是,“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應該說,從當初兒戲般就把他們制服的那時候開始,我就覺得有問題。

“哦?那麽RAY小姐,你覺得問題在哪裏?”

蒙德好整以暇的端起紅酒輕抿一口,然後依舊眼神溫和的看著我,“順便我想告訴您,那群人已經全部死亡——這份調查報告是5月3日的,當天晚上他們就已經全部離奇自殺。”

他喝著紅酒,這樣告訴我。

我捏緊了手中的紙頁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那麽為什麽一開始沒有告訴我?”

“RAY小姐您說要結果,我們後面又有所調查,但很遺憾……”他攤攤手。

“所以,你讓我處理什麽?我能對一群死人做什麽?”

“您不用處理什麽。”蒙德放下酒杯然後傾身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事件已經解決,科學家歸位,當初涉及交易的那一批指環和匣子,也基本由那位彭格列的嵐守追回——說到這裏我不得不說,小姐您能從傑索方面獲得貨源實在讓我刮目相看。”

“不要岔開話題。事情沒完。”我看向蒙德,“對於組織來說,的確我們的損失已經全部挽回,但我不相信一群投機分子能有那樣的器量和膽量去做控制科研人員的事,不考慮其他,他們沒有理由也沒有力量去做活靶子……那是很多大家族都不敢去做的事……”

現在這個地下世界的觀望氛圍有多重我已經在上次肯尼希的事件中充分領會,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如此立場尷尬顛沛流離——雖然不排除那些人的確是頭腦發熱不考慮後果的可能,但一旦是另一種,彭格列就危險了。

這個世界已經無法再容納第三方攪混水的,傑索已經足夠棘手,局勢再亂下去,越發對彭格列不利,尤其是對澤田綱吉,他不得不面對更多的抉擇,腹背受敵。

“您的意思……是要繼續調查下去?”蒙德淡淡的看著我,眼神突然冷了下來:“您要知道這背後的風險有多大,並且,那對我們並沒有好處——不如說,局勢越亂,對我們越有利。”

這個人……我看著他冷銳的光芒不由在桌面下捏緊了手指。溫文爾雅之下偶爾露出這樣張開獠牙的一面,我想這就是我始終無法徹底相信他的原因。但是。

就算不考慮彭格列,我也無法讚同他這樣野心家的行為。我想起前代RAY的劄記,他熱愛武器,卻厭惡紛爭,武器應當用於自強,用於平衡,而不是挑起矛盾。

在我,就更是對這個世界的勢力沒有任何興趣。可我依舊不得不說服他。

深呼吸一口氣,我看向他:“我想我應該說過,要站在核心,掌控全局……現在的形勢,完全看不清不是嗎?這個調查結果就是最好的證明——”我把那份報告重新推向他,然後看著他的眼睛:“在RAY的立場考慮,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不明不白。”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接著突然失笑:“我知道了。”他說,“我知道了……相比老先生來說,RAY小姐您要積極的多,我非常高興,真的非常高興。”

可他的眼睛沒有在笑。

我打了一個冷顫。恐懼像是一條蛇從心臟倏忽滑過,轉瞬無痕。

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很期待。”

又是這句話。我有些煩躁,一時卻不敢把手抽回來,只得擡眼看著他重歸溫和的眼睛:“既然是RAY小姐的決定,我會奉陪到底。”

我怔怔的點了點頭,他終於放開手,而我已經不願在這裏多待一秒,看了看腕表,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很久,我想我需要一個借口,我想到了山本的生日宴。

“我晚上會有一個宴會,所以——”我告辭的話還未說完,卻見到面前的人眼睛一亮,接著他優雅站起身來:“這樣的話,不知道RAY小姐的妝容是否可以由我效勞?”

哈?!

不由分說被拉到琴行後臺,我看到了一整間屋子的禮服,還有精致的化妝間,然後沒等我反應過來,執事先生就已經拉開了其中一扇櫥窗,裏面覆古蕾絲裝飾的衣服倒更像是19世紀的品味,我抽著嘴角看著他,他挑了挑眉,然後帶我去了另外的櫥窗,又是極為淑女,雖然自己說有些慚愧但我始終都對裙子沒什麽好感更別說什麽禮服……

被折騰來去,我終於在眼花繚亂中隨手指了一身水綠色的曳地長裙,手感倒是不錯,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抓起裙子就往更衣室躲進去。

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似乎對於穿衣打扮有著近乎執著的愛好?但是這很扭曲好嗎!這裏是樂器行所以有為演奏家準備的禮服配套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要自己上陣啊!!

坐在更衣室裏想了無數個出逃辦法,最後還是敗在門外第三次的敲門聲中,等我滿頭大汗把禮服穿上,出門已經看到有人全副武裝擺開了一桌子的化妝用品。

我發現自己無路可逃。

原本早起的眩暈似乎一股腦在這時候都回來了。我昏昏沈沈的坐在化妝鏡前,任由身後的人在我的臉上輕抹緩勾……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腦袋上一沈,睜開眼睛便看到鏡子裏與之前判若兩人的一張臉,我呆呆的看著鏡子,嘴巴裏不由便喃喃出聲:“這誰?”

“RAY小姐保持天然是好事,但是在宴會場合,妝容也是一種禮貌。”蒙德在一旁不緊不慢的說著,同時伸手正了正我額上的珠串,細細一小段斛珠斜斜鏈環著黑色短碎發,到側耳,這樣倒不顯了短發的單薄,可是……好重……

鏡子裏的姑娘看起來比印象裏要瘦了很多,最近的確是折騰的厲害。我只是沒有想過,化妝真的是這樣神奇的東西,想想我平時做的基本更傾向於護膚,從沒好好整頓過自己的臉……就算見到獄寺也是一樣。都說女為悅己者容,我大概……沒有那麽喜歡他吧?

更何況,就算把自己變漂亮了,還是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兇相畢露全部破功……

一邊走著神,我一邊在蒙德的指示下站起身來,結果差點被絆倒——裙子好長!我皺著眉頭看向近在一旁的人,他略思考了一下,轉身離開,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又多了一樣我的天敵……那個高度我穿上會死的啊!

可我還是不得不穿上。

細帶薔薇在腳踝上輕輕纏繞,一圈又一圈,我看著那個男人的頭頂還有他的側臉,我在想,如果他有愛人的話,那會是怎樣一個幸福的人。

他也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刻。而方才那樣的恐懼倒像是假的。

我在他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走了幾步還是搖晃,而時間還早,我便在他的指導下開始學習淑女的步伐,雖然哭笑不得,但是久了,除了腳疼腰酸以外,意外的非常開心。畢竟此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不知不覺到了晚餐時間,餐桌上,那位先生終於不再惡意給我牛奶,雖然紅酒也依舊只給了一點點,“淑女微醺太危險。”這話差點讓我沒形象的笑趴在桌子上,而對方終於露出些赧赧的神色,我只好收斂了笑容,略吃了一點東西,之後……趕鴨子上架,都全副武裝了,原本只是借口,現在也不得不去。

坐著蒙德先生的車子到了目的地,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在下車時對他說了謝謝……無論怎樣,就算我在以後的日子裏還是會怕他不相信他,可此刻,我滿心感激。我想這個世界上的人們或許某種程度上都是這樣,不知道那一秒就會成為敵人,所以這些短暫的坦誠都會顯得無比的珍貴。

他吻了我的手背:“願你有一個美好的夜晚,我親愛的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該怎麽說……吃醋的RAY小姐,天然黑的山本,以及……神奇的蒙德先生。於是以上?中間的嚴肅部分也很重要哦!下一章各種神人出沒……本章時間提示:May.9以及,日更之後留言反而直線下降好難過TUT……難得雞血一次的【蹲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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