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蒙德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我提起裙裾開始往俱樂部的大堂裏走。經過下午的折騰，這會兒走起來倒也沒有那麽痛苦了，到了前臺，我才想起連山本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只好把卡片交給了侍者，然後隨著他上了樓。

臨街的觀光電梯不住往上，這是一棟相當高的建築……是說現在才想到的確有些晚，不過——我好像還沒有這麽晚出來參加過這樣的聚會吧！

電梯終於停下，我跟著侍者往預定的房間走，握緊了手中的花束，我感覺到手心都出了汗……但願……

獄寺沒來！

自己都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我一下子耷拉下肩膀，房間裏光線不怎麽明朗，空間倒是很大的樣子，我擡頭便看見等在門口的黑發青年一臉楞怔的樣子，然後等不及他開口，我先把花束擋在了我和他之間：“生日快樂，山本先生！”

心快要跳出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哦！3Q！！”山本反應倒是很快，一把接過了花束然後擡手撓了撓頭發，“還是第一次從女孩子那裏收到花呢，謝謝你，艾瑞卡小姐，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嗷嗷山本臉紅了！！”

突然有聲音從一側傳來，懶洋洋卻帶著幸災樂禍，我嚇了一跳看向旁邊，黑色卷發的少年半睜著一只眼朝這邊看過來，註意到我的視線，他的臉皺了起來，半晌才蹦出下一句：“沒見過……山本的女朋友？”

“餵餵小鬼不要太失禮……”突然另一個聲音又插進來，我視線轉過去，一頭耀眼的金發瞬間靠近來：“沒看出來啊山本……”他拍了拍山本的肩膀，然後看向我伸出了手：“看來今天沒有來錯呢……可愛的小姐你好，我是迪諾。”

我顫顫巍巍朝他伸出了手，心裏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樣期待著獄寺的到來……即使是跟他吵架——我真的對這樣的場合毫無辦法。

緊繃的身體似乎終於被山本發現，他淡淡一笑搭上我的肩膀便把我往裏面帶進去，錯開了迪諾，我坐到了最裏間的沙發上，卷發的少年倒是不避嫌，刷一下坐過來：“本大爺是藍波，你叫什麽名字？”

我抽了抽嘴角，旁邊山本拍了拍我的肩膀：“沒關系的，大家都是熟人……”說著他突然湊近我的耳邊：“獄寺應該也快到了。”

我一個激靈差點把剛端到手中的檸檬水打翻，旁邊的少年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本大爺在問你的名字呢！”

泥煤！我幹脆收回手直視著他，一個小孩子我還是招架的起的！

“我是艾瑞卡。”我朝他伸出手，他象征性的握了握，接著有些無聊的掃了一眼室內：“獄寺那家夥還沒來嗎？要不是為了他本大爺才不愛來這種地方……”

哎呀……

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好笑，我看著少年：“藍波很喜歡獄寺嗎？”

“！”少年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結果狠狠撞上了身後黃色襯衫的青年，對方一只大手毫不猶豫拍到了他的腦袋上：“藍波今天也因為要見到章魚頭極限的活躍啊！”

“誰說的！本大爺才不想見蠢寺！……本大爺只是在等他的禮物！！”說著他重新坐了下來，瞪著我：“要叫我藍波大人！！”

我挑了挑眉，忍不住笑：“是是……”

白發的青年朝我笑了笑，然後很快又去了男人堆裏，大約也是不怎麽擅長和女□流，山本在門口迎客，偶爾看我這邊一眼給一個安心的笑，迪諾先生倒是看著我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之後也被其他我不認識的客人拉走，說起來山本的熟人可真不少，只是……我看向到最後倒是一直坐在我旁邊的卷毛少年——這裏似乎還真有不少人是為了那個脾氣不好招人厭的家夥來的，想到這一點，唇角的笑突然就抑制不住。

“你是怎麽認識山本的？”

少年似乎無聊的緊了，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天，嘴巴裏不停，時不時還覬覦著我這邊的蛋糕，好笑的把食物推到他面前之後，態度又極為好懂的再好一分，於是到現在已經可以問起這樣的問題了，我嗆了一下，擡頭望天：“因為獄寺？”

“獄寺？！”

少年的聲音有些大，不少視線朝這裏看過來，我慌忙垂下頭，有些沒好氣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有這麽奇怪嗎？”

“當然有！是誰都不可能是獄寺，他怎麽可能比本大爺先找到女——”

“你在說什麽？”

房間裏靜了一瞬，我小心翼翼把頭擡起來，出現在門口的人斜倚著門框，紅色的襯衫上黑色的領帶拉開了一些，只松松掛著，他的眼神危險的看過來，藍波縮了縮脖子，本能的往我這邊靠了一些，於是獄寺的視線也被牽引了過來，下一秒，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被盯得沒辦法，我抓起旁邊的檸檬水錯開了眼神，沈默開始喝。半晌無聲，我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看，卻見獄寺把視線轉向了一旁的山本：

“那個女人是誰？”

我一口水險些噴出來，還好抑制住了，只是咳嗽也開始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與此同時，山本爆發性的笑聲也在室內傳開。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好想笑！

那個嚴肅的表情和這個實質性的反差，這個笑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獄寺，你，你真的不知道那是誰？”

山本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咳得天昏地暗，連旁邊的少年都開始著慌，忍不住輕拍我的脊背，我肩膀抖了再抖，還是決定不說話，只聽到山本在旁邊繼續煽風點火般的笑著。

“RA——是你！”

他似乎終於反應過來，我掩著胸口擡起頭來，唇角還是忍不住笑，應該說看到他出現那一刻，意外的一點都不緊張了：“是我。”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下一秒，意料之中的惱羞成怒，發洩對象——依舊是山本。

“她怎麽會在這裏？”

“是獄寺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啊！”黑發青年爽朗的笑著，一邊攬上了獄寺的肩膀，“難得看到獄寺有女性的朋友呢……”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預謀好了。我再一次體會到這個天然黑的可怕，幹脆在一旁裝沒事人，反正看著某個人炸毛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到這裏後，說實話還真沒怎麽見過這一面的他，像少年時那樣，讓人無比的懷念。

“你給我出來一下！”

室內安靜了，我抿著唇終於可以放下水杯放心笑，只是下一秒，N雙探詢的眼睛便探照燈般看了過來，最耐不住性子的果然還是卷發的少年：“難道真的是獄寺？！”

難道真有這麽不可思議？！

“藍波！不得失禮……”金發的青年把話接上，笑容比初見還要閃瞎人眼：“不知道——”

“我是艾瑞卡。”我抽著嘴角回答他。

他尷尬一笑，“不知道艾瑞卡小姐和獄寺……”

……男人也可以這麽八卦的。我仰頭望了一眼天花板，接著用我所能表達出的最真誠的眼神看著他：“我是彭格列駐紐約分部的新人，獄寺先生不放心所以就把我帶回來了。”

一陣噓聲。迪諾若有所思看了我一會兒，接著哈哈一笑：“果然是山本的老毛病又犯了……不過上次他的確被獄寺整的夠慘，哈哈哈……”

於是八卦氛圍終於解開，而重新進門來的一黑一銀兩人，一個依舊哈哈笑，另一個依舊板著臉，但緊繃的氛圍倒是減了不少，獄寺看我一眼之後，便被一堆人東拉來西拉去，在說什麽我全數聽不清，只是看著他或冷笑或嘲諷或不耐煩，甚至還會時不時炸毛，聲音時有擦高，我支著下巴坐在一旁看著，偶爾跟藍波閑聊幾句，一個晚上也就這麽過去了。

比想象中有趣，但也僅此而已。大部分都是男人，而且基本都不熟，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談，畢竟這種高層聚會肯定不止是玩那麽簡單，因此並沒有太多人來跟我搭話，唯一的收獲……大概是一個15歲的少年朋友——用食物收買的。

還有就是……獄寺的笑。

那種帶著不耐煩的不坦率的、卻幾乎能摸得到每一縷溫度脈絡的笑意，在席間不時會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相信我沒有錯過任何一次……那是我曾經在另一個次元時一直祈望看到的。現在它們就在我眼前。

十年之後，他會這樣笑。他的笑容是這樣的。

真好。

嚴格遵循蒙德所說，我並沒有沾酒，而獄寺意外的竟也沒有在連番的灌酒中喝醉，從俱樂部出來的時候大約已經是淩晨，我開始犯難。

和他一起回去的話，很多事情以後又說不清了……雖然我的確沒啥困擾。但是看到山本不懷好意的爽朗一張臉，我的腦袋就好疼。而一邊的銀發青年倒是沒有猶豫太多，在一群人各種顏色的目光中，人坦坦蕩蕩朝我皺起眉毛面色平靜：“還在發什麽呆，上車。”

我還能說什麽。

只有任止不住的高興幾乎將我徹底淹沒。

·

那之後幾天幾乎都沒有再見到獄寺。而我則是忙於組織的日常工作熟悉還有……關於之前那次談話的調查。這一次我沒有再指哪打哪，而是徹底將彭格列指環銷毀後近一年來的軍火交易監控數據集中起來，弄了好幾張地圖進行對照：地域，勢力分布，軍火走向……還有未來趨勢。

重合點上，我找到了那個洛倫佐的痕跡，然後是他身後龐大漆黑的利爪。

我想，如果要比喻的話，他大約只會是那個黑幕裏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所以在任務失敗後可以那樣馬上丟棄……我是說，那個黑幕真的存在的話。

我不敢想象那有多可怕。

可我依舊見不到獄寺的面。在我六神無主的時候，遙遙的邀約讓我暫時打起了精神。雖然毫不懷疑獄寺應該是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的，我還是決定不去在意這些……軍火交易裏涉及的人員眾多，我只要把握好度，他也不好說什麽。

所以我還是去見了遙遙。

該說少女心性無論如何也是抹不去的，就算在這個處處危險的世界。忘記了雲雀生日似乎讓少女大受打擊，而我們忙活了一整天也還是不知道該給那位兇獸買什麽禮物——要我說去給他咬殺一頓大概最靠譜但我絕不會說的。他想得美！

一下午的閑逛讓原本就不擅長逛街的我累到半死，不過精神上的壓力倒是緩解了不少，和遙遙聊到原來的世界，某些真實感伴隨著一些無法言明的力量重新湧現出來——我沒有什麽好怕，只要盡力而為。

我這麽想著。

可這個決心很快就被遙遙帶來的一個消息給打得七零八落。

——彭格列九代目的生日就快到了。

說到底這其實和我沒啥關系，我也想象得到獄寺必然不會告訴我這樣的消息，可是，關鍵是，我原本的調查和這個事件一重合起來……讓人頭大的事情就出現了。我必須去——

可問題是，怎麽說服獄寺？

和遙遙告別後，我在回家的路上將此前一直想買的天文望遠鏡搬回了家，事實證明……人壓力大了就是特別敗家。當我跟店員先生一起好不容易將各部件弄到家門口，我看到了出門來鼻孔朝天的銀發青年，他鄙視的看我一眼，然後繼續去他的彭格列，於是原本要說的話便在火氣中一燃而盡。

想想我的調查只是初步猜想，告訴他說不定還會被更加鄙視……想到後來我決定孤註一擲，實在不行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就不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一直是笑著寫下來的，直到最後一句，口語化到我自己看到都想笑，然後在存稿這一章的此刻，我的耳朵裏是阿骸抽抽抽的KUFUFU之歌，我好愛這個歌我也會唱哦~【泥垢！！總之，能看的開心就好了~很喜歡這樣在眾人中間的獄寺，有好多人愛著他，真好><以及，經木小淚強烈抗議我才恍然大悟我在寫的時候徹底無意識的就把270浮雲了……上帝保佑他可以晚一點被我虐了【實際上按這個時間，當天晚上270和潮姑娘正在一起呢嗯，妨礙人戀愛是要被驢踢的=。=然後，恭先生生日快樂！【鄭重……在您的生日裏放山本先森的生日聚會還不給您出場我……我不是故意的！！【親愛的別打我><本章時間提示：May9——May.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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