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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又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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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掙了一天一夜所出的小格格未及滿月便夭折了,如此這孩子既上不了玉碟也無法埋葬在皇陵裏,就更別提停靈之事。小格格咽氣的當天,胤禛就讓福晉處理好此事,將孩子的屍身送出府外,又賞了年氏些東西作為安撫後便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眼下正是戶部清繳欠款的關鍵時刻,胤禛一刻也不得松懈。事關國庫,相比之下年氏喪女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他自然是喜歡這個女兒的,只是他們的父女緣分淺薄,胤禛感嘆了兩句後就此放下,徒留年氏一人流著眼淚傷心緬懷,與她交好的鈕祜祿氏等人前去勸慰了幾次,見她沈迷於喪女中無法自拔也漸漸散去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年氏無心爭寵,她們分不到恩惠,自然不會在她身邊久留。

與年氏的頹廢相比,鈕祜祿氏近來很得臉。這與她的阿瑪在還國債時積極主動的表現有關,鈕祜祿大人借此機會與胤禛搭上了話,並且在催宗親、大臣還債上出力頗多,因此連帶著鈕祜祿氏也被胤禛記了起來,這個月已經被臨幸了三次,雖還是一副謙遜的模樣但風光得意卻是肉眼可見。

只是不知道等國債一事結束後鈕祜祿氏一族還能不能在京城裏面混下去。

借錢容易還錢難,這裏面有哪些的真缺錢的,有哪些是隨大流的,若真按照鈕祜祿大人的法子統一實行下去顧估計最後沒人肯還債了,如今還算順利只能說沒把這些人都得罪死而已。

“聽說是改用了分期還債的法子。”弘昀對芙蓉說著外面的事情“例如一個人欠了六十兩銀子,每個月至少要換五兩銀子,每月按著定好的日子還錢,超出日子就要收利息。超出一天要收一分利,十五天就是兩分,拖延一個月的就得扣年俸祿。”

“這麽說皇上是允了的。”芙蓉笑道“還好你兩個舅母都是擅長經營的,家裏沒向國庫借過款,不然就這磨人的法子還不得把你小舅舅急的跳腳?”

“誰說不是呢,聽說有些人家算了算,得還四五十年呢,一想到自己這輩子還不完,還得連累子孫,當即就咬牙把錢都還了。”弘昀也笑道“額娘不防猜猜這主意是誰出的?”

芙蓉想了想,搖頭道“我是猜不出的。”

“自然兩位舅舅出的主意。”弘昀說道“皇瑪法下了旨,大舅舅升任正三品四川省按察使,兼任同省巡糧道員,不起就要走馬上任。小舅舅為戶部正五品郎中,協助阿瑪清繳欠款一事,又因為改良紡織機一事累進正三品輕車都尉。”

這倒是喜事,兩個兄弟高升,不盡僅能讓芙蓉在府中的地位更穩固,也能為日後積累力量。只是——

“去四川?年側福晉的兄長在四川擔任巡撫,也不知道是不是個能相處的。”

芙蓉雖然相信兄弟們的實力,但憂心是在所難免的。她與年氏不合,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年巡撫若是因為後宅之事給她兄長穿小鞋該怎麽辦?

“額娘放心便是,大舅舅一定沒問題的。”弘昀卻對林佳松茂有著迷之自信,他們姐弟三人從小就跟著林佳柏芝玩鬧,時常見小舅舅因為行事不著調被大舅舅拎起來教育,兩張對比之下還是大舅舅更可靠一些。

“兒子聽阿瑪的意思是,大舅舅任令匆忙,各處巡撫都在任期未能回京述職又是在下半年裏,再加上四川省今年的鹽、糧稅銀與往年相差較大,所以才會讓大舅舅匆忙出任。不然以大舅舅的本事出任巡撫也是應當的……”

芙蓉看著極力想要安慰自己的弘昀發至內心的笑了起來“傻孩子,你皇瑪法是慧眼如炬之人,有才能之輩不會就此埋沒的。他們若是有本事,即便一時未能施展本事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腳踏實地總有出頭的那天,若是沒有本事卻身居高位,額娘才會提心吊膽呢。”

“額娘深明大義,是兒子枉作小人了。”弘昀笑道“大舅舅不日離京,額娘可要見見舅母?”

“這是自然的。”芙蓉點了點頭“他這一去最快也要明年年底才回來,你大舅母自然也要跟著去的。”她略一思索道“額娘沒出過門,只在書上看過有關四川的地質民俗,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你這幾年跟著大阿哥和你阿瑪見識了不少,就幫額娘張羅張羅,看看給你舅舅舅母帶些什麽過去才好。”

雖然不是胤禛吩咐的事情,但弘昀顯然對芙蓉吩咐他做事也很開心,小孩子嘛,總想表現自己,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辦成了總能顯示自己的能耐。更何況和奉行存挫折教育的胤禛不同,芙蓉從不吝嗇對孩子的誇獎和鼓勵。

母子兩人又說了會話,等弘晏在外面撒野玩夠了回來一起用了晚膳後才叫人把弘昀送回了前院。反觀烏拉那拉氏和弘暉的幾次交談都不太順利。

烏拉那拉氏想要世子之位,極力攛掇著弘暉去胤禛面前掙一掙,只要弘暉透露出半點想做世子的意思烏拉那拉氏一族都會傾力相助;弘暉卻顧及父子之情不肯讓自己的阿瑪為難,雖然他也因胤禛在眾多叔伯請封世子一事中無動於衷而失落傷心過,可身為人子那能逼迫父親呢?這是不孝。

他是個孝順的兒子,敦厚的兄長,為人處世不迂腐也不精明,學識在一眾堂兄弟中都算是上層的,脾性溫良恭儉自持,對弟弟妹妹也很是照顧——有這樣的兒子是胤禛的福氣,可也是胤禛的難處。做阿瑪的已經把目光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上,做兒子的自然也應該把眼界放開些,可弘暉並沒有達到胤禛所期望的那樣再多一分堅毅,多一分機敏,多一分膽量,多一分‘上進’的心思。

這也是他無視康熙下達請封世子一事的原因之一。

對胤禛而言他膝下的幾個兒子都還小,但對烏拉那拉氏而言胤禛的不為所動就是另有他意——弘暉已經十二滿歲了,便是娶福晉年紀也盡夠了,胤禛這般拖延難道不是心裏有了其他人?

世子一日不立,烏拉那拉氏便一起不能安心。早些年她阿瑪還在世時在朝中還頗有威望,可惜早些年老烏拉那拉大人去世了,府上兄弟誰都不服去各自為政一盤散沙,不然說不定還真能在立弘暉為世子一事上出點力呢。

相比之下芙蓉就穩當的多了,三阿哥是十月十三的生辰,正趕上頒金節,往年忙著節日顧不上他的生辰,如今已經滿了六歲,要正式搬出後院到前院去住,可福晉正忙著那裏顧得上他母子?不得已,蘇梅只好為了此事常不斷的往芙蓉這裏跑,也叫三阿哥今年的生辰好生熱鬧了一回。兩人一來二去倒比往年熟絡了許多——自打張格格去世後,芙蓉與蘇梅、耿氏的關系淡了許多,若能借這個機會好好聯絡聯絡感情日後必然有所助益。

頒金節後,年氏終於從喪女的打擊中站了起來。冬至那日,芙蓉安例去給福晉請安時遠遠的看見園裏站著一個身穿白狐皮大氅的窈窕身形,走近後兩人打了個照面,芙蓉略微楞了楞道“許久沒見到年妹妹了,身子可好些了?”

“勞姐姐記掛,妹妹的身子已經大安了。”年氏消瘦了許多,頭上帶了一只銀蘭花珍珠步搖和兩只點了藍寶石的蝴蝶銀簪子,打扮的很是素凈——她生的漂亮,濃妝淡抹總是相宜的。

“你身子大安了就好。”芙蓉對她客氣的笑了笑。她們倆真沒什麽好說的,芙蓉更是懶得和年氏磨嘴皮子,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找耿氏一起聊聊八卦呢。

卻不曾想年氏有話要對自己說“姐姐請留步。”

“你說。”芙蓉端著八風不動的笑意看著她。

“那日妹妹生產,院裏的奴婢不懂事沖撞了姐姐,還請姐姐恕罪。”年氏咬了咬牙,正兒八經的要對芙蓉行禮。

芙蓉那裏會受她的禮,一把就扶住了年氏。且不說這是在烏拉那拉氏這個嫡福晉的院子裏,就說她對那奴婢的處理結果芙蓉就不滿意。

怎地?

你貼身的丫鬟對我出言不遜明裏暗裏說我要對你意圖不軌,這麽大的罪名你不打不罵罰她兩個月月錢就完事了?她既是貼身服侍你的丫鬟自當是代表你的意思行事,如今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這麽輕描淡寫的過去?可沒那麽容易!

“我原本還當妹妹你已經忘記這件事了呢。早聽說那丫鬟是與你一同長大情同親姐妹的丫鬟,她本就是一心為了你好,我又怎麽好責怪她呢。”芙蓉穩穩的托住年氏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妹妹對身邊的下人自來體恤,她不過是因著對你忠心才誹謗我的名聲,妹妹知曉她的忠心舍不得,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也不好苛責妹妹你身邊的人,是不是這個理兒?”

年氏本就不甚紅潤的臉更加剎那間覆了一層白,這面皮兒是真漂亮也是真的薄啊,瞧她嘴唇哆哆嗦嗦的楞是說不出話來的模樣芙蓉就覺得解氣。

耿氏不屑的嗤笑從年氏身後傳來“瞧不起誰呢?”

是啊,年氏你瞧不起誰呢?同為側福晉,論資歷我遠在你之上,論子嗣我膝下二子二女,你不說小心處理也就罷了,便是做做樣子也沒有,還想讓這事過去?怎麽過去?就你要臉她不要面子的嗎?

年氏紅著眼睛楚楚可憐,芙蓉松手轉身去和蘇梅等人說話,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毫不了可憐。蘇梅輕聲道“年側福晉這事做的不地道,咱們府裏就他年紀最小,姐姐你也別生氣。”

芙蓉明白蘇梅的意思,年氏年紀最小卻又身居高位,有資歷的位份比不上她,能與她一較高下的年紀又比她大許多,真計較起來只會顯得她不懂事心胸狹隘了。

眾目睽睽之下,鈕祜祿氏也不好偎去年氏身邊去安慰她,她沒什麽交好的姐妹,便假裝對福晉院子裏的冬菊很感興趣,自顧自的賞玩著,反倒是武氏上前給年氏請了個安,緩解了她眼下的尷尬。

冬至過後沒兩天,宮裏又傳出新的消息,康熙要求兒子們把自家適齡的孩子送進宮裏來讀書上學,此言一出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康熙的兒子們六歲入學,每日寅時(淩晨3點到5點)就要到上書房讀書,寒暑不綴,每年就幾天假,聖壽、千秋、端午、中秋、頒金節、正月初一……兩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芙蓉聽著一邊直皺眉頭,一邊給弘昀盤點能帶進宮裏的東西,一邊叮囑道“額娘不在身邊你自己一個人可得小心,萬事莫要出風頭,遇事也不要怕,能和大阿哥商量的就去商量,不能商量的找你姐姐去,知道了嗎?”見弘昀老實的對她點頭又說道“等進了宮,各家的孩子眾多難免會有攀比,額娘要你視若罔聞也不符合實際,但你的自己拿捏分寸,莫要逞強,你們是進宮讀書的,不是去給自家阿瑪拉關系找麻煩的,說白了你們才多大?能耍手段指不定都是你們那些叔伯玩剩下的,叫人貽笑大方也就罷了指不定還會丟你阿瑪的顏面,被人說教子無方那才是裏子面子都丟人呢。”

“額娘您放心,孩兒知道分寸,一定不會做出頭鳥。”弘昀看著芙蓉的眼睛真誠無比的說道“大哥對我們一向照顧,真出了事也不會看著我們受欺負的。”

“大阿哥是個好的,你有這樣的兄長是你的福氣。可別辜負了他,知道了嗎?”芙蓉又說道“但也不是什麽事都躲在後頭,不能讓的堅決不讓,只要有理什麽都不要怕,你阿瑪是非分明,也不會讓人輕易欺辱了你去。”

“額娘您就放心、放心,再再再放心吧。”弘昀難得做出小兒形態,拉著芙蓉的手撒嬌道“兒子必然是全須全尾的回來,您放一萬個心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自打弘昀搬去前院讀書芙蓉也很少再有這樣親昵的舉動,她摸了摸弘昀的腦袋說道“額娘沒有什麽不放心的,額娘知道你有多優秀。進了宮,千萬要照顧好自己,若是有餘力也看顧一下你三弟。”

“額娘。”弘昀心裏五味陳雜,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自小就知道自己並非芙蓉的親子,可芙蓉帶他比自己的親兒子分毫不差,六弟出生時他也曾擔心過自己會失去芙蓉心裏的地位對六弟很是防備……

“兒子不孝,讓額娘為我擔心了。”弘昀的聲音悶悶的,芙蓉會心一笑,只當他是初次離家舍不得離開自己,便拍了拍他的脊背“雛鷹終究要展翅,額娘早晚都會老去,路還長呢,進了宮又不是不回來了,年節有假,額娘得了空也會去看你的。”

“嗯。”弘昀點點頭,微微紅了臉,半大的孩子了,感性過後可不得要害羞嘛。芙蓉笑了笑,差他去找三阿哥問問都收拾得怎麽樣了,蘇梅的身份沒有芙蓉這般便利,再加上這次進宮的人裏面還有弘暉這個嫡阿哥,內務的人怕是對三阿哥的事不會太上心。

以後指不定就是一個戰壕裏的盟友,能照顧的到的地方怎能嫌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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