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五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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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沒有存稿了……

接下來的更新無法保證兩日連更的節奏……

抱歉!  晨霧還未散去,一頭青騾拉著的馬車便停在了通往順貞門的青石板路上,前面排了好長的一條車隊正緩慢的前行著。

康熙五十一年的秀女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上都比往年強上不少,打從第一波選秀開始就有不少宗室女眷往宮裏遞牌子請安——無外乎就那幾個人,參與主選的貴妃、宜妃、德妃、以及太後。可太後從不管後宮之事,說到底,還是奔著貴妃宜妃德妃三人去的多。

烏拉那拉氏也是其中之一。前兩年因康熙下令命各家適齡的子嗣進宮讀書,烏拉那拉氏想給兒子房裏放人的打算只能擱置下來,如今弘暉已經滿十四歲了,周歲十五,烏拉那拉氏自個兒思量著若身邊再沒有個體積伺候的豈不是叫人笑話?

除了這件事還有另外一件事存在她心裏頭,自己娘家的侄女也到了參選的年齡,那女孩兒入宮前她見過幾次面,不但言談舉止大方得體,就連詩書也讀過不少。雖然兄嫂的意思是讓孩子在殿選前後就撂牌子回家自行婚配,可烏拉那拉氏卻存了有親上加親的想法……

自己的娘家已經有了頹勢,說不能再結上幾門好親日後豈不是同那些尋常門戶一樣上不得臺面了嗎?

想想那些五六品官宦人家的女眷與自己說話時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模樣,烏拉那拉氏就止不住的揪心。她的阿瑪額娘都是出身名門之後,阿瑪更是戰功顯赫被皇上稱為股肱之臣,怎地如今就走到這樣的地步了呢?

烏拉那拉氏越想越憋屈,索性就不想了,今年參選的秀女裏不乏大姓出身、父兄得力的女兒,這麽多人裏,總能挑到令人滿意的。

只可惜烏拉那拉氏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無論是弘暉還是胤禛都沒想過娶妻(找兒媳婦)。歷史上,太子應該在四十八年三月覆立,五十一年再次被廢,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太子在四十八年三月解禁出了毓慶宮但被移到了暢春園,可說白了也不過是換了個關禁閉的地方,沒有什麽實時性的改變。

其中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旁人不得而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只有胤禛還會在沐休的時候去看望一下這位二哥。

另外,九阿哥、十三、十四兩位阿哥還在宗人府裏蹲著呢,府裏沒有男主子在,人際交往難免也就單薄了下來,恒親王怎麽說也是九阿哥的親哥哥,有他照看再加上宜妃時不時的自掏腰包不貼著九阿哥府上過的還算順遂,十三阿哥比胤禛的親弟弟還親,芙蓉也時不時的登門拜訪,年節不斷、再加上胤禛常去宗人府看望,內務府不敢克扣十三阿哥府,兆佳氏也是個勤於持家的,無論怎樣體面還是有的。反倒是上有親年補貼下有兄嫂看顧的十四福晉這幾年過的頗為不順,但在怎麽不順好歹也是過下去了不是?

烏拉那拉氏今兒進宮,見完顏氏也在,妯娌倆打了個照面相互問了安,一起奉承起德妃來。德妃也知道兩個兒媳婦都是有求於她,但相比於一時只需的大兒媳婦,學乖了的小兒媳婦更容易拿捏,德妃也不欲多難為,盞茶後便對烏拉那拉氏透了透底“聽說今年大選初選中者頗多,可惜我進來身子不適,也就推了主持的事兒,不過聽聞你娘家侄女今年參選,若是得了空召她過來與你說說話也還便宜。”

選秀之事雖說是貴妃與德妃宜妃一同協理,但兩人的心肝寶貝還在宗人府裏關著呢,就算康熙給她們這份臉面她們也不敢真接著,所以這屆秀女真正的主事之人只有佟貴妃一人。

誰能想到當初被四妃壓的死死的貴妃也有今天呢?太子被廢,太子妃自然不能是再繼續協理六宮,昔日啞巴似的佟貴妃手握宮權,如今在宮裏雖稱不上是呼風喚雨也不比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差多少。

唯一令人安心的是她膝下無子無女,日後新帝登基她這個貴妃也放不了太後,且胤禛如今在朝中正得力,德妃的日子倒也不算難過——除了她想起自己的小兒子的時候。

她現在還有力氣鬧騰,還不是在儀仗自己是胤禛的生母?而胤禛這些年又在朝中頗為得力的緣故?

如今因著太子被廢,大阿哥被幽禁,三阿哥有心無力,八阿哥被貶的一無是處,朝中得用的可不就剩下實幹派的胤禛和願意給他搭把手的五阿哥、七阿哥了?再加上四十九年康熙給這幾位都升了一級,眼下頗有胤禛一家獨大的傾向。但好在這兩年十二阿哥異軍突起,雖還是個貝勒,可誰都能看得出十二阿哥很得康熙的心意,頻頻召見不說,去年開春便被被委任了內務府總管一職,上一個被派去內務府的還是如今剛覆位貝勒的八阿哥呢。

十二阿哥自幼在蘇麻喇姑身邊長大,為人內斂,做事勤懇,與胤禛處處看不順眼的八阿哥相比那是強了不知幾凡,兩人相處共事時也算和睦,說起來,芙蓉與十二福晉還有些姻親關系,她的弟媳富察氏與十二福晉是同母姐妹呢。

雍親王府。

“額娘我回來啦!”還未見人,就聽見弘晏中氣十足的嗓門兒從院子外傳來。

一個虎頭虎腦、七八歲大的孩子從外面跑了進來,身後緊趕慢趕追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口裏說道“六弟你慢點!”

“二哥才是,你快點兒啊。”男孩回頭拉著少年一起往屋裏跑“今兒可是立春,好不容易放假,額娘一定做了春餅等咱們呢!”

門被推開了,穿著棗紅色百花穿蝶團紋家常衣裳的女子正微笑著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額娘!”兄弟二人笑了起來,一齊上前請安,芙蓉哪裏舍得,忙叫他們起來問道“不是說和姐妹們一起回來嗎?她們人呢?”

“在後面呢。”弘昀無奈。

“她們太慢了,從早上起來就磨磨蹭蹭的。”弘晏說道“要是換作我和二哥,早一個時辰就能到家了!”

“臭弟弟,還學會告狀了!”愛蘭珠站在院門口笑道“看我怎麽教訓你!”

兩個孩子鬧成一團,芙蓉聽著滿院子裏的歡笑一顆心也終於落到了實處。隨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成人,芙蓉心裏不知不覺就缺了一塊,前年弘晏滿了六歲後也被送入宮裏讀書,東院兒一下子就寂靜了,惹得芙蓉適應了好久才緩過來。

“你們都別鬧了。”海蘭珠很有長姐的威勢,一聲令下兩個弟妹頓時老實了許多。

芙蓉老懷欣慰的看著幾個孩子半響兒才說道“看你們的樣子就知道你們在宮裏沒受委屈。”

“誰敢欺負她呀。”弘晏做了個鬼臉“三姐最兇了,尋常人都打不過她。”

“你。”愛蘭珠揮了揮拳頭,嚇得弘晏躲到了弘昀身後。就這還不忘磨嘴皮子氣姐姐“你都多大啦,還跟小孩子計較,這麽兇巴巴的,小心以後沒人要。”

“呸!沒人要你養我!”

還沒盞茶的時辰,兩個人又鬧騰了起來。

芙蓉也不嫌他們鬧騰,領著兩個文靜的先進了屋裏頭,今兒立春,春餅自然是有的,此外芙蓉娘家送來的新鮮山貨和時蔬還有不少,她一早兒就吩咐了廚房,午膳要做個火腿三菌湯,還有胭脂鵝脯、紅燒獅子頭、翡翠蝦仁,風味茄子、清炒小白菜……都是幾個孩子愛吃的東西,如此,春餅反倒是次要的了。

宮裏頭放假,府裏的阿哥們自然都會回來,年氏從挽春園一路走來聽著各處院落裏的歡笑聲不但覺得心煩更覺得刺耳,自打自己的小格格未及滿月夭折後她緩了許久才從傷痛裏走出來,那段時日裏胤禛忙於公務對她並不上心,對他們的女兒也淡薄,想來也只有她還記得女兒出生時的歡喜與她逝去時的哀痛了吧?

年氏停在花園裏一顆柳樹下凝神,隨行伺候的紫煙哪裏看不出年氏心情不佳,性格活潑的綠萍不在身邊,她這樣嘴笨舌拙的丫鬟又能勸些什麽?可年氏終究是自己的主子,她們主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怎樣也不能看著她哀思自損——

“雖說是立春了,可春寒料峭,湖邊風大,主子保重身體才是。”紫煙將年氏最愛的白狐貍皮鬥篷給她披上“這兒的景色哪裏比得上咱們挽春園的好?咱們回去吧。”

“挽春園的景色好嗎?”年氏披上鬥篷淡淡的說道“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會膩的。”當初她在得知自己會入住挽春園時心裏還竊喜過,那處地方是胤禛晉封郡王後特地叫人精心修建的園中園,二哥那時還替她去尋那些建園子的工匠打聽過,說裏面修建的美輪美奐,處處精致,步步是景——她以為自己能住到這裏是因為胤禛看重她的緣故,再不濟也是看重年家的緣故,卻從來沒想過會是福晉的主意。

府裏的女主子和男主子別苗頭,沒打招呼就把挽春園給了她,男人礙於面子憋著火氣,可看見自己時真的不會遷怒嗎?

年氏苦笑:難怪林佳氏就算掌了這府中內務也依舊對福晉這般恭敬,烏拉那拉氏心機不淺,沒了權勢沒了寵愛也依舊不可小覷(這是個彌天大霧)。

一陣冷風吹了過來,年氏打了個寒顫,紫煙急忙遞上手爐來,她一邊給年氏裹緊了鬥篷一邊絮絮叨叨的說道“景兒再好您的也註意自個的身子才是,太醫說您氣血虛弱要好生滋養,是萬萬受不得寒的。咱們回去吧,出門前洪嬤嬤親自去燉了野雞崽子湯,做了您愛吃的菜等您回去呢。”

年氏沒應,只看著湖面上那只孤零零的鴛鴦出神。半響,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垂下眼瞼說道“回吧。”

從這條道上往回走會從清雅居門前和東榮院邊上路過,五阿哥和六阿哥都是健康活潑的孩子,隔著一道墻就能聽見他們的笑聲,六阿哥上頭有兩個姐姐一個兄長,聽聞那兩個女孩兒今兒回府,院子裏的熱鬧就更歡暢了。再往裏走是蘇氏、宋氏、武氏住的地方,蘇氏有三阿哥,三阿哥雖然不比大阿哥和二阿哥讀書出眾,但騎射功夫不錯,弓馬比兩個哥哥嫻熟,蘇氏疼愛孩子,自然不會讓三阿哥落了下成,武氏和宋氏交好,兩人早早約了今兒立春要一塊兒過。

還有四阿哥。海佳氏怎麽就是不死呢?半死不活的吊了那麽多年,病怏怏的四格格也越來越康健了。

這闔府裏,就她最寂寞……

踩在這青石板路上,耳邊是花盆底落下時“咯嗒”、“咯嗒”的聲音,這聲音就好像一個個鼓點點在年氏的心尖上只叫她渾身越發的沈重,就好像有越來越多的石頭壓在她身上要叫她喘不過氣來……

不能倒下!不能讓人看我的笑話!

年氏撐著一口氣回了挽春園,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層嫣紅色的紅暈,她雙目微赫泛著淚花,扶著門檻嬌|喘連連。

“主兒這是怎麽了?”綠萍從茶水房裏匆忙跑了出來,她小心翼翼的扶著年氏進了屋裏坐下“要不要請太醫來?”

“今兒立春,阿哥們又從宮裏回來。”年氏搖了搖頭,斜靠在貴妃榻上“這樣好的日子各處都好好的,偏我去請太醫像什麽話?”

綠萍才不管這個呢。怎麽?別人高興自己的主子身體不適還不能請太醫了?這是個什麽道理!?可她到底是學乖了的,心裏再怎麽不服也只看向洪嬤嬤請她做主。

“主子說的有些道理。”洪嬤嬤說道“不過府醫就在府裏,叫他來看看也方便。全當安奴婢們的心。”

幾人輪番勸了又勸,哄了又哄,年氏這才允了,可她心裏對鐘大夫並不怎麽信任——太醫院裏的王太醫與自己娘家有幾分姻親關系,知根知底,可不比鐘大夫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要強?

是以鐘大夫請過脈後年氏並未用他開的方子,而是依舊叫人那些王太醫給的滋補氣血的方子去拿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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