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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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妹妹對秦舟的感情被父母看到,父母盤問是不是哥哥先跟她說了什麽,妹妹說哥哥沒有,哥哥很傻。父母不信,對秦舟幾番試探,時至今日,秦舟才知道他們怕他對養子身份沒安全感,想變為女婿,勾引了年幼的妹妹。

原來被父母如此設防過。他們用最大的惡意揣度養子有齷蹉陰暗心思,即使那時他才讀高二。

曾經以為,父母給了好吃好穿,零花錢也闊綽,就是被疼愛的證據,但父母本身就熱衷享樂,發跡後吃穿用度都很好。真正疼愛孩子,應該不是他們那樣的。

有出息,和孝敬父母不沖突,父母為什麽從不鞭策兒子,激勵他成為對社會有價值的優秀人才?此時秦舟才徹底反應過來,他依附父母才能生存,還被恩情和孝道壓著,就不會跑掉了。一旦他翅膀長硬了,遠走高飛,逢年過節才回家,父母養他等於一場空。

父母一再貶低兒子在蘇州賺不到錢,催他回南通,不是心疼他在外謀生辛苦,是怕他不回去給他們養老。

父母想過兒子以後有能力,把他們接到身邊養老嗎?但是只把兒子當成養老工具的人,既不會付出巨大心血培養他,也不會對他抱有更高期待。人們希望菜刀好用,沒盼過它自己去劈開一座山頭,給他們當房子住,菜刀安分待在廚房就行。

夜露清寒,秦舟走在小巷裏,萬念紛沓,漸漸越走越快,終至飛奔。處理妹妹的情意時,他梳理了對連翹的感情,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想用這一生去說。

水晶燈下,連翹穿著棉絨睡衣看書,秦舟進門,一把抱住她。連翹放下書本,抱著他的頭,手指輕輕撫摸他後頸,一下一下打著圈。秦舟難過時,她總這麽安慰他。

天井亮著一盞月亮燈,柔和的光落在地上,風裏搖落葉影。秦舟躺在連翹腿上看著月亮燈,慢慢交代了秦絆雪對他的感情,別的話,他想留到求婚時再說。

夜深了,連翹睡熟了,後背貼著秦舟胸膛,秦舟抱著她,輕吻她的頭發。求婚是大事,他想了好幾種方式,諸如多米諾骨牌排成誓言,氫氣球裏藏情書,掛上水晶燈爆掉,想一個就排除一個,都太不特別了。

清晨時下了一場小雨,秦舟有了主意。他故意在衣帽間地板上弄點水,謊稱屋頂有漏點,剛打了房管局電話,他們下午會派人來弄。

假期只剩最後一天,連翹恢覆工作狀態,坐在書桌前忙碌。秦舟說出門有事,她以為他去陪妹妹,沒多問。殊不知,秦絆雪拒絕跟秦舟見面,只答應發信息報平安。

午後日頭溫煦,秦舟回家吃完飯,找鄰居借梯子,爬上斜坡屋頂,坐定大喊連翹的名字。連翹應聲上樓,秦舟沖她揮手:“我在這兒!”

連翹才看到他坐在屋頂上,問:“房管局的人來不了嗎,你會弄嗎?”

秦舟朝她伸手:“快來!上房揭瓦!”

梯子架在露臺上,連翹踏上屋頂,踩著瓦片,小心地走到秦舟身邊:“你查過怎麽找漏點嗎?”

秦舟環顧四方:“你是不是沒在這個角度看過家裏?”

坐在屋頂看整個大宅院,別有一番風光。連翹嗔怪:“早知道我帶手機上來拍照。”

秦舟問:“你看過《肖申克的救贖》嗎?”

那部電影裏,主人公和好朋友得到翻修工廠屋頂的活計,完工前,眾囚犯圍坐在天臺上享受冰啤酒,陽光灑滿肩頭。

連翹明白秦舟在說什麽:“我去拿酒。”

連翹想走,被秦舟按住手背,摟進懷裏親:“想和你說說話。”

秦舟以前沒以為自己會在蘇州長居,打算待到父母身體衰敗就回南通。他是養子,沒有忘恩負義的權利,終究得在膝前報答,親生子或許才有資格任性。

父母看死了秦舟在蘇州掙不到多少錢,秦舟本人也這樣認為,只把自己當個混日子的小商販看待。天弓電子被砸,他灰心失落,這麽快就得回去嗎?

遲遲不找父母開口,是潛意識裏沒底,害怕被他們責備後,仍讓他自行承擔。

賠不起,也輸不起。被生身父母放棄過,難以面對被養父母也放棄。幾百萬,他們有,但肯不肯?

往好裏想,他們不忍兒子走投無路,替他賠償了,恩情加碼,這輩子都不能再做任何一件違逆他們的事了。

是連翹把秦舟從絕境中拉出來。被周展拎去當助理,秦舟能忍受,但連翹肯定他的潛力,不準他對人生散漫。她啟發他,支持他,還很愛護他,手把手教他業務,真心為他的前途著想。

靠這份工作掙不到父母承諾給出的家產,但它讓秦舟有成就感,做著喜歡的事,每天都過得有滋有味。

差一點就過上渾渾噩噩的人生,妹妹歪打正著開啟了另一扇門,應該感謝妹妹。但秦舟不敢多想,他考取覆旦大學,是親戚和父母熟人孩子裏考得最好的,給父母掙了面子,假如他考得不夠好,父母會不會死死攔著不讓他到外地讀書?

連翹靠在秦舟肩頭曬太陽,眼眶鼻子都酸澀。秦舟從小就被父母訓導要懂得感恩知好歹,她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意,他都記著,其實都沒什麽。

父母不過問秦舟學習,遇見連翹之後,秦舟才覺得,高中時那些枯燥的努力,都有了意義。考出南通,他才能遇見連翹。

聽他訴完衷腸,連翹給他一個吻:“我連累你店被砸了,很心疼你,後來看到你心情就很好,再後來很喜歡你,所以不需要你回報,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

秦舟深深看她:“你不僅是喜歡我,你還信我。你信我不走他們指給我的路,我也能過好。”

連翹笑道:“當然。你說考就考上了,還考得那麽好,你是真的很聰明,平時學東西也很快。”

秦舟在她唇上啄一下,從大衣口袋摸出錦盒,打開遞到她面前:“連翹,嫁給……”話一出口,他面露懊惱,昨晚打過腹稿,一緊張,說錯了,改口道,“連翹,我們結婚好不好?”

錦盒裏是一枚藍寶石戒指,色澤純凈,連翹瞇眼看它,沒接,問:“發現自己用錯詞了?”

秦絆雪初中時說過,嫁娶是古代人用的詞。秦舟聽過就算,跟連翹相識後,他看到連翹很註重這些細節,時常和他分享她的看法和感受,他潛移默化,會下意識自糾:“好希望有更多人發現嫁娶這個說法有問題。很多事我做得不好,拜托你多教我,我會記住的。”

從嫁娶二字的字形結構來看,“女”字是依附和從屬。它們刺眼刺耳,本該隨著舊時代一起作古,但在當代社會,依然有很多女人得不到父母的真心庇護,不為她們創造條件,她們成年後為了有片瓦遮頭,只得融入男方家庭,“出嫁”是實情。

大概是中學起,連翹就不愛看電視上“嫁給我好嗎”的求婚場面。“嫁人”一說沒把女人當人看,對方是人,“嫁”的那個是什麽?是被人支配。

“嫁出去”、“娶回家”,是女人歸屬於男人,結婚這個詞很中性,是兩個人相向而行,走向中間地帶。連翹說:“結婚是平等締結契約,兩人共同組建家庭,我也希望有天大家都是結婚,不是嫁娶。”

秦舟直視連翹的眼睛,又緊張起來:“我想和你結婚,和你有個家,特別想。”

連翹看著他眼中的淚光,一顆心很軟。他被父母家人傷到心了,但人不要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做決定,她輕聲問:“你想好了嗎?”

陽光落在秦舟臉上,黑眼睛亮亮的,他點頭:“想了一晚上,想得很清楚了。想有你陪著,白頭到老。”

白頭到老是願景,終生身心都忠於某個人,很難。連翹笑問:“要是我哪天想離婚呢?”

秦舟攥著戒指說:“放你走。我再舍不得,也不會像劉天宇那樣糾纏你。但我會努力在思想和能力上都跟緊你,盡量讓你不變心。”

人性高估不得,愛一個人不代表一輩子都愛,生活中有太多變數,連翹說:“你變心也有可能。”

父親追逐新鮮,不停出軌,母親焦灼痛苦,秦舟自小就鄙視父親,但過往歲月他也有心思很活絡的時刻,如果不是受到道德約束,他很難說會花心成什麽樣。

既然想跟連翹訂下契約,秦舟發誓從此嚴於律己。幾十年如一日只愛一個人是目標,萬一做不到,也絕不欺瞞連翹,不讓她重蹈覆轍,遭到難堪。

確立一段關系,必須考慮風險,連翹看著秦舟:“哪怕只是喜歡對方,不打算為她和我分開,你也得告訴我。我有知情權。”

秦舟舉拳立誓:“連別人追我,我也跟你說,不瞞你任何事。我們的家你說了算,我是執行者,執行不到位你就教我,跟工作一樣。”

連翹湊近他,親了親:“有件事得說在前面,我以前查出多囊卵巢綜合征,有可能不孕。那次小產,醫生也讓我三思。”

秦舟下個月才過 24 歲生日,他思索未來時,經常想不到為人父這方面,他能接受連翹不孕:“我媽想生孩子,吃了很多很多苦,你生不了就生不了。你生了,我就學習當個好爸爸。”

陽光下,藍寶石戒指寶光璀璨,連翹伸過手指:“我就一條,有話直說,好聚好散。”

秦舟求婚成功,心花怒放,為她戴上藍寶石戒指,摟著她的腰,深吻綿長。

小巷青石板路上,秦絆雪仰頭望著屋頂的兩個人,黯然離開。她想再看看秦舟就回溫哥華,卻瞧見他和別人在熱戀。原以為他們之間平平淡淡,但真正恩愛的情侶,都不會刻意秀出來,在無人驚擾處,他們熱烈相愛。

藍寶石戒指可調節大小,連翹把它轉來轉去的,一看就非常喜歡,秦舟很高興。他想過求婚成功再陪連翹去選戒指,以連翹的性格,多半會選個素圈,但這枚藍寶石他一見傾心,它純澈得像天空,他慶幸他剛好買得起。

回屋後,連翹問藍寶石多少錢,秦舟怕她罵,不想說。但剛才在屋頂說過,不瞞連翹任何事,他招供把存款花了一半多,上午出門他沒去找秦絆雪,是挑戒指去了。

連翹追著秦舟打:“又亂花錢!”

戒指是拿來應景的,只表明此時的心。連翹批評秦舟財務一塌糊塗,秦舟一五一十道出規劃,他這輩子只想結這一次婚,費用都歸他承擔,花了錢再去賺。

家離公司和天弓電子都是步行可達的距離,秦舟和連翹的車只在天氣壞的時候發揮作用,總會閑置一輛,所以秦舟早上把自己的車掛上二手網了。

以這臺車的行情,秦舟開價適中,最近就能成交。錢款到賬,將用於結婚,雖不能搞個很氣派的婚禮,他想策劃得溫馨點,力爭讓連翹滿意。

大學時,秦舟就看上了現在開的這款車,不算特別貴,但很時髦,同學用它充抵了秦舟幫他經營天弓電子的兩年薪水。

車開了一兩年,還很新,但二手都別想賣出高價。秦舟有點惋惜:“車還真是損耗品,早賣早好。你別老擔心我瞎花錢,我有兩份工,還能再賺錢。”

連翹細致問了秦舟和天弓電子城的合同,產品銷售維修都走實賬,他給顧客恢覆數據和重裝系統之類的服務項目是外快,能賺點小錢,在公司的工資也沒亂花,每個月固定存一筆。

婚姻請神容易送神難,即使此刻的秦舟值得與之結婚,也得未雨綢繆,有言在先。連翹提出簽訂婚前協議,明確婚後財產和各項責任分配,秦舟同意了:“我去查征信給你看。還要做哪些事,你列一下吧。”

連翹轉著藍寶石戒指:“回頭我找律師。我們說好,簡單結個婚,能省就省,不多花錢。不過結婚是雙方的事,不能讓你承擔所有費用,你的婚戒和我倆的行頭我來買,場地你來選。哦,我沒挑過男人的婚戒,那次是劉天宇秘書代辦的,我想給你驚喜,怕失敗,一起去選吧。”

秦舟沒聽過女朋友說她怕失敗,撲過去親她:“我想要個素圈。”

連翹不滿:“能讓我對你好一點嗎?”

秦舟很坦白:“吃你的住你的,能有個戒指還想怎樣?我都沒想到能這麽順利,本來我做了多求幾次的準備。”

連翹但笑不語,她去年跟劉天宇領證結婚,是為了下半年備孕,上天厚她,很快出現一個她喜歡得想和他結婚生孩子的人,她的人生也挺順利。

秦絆雪害怕被父母察覺她來蘇州了,退房回南通。無論秦舟和那個女人分不分開,他都只想當她的哥哥。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連翹,但永遠都不會是她。她哭了一路,到家打包行李,決意重返溫哥華。

華燈初上,連翹和秦舟挑了一個口碑好的餐廳吃飯慶祝,還在農歷新年裏,很容易訂到位置。

餐廳在園林裏,有評彈表演,唱腔婉轉。秦舟托著下巴看對坐的連翹,在屋頂求婚到現在,他沈浸在興奮裏,猶有一絲不踏實,笑問:“我一求婚你就答應了,是你喜歡我沖昏了頭腦,還是偷偷考察過我?”

連翹叉起一只大蝦塞進他嘴裏:“確實有個說法,婚字是女人昏了頭,但這個字本意是黃昏時舉辦喜宴。很多地方二婚是晚上辦,我爸湖北老家頭婚也是晚上辦。”

人都有缺陷,跟伴侶能不能和睦相處,常常是其缺陷決定。連翹沒有刻意從結婚層面評判過秦舟,但相識以來,大多時候朝夕相對,她既聽到秦舟怎麽說,也看到他怎麽做,她清楚秦舟的為人,接受他的小毛病。

劉天宇不忠,連翹不認為秦舟就一定忠誠,她連自己都不能保證,惟求脫身便捷。秦舟本性良善,清楚她的原則和底線,又願意簽訂婚前協議,盡足了他的誠心,試試何妨。

戀人在精神上有更多呼應,有利於長久走下去。秦舟回想起相戀至今,連翹經常和他交流想法,也尊重他,是真心誠意想把他帶進未來生活裏,才會反覆在兩人之間的平衡點上進行校準,互相都待得舒適。她對這段關系用了心,他求婚不是隨興所至,她答應他也是鄭重的。

秦絆雪發來航班信息:“明天就走了。哥,是我異想天開,但我不會祝福你和別人,這輩子都不。”

妹妹才 18 歲,這輩子還很長。相隔萬裏,假以時日,她會釋懷。秦舟心頭大石落地,惟願她能快點熬過這段時間。

父母連秦舟留在蘇州都有意見,秦舟沒和他們報喜,只在好友群裏宣布求婚成功。一片恭喜聲裏,有個朋友說:“從戀愛到結婚也太快了,你倆是不是奉子成婚?”

連翹拍攝藍寶石戒指給陶家歡看,秦舟說:“別怕生不出來。我媽生小雪難產,差點一屍兩命,你不生也好。”

連翹說:“可我想要個孩子,只能賭了。聽過《小馬過河》那個故事吧,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面臨的情況也不一樣。”

連翹做過刮宮手術,一定也劇痛,入睡前,秦舟又想起這件事:“要是不順利呢,做試管嬰兒嗎?我媽以前打針吃藥,吃盡苦頭都失敗了,只好收養我。”

連翹理解秦舟在生育上的憂慮:“做試管就算了,太痛苦了。我想要孩子,但不想逆天而為,生不出來說明不是能傳承基因的體質,我不強求,去福利院領養也很好。”

連翹初步定於五一辦婚禮,十一開始備孕,這之前抓緊時間多做幾個項目。林非非和何苗收到消息都很詫異,兩人私聊了一陣,約出連翹面談,她和秦舟在熱戀期,這麽快就決定結婚,可能不太理性。

何苗特地從上海趕來蘇州,連翹才從爛泥坑裏爬出來,幹嗎又進入婚姻?換作是她,還在後怕階段。

生母對連翹不過爾爾,連翹不覺得半路出現的男人有多可靠,劉天宇更是給她上了沈重的一課。但婚姻對她而言,可以名正言順生育孩子。

林非非和男朋友餘躍是中學同學,初戀走到現在,約定不婚不育走下去。連翹也認為只戀愛不結婚最清爽,不合則散,但她有生育需求,跟林非非走的路不同。她說:“我想生孩子,不是跟這個人,也得跟那個人。正好我和秦舟感情好,各方面也契合,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連翹和秦舟會簽婚前協議,林非非放心很多。協議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撕扯得難看的伴侶多的是,但她也在蘇州,跟秦舟見面比何苗多,對他熟悉些。

林非非眼裏,秦舟樣貌不錯,喜歡家庭生活,幹凈勤快,很配合連翹的步調,將來在合作育兒上不會太差。他賺錢能力一般,不是劉天宇那種開拓進取型,還有點虛榮心,愛享受,沒大惡習。最大的隱患是可能不忠誠,不過跟任何人結婚都有這個隱患,不忠踢走便是。

連翹設想過離婚情景,按照協議,孩子必須歸她,她有房產,有工作,能養活自己和孩子,她確定自己具有離婚走人的能力和魄力,這個婚,她結得起。

何苗感覺秦家父母那一關不好過,連翹交給秦舟。如果他不能妥善處理,她不會和他領證,婚姻生活裏會有層出不窮的麻煩,她的伴侶得是能解決麻煩的人,她把這件事當成婚前考察。

連翹吃一塹長一智,何苗放心了些:“你想沒想過單身生育?孩子也是他的,他不會因為不領證就不管吧?”

連翹想和相愛的人正正式式成個家,樂了:“去父留女嗎?”

連翹擺脫劉天宇蛻了一層皮,何苗很怕將來她和秦舟出問題,秦舟也不撒手,林非非也樂了:“你一個已婚婦女還沒我想得開。我不婚不育,是我不認可婚姻制度,你已婚,連翹也結過婚,說明你們至少不排斥這個制度。連翹找到她喜歡的人,並且定了退出機制,想嘗試一次,怎麽不可以呢?”

人想結婚生孩子有什麽錯?何苗不堅持了:“聽多了‘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口號,有點被影響了。”

有的口號不求精準,重在利於傳播。這句話相當於風險告知書,提醒人們在進入婚姻之前多加思索,連翹覺得它很有力量,被廣泛傳開有善德。

林非非笑道:“是警誡,不是命令。不然像我這種不婚不育的出了事,算誰的,怪我談戀愛嗎?單身的出了事,怪她不檢點嗎?人活著有各種意外,繞開婚育也不能確保平安,盡量按自己的心願活吧。”

爭取權利,是為了有更多選擇,不是讓人只能做一件事。3 只咖啡杯碰到一起,想結婚的結婚,想戀愛的戀愛,想單身的單身,人生在世,有權做任何不違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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