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又一個謊言和一個無計劃的逃跑

關燈
警察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擡眼看向戴美。“那繼續往下說吧。”

“哦,警察先生,不好意思。可以等一等嗎?我女兒到了吃藥時間。可能受到驚嚇了,最近貧血的癥狀很厲害。”

“那我們休息一下再繼續吧。”瘦高警察道。

雲姬側了側身子,看著戴美:“貧血藥帶在身上嗎?”

戴美恍然意識到,雲姬在臥室裏給自己的那瓶藥的目的。“嗯。”戴美點著頭,把裙子口袋裏的藥瓶拿出來。

“和往常一樣吃兩粒就好。”這時的雲姬已經從廚房拿了杯白水過來,遞到戴美手上。

吃著藥沒有副作用嗎?這時戴美一剎那間本能想法。但是她很快又想,如果這兩粒藥可以讓她脫離現在的一切,那吃下去又何妨。當戴美把藥放到嘴裏,喝水仰起頭咽下藥的時候,她和站在客廳窗邊的霍克四目相對——霍克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憂郁。很微妙。

“哦,對了。”雲姬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說道,“我這兒有以前我女兒的貧血病例,不知道二位警察要不要看?”

“嗯,如果方便拿給我們看看的話。”

戴美看向雲姬。雲姬臉不變色,非常平靜。“在樓上的房間,我現在就拿下來。”說著雲姬站起身子,走上樓去。

片刻後,雲姬果然拿著一個檔案夾子下了樓。

“您二位看看,”雲姬把藍色的夾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張張的醫院診斷書。“我女兒很早以前就患有貧血。一直都在調養中。受到驚嚇,或者飲食不規律,包括休息不好什麽的都會身體不適。暈倒什麽的也是經常有。所以我們做家長的都非常小心。”

“嗯。”警察點點頭,似乎沒在診斷書中發現任何疑點。

戴安有貧血?難道,戴安真的患有貧血嗎?戴美鎖著眉頭,心裏滿是疑問。但是這些疑問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答案。

然而,這兩片藥丸沒有帶來任何副作用,所以警察的審問依然繼續著。

“你那晚為什麽暈倒?”

“季肖試圖搶我的手機,她開始用力推搡我。我感覺腿一軟,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後來等我醒來的時候,是在霍克的車裏。”戴美說道。

“那你那晚做筆錄的時候,為什麽沒說你和季肖見過面的事情。”

“……我太害怕了當時。所以沒敢說。”戴美聲音顫抖著。

“霍克和你是什麽關系?”

“我是戴安的哥哥。”霍克站直了身子,朝著戴美走過來。

“哦,你方便接受問話嗎?”

“可以。”

瘦高的警察送另一位警察手中拿過記錄本,快速地向前面翻看著。終於在一頁上停了下來。向霍克問道:“我記得那晚你的筆錄上是這麽說的,‘戴安給你打電話讓你過去接她,然後你才趕到山石路那裏。’對吧?”

霍克沒說話。

警察把視線又轉向戴美:“看來手機不是爭奪時候壞的了。”

此時戴美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

“那晚打電話的不是戴安。”霍克突然道。

“什麽?”這時擡頭看向霍克的不只兩名警察。還有臉色發白的戴美。她頭一次用求救的眼神看著霍克。

“可你筆錄上說的很清楚,你接到你妹妹戴安的電話,才趕過來的。”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你們等一下。”霍克轉身去開門。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史維捂著嘴巴,悄聲走了進來。

“好了,證人來了。”霍克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你仔細說明一下。”戴眼鏡的警察皺著眉頭。

“那晚其實打電話說戴安暈倒的人是她。”霍克指了指旁邊的史維說道。“你們也不用覺得奇怪,那晚我沒有說是因為覺得自己家的事,給外人添麻煩沒必要。所以才說是戴安打的電話。”霍克表情看上去十分認真。

“是這樣嗎?”警察推了推眼鏡,看向史維。

“是的。他說的沒錯。確實是我給霍克打的電話。但是後來才知道季肖死了,畢竟是認識的人,雖說沒什麽來往,可心裏多少有些傷心,再說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很覆雜。就拜托霍克別說是我打的電話。”史維說的有板有眼。

“可是據戴安說,你和她遇到後你不久,沒聊幾句便分開了。怎麽看到她暈倒的呢?”警察繼續追問。

“哦,是沒和戴安說幾句。但是那麽晚了她一個人在那裏,我很擔心,也挺好奇的。所以就又繞了回去。誰知道……正好看到戴安暈倒在那裏。我就給霍克打電話了。”史維鎮靜地說。

戴美低下頭,直覺告訴她霍克也好,史維也好都是在說謊。但是現在有什麽資格說別人,自己還不是一樣嗎?

兩位警察沈默了片刻,互相對視了一下,便站起身。

戴眼鏡的警察合起本子道:“今天就到這兒吧。基本情況已經都記錄了。在需要的話我們會隨時聯系你們的,也希望你們到是配合。”

“那是當然的。”雲姬微笑的站起身,送兩位警察出了門。

戴美側沒有動,一直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的半杯水發呆,她腦子一片黑暗,找不到一處光亮。但是,這樣又有什麽不好。最起碼很安靜。可是警察絲毫沒有提起關於發現自己指紋的事情。這是為什麽?戴美想,但是很快她意識到,也許雲姬是在騙自己,也許警察覺得還不到問的時候……也許,這又是另一個謊言的開始。

“你真幸運。”史維來到戴美身邊。

戴美沒有回答。

“我又幫了你一次。”史維湊到戴美的耳邊說道。“說真的,霍克這麽維護你,你感到高興嗎?你啊真是幸運,要是趕上今天霍琳在家的話,她一定不會讓霍克幫你的。哼,你也應該謝謝我。”

“你能讓我靜靜嗎?”戴美終於擡頭看了史維一眼,平靜的說道。

“哼,不識好人心。”史維翻著白眼。

“你還沒回去嗎?”霍克不知道什麽時候上樓了,總之這會兒他大搖大擺地從樓梯上下來了。

“這就回去。”史維回答著霍克的話,同時跑到戴美身邊耳語道:“沒有免費的午餐。”然後若無其事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霍克面前:“那我回去了。”

“嗯。”霍克放入口中一粒口香糖。

史維不太情願的離開後。霍克嚼著口香糖,走進了戴美,坐在她身邊。“你還好嗎?”

戴美問道霍克身上濃濃的煙味,和強烈的薄荷味道。她內心抵觸地打了個冷戰。想起身離開。

“史維也回去了。所以你不用覺得緊張。你更不用覺得害怕。我是不會乘人之危的。這點君子作為我還有。”霍克笑道。

“是嗎?如果你有,你就不會半夜無人時悄悄進入我的房間了。”戴美記起了戴安日記中的內容。

“這件事恐怕你對我有誤會。”

“誤會?你真是會輕描淡寫。”戴美言辭冷冷的。

“好吧,現在你情緒激動,我也不想現在招惹你。”霍克站起身。

“霍克。”戴美叫住了他。“你剛才為什麽那麽做?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訴警察是我打的電話。你不是說過,我在電話裏說了很多話嗎?你為什麽不把那些告訴警察。”戴美說這句話的同時,心裏在想,如果霍克把真想說出來了,也許這個謊言就會戳破。而一旦謊言戳破或許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好事。

“你真的希望我那麽做嗎?你不是一直在向我發出求助的信號嗎?”

“什麽?”戴美沒有理解霍克的話。

“沒什麽。你就當做我一廂情願的幫忙吧。”

戴美縮著嘴唇不說話。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至於史維,她也是主動幫忙的。我想也不成問題。”霍克自信的說到。

欠下的人情早晚得還。戴美心中浮現出這麽句話。

夏季的深夜,空氣潮濕而悶熱。連灌木叢中的蛐蛐都懶得叫。戴美心裏感到無助極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踏進無盡頭的深淵,就那麽一直一直的被淹沒。看不到救命的繩索,四周布滿荊棘。

“我要逃!”這個聲音瞬間襲入戴美的大腦。

這時臥室的門把手被扭動了。戴美渾身顫抖。她快速下床,打開窗戶。裹著消毒水和泥土味兒的空氣吹了進來。

“戴安?你睡了嗎?”霍克的聲音隔著門板都顯得那麽燥熱。“我知道你還沒睡。我想和你聊聊。”

戴美回頭看這那扇門,門把手已然被霍克反覆來回的晃動著。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讓戴美覺得怕極了。

戴美又轉頭,俯視窗外那整齊的草坪。“戴美,現在已經是糟糕的情況了。你還有什麽可怕的。”戴美心想。她深深吸了口氣。咬緊下唇。

“戴安,開門吧。”就在霍克又一聲呼喚響起的時候,戴美已經雙腳著地在草地上了。

她的裙擺被灌木枝劃開了。腳踝扭到了。手肘也出現了擦傷。她痛的低聲呻吟了聲,很快她把手捂在嘴巴上。她有些一瘸一拐的向四周張望著。雖然跑了出來,但是……很渺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沒有錢,沒有證件。就這麽跳出窗子。戴美感到手臂擦傷處散熱熱辣辣的她痛感。她感到不知所錯,但是,現在絕對不想回去。

戴美沿著灌木叢內側的狹窄道路走著。現在唯一能給自己帶來些許力量的只有內心的一句話“最起碼我現在自由了。”

“哢噠”一陣開大門的聲音。夜很深了,所以聲音格外明顯。

戴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猛地蹲下身子,藏在茂密的灌木叢裏,動也不敢動。

“你去哪兒?都這麽晚了。”黑暗的背景裏傳來霍琳的聲音。

“別管。”霍克叫到。

“我不想管,可是你這麽晚出去,爸要是問起來我可不管。”

霍克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霍克發動摩托車的聲音和呼嘯而過的轟鳴聲。

戴美的心跳聲震動著耳膜。她想,霍克一定是強硬的打開了臥室的門鎖,發現了她不在。才追不來的。

蹲在灌木叢中的時間太久了,戴美原本扭傷了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並且一跳一跳的疼痛著。

戴美覺得有委屈極了,她無助的抽咽起來。眼淚滴滴答答的滾落下來。

戴美站起身,繼續蹣跚的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但是,她不想留在這兒。她想跟人說說話。她想念去世的爸爸和奶奶。她想找到戴安,她想要自由的生活。這時一輛黑色的車子在夜幕中停了下來。

戴美緊張的看著周圍,距離最近的能遮掩自己的灌木叢也有10米左右。現在腳踝疼的已經沒辦法跑了。怎麽辦——?

戴美絕望的蹲下身體,把頭深深埋在臂彎裏。她鼻子抽動著,這時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香離自己越來越近,腳步停下,就在自己的身邊。現在自己擡起頭會看到什麽樣的人?怎麽辦?“戴安小姐,你在這兒做什麽?”然而,問這句話的是一個男人穩健的聲音。

戴美慢慢把頭擡起來,夏茉家的那位司機。那是自己第一天來到這兒的時候,參加夏茉的生日派對後,就是夏家的這位司機送自己回家的。當時戴美看這位司機和藹,而且眼角有著皺紋,所以自己還在內心給這位司機取了代號——魚尾紋大叔。

“司機大叔?”戴美聲音顫抖著叫到。眼睛卻有了些亮光。只見眼前這位魚尾紋大叔頭發斑白利落的向後整齊的梳著,眼神是那麽的善良,透著和藹的光亮。

魚尾紋大叔微笑著看著戴美這張汗津津且受到驚嚇的小臉兒。裙擺劃破了,穿著單鞋,一只腳的腳踝紅腫著。雙臂擦傷的地方滲著鮮血。

“戴安小姐,你,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魚尾紋大叔驚訝道。

同一時間,戴美聽到不遠處摩托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是霍克。戴美站起身緊緊拉拉抓住魚尾紋大叔的手臂:“大叔,求求您,帶我離開這兒。”

魚尾紋大叔是一楞。感到驚訝。

“求求您幫幫我。”戴美哭出了聲兒。

就在霍克的摩托車聲越加越近的時候,魚尾紋大叔橫抱起腳踝腫起來的戴美,將她輕輕放到車內。剛關上車門,霍克的摩托車忽然橫停在了車子的前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