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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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話音落下, 世界都安靜了。

季瀟握著手裏的花,一時之間不知道魏輕語是在單純的解釋這束花的話語,還是想要通過這束花告訴自己些什麽。

“剛才從圖書館出來, 看到一旁花店有賣, 就買了一束。”魏輕語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太過暧昧, 又解釋道。

“這樣啊。”季瀟握了握手裏的話,不知道怎麽的心裏有些失落。

天氣預報的暴雨就要來臨,空氣中都是悶沈潮濕的水汽。

風擦過兩人裸露在外的肌膚, 幾滴冰涼突然打濕了季瀟的手臂。

還沒等季瀟反應過來,厚重的雲就遮住了天邊最後一絲金光。

等待了一天的暴雨,沒有一絲過度的在此刻傾盆而下。

魏輕語被淋了個措手不及, 整個單薄的身體被雨水沖刷。

季瀟則反應迅速的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罩在自己跟魏輕語的頭頂上。

魏輕語瞬間就感覺到砸在自己身上的雨勢漸小,那只冰涼的手也被另一只溫暖的手抓住。

她的耳邊傳來季瀟的一聲“跑啊”, 身體就被視線裏的那名少女帶著朝停在路邊的車跑去。

雨幕大的過分,砸在地上到處都是水花。

街道上被淋到的行人狼狽不堪, 汽車廣播裏也評價這場雨來的糟糕, 可是這兩個人卻都覺得此刻無比的美好。

那暗藏的心思與悸動紛紛融入雨水,借著這突如其來的暴雨相握在一起,悄無聲息的流入彼此的身體。

“小姐!魏小姐!”

朝這邊跑來的司機終於跟她們匯合,巨大的黑傘籠罩在兩人頭頂。

季瀟跟魏輕語看著同樣狼狽的彼此, 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仿佛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雨, 而是什麽同生共死。

暴雨愈下愈大,銀白色的車子飛快的行駛在雨幕中像是一道閃電。

車內的暖風被開到了最大,司機的額頭上貼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淡淡的荼蘼花香蒸騰在車廂裏。

備用的大毛巾搭在魏輕語的頭上, 將她整個身子都籠罩住了,坐在一旁的季瀟仔細幫她揉著那被淋得透濕的長發。

柔順的長發在淋了雨後更加的烏黑發亮,一綹一綹的垂在肩頭露出了那纖細白皙的脖頸。

魏輕語肩頸與鎖骨處的肌膚沒有衣料遮擋,被冰冷的雨水沖刷後,就泛上了淺淺的粉色。

那被雨水淋透的白色裙子緊緊的貼在少女的身上,毫無保留的勾勒著她那柔和纖細的曲線。

兩人頭頂的燈光落在那輕薄的布料上,隱隱的透出她冷白的膚色,同肩膀鎖骨處的淺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薄荷的味道透過被淋濕的抑制貼悠悠的散發出來,魏輕語所未曾表現過Oga的柔弱在此刻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季瀟揉著揉著魏輕語的頭發,不由得覺得臉頰滾燙起來。

她回避著跟魏輕語身體的視線接觸,一手就將毛巾放還給了魏輕語道:“你自己擦,比我大還要我伺候你。”

話音未落,季瀟就又拉起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毛巾,利落的擡手往頭上一蓋,就把頭偏到了車窗那邊,誰都看不到她臉頰上的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風卷著路旁的綠植瘋狂搖擺,車內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季瀟揉著自己的頭發,不由得想起了方才自己跟亓琪在病房裏討論的事情。

的確,在自己生日那天跟魏輕語表白是個很好的選擇。

畢竟是自己的主場,哪怕魏輕語不接受自己,也能打個哈哈過去,繼續維持表白之前的關系。

“那個魏輕語。”季瀟看著車窗玻璃,講道,“下個月月底,就是我十七歲生日了。”

魏輕語停下了擦拭頭發的動作,輕輕的對季瀟的背影“嗯”了一聲。

“我到時候會在家裏舉辦生日會派對,你來嗎?”季瀟說著就轉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魏輕語。

魏輕語明白季瀟話裏的意思,卻並不想直面回答。

她面色平靜的看著季瀟,又一次伸出了她試探的橄欖枝,將問題又拋還給了她:“那你呢?你希望我來嗎?”

季瀟當然想要魏輕語來了,不然她也不會這麽問。

只是季瀟並不想把自己對魏輕語的期待暴露的這麽早,幹脆又一次昂起了她的臉,佯做傲嬌的答道:“那你要給我準備很好的生日禮物才行。”

魏輕語聞言笑了一下,“好。”

車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一盞盞金色的燈光在黑暗的畫幕中飛速移動,像是帶著尾巴的星星。

而魏輕語就端坐在星河之中。

那略幹的長發帶幾分淩亂的貼在她的臉側,小巧圓潤的鼻尖還染著幾分沒有褪去的粉紅。

飽滿的櫻紅色唇瓣勾起了一抹漂亮的弧度,在燈光下同那冷白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性感又誘人。

撲通,撲通……

季瀟聽得到自己心腔傳來的咚咚聲。

這樣的她,怎麽能不讓人心動。

季瀟看著魏輕語不自然的眨了下眼睛,那種臉頰燥熱的感覺又一次降臨在了她的臉上。

她忙一邊揉著頭發,一邊沒好氣的對司機呵道:“哎呀,別開這麽熱的風,大夏天的,熱死了。”

說著,季瀟就又別過了頭。

路口的黃燈變成了紅燈,降下溫來的車子緩緩的在紅綠燈下停了下來。

窗外一棵纖細的樹正在燈光下跟狂風做著鬥爭,被打濕的嫩綠葉子落了一地,隨著流水堆積在了一旁的下水道口。

季瀟想著,微微勾了下唇角。

她覺得自己就是這棵樹,頑強不甘的跟這個已經寫好結局的世界做著鬥爭。

從不想死,到想改寫劇情讓魏輕語屬於自己。

人總是這麽貪婪,又沈溺在貪婪的欲望中不可自拔。

孜孜不倦,如此往覆。

暴雨將整座城市都提前拉入了夜晚,漆黑的天空望不見星星,只有瓢潑似的大雨沖刷著窗欞。

屋外狂風肆虐,一片汪洋,房間裏卻是燈光溫暖,安靜祥和。

蒸騰的熱氣將巨大的落地窗覆上了一層白霧,一朵朵小白花開在其中。

像是那荼蘼花,又不像是。

雨水不斷的沖刷著玻璃,小白花卻依舊團團簇簇的開在玻璃上。

在燈光與狂風驟雨的兩方照射下,看起來格外有一番意境。

只見少女的手指輕輕的在玻璃上游走,又有一朵小白花出現在了玻璃上。

幼稚又漂亮。

季瀟舒服的躺在浴缸裏欣賞著自己這一玻璃的畫作,擡手拿過還在播放動漫的平板拍了一張。

調色,裁剪。

季瀟將自己做好的照片截取了一部分,格外滿意的將原主設置的那簡筆小人的社交頭像換成了這個。

泡澡泡的也差不多了,季瀟圍著一條白色浴巾就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她捧著平板欣賞著自己新換的頭像,濕漉漉的長發下露出一張笑臉。

沒有人知道她畫的這些小花是什麽。

也沒有人知道這些小花代表著什麽。

季瀟捧著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偷偷的在心野上種上了一棵荼蘼。

她想,要是自己手臂上這個疤痕去不幹凈,那就紋一朵荼蘼上去。

剛剛換好衣服回到臥室裏,季瀟就看到一只瓷白的高頸小花瓶端莊典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自己要的花藝工具也已經被吳姨準備好了,正緊挨著自己拿回來的那束荼蘼花。

季瀟小心翼翼的拆開綁著花束絲帶,整理起了魏輕語送的這些花。

雖然方才經過了暴雨的洗禮與打擊,但是躺在桌上的荼蘼狀態還是很不錯。

白嫩羸弱的花瓣上綴著一顆顆雨珠,嫩綠色葉子帶著細小的倒刺生機勃勃。

蘇軾有雲,“荼靡不爭春,寂寞開最晚。”

荼蘼是春日群芳中開得最晚,也是花期開得最久的花。

春末花開,夏末都還能見到。

季瀟修剪著手裏的花枝,希望自己也能這樣。

那……魏輕語呢?

“荼蘼花的花語是什麽?”

“最後的愛人。”

風輕輕的吹拂過季瀟的臉頰,暴雨前兩人的對話在季瀟的耳邊響起,少女那模棱兩可的話讓季瀟淺笑了一下。

哪怕是後面還有別的解釋,仿佛都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這麽想著,季瀟一時恍神,讓手裏的花枝失手掉到了桌下。

那柔軟的白色落在在地上,讓季瀟格外心疼。

她忙蹲下身子將花拾起,卻不想一擡頭直接撞上了書桌的抽屜底。

“咚。”

像是有空蕩的聲音響起,讓季瀟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記得她的抽屜滿滿當當的,不可能會發出這樣這樣空的聲音。

季瀟帶著疑惑的眼神朝抽屜看去,卻在兩個交錯的橫梁之間看到了一個細小的卡扣。

她伸過手去拉了一下,一個位於書桌後方的暗格空間就被她打開了。

季瀟拿手電筒照了進去,幹凈的小空間裏整整齊齊的放著好幾個本子。

從卡通到純色,從發黃到嶄新,竟然像是原主的日記本。

季瀟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打開了最新的那個本子,好奇的隨便翻了一頁。

【2735年2月20日,暴雨

今天去參加了她家的葬禮,下那麽大的雨,石板路下面全是泥巴,難走死了,真的是不明白,那麽多人,她還偏選我爸爸扶著她,我就只能跟著保鏢走。真的是討厭死去墓地了,回來褲腿上都是泥點,還有我的鞋,今天就不該穿這雙鞋。】

原主的字比自己的字要潦草很多,字裏行間散發著她紈絝驕縱的心性。

只是,這通篇的不滿與牢騷下,還有一行隔得主文遠遠的小字。

——【她看起來,好像瘦了。】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有沒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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