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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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暴雨在淩晨逐漸收斂, 夜也逐漸趨於平靜。

別墅區早早的就進入了沈睡,只剩下那幢白色小洋樓二樓右側的燈光在風雨中飄搖。

一本本日記堆在床邊,季瀟盤著腿坐在床上像是在閱讀傳記一樣, 從原主所在日記本上記錄的第一天開始讀起, 一直讀到了自己穿越過來的前一天。

其實原主的日記並不是算多, 她也不是每天都寫。

尤其是跟魏輕語沒有接觸的初中,更是記錄寥寥。

就好像她的所有需要記錄下的日子都跟魏輕語有關,心裏的所有波動也都是跟著魏輕語來的。

季瀟靠在床頭的軟枕上, 看著寫在紙上的潦草的字跡,將自己這小一年來得到的線索跟原主的日記內容串連了起來,整理出了這些年發生在她身上的狗血事情。

家境貧寒的季青雲跟當時家裏就頗有地位的魏林崠是大學舍友, 上下鋪的好兄弟。在一次學院的交誼舞會中, 季青雲結識了徐曼琳的好友蕭雨,並且發展成了戀人乃至夫妻。

四個人至交的關系從那個時候就打下了深厚的基礎。

而後結婚生子, 四個人兩組家庭之間的關系就愈發深厚。

只是因為季青雲信息素的原因,蕭雨從生下原主後身體受損, 一直在小副樓裏休養。

季青雲一直在想辦法救治蕭雨, 哪怕是散盡家財也想讓她活下去。

可是天不遂人願,蕭雨還是沒能趕上原主的周歲生日,在她自己生日的那天就病逝了。

季青雲悲痛不已,將對亡妻的愛轉移到他們的愛情結晶身上, 將原主視為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魏林崠一家也是竭盡全力的幫扶季青雲,在上流圈查無此人的季家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飛速壯大起來的。

季青雲身邊鶯鶯燕燕, 所有人都覺得季青雲從喪妻之痛中走出來了,變故卻發生了。

——原主十歲那年,她跟小魏輕語被綁架了。

不知道該不該說命運弄人。

在面臨了喪妻之痛後,差點就要再次經歷喪女之痛的季青雲徹底心理扭曲了。

許是嫉妒, 許是求而不得。

他看著自己好友家庭美滿,事業有成,不臣之心深埋心中,連帶著自己最寵愛的女兒也硬生生的讓她跟小魏輕語斷了聯系。

【身上還是好疼,爸爸臉上也很不開心,我難道做錯了嗎,難道我不應該保護輕語嗎?】

【今天我出院了,可是爸爸給我拿來的魏輕語送給我的手辦腦袋是壞的,可能爸爸說的對吧。她,真的只是利用我嗎?】

……

季瀟看著日記本上那一行稚嫩的字跡,深深地感受到了原主的那種掙紮著的自我懷疑。

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原主開始否定自己的正義感,開始懷疑魏家是不是真的對她好,開始聽從季青雲的話,只顧自己好就可以了,開始不去在乎別人的感受。

季青雲用他扭曲的愛緊緊地包裹著原主,甚至到最後把她跟正常的外界連接的唯一通道——魏輕語,也給斬斷了。

於是扭曲的不止季青雲一人,還有原主。

“唉……”

季瀟長嘆了口氣,重新窩回了她的被子裏。

她看著原主從她在高中跟魏輕語重逢後的日記,每一天的記錄後都會寫上一小句話。

或者是吐槽她瘦的要命,或者是說她又考上了全年級第一。

像是一個變態的偷窺者,每天都在記錄著自己看到的魏輕語。

季瀟覺得原主其實一直都很在乎魏輕語,但因為季青雲的洗腦,拼命的否定並且無視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於是在魏輕語家破人亡後,每一次她對魏輕語產生的憐憫都會轉化為無法面對的暴戾。

虐待成了她唯一能跟魏輕語“和平同處”的狀態。

季瀟似乎可以理解為什麽這個間屋子會被各種各樣的玩偶手辦填滿。

那來自異世界的人物仿佛成了唯一能讓原主獲得一分安全感的寄托。

只是隨著她心中的空洞越來越大,哪怕是最後她的屋子裏只剩下了滿滿的玩偶與手辦,也無法再讓她獲得安心了。

明明原主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明明她已經在向外界呼喊自己的掙紮與求助了,可偏偏大人們還是視而不見。

季瀟看著最新的一本日記,心緒覆雜。

一個被養歪的變態孩子是應該可憐她,還是應該譴責她?

她想這可能就是自己想當教師的目的。

教書為後,育人為先。

哪怕是付出再大的艱辛,她也想引導著原主這樣的孩子變回最初美好的樣子。

季瀟這麽想著就整理了下心情,收拾了收拾攤開在床上的日記本們,打算它們放回去,重新藏起來。

卻不想剛將幾本日記豎起來放進去,在其中一本的書皮封中掉出了一張被揉皺又重新夾回去的日記紙。

【2732年,10月11日,晴

換了個頭像,前桌那個狗東西畫畫的不咋地,但是看著還有點像小時候的她。】

季瀟看著這一行潦草的字,這才知道原來原主這個用了四年的頭像畫的是魏輕語。

這個驕縱扭曲的孩子,將自己最後一點溫柔放在了不會被人知道的頭像上。

季瀟看著有些唏噓,也有些莫名的醋意。

她將這張揉皺的紙放回日記本中,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原主日記本中記錄的小時候的那些事。

那些她不曾跟魏輕語一同經歷過的事情。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窗外的雨水拍打窗欞,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季瀟看著一旁鏡子裏的自己,像是在看著那個已經不存在這個身體裏的原主。

你無法珍惜的,換我來好生珍惜。

灼熱的太陽熾烤著大地,蟬鳴又一次占據了整個夏季。

醫院住院部前的芍藥開了一波又一波,紫藤花垂在花架上無人經過,暗香湧動。

“砰。”

靜謐的清晨,突然傳來一聲撞擊。

亓琪還在吃著蘋果,就被這用力的開門聲嚇了一跳。

她有些氣惱的看向門口,卻見剛剛結束了期末考試的季瀟抱著一個箱子,看起來還有些氣喘籲籲。

“瀟姐,我這剛做完最後一次手術,你是想一下把我嚇死嗎?”亓琪吐槽道。

“只要是這些東西太沈了。”季瀟說著就朝屋裏走去。

“不就是些折星星的紙嗎,能沈到哪裏去?”

亓琪有些不以為然,卻在季瀟將紙箱砸到她床上時,怔了一下:“豁,你這裏面放磚頭了?”

季瀟不滿的看了亓琪一眼,打開箱子就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漂亮的球形罐子,“呶,我給咱倆定制的水晶玻璃罐子,雙層,還做了透光效果,這塞子也是拿最好的橡木做的,防潮防水防蟲。”

“哇,您這個為了月底的表白下了血本了。”亓琪說著就接過季瀟手裏的罐子顛了顛,“我這也算是蹭上您的福利了。”

“要不是看在你也要給喬倪表白的份上,我才不給你也定做呢。”季瀟故作傲嬌的點了點亓琪,“這可是我拿我基金裏的錢給你做的,你可不要辜負我。”

“當然。”亓琪說著就將季瀟準備的折星星的長條紙拿了出來。

而後她摸著紙,有些不好意思的擡頭看向了季瀟:“瀟姐,我可能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季瀟:“什麽?”

“就是,喬倪這周生日,我想找一天帶她去她一直想去的水上游樂場玩……”

亓琪說的有些隱晦,季瀟卻心領神會:“你想讓我幫你溜出醫院?”

亓琪點點頭,補充道:“這樣瀟姐你也可以借口讓魏輕語幫我,然後跟她也一塊玩一天。”

這個建議的確很讓人心動,但是亓琪的身體更讓人擔心。

季瀟猶豫了一下,詢問道:“那你剛做完還沒有半月,身體能行嗎?傷口不是不能沾水?”

“這你不用擔心,我這個傷口很小現在已經長得差不多了。而且到時候我還會帶上後頸專用防水環。”

亓琪說著還害怕季瀟不相信,主動低下頭,揭開了自己頸後的紗布。

那晶瑩的腺體微微凸起,帶著一小道新長出了嬌嫩肌膚的肉色傷痕,在光下看起來格外健康。

季瀟很仔細的瞧了一通,這才肯放下心來,答應道:“那行,我回去跟魏輕語商量一下,定個時間。”

“瀟姐你最好了!”亓琪說著就撲上去給了季瀟一個大大的擁抱,淺淺的玫瑰香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Alpha跟Alpha之間做這種事情的確是有些太過肉麻了。

季瀟雖然心中喜悅,但還是嫌棄的推開了亓琪:“好了,快點疊星星了,你時間比我還緊。”

亓琪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盤著腿,調侃似的看著坐在一旁的季瀟:“我不著急,我又沒有要在生日送給人家一罐子的星星。”

季瀟被亓琪說的臉頰一臊,故作嗔意的擡手指著她道:“你再調侃我就把罐子拿回去養魚!”

只是季瀟這麽一擡手,亓琪笑著的眼睛更亮了。

她趁季瀟不註意抽過了她手裏紙,看著上面密密的小字,笑道:“耶,瀟姐,怎麽你這星星條上怎麽還有字啊?”

季瀟看著自己空了的手,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那是她這幾天從網上搜羅改編後,熬夜寫給魏輕語告白的話,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這要是讓亓琪看到了,非得成為她日後調侃自己的金句不成!

“明明不想要放棄我們做朋友的機會,可是我……”

這麽想著,亓琪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季瀟聽這臉上更紅了,忙一邊伸手過去搶,一邊喊道:“不準看,亓琪!”

可是亓琪哪裏會這麽容易妥協,將長條紙握在手裏背在了身後,跑下了床:“瀟姐,你不能跟我這個病號過不去呀。”

“你病號?你都要讓我偷偷帶你溜出去,你還病號?”季瀟反駁著,就跳過亓琪的病床追了過去。

正午的陽光不偏不倚的落進病房裏,將這一室的淩亂照的清晰。

這兩個Alpha狹小床上扭打躲避著,一來二去那被子被丟在了地上,連帶著幾件亓琪堆在床尾的衣服也不能幸免。

終於,在亓琪的一次失誤後,季瀟控制住了亓琪的手。

她立刻將亓琪那捏著紙條的手腕控制在門口的墻上,睨視著這個手下敗將。

“知不知道錯了?以後還敢不敢說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辦了?”季瀟那Alpha的勝負欲被方才兩人的追逐挑起,她得意的看著亓琪,聲音裏還帶著沒有平覆的氣喘。

同為Alpha的亓琪也不認輸,盡管被控制著,還是火上澆油般的念出了季瀟寫的那句話的後半句:“可是我卻依舊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那細長的桃花眼微微向上一挑,如果現在有旁觀者,一會覺得這幅畫面格外具有挑逗的感覺。

“吱呀……”

只是兩個人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穿堂風穿過敞開的窗戶順著門口溜了出去,兩個還在僵持的人瞬間怔住了。

只見兩張同樣平靜的臉出現在兩人的視線裏,魏輕語跟喬倪站在門口,誰都沒有先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季小慫:媽的……

亓琪:媽的……

魏冷漠:把小黑屋給我。

喬妮妮:姐姐,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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