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便是心生妄念,也該是讓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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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試圖和醉鬼講道理。

因為那毫無用處, 說了也白說。

大腦徹底迷糊,卻還記得自己即將去A市的阮棠問累了,幹脆扒拉著裴青的輪椅不撒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

水光瀲灩, 醉意朦朧。

表情還兇巴巴的, 大有一副沒問到答案不松手的架勢。

“去不去!”

“不然我真就……綁你了, 嗝。”

“A市有溫泉眼哎,泡一泡對你身體好, 去嘛,去嘛。”

許是等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土匪阮放低了聲音, 說到後面就有點撒嬌的意味了,像是帶著小鉤子,讓人聽了癢癢的。

“你醉了。”

裴青別過眼,往後瑟縮, 並未正面回答。

整個人恨不得與身後的輪椅融為一體,左手猶豫了許久, 最終覆在阮棠灼熱的手背上, 試圖喚醒她幾分神智。

不過醉鬼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醉了。

阮棠嚷嚷了一句‘我酒量好的很, 千杯不醉’後, 迷瞪嘟囔道:“裴小青, 跟我去嘛,讓我看看你的腿……”

糟糕, 開始說真話了!

系統徹底宕機, 死死捂住自己的雙眼。

客廳的燈光只開了一盞。

微暖的光芒斜斜的從阮棠的頭頂落下,像是覆蓋上一層金色陽光,裴青忍不住想伸手觸碰。

然而阮棠嘴裏吐出來的話語, 成功讓裴青整個人僵在原地,瑟縮著將手收回。

望著還在小聲嘟囔的她。

裴青上一秒還在滾燙的池子裏翻湧,如今整個人就像是被丟進盛滿冰塊的蓄水池。

A市,溫泉。

這些原來都是阮棠為了看他的腿傷而提出來的法子。

也許是出於好奇。

也許是出於別的。

但阮棠的想法,不過是想看看他的這雙廢腿,看完之後又如何,是……

後悔了嗎?

裴青渾身忍不住發出輕顫,啞聲問:“……為什麽要看我的腿?在結婚那天,你知道我以後都沒法站起來的。”

“誰說的?就算你腿都被截肢了,我也能讓你站起來。”

醉鬼瞪圓了一雙眼,說的那叫一個信誓旦旦,腦子裏對應的劃過不少起死人,肉白骨的東西。

裴青曾經也是這般想法,不過在經過找到了希望,然後破碎,再重新找到希望,再度破碎的循環中,他用兩年的時間教會自己接受現實。

阮棠現在還存了治好他腿的心思,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

她需要的是一個身體健全,能站在她身邊的丈夫,又或許是當初結婚,本就是找個臺階下,可她卻天性純善,對自己起了些憐憫之心。

可是。

有哪個正常人會願意和一個殘廢過一輩子?

裴青輕扯了下嘴角,眼中的那抹亮色像是流星一般,從天邊劃過,轉瞬消逝。

須臾。

他抓住阮棠的手腕,道:“時間不早了,早點回房間休息,外頭冷,別感冒。”

“唔……哦。”

臉頰紅撲撲的女人顫顫巍巍起身,瞇著眼睛掃了一圈,摸到了樓梯扶手,正欲上樓時,身形一轉,徑直推開了裴青的房門,朝床上一撲,大聲吼了一句,腦袋一歪徑直睡了過去。

裴青沒攔,也什麽都沒說。

他只靜靜地推著輪椅抵達床邊,沈默的幫她蓋上了被子,摘下了頭頂上閃爍著五顏六色光芒的貓咪耳朵。

長長的黑發亂糟糟的。

裴青極有耐心地用手指將它們慢慢攏在了枕頭邊。

俏皮的一縷覆蓋住阮棠的側臉。

他伸手撩開那縷發絲,指尖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一片滾燙,裴青目光在阮棠瑩潤泛紅的臉蛋與緋紅的唇瓣上,最後撒開手,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床上的醉鬼絲毫不知道自己鳩占鵲巢,嘴裏還止不住的嘟囔:“裴青……裴小青。”你什麽時候才能支棱起來啊?

念來念去,後半部分沒了,剩下的全是他的名字。

裴青適才的那些念頭瞬間潰不成軍,心臟像是被人拽在手心裏肆意揉捏一般的生疼,他看了許久,終究是沒忍住,誠摯又卑微的在阮棠手背上落下一吻。

輕柔的,帶著歉意的。

“抱歉。”

讓你失望了。

他這輩子是永遠都沒有機會再重新站起來了。

既然註定不會擁有,又何必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心生妄念?

倏日。

阮棠是被一股迷人的飯菜香給叫醒的,大腦還沒覆工,鼻尖就嗅到了香噴噴的肉味兒:粉蒸肉、大骨湯、好像還有辣椒的香味。

不過……

為什麽飯菜香裏混著點薄荷味?

這做的得是什麽黑暗料理?

阮棠迷迷糊糊睜眼,望向陌生的房頂,好幾秒種都沒能回過神來。

【喲,醒了?】

小奶音滴溜溜的響起。

阮棠看了周圍一圈,最後落在床頭櫃上面的二代小熊貓投影儀上,才倏地從床上彈坐起,略顯慌張地問:【完了完了,我昨天好像是喝了幾口小酒吧,怎麽我昨天睡的裴青房間?統,我昨晚幹嘛了?】

喝酒誤事這個理阮棠明白。

奈何昨天二公現場時,觀眾們的態度讓她愛慘了,再加上方導帶來的那酒的確可以,她就碰了下。

絕對沒喝多。

也就半杯的量!

反正阮棠是清楚自己酒後德性,在外頭絕不誤事,回了家作天作地,鬧翻了也得是在家,別管她就行。

不過家裏如今有個裴小青,她以為昨天夜裏回的玩,對方怎麽也該睡了,結果……

看這樣子,是她鳩占鵲巢,占了人房間?

那麽問題來了,昨晚上她幹了什麽,又是怎樣搶的人房間,裴小青又睡的哪?

一連串的問題如雨後春筍似的瘋狂往外冒。

系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從阮棠喝了小兩口開始微醺之後開始說起,直到說她進屋之後,也沒說細節,只說她逮著人,霸王硬上弓親了裴青一口……

阮棠瞬間往後倒了下去,將被子拎了上,蓋住頭頂,想都不想的反駁道:【不可能!堅決不可能!快穿這麽多個小世界,我酒後就沒發生過親人的事情,統,你最近是不是飄了,又開始看起小言情來了?】

【099從不撒謊!】

【屁,以前小世界做任務時,你不是迷上了小說,每天為纏綿悱惻的愛情嚶嚶嚶,險些害死我的事你就不記得了。】

【那是以前,以前!你昨天就是親他了。】

【我不信。】

【宿主大大你就是顏控,看人長得好看!】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阮棠選擇性閉眼,心中默念,反正說什麽她都不信,習慣這東西有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她才沒有酒後亂親人的習性。

【那你怎麽睡人床上了?】

系統也是有小脾氣的,冷不丁反問了一句,當場自閉,說什麽都不搭理翻舊賬的宿主了。

至於後面裴青偷親回來的事……

呸!

說個der,反正她也不信!

那一聲反問過後,再沒了動靜。

埋被窩裏的阮棠像是被燙著了似的迅速掀開被子,嗅著鼻尖夾雜的淡淡青草混著薄荷的味道,迅速掀開被子下地,拉開房間門走了出去。

“阮小姐,中午好。”

“中午好……”

阮棠頭發亂糟糟的回了一句,對上秦姨詫異的目光,面頰微微發燙。

待過了好幾秒。

她走到此時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裴青身側,充滿歉意道:“裴小青,昨晚上不好意思啊,占你房間了,不過……你昨晚睡的哪裏?我昨天……應該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吧?”

喝酒就斷片是她的缺點之一了。

阮棠其實內心對系統的話也有點半信半疑,此時,只能忍著不好意思,向另一位當事人求證。

不記得了?

那……昨晚的親吻,她怕也是不記得了。

裴青斂去眸底的不甘與苦澀,說:“沒關系,我昨天睡的沙發,出格的事,你也沒做。”

“真的?”

“真的。”

裴青語氣肯定,眼瞳直直的對上阮棠的視線,倒是把阮棠給看不好意思的避開了。

想著下周要去趟A市。

阮棠發出邀約:“我下周去一趟A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聽說那邊的風景很不錯的,還有大片冬梅綻放,去不去?”

“……不。”

面對阮棠的舊事重提,裴青心頭輕顫,嘴上還是冷冷的給了拒絕的答案。

阮棠對於這個回答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依舊有點遺憾。

她想了想,道:“也是,這次我得帶著練習生過去,的確不太方便,這次不去,下次總歸有機會的,不過這周還有幾天,我們搬家吧?”

A市溫泉,裴青是沒得泡了。

新房的臥室卻配了浴缸啊,總比這套的老小區的設備好。

這次,裴青沒拒絕了,回了個‘好’字沒吭聲了。

阮棠對於昨天搶人房間的事也有點不好意思,說了兩句匆匆走了,自然就沒註意到裴青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直到半塊衣角都不見了。

才撐起身子落座於輪椅行至餐桌前,默不作聲地將桌上唯一的辣菜放在了阮棠一貫落座的位置前。

“……和好了?”

秦姨沒忍住說了句,臉上浮現出笑意,她以前只覺這對年輕小夫妻相處古怪,可最近一看也不盡然。

男俊女俏,都在為對方著想做打算,今個兒都睡一個屋了。

看來之前怕是鬧別扭咯。

裴青沒回話,才有了點肉的俊臉浮現了異動,須臾又沈寂了下去,不見半點蹤跡,喉間沒忍住發出了點細細輕咳。

兩天後,《閃光吧,少女》第五期播出,雖然不是正式的二公舞臺,但隱藏了許久的五首demo被節目組大方的放了出來。

不少追綜藝的粉絲當場就驚了。

尤其……

看到創作組,大多是阮棠在帶的時候,瞬間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說好的您只是來當個吉祥物的呢,這demo的旋律,講真,要不是看你教的這麽認真,他們都忍不住懷疑了。

難怪之前有謠言說阮棠徇私舞弊,請槍手。

就這音律。

成品絕對不差!

不少音樂制作人都忍不住關註到了這一期綜藝,明明裏面都是各組練習生們在努力練習,他們卻不在意,只反覆聽著這五首demo,越聽越期待。

而現場看過二公的觀眾們,更是忍不住放了點repo消息。

【哈哈,有幸抽中了門票,我在現場聽的,不是全開麥,但原創組的三首歌是真好聽,不騙人!】

【民謠、電子、流行,我只能說阮棠確實深藏不露。】

【關鍵是阮老師超可愛der!後半場還戴貓咪耳朵給自家學院打call了。】

【預感成品會更火。】

【悄悄說一句:某位葉姓學員,大家是真不待見,不管是現場觀眾,還是她自己的隊友。】

【摩多摩多,等第六期!】

網上消息傳播的火熱,還把阮棠送了一波熱搜。

不過當事人是沒註意看的,她最近察覺到裴青好像變了些,但到底哪裏變了,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畢竟每天還是在一起吃飯看電視,也不抗拒她的親近。

但總有一層薄膜橫亙在之間,阮棠想再進一步?

那是不能了。

事後,阮棠不得不把小系統哄了哄,才從它嘴裏問出了自己那天正大光明試圖看人雙腿的事……

她才知事情大條了!

這不就是辛辛苦苦快兩個月,一朝回到結婚前,腿可以說是裴青心上最大的傷疤,她還大剌剌的去問,沒隔閡才怪呢。

只是她前腳才說自己喝斷片沒了記憶,轉頭又去問,說不定會起到什麽反效果。

於是阮棠沒提,叫著司機過來,忙活兩天直接搬進了新家,她與裴青的房間僅一墻之隔。

但相處,卻比以往多了幾分客氣。

還不等阮棠想著法子去戳破這層隔閡的時候,隔天她就得配合著《閃光吧,少女》錄制二公後的淘汰賽。

每一次的賽後淘汰,都是一次大洗牌,現場哭成汪洋大海,止都止不住。

好在任驍很快主持大局。

“接下來我要告訴留下來的三十六名選手一個好消息,後天所有A班成員都會前往A市錄制綜藝《快樂周末》,這次將會由我和阮老師帶隊前往,A班所有成員這兩天記得收拾行李……”

“啊?去A市哎!”

“真的嗎,去錄綜藝……”

“啊啊啊,為什麽我就差一名啊,哭了,我也想去!”

現場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悲,此時來了一場大喜。

好多人表情當場就失控了。

阮棠是不喜歡這種氛圍的,眼眸對上目露失望,顯然接到不能去消息的舒悅彤的目光,安撫地笑了笑。

舒悅彤最近傷勢養的好,恢覆速度不錯。

按照醫生說的話,只要再好好養一養,算算日子,到了出道前夕,這腿傷就差不多好了,大動作還是做不了,但別的約莫是沒問題的。

就是很奇怪……

葉詩雅手上怎麽纏了繃帶,臉還青了一塊?

阮棠眼皮子一跳,總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側頭問趙蘭歌,“……趙老師,那邊什麽情況?”

“嗯?”

趙蘭歌看了一眼,也弄不清楚的連連搖頭。

再問其他幾個,全都不知。

等散了場,回到後臺。

方良實話實說:“二公舞臺,就她們小組失了利,其他三名練習生之前排名就不高,後來不知怎麽的在樓梯邊起了爭執,吵著吵著來了火氣,那三個也真膽大,推搡了一下把人給推了下去。”

“她們瘋了不成?”

趙蘭歌驚呼出聲,其他幾名導師也目露驚詫。

狄倩問:“傷哪裏了,嚴重嗎?”

在場幾人因為葉詩雅傳播謠言,外加那個視頻的事情,看人的眼神是多了些異樣的,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希望選手私下受傷。

還是這種聽著就是刻意針對受的傷!

說的好聽是爭執。

說的不好聽,這不就是隊內霸淩的暴力行為嗎?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整個節目組名聲都得臭了。

“傷的不嚴重,樓梯本來就短,就是葉詩雅手腕傷了點,臉上也帶了塊淤青。”

“過幾天就能消。”

“帶頭欺負的那三個排名靠後,今天就被淘汰了,簽了合同的,之後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來。”

方良不以為意的解釋了兩句,寬慰下其他人的心,這種事他自己嚴防死守,懂他們在擔心啥。

阮棠這下眼皮跳的更厲害了。

葉詩雅對自己有多狠,她之前就已經見識過了,如今乍然看見傷,都忍不住杯弓蛇影問了句,“有監控錄像嗎?”

“有,喏,就這個。”

方良讓人放出那段視頻。

看得出來,葉詩雅正準備下樓的時候被人攔住了,產生激烈的爭吵也是真的,另外三名練習生顯然氣急敗壞,有個人推了她一下,葉詩雅整個人向後倒了去。

然後就是周圍所有人驚呼,過來幫忙拉人的情形了……

沒有任何意外。

也沒有任何的自主行為。

確實看不出什麽問題,不過一想到葉詩雅如今還未被超越的15排名,以及接下來的三公舞臺,阮棠還是一點點不放心。

想了想。

阮棠離開的時候,讓小系統去盯梢葉詩雅的一舉一動,有什麽不對勁及時報告就行。

對比如今脾氣收斂了許多的舒悅彤。

她更擔心的是葉詩雅。

會咬人的狗大多都不叫,為了出道,這人假摔都能幹得出來,難保後面會使出一些別的手段。

後面兩天,阮棠讓系統盯很緊,不過人也沒有大舉動,每天正常生活,練舞,配合節目組拍攝vlog,跟其他的練習生沒什麽差別。

也就人緣徹底壞了。

選手們不知道假摔視頻分析的事,但也沒人樂意跟她打交道。

畢竟對練習生們來說,這人都敢傳導師的謠言了,誰知道跟她交好了,以後會不會傳自己的謠言?

轉眼,就到了隊伍前往A市的當天。

阮棠起了個大清早,跟秦姨打了個照面,不等她開口,有了上次經驗的秦姨已經率先開口道:“阮小姐,你放心,要是有什麽情況,我一準給你及時報告,要是不行,我打電話給物業。”

“好,這幾天麻煩你了。”

“沒事。”

秦姨笑笑,進了客房。

阮棠拎著小行李箱出了門,對著跟她出來的裴青道:“這幾天你自己在家裏有什麽事喊秦姨就行,我們隨時電話聯系,別送了,小心感冒。”

“好……咳。”

一聲悶咳,裴青低頭掩飾。

阮棠眉頭微皺,有點愧疚問:“裴小青,我記得你這咳嗽前兩天就有了,吃了藥還沒好?是不是那天晚上睡客廳著涼了?”

“沒有。”

裴青矢口否決。

阮棠道:“記得吃藥,要是扛不住,就去醫院看看。”

“好。”

“行了,我走啦,三天後見。”

阮棠見他面色還可以,朝秦姨叮囑了一句,才稍稍放了點心彎腰上了車,前往機場。

去A市的行程,滿打滿算三天兩夜。

A班的幾名選手都懷揣著激動和任驍在機場候機了,隨行的還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而舒悅彤腿傷的緣故,剩下的名額順位給了第10名。

阮棠與他們會合上了機,好消息是遮掩得當,沒人認出。

不過再怎麽全副武裝,低調,一行人在抵達A市的時候,還是被認出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是《閃光吧,少女》裏面的宋佳琪對嗎?”

“美女,你好像是那個……”

最開始,是兩個年輕女孩子認真瞅了幾眼,但沒敢認,可跟著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鼓起勇氣上前攔人。

宋佳琪人氣和實力都是節目裏的no.1,這也和自身的努力脫不了幹系,人還在邊走邊練習原創組的歌曲,被人攔住就有點懵了。

無辜眨眨眼,剛好叫人看了清楚。

兩個女孩子當即就欣喜捂嘴:“啊!真的是你!佳琪,我是你的粉絲,你在節目裏表現的很棒,我們很喜歡你哎。”

!!!

啥?節目?

這一聲尖叫引起了周圍人的關註,隨後不少走遠的旅客都沒忍住往回走,對著這支奇怪的隊伍紛紛側目。

不少追綜藝的粉絲跑了過來,發出驚呼聲。

眾練習生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講真。

走路的步伐都忍不住有點飄!

任驍一看大事不妙,主動解了帽子,口罩,擋在人前溫聲道:“請大家讓讓,公共場合,等出去再好好和我們選手溝通好不好?我們來A市錄節目,希望大家聲音小一點……”

“那阮老師和悅彤來了沒有!?我是唐書CP的粉!”

人群裏,有個女孩子喊了句。

阮棠:……

阮棠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跟舒悅彤還能組個CP,之前網上沖浪也就算了,現在猝不及防線下被喊了一聲,怪羞恥的。

她亮了亮手上的鉆戒,輕咳了一聲。

“那個……粉人可以,CP雙擔什麽的,對不住,我已婚啊。”

“阮老師你真來了?”

喊話的女孩子倏地沖了過來,工作人員在旁邊攔了下,才避免撲了過來。

阮棠上輩子可沒有這待遇,望著女孩子閃亮亮發光的眼眸,笑了下,“對,這次過來是我和任老師帶隊,具體的晚點說,先出去,我請大家咖啡。”

“好!”

也不知是任驍太柔和了,還是第五期裏阮棠上課時的嚴肅給大家留下了印象,她這一開口,本來還有些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聽從指揮地跟著走了。

一下機就被認出來這件事也超乎了阮棠的意料。

不過一人一杯熱咖啡,再讓選手們和粉絲稍微打了個招呼,事情也就順利解決了。

粉絲心滿意足走了。

倒是過來的九位練習生上了前往酒店的大巴車時,人還有點恍惚,不敢置信自己走在路上,還能有粉絲認出來,要求合照了?

有點……

開心!

所有練習生都在嘰嘰喳喳討論著剛才的事。

任驍笑道:“這對你們而言還只是一個開始,等你們出了道,正式入了這一行,只要抓住機會,努力工作,喜歡你們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真的嗎?那大概得什麽時候?”

“這個,好像我也不能給一個具體的回答,沒看到剛才那麽多人都在喊你們和阮老師的名字,獨獨沒有我的嗎?”

任驍陷入了可疑的沈默,出道這麽多年來,他還是頭一遭遇到這種事。

阮棠接過話茬:“快了,等你們錄完節目,回去的時候,就能見到比今天更熱烈的盛景了。”

眾人:……

為啥?

阮棠點開手機,照例去各大熱門選手超話底下逛一圈,擡頭道:“恭喜你們,還未出道已經紅了,剛才我們來A市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了。”

等他們回去,可不得比今天的情況還要盛大?

眾人:!!!

真的?她們現在有這麽紅了?

而此時。

在A市深山老林裏的裴紀安才看完節目的最新一期,外加發出來的VLOG視頻,看到網上的消息,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請了兩天的假,坐車趕往了市區。

麗嘉

被關在節目組快五十來天的練習生們頭一回感受到自己受歡迎的程度,第二天錄制《快樂周末》的時候更是拿出了100%的認真,將主題曲跳的整齊劃一。

還別說,當地臺滿意。

節目組也怪滿意的。

任驍做了好幾期的主持,如今也是話術大師,張口就來,讓臺下觀眾跟著一起共情。

阮棠全程劃水,做個莫得感情的鼓掌機器。

只是……

當幾名練習生陸續將原創組《不忙》、《火種》、《星》這三首歌,一一演唱完,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後面cue她的話題也明顯多了不少。

阮棠要麽不答,一答,不是在給自家打廣告,就是給選手們拉票,順便提一下二公舞臺的事。

唯一被問及的私事……

“阮老師不久前才新婚,對方是圈外人嗎?好像還沒見過照片呢。”主持人各種暗示。

“不行,他害羞。”

阮棠回的理直氣壯,活脫脫一鋼板成了精,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主持人:……

主持人很是幹脆的放棄了他的追問。

問個der。

就沒見過這麽不配合的藝人!

不過一想到人是以投資商的身份坐的評審席,還寫出這三首歌……行叭,人家有傲氣的本錢。

後半場,沒人敢去生cue阮棠。

倒是任驍和練習生們喊話,她才會應那麽幾句。

待錄的差不多了,阮棠衣服一換,準備帶著小雞崽子們走人,倒是今天跟他們一塊錄的電影劇組,在後臺連忙叫住人。

“阮老師等等!”

“於導。”

阮棠回頭,喊了人。

只見半謝頂的導演於聞,揚著笑伸手道:“阮老師,久仰大名,今日我們第一次見面,您的歌著實令我十分難忘,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接首歌?”

好歹剛才在臺上錄了那麽一遭。

於聞稍稍摸清了這位性格,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我有一本子,馬上要開拍了,不過因為題材的原因,我覺得那些歌都不怎麽合適,錢方面,我盡量,所以……”

就剛才那幾首,他就算是再沒音樂天賦,也聽出這跟市面上的不一樣。

再看看底下觀眾的表情!

那不得來試試?

不過他一談就談錯了砝碼。

阮棠很幹脆道:“不好意思啊於導,對我來說,錢不是問題。”

於聞:……

於聞艱澀開口:“阮老師別急著直接拒絕,說不定我們還能聊……聊呢?”

今年四十多歲的於聞從業以來,還從沒遭到過這麽直白的拒絕,臉上五彩繽紛的,煞是好看。

之前阮棠在臺上只看著練習生們去了,真沒怎麽註意到另外一個來做宣傳的影視劇組。

這一看嘛……

嗯?這張臉稍稍有點眼熟,她哪見過來著?

於導,於聞?

想了好半晌,阮棠看向人的神情多了幾分正色。

上一世,她記得這位拍了幾十年的武俠,拍一部撲一部的導演於聞後面不知道什麽原因,跑去拍文藝片了,還專拍愛情類,結果寂寂無聞幾十年,一朝爆紅。

獎項、榮譽、票房全都有了。

阮棠記得這麽清楚,也是因為上一世裴紀安和葉詩雅出演他的電影,雙雙爆紅,對外經營假戲真做的人設。

這一世都提前曝出二人疑似有一段的,按照這位的性子,絕不可能再找那兩人了。

角色……不就空出來了?

而剛才在臺上宣傳的那部片子,她記得還是個熱熱鬧鬧,什麽元素都集合了的武俠片。

“冒昧問下於導,下個本子是什麽類型?”

“愛情片。”

於聞不好意思的笑笑,說起來是有點害臊的,畢竟他現在都這歲數了,還轉型去拍愛情片,不過這有什麽辦法,那個本子他實在喜歡啊,就是為難了點,拍就拍了。

阮棠想都不想的幹脆道:“可以,不過我不收錢。”

“啊?”

“交換下聯系方式,歌我可以寫,不過你電影裏要是有小配角,不妨先看看我公司那兩個藝人合不合適?”

“你的?”

“我公司就倆藝人,配角就行。”

阮棠回的誠懇。

於聞想了想,一臉的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答應了,不就配角麽,沒啥問題啊。

阮棠和他迅速交換了個聯系方式,走路都帶風。

有些東西砸錢是夠了,但電影這種東西,還真不是錢能解決的事,A市一行,認識了未來大佬,血賺!

麗嘉

因為裴青的事,阮棠來A市後的確興致不高。

不過在和於聞交換了聯系方式後,她興致就起來了,在結束之後帶練習生們去泡泡溫泉,吃吃美食。

不是什麽好待遇。

但這對關在節目組近兩個多月的練習生們來說,卻是很好的福利了,一個個嘴巴甜甜,說話能膩死人。

阮棠看著景色不錯。

尤其是這家酒店做的主題式戶外湯池,阮棠包的這個主題區域,每個湯池旁邊都圍種了一圈梅樹。

12月底了,樹梢大部分花骨朵都開了,少數也是含苞待放,怪好看的。

“哢擦——”

阮棠坐在湯池裏,摸著手機從低擡高對準樹梢的花朵拍了個照片,指尖修了修,po上了微博。

順便將它給裴小青發了一份。

嗯哼!

看我不羨慕死你。

還沒等到裴青的回覆,旁邊嘰嘰喳喳的練習生們對視一眼,倏地圍了過來。

“阮老師!說,剛才拍照給誰了?”

“喔噢~有情況。”

“還用說嗎,肯定是給另一半去了,之前錄節目的時候阮老師說啦,她家那位不是圈內人,害羞!”

“嘿嘿……”

沒有任何消遣的練習生們拿阮棠打趣。

“你們也是閑夠了。”阮棠不介意地搖搖頭,旋即轉移話題道:“聽說這邊的海鮮燒烤也都不錯,吃不吃?”

“吃!”

九人齊聲應道。

阮棠自己泡的差不多了,幹脆換上厚外套出去點了些吃的,然後往別的地方晃悠兩圈。

一路看到開得漂亮的梅花各種角度拍攝,給裴青發了過去。

反正她算是有點看明白了。

這裴小青就跟烏龜一樣,但凡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把腦袋和身子縮進厚厚的龜殼裏。

得一點一點的來,急不得。

迎面的,是任驍也摸著手機從道路另一側走了過來,好像在跟家裏人通視頻,一直笑著在和家人說著什麽,屏幕在發光。

阮棠默默錯開。

突然,她get到了敲烏龜殼,也不一定非要用照片啊!

被溫泉水泡的有些發皺的手指戳下‘視頻通話’,阮棠腳步溜溜地往下走,不過許是手機不在身邊,半天都沒接。

阮棠幹脆給裴青打了個電話,沿著這條小路往下走到了另一個公共區,欣賞沿途的梅花。

“嘟——”

等待接通的聲音傳來。

阮棠繞過一個U型彎,一時不察,跟人撞了個對面,連忙道:“抱歉,我沒註意。”

“阮棠。”

“餵。”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是氣喘籲籲,一道聲音暗啞,呼吸略重。

阮棠感覺裴青這聲音好像是感冒略有些嚴重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來人,當即黑了臉。

“傻缺,你怎麽在這?你跟蹤我?”

“阮棠,我有話要和你說。”

找人許久的裴紀安和阮棠同時開口。

遠在S市。

認認真真看完阮棠發來的數張梅花照片,懷揣著覆雜心思,最終才敢接通電話的裴青聽見那邊的聲音,整個人頓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喉間發出,裴青死死的抓住手機,只覺得心臟痛的快死掉了一樣,胸腔火辣辣的生疼。

他後悔了。

便是心生妄念,也該是交到她的手心,讓她親手碾碎的,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心底最深處的隱秘的惡欲,在這一瞬間沖破了牢籠,靈魂飽嘗這刻入骨髓的苦痛。

麗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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